第79章 陰差陽錯
第79章 陰差陽錯
說話者語音拗澀，腔調生硬，顯非中土人士。
只這短短一句，張無忌霎時間心頭疑雲大起，諸般念頭紛至沓來：
聖火令？護教龍王？
明教聖火令自三十一代教主時便已失落，怎會落入這三人手中？
他們所持的黑牌，便是聖火令麼？是真是假？
這三人究是何來路，又為何喚金花婆婆作護教龍王？難道————
他這裡驚疑未定，那邊金花婆婆卻已臉色劇變。
她凝目望去，見來人深目高鼻，鬚髮蜷曲，赫然都是波斯胡貌。
她顧不得再脅迫周芷若，全副心神都釘在三人身上，拄著珊瑚金拐的指節用力，竟是如臨大敵。
腦中第一個念頭便是：身份敗露了！
可轉念間便察覺不對，對方喚的是「護教龍王」，並非她的本名黛綺絲，顯是未知她真面目，此番前來，只怕另有圖謀。
想通這節，金花婆婆暗鬆一口氣，冷冰開口：「老身早已破門出教，護教龍王」四字，休要再提，三位請便罷。」
她本不欲多生糾葛，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當先開口之人厲聲喝道：「本教教規，入教終身不得叛教，你既口稱破門出教，便是明教叛徒，依律當斬，取下首級！」
金花婆婆冷哼一聲：「哼！明教幾時有過這規矩？老婆子我倒不曾聽過。」
那人道：「中土明教源出波斯，乃總教分支。
本座乃波斯總教流雲使，這兩位是輝月使、妙風使。
總教主得訊，知中土支派教主失蹤，教眾自相殘殺，教務傾頹，特命我等持聖火令東來整頓，合教上下齊奉號令，不得有違。
中土支派既歸總教統轄，便當依總教教規行事，你還有何話說？」
金花婆婆臉色陰沉：「中土明教雖源自波斯，然數百年來自立門戶，自來不受總教節制。
憑你三言兩語便想發號施令，豈非痴人說夢？趁早退去，免得多吃苦頭。」
流雲使聞言，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笑意，將手中兩枚黑牌互擊一下。
錚的一聲輕響，聲如金石卻又非金非鐵，怪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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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聲道：「看來中土支派眾人心思，都與你一般無二，如此，正好取你這叛徒首級，以做效尤！」
話音未落，三人身形齊晃，同時欺身而進。
至此金花婆婆如何不明白，這三人本就是衝著她來的。
無論她軟磨硬抗，結局都一般無二，不過是要拿她殺雞做猴，震懾中土明教。
這些年她為躲避總教追索，改頭換面，隱姓埋名，煞費苦心，不料終究還是被找上門來，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說來也該金花婆婆倒霉，其實波斯明教此番東來，有兩樁圖謀。
一是探得中土明教教主失蹤，群龍無首，正是收服百年分支、染指中原的良機。
二是總教教主新喪，需迎回聖女繼任教主之位。
他們打聽到當年叛教的紫衫龍王，便是如今靈蛇島上的金花婆婆。
此人曾位列中土明教四大法王之首，取了她的人頭，既可震懾中土教眾，再憑聖火令號令，收服之事便水到渠成。
只是陰差陽錯，兩樁事竟都應在了同一人身上。
時下山頂夜風大作，颳得人衣袂翻飛。
金花婆婆拄拐而立，眼中寒芒暴射，盯著三人欺來的身影。
事已至此，終不能善了，唯有先打發了這三人再說。
她右手金拐忽地橫掃，風聲呼暴，一招「橫斷雲山」直取居中流雲使腰肋。
這一拐勢道沉猛，莫說血肉之軀，便是粗木大石，也要被掃成兩截。
便在此時，三使腳下步法奇變，似退實進，如左還右，身形如鬼似魅，竟在電光石火間齊齊錯開半尺，堪堪讓過這剛猛無匹的一拐。
輝月使聖火令斜斜挑起，不磕拐身，反點金花婆婆右腕「陽溪穴」，方位刁鑽之極。
流雲使身形一折，竟如流雲般繞到她左後方，令緣平砸她後腦「玉枕穴」。
妙風使卻矮身疾竄，令尖寒光一閃，直戳她右腿「委中穴」。
三招同時發難，部位各異，路數詭奇，偏生配合得妙到毫巔，不差分毫，便似一個人生就三頭六臂，同使三般兵器，攻守之間渾成一體，竟無半分破綻。
金花婆婆心頭一凜，暗叫「邪門」，急忙沉拐回守。
拐柄倒撞，磕向身後令緣，左掌斜劈，封開胸前攻勢，腳下旋步半圈，避開膝下險招。
這幾下變招一氣呵成，已是江湖頂尖身手。
哪知三使如影隨形，腳下踏著詭異步伐，三人身影穿插交錯，始終結成一個整體，你進我退，你攻我守，連呼吸吐納的節奏都如出一轍。
拆到七八招上，金花婆婆越斗越是心驚。
她已瞧得明白：這三人各自的內力修為、招式火候，其實都遜自己一籌，單打獨鬥，數十招內自己必能克敵制勝。
可三人聯手之時，卻全然不同。
一人出攻，另二人便將他周身空隙盡數護住。
一人退守，餘下二人立時補上攻勢，銜接之巧，直如天造地設。
三枚聖火令上下翻飛，或點或砸，或掃或帶，招數盡從匪夷所思的方位襲來，全不遵武學常理，竟叫人不知該擋何處、該攻何方。
她長嘯一聲，內力陡提，珊瑚金拐舞成一團金光，招招沉猛剛勁，欲以剛力強行破局。
哪知聖火令上勁力忽吞忽吐，滑如游魚，每每與金拐相觸，便順著拐身斜滑而出，將她剛猛力道卸得乾乾淨淨，竟似泥牛入海，全無著力之處。
金花婆婆見強攻無效，手腕微振，三朵金花破空而出，金光閃動，分打三人眉心要穴，去勢如電。
只聽「叮叮叮」三聲清響，三枚金花竟被三使同時以聖火令精準砸落，火星濺處，三人腳步絲毫不亂，攻勢反而更緊。
但見白袍晃動，身影忽分忽合，有時前後易位，有時左右互換，眼花繚亂之間，竟分不清哪一個是妙風，哪一個是流雲。
金花婆婆只覺前後左右、肩肘膝腰，無一處不是敵招，周身竟似被一張無形大網罩住，越收越緊。
她功力再深，終究只有雙手雙足，如何抵擋這「三人如一」的六手六足？
兔起鵑落，不過二十餘招。
輝月使忽地低喝一聲，聖火令斜挑而上，直點她眉心「印堂穴」。
這一招來勢奇快，金花婆婆不及細想，舉拐相迎，哪知這招竟是虛招。
拐身方起，妙風使已欺至身前，令尖疾點她胸口正心。
金花婆婆左掌急拍，欲要逼開敵人，不提防身後流雲使早繞到背心，手掌如刀，切在她後心之上。
她只覺半身酸麻，內力登時滯澀，手腕緊跟著一緊，珊瑚金拐已被妙風使伸手奪過。
她方欲運勁掙脫，肩頭一麻，已被輝月使一令拍中。
腰間跟著一涼，被令尖點中。
霎時間周身酸軟，勁力全失，向前踉蹌幾步，便即僵立當地，動彈不得。
一切看似繁複，實則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勝負已分。
暗處宋青書等人將全程看在眼裡。
對這結果，宋青書絲毫不覺意外，只目光緊鎖著波斯三使手中的聖火令，神色莫測，不知在盤算什麼。
張無忌卻是驚訝無比，他實沒料到金花婆婆敗得如此之快，這三人的武功路數之詭奇，實是生平未見。
再聽方才雙方對答，他已確認金花婆婆便是本教四大法王之首的紫衫龍王。
本來要對金花婆婆出手的他，此刻倒是猶豫要不要出手相救。
正當他轉頭想向師哥詢問，耳畔卻傳來一道帶著哭腔的焦急聲音：「公子！你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
說話者語音拗澀，腔調生硬，顯非中土人士。
只這短短一句，張無忌霎時間心頭疑雲大起，諸般念頭紛至沓來：
聖火令？護教龍王？
明教聖火令自三十一代教主時便已失落，怎會落入這三人手中？
他們所持的黑牌，便是聖火令麼？是真是假？
這三人究是何來路，又為何喚金花婆婆作護教龍王？難道————
他這裡驚疑未定，那邊金花婆婆卻已臉色劇變。
她凝目望去，見來人深目高鼻，鬚髮蜷曲，赫然都是波斯胡貌。
她顧不得再脅迫周芷若，全副心神都釘在三人身上，拄著珊瑚金拐的指節用力，竟是如臨大敵。
腦中第一個念頭便是：身份敗露了！
可轉念間便察覺不對，對方喚的是「護教龍王」，並非她的本名黛綺絲，顯是未知她真面目，此番前來，只怕另有圖謀。
想通這節，金花婆婆暗鬆一口氣，冷冰開口：「老身早已破門出教，護教龍王」四字，休要再提，三位請便罷。」
她本不欲多生糾葛，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當先開口之人厲聲喝道：「本教教規，入教終身不得叛教，你既口稱破門出教，便是明教叛徒，依律當斬，取下首級！」
金花婆婆冷哼一聲：「哼！明教幾時有過這規矩？老婆子我倒不曾聽過。」
那人道：「中土明教源出波斯，乃總教分支。
本座乃波斯總教流雲使，這兩位是輝月使、妙風使。
總教主得訊，知中土支派教主失蹤，教眾自相殘殺，教務傾頹，特命我等持聖火令東來整頓，合教上下齊奉號令，不得有違。
中土支派既歸總教統轄，便當依總教教規行事，你還有何話說？」
金花婆婆臉色陰沉：「中土明教雖源自波斯，然數百年來自立門戶，自來不受總教節制。
憑你三言兩語便想發號施令，豈非痴人說夢？趁早退去，免得多吃苦頭。」
流雲使聞言，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笑意，將手中兩枚黑牌互擊一下。
錚的一聲輕響，聲如金石卻又非金非鐵，怪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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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金花婆婆如何不明白，這三人本就是衝著她來的。
無論她軟磨硬抗，結局都一般無二，不過是要拿她殺雞做猴，震懾中土明教。
這些年她為躲避總教追索，改頭換面，隱姓埋名，煞費苦心，不料終究還是被找上門來，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說來也該金花婆婆倒霉，其實波斯明教此番東來，有兩樁圖謀。
一是探得中土明教教主失蹤，群龍無首，正是收服百年分支、染指中原的良機。
二是總教教主新喪，需迎回聖女繼任教主之位。
他們打聽到當年叛教的紫衫龍王，便是如今靈蛇島上的金花婆婆。
此人曾位列中土明教四大法王之首，取了她的人頭，既可震懾中土教眾，再憑聖火令號令，收服之事便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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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婆婆拄拐而立，眼中寒芒暴射，盯著三人欺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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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金拐忽地橫掃，風聲呼暴，一招「橫斷雲山」直取居中流雲使腰肋。
這一拐勢道沉猛，莫說血肉之軀，便是粗木大石，也要被掃成兩截。
便在此時，三使腳下步法奇變，似退實進，如左還右，身形如鬼似魅，竟在電光石火間齊齊錯開半尺，堪堪讓過這剛猛無匹的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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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婆婆心頭一凜，暗叫「邪門」，急忙沉拐回守。
拐柄倒撞，磕向身後令緣，左掌斜劈，封開胸前攻勢，腳下旋步半圈，避開膝下險招。
這幾下變招一氣呵成，已是江湖頂尖身手。
哪知三使如影隨形，腳下踏著詭異步伐，三人身影穿插交錯，始終結成一個整體，你進我退，你攻我守，連呼吸吐納的節奏都如出一轍。
拆到七八招上，金花婆婆越斗越是心驚。
她已瞧得明白：這三人各自的內力修為、招式火候，其實都遜自己一籌，單打獨鬥，數十招內自己必能克敵制勝。
可三人聯手之時，卻全然不同。
一人出攻，另二人便將他周身空隙盡數護住。
一人退守，餘下二人立時補上攻勢，銜接之巧，直如天造地設。
三枚聖火令上下翻飛，或點或砸，或掃或帶，招數盡從匪夷所思的方位襲來，全不遵武學常理，竟叫人不知該擋何處、該攻何方。
她長嘯一聲，內力陡提，珊瑚金拐舞成一團金光，招招沉猛剛勁，欲以剛力強行破局。
哪知聖火令上勁力忽吞忽吐，滑如游魚，每每與金拐相觸，便順著拐身斜滑而出，將她剛猛力道卸得乾乾淨淨，竟似泥牛入海，全無著力之處。
金花婆婆見強攻無效，手腕微振，三朵金花破空而出，金光閃動，分打三人眉心要穴，去勢如電。
只聽「叮叮叮」三聲清響，三枚金花竟被三使同時以聖火令精準砸落，火星濺處，三人腳步絲毫不亂，攻勢反而更緊。
但見白袍晃動，身影忽分忽合，有時前後易位，有時左右互換，眼花繚亂之間，竟分不清哪一個是妙風，哪一個是流雲。
金花婆婆只覺前後左右、肩肘膝腰，無一處不是敵招，周身竟似被一張無形大網罩住，越收越緊。
她功力再深，終究只有雙手雙足，如何抵擋這「三人如一」的六手六足？
兔起鵑落，不過二十餘招。
輝月使忽地低喝一聲，聖火令斜挑而上，直點她眉心「印堂穴」。
這一招來勢奇快，金花婆婆不及細想，舉拐相迎，哪知這招竟是虛招。
拐身方起，妙風使已欺至身前，令尖疾點她胸口正心。
金花婆婆左掌急拍，欲要逼開敵人，不提防身後流雲使早繞到背心，手掌如刀，切在她後心之上。
她只覺半身酸麻，內力登時滯澀，手腕緊跟著一緊，珊瑚金拐已被妙風使伸手奪過。
她方欲運勁掙脫，肩頭一麻，已被輝月使一令拍中。
腰間跟著一涼，被令尖點中。
霎時間周身酸軟，勁力全失，向前踉蹌幾步，便即僵立當地，動彈不得。
一切看似繁複，實則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勝負已分。
暗處宋青書等人將全程看在眼裡。
對這結果，宋青書絲毫不覺意外，只目光緊鎖著波斯三使手中的聖火令，神色莫測，不知在盤算什麼。
張無忌卻是驚訝無比，他實沒料到金花婆婆敗得如此之快，這三人的武功路數之詭奇，實是生平未見。
再聽方才雙方對答，他已確認金花婆婆便是本教四大法王之首的紫衫龍王。
本來要對金花婆婆出手的他，此刻倒是猶豫要不要出手相救。
正當他轉頭想向師哥詢問，耳畔卻傳來一道帶著哭腔的焦急聲音：「公子！你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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