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打臉
第72章 打臉
丁敏君這一聲厲喝穿透雨幕，院中峨眉弟子的目光，齊齊投向院牆暗影處。
「咳！咳！咳！」
滂沱雨聲里，忽有幾聲咳嗽悠悠傳來。
這咳嗽聲竟似貼著雨皮滾過來，每一聲都清清楚楚鑽入耳中，滿院嘩嘩水聲，竟半分也壓它不住。
「咔嚓一」
一道閃電划過天際，慘白光芒照得院中一亮。
院牆之內不知何時已立了兩道人影。
一身材婀娜樣貌奇醜的少女，攙扶著一個手持拐杖佝僂身形的老婦，緩緩走來。
暗處的張無忌本已提氣縱身，看清來人，身形驟然頓住。
是蛛兒！
再度見到蛛兒，張無忌心裡驚喜萬分。
當初蛛兒被韋一笑擄走，他曾和殷野王一起追過。
中途殷野王收到天鷹教信號離開，他本欲再度追下去，卻被布袋和尚裝入乾坤一氣袋帶上光明頂。
之後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塵埃落定，他詢問韋一笑蛛兒是否已經被他吸乾血。
得知韋一笑因為蛛兒身份，強忍著沒有吸她的血，導致寒毒爆發暈厥過去，醒來後蛛兒失蹤。
不想今夜竟在這大雨荒院之中重逢。
可再看那佝僂老婦，他心頭又倏地一沉。
金花婆婆的脾性，他在蝴蝶谷便深有體會，此人行事手段狠辣，此番深夜現身，也不知是何故。
一頓之下，他也清醒不少，眼下峨眉正自內讓，自己身為明教教主，貿然現身非但幫不了周芷若，反倒坐實了她的污名，讓她在峨眉更難立足。
還是先按著不動，只待金花婆婆真要傷人性命，再出手相救，其餘事端，且先觀望再說。
院中丁敏君看清來人，眉頭皺起。
當年她隨滅絕師太見過金花婆婆，知這老婦是個極不好惹的角色，當下沉聲喝道：「金花婆婆，你意欲何為？」
金花婆婆卻似沒聽見她的話，被蛛兒攙著又咳了兩聲，抬眼掃過院中一眾峨眉弟子，緩緩道：「滅絕師太呢？叫她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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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君聞言冷笑一聲，譏誚道：「你在牆外聽了這許久，何必明知故問？家師已圓寂，你此刻來裝什麼故人探望？」
「圓寂了？」
金花婆婆失聲道：「滅絕——————她竟圓寂了？」
她語氣里滿是悵然惋惜：「好端端的怎麼就走了？她是怎麼死的？怎不等我來，與她見上一面，哎！可惜，當真可惜了————」
她連道兩聲可惜，話語裡的悲痛之情溢於言表，真似那多年老友忽聞噩耗一般。
一句話沒說完，她又俯身劇咳起來，咳得雙肩顫動，仿佛隨時都會喘不過氣。
身旁蛛兒連忙伸手輕拍她後背，抬眼看向丁敏君，厲聲喝道：「誰耐煩偷聽你們說話，我和婆婆路過此地，忽逢大雨進來躲雨而已，剛進來就瞧見你們聚集在此，婆婆問你話你聾了麼？滅絕師太怎麼死的？」
蛛兒口齒本就伶俐，一番話夾槍帶棒，直把丁敏君氣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本就逼宮到了緊要關頭，被外人打斷已是不快，此刻被這醜丫頭當眾搶白，當著一眾同門的面，哪裡還忍得住？
當即怒罵道：「臭丫頭出言不遜，當心我撕爛你的嘴！」
話音未落，只聽「啪、啪」兩聲脆響，清亮亮蓋過了滿院雨聲。
眾人眼前一花，竟沒看清金花婆婆是如何動的。
方才還拄著拐杖咳得直不起腰的老婦，不知何時已站在丁敏君身前，左右臉頰已各挨了一記耳光。
力道不算極重，卻打得她頭都歪了過去，口中腥甜翻湧，一縷血絲順著嘴角淌下。
院中霎時死寂，只剩嘩嘩雨聲敲打著瓦檐。
丁敏君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當眾挨了打，又驚又怒，尖叫一聲：「老賊婆！你敢打我！」
手中長劍挽起一道寒光，一招「金針渡劫」直往金花婆婆心口刺去。
這一招含憤而發，劍勢凌厲，已是峨眉劍法的真傳。
金花婆婆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直到劍尖堪堪刺到衣襟，才微微側身。
「啪、啪、啪、啪」四聲脆響接連響起，一聲比一聲清楚。
這一次眾人睜大眼睛，竟仍只瞧見一團灰影晃了晃，連她抬手的動作都沒看分明。
丁敏君四記耳光挨得結結實實，本就微腫的臉頰登時鼓了起來，青紅交錯，活像發麵饅頭。
她踉蹌著退了七八步，腳下被泥水一滑，「噗通」摔在泥地里，嘴裡混著血沫吐出兩顆後槽牙，哼唧了半天，竟爬不起來。
兩度出手，滿院峨眉弟子無一人看清招式，人人心頭都是一寒，握著劍柄的手均是一緊，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趙敏看得暗自心驚，對宋青書低聲道：「這老婆子的身法，當真詭異得緊。」
宋青書笑而不語，當初在暴雪山莊和這金花婆婆交手，的確廢了一番力氣。
場中金花婆婆已負著手緩緩走回原處，又嘆了口氣，搖頭道：「滅絕也算是一代宗師，平生鐵骨錚錚，怎麼死後門下弟子竟是這般不堪？她的衣缽終究是沒人接得住了。」
蛛兒在旁扶著她，又冷冷看向丁敏君，開口道：「我再問一遍，滅絕師太到底是怎麼死的？真想聾啞不成？」
便在此時，靜玄上前一步，心知此刻強敵當前，正是凝聚人心之時，當下袍袖一擺，擋在眾弟子身前。
她面色凝重，沉聲道：「婆婆，家師於萬安寺高塔之上，縱身躍下，傷重圓寂。
師父臨終前已有遺命，指定掌門傳人，只是門中弟子尚有異議，故此才在此處商議門內事務。
我峨眉乃是武林大派，婆婆此番前來究竟有何指教，不妨示下。
若是與先師有舊怨，大可定下日期，待我派掌門塵埃落定，自會按武林規矩與婆婆了斷恩怨。
若是婆婆自持前輩身份，以強凌弱，欺辱我峨眉，今日在場的弟子，便是血濺這荒院，也要周旋到底。
倘若一兩人能走脫，峨眉派上下他日必與婆婆不死不休！」
這一番話不卑不亢，剛柔並濟，既有退讓的餘地，又有硬氣的底線。
院中一眾峨眉弟子原本驚惶不定，聽了這話登時都挺起了腰，看向靜玄的目光里滿是敬服，關鍵時刻還得是大師姐！
金花婆婆「哦」了一聲，抬眼看向靜玄，目中閃過一絲讚許，點頭道：「不錯，滅絕門下，總算還有個有骨氣的。」
她拄著拐杖，沉聲道：「老婆子我一生與人動手，只輸過兩次。
第一次便是在蝴蝶谷，敗在滅絕師太劍下。
哼，不過不是她的劍法勝了我，是她手裡那柄倚天劍削鐵如泥，我這珊瑚金拐杖敵它不住，這才輸了半招。」
說到此處，她忽然住了口，攥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似是想起了什麼極不願提的舊事。
過了良久，才緩緩鬆開手，繼續道：「這第二敗————罷了，不提也罷。」
這些年我走遍天涯海角，就想尋一口能與倚天劍匹敵的利刃，好再與滅絕分個高下。
好不容易尋得一位故人，肯借我寶刀一用，專程趕來中原，不想她竟先走了一步。
金花婆婆長嘆一聲，語氣里滿是悵然：「看來是命中注定，叫我老婆子沒法雪這前恥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既然滅絕臨終前已經選了新掌門，那便由她來接我幾招，也算替她師父了了這樁舊怨。
誰是你們的新掌門，站出來讓我瞧瞧。」
周芷若聞言，伸手抹了抹臉上的雨水，上前一步，斂衽行了一禮，輕聲道：「晚輩周芷若，奉先師遺命，掌峨眉門戶，前輩有禮。」
她話音剛落，泥水裡的丁敏君好不容易撐著劍爬起來，兩頰腫得老高，說話都漏風，卻仍尖著嗓子譏笑道：「你也配稱掌門？誰————誰認你這個掌門了？」
蛛兒本就看丁敏君不順眼。
當年在西域被滅絕擒住，一路之上丁敏君處處刁難，反倒是周芷若時常照拂於她。
此刻聽丁敏君還敢嘴硬，當即冷笑一聲，上前兩步道：「我婆婆還沒說話，哪裡輪得到你插嘴？」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便往丁敏君臉上扇去。
身法步法竟與方才金花婆婆出手時頗有幾分相似，只是與金花婆婆相比火候差了太多。
丁敏君雖在金花婆婆手裡毫無還手之力，終究是峨眉派的資深弟子，劍法武功都不弱。
她見蛛兒掌來，當即斜身避開，長劍反挑，直削蛛兒手腕。
兩人拆了七八招，蛛兒的招式雖奇，終究火候差得遠，身法漸滯，被丁敏君一劍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劍尖便要劃到她小臂。
「小妮子，我教了你多少遍，還是這般不成器。」
金花婆婆的聲音慢悠悠響起，眾人只覺眼前灰影微動，她已欺到丁敏君身側。
這一次她出手刻意放緩了許多，抬掌、翻腕、落手，每一個動作都清清楚楚落在眾人眼裡，招式平平無奇，偏生丁敏君就像被無形的力道釘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巴掌落在自己臉上，竟是半分也躲不開。
「啪、啪、啪！」
三記耳光，一記比一記重，直打得丁敏君麵皮開裂，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整張臉腫得如同豬頭一般。
金花婆婆掌力收得極有分寸，只傷皮肉，不動筋骨，可這份舉重若輕的功力，看得眾峨眉弟子更是心寒。
「這叫「移步換形」，掌要沉，腰要活，勁要走在手腳前頭。」
金花婆婆慢悠悠收回手，對著蛛兒說道。
丁敏君被當眾連番折辱，幾欲昏厥，只是這還不算完。
蛛兒聞言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婆婆，這次我看清了！讓阿離再試試，您看我手法對不對？」
說著便揚起手，往動彈不得的丁敏君臉上打去。
便在此時，青影一閃，周芷若已閃身擋在丁敏君身前，抬手架住了蛛兒的手腕。
她雖柔弱，此刻站在雨中卻像一株挺秀的竹，轉頭看向金花婆婆，語氣平靜堅定：「婆婆，我靜玄師姐方才已經說過，容不得前輩這般肆意折辱我門下弟子。」
金花婆婆瞧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一聲，道：「小丫頭，你便是滅絕選的掌門？那我來問你，你說我老婆子的武功，比起你師父滅絕師太，誰高誰低？」
周芷若抬眸，目光清亮，沒有半分退縮：「先師武功高強，一代宗師，自然是先師更勝一籌。
便是沒有倚天劍在手，前輩也未必便能贏得了先師。
「好！好！好！」
金花婆婆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里竟帶著幾分激賞，拄著拐杖緩緩道：「不愧是滅絕選出來的人，這嘴硬的性子，倒和她一模一樣。
就是不知你這手上功夫學了幾分，讓老婆子我試吧試吧你！」
話畢，她手中拐杖微微一頓，人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來，掌風凌厲，直拍周芷若心口。
「錚——」的一聲銳響。
一道破空之聲自暗處襲來，勁急凌厲，穿透雨幕，直奔金花婆婆後心！
丁敏君這一聲厲喝穿透雨幕，院中峨眉弟子的目光，齊齊投向院牆暗影處。
「咳！咳！咳！」
滂沱雨聲里，忽有幾聲咳嗽悠悠傳來。
這咳嗽聲竟似貼著雨皮滾過來，每一聲都清清楚楚鑽入耳中，滿院嘩嘩水聲，竟半分也壓它不住。
「咔嚓一」
一道閃電划過天際，慘白光芒照得院中一亮。
院牆之內不知何時已立了兩道人影。
一身材婀娜樣貌奇醜的少女，攙扶著一個手持拐杖佝僂身形的老婦，緩緩走來。
暗處的張無忌本已提氣縱身，看清來人，身形驟然頓住。
是蛛兒！
再度見到蛛兒，張無忌心裡驚喜萬分。
當初蛛兒被韋一笑擄走，他曾和殷野王一起追過。
中途殷野王收到天鷹教信號離開，他本欲再度追下去，卻被布袋和尚裝入乾坤一氣袋帶上光明頂。
之後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塵埃落定，他詢問韋一笑蛛兒是否已經被他吸乾血。
得知韋一笑因為蛛兒身份，強忍著沒有吸她的血，導致寒毒爆發暈厥過去，醒來後蛛兒失蹤。
不想今夜竟在這大雨荒院之中重逢。
可再看那佝僂老婦，他心頭又倏地一沉。
金花婆婆的脾性，他在蝴蝶谷便深有體會，此人行事手段狠辣，此番深夜現身，也不知是何故。
一頓之下，他也清醒不少，眼下峨眉正自內讓，自己身為明教教主，貿然現身非但幫不了周芷若，反倒坐實了她的污名，讓她在峨眉更難立足。
還是先按著不動，只待金花婆婆真要傷人性命，再出手相救，其餘事端，且先觀望再說。
院中丁敏君看清來人，眉頭皺起。
當年她隨滅絕師太見過金花婆婆，知這老婦是個極不好惹的角色，當下沉聲喝道：「金花婆婆，你意欲何為？」
金花婆婆卻似沒聽見她的話，被蛛兒攙著又咳了兩聲，抬眼掃過院中一眾峨眉弟子，緩緩道：「滅絕師太呢？叫她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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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敏君聞言冷笑一聲，譏誚道：「你在牆外聽了這許久，何必明知故問？家師已圓寂，你此刻來裝什麼故人探望？」
「圓寂了？」
金花婆婆失聲道：「滅絕——————她竟圓寂了？」
她語氣里滿是悵然惋惜：「好端端的怎麼就走了？她是怎麼死的？怎不等我來，與她見上一面，哎！可惜，當真可惜了————」
她連道兩聲可惜，話語裡的悲痛之情溢於言表，真似那多年老友忽聞噩耗一般。
一句話沒說完，她又俯身劇咳起來，咳得雙肩顫動，仿佛隨時都會喘不過氣。
身旁蛛兒連忙伸手輕拍她後背，抬眼看向丁敏君，厲聲喝道：「誰耐煩偷聽你們說話，我和婆婆路過此地，忽逢大雨進來躲雨而已，剛進來就瞧見你們聚集在此，婆婆問你話你聾了麼？滅絕師太怎麼死的？」
蛛兒口齒本就伶俐，一番話夾槍帶棒，直把丁敏君氣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本就逼宮到了緊要關頭，被外人打斷已是不快，此刻被這醜丫頭當眾搶白，當著一眾同門的面，哪裡還忍得住？
當即怒罵道：「臭丫頭出言不遜，當心我撕爛你的嘴！」
話音未落，只聽「啪、啪」兩聲脆響，清亮亮蓋過了滿院雨聲。
眾人眼前一花，竟沒看清金花婆婆是如何動的。
方才還拄著拐杖咳得直不起腰的老婦，不知何時已站在丁敏君身前，左右臉頰已各挨了一記耳光。
力道不算極重，卻打得她頭都歪了過去，口中腥甜翻湧，一縷血絲順著嘴角淌下。
院中霎時死寂，只剩嘩嘩雨聲敲打著瓦檐。
丁敏君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當眾挨了打，又驚又怒，尖叫一聲：「老賊婆！你敢打我！」
手中長劍挽起一道寒光，一招「金針渡劫」直往金花婆婆心口刺去。
這一招含憤而發，劍勢凌厲，已是峨眉劍法的真傳。
金花婆婆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直到劍尖堪堪刺到衣襟，才微微側身。
「啪、啪、啪、啪」四聲脆響接連響起，一聲比一聲清楚。
這一次眾人睜大眼睛，竟仍只瞧見一團灰影晃了晃，連她抬手的動作都沒看分明。
丁敏君四記耳光挨得結結實實，本就微腫的臉頰登時鼓了起來，青紅交錯，活像發麵饅頭。
她踉蹌著退了七八步，腳下被泥水一滑，「噗通」摔在泥地里，嘴裡混著血沫吐出兩顆後槽牙，哼唧了半天，竟爬不起來。
兩度出手，滿院峨眉弟子無一人看清招式，人人心頭都是一寒，握著劍柄的手均是一緊，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趙敏看得暗自心驚，對宋青書低聲道：「這老婆子的身法，當真詭異得緊。」
宋青書笑而不語，當初在暴雪山莊和這金花婆婆交手，的確廢了一番力氣。
場中金花婆婆已負著手緩緩走回原處，又嘆了口氣，搖頭道：「滅絕也算是一代宗師，平生鐵骨錚錚，怎麼死後門下弟子竟是這般不堪？她的衣缽終究是沒人接得住了。」
蛛兒在旁扶著她，又冷冷看向丁敏君，開口道：「我再問一遍，滅絕師太到底是怎麼死的？真想聾啞不成？」
便在此時，靜玄上前一步，心知此刻強敵當前，正是凝聚人心之時，當下袍袖一擺，擋在眾弟子身前。
她面色凝重，沉聲道：「婆婆，家師於萬安寺高塔之上，縱身躍下，傷重圓寂。
師父臨終前已有遺命，指定掌門傳人，只是門中弟子尚有異議，故此才在此處商議門內事務。
我峨眉乃是武林大派，婆婆此番前來究竟有何指教，不妨示下。
若是與先師有舊怨，大可定下日期，待我派掌門塵埃落定，自會按武林規矩與婆婆了斷恩怨。
若是婆婆自持前輩身份，以強凌弱，欺辱我峨眉，今日在場的弟子，便是血濺這荒院，也要周旋到底。
倘若一兩人能走脫，峨眉派上下他日必與婆婆不死不休！」
這一番話不卑不亢，剛柔並濟，既有退讓的餘地，又有硬氣的底線。
院中一眾峨眉弟子原本驚惶不定，聽了這話登時都挺起了腰，看向靜玄的目光里滿是敬服，關鍵時刻還得是大師姐！
金花婆婆「哦」了一聲，抬眼看向靜玄，目中閃過一絲讚許，點頭道：「不錯，滅絕門下，總算還有個有骨氣的。」
她拄著拐杖，沉聲道：「老婆子我一生與人動手，只輸過兩次。
第一次便是在蝴蝶谷，敗在滅絕師太劍下。
哼，不過不是她的劍法勝了我，是她手裡那柄倚天劍削鐵如泥，我這珊瑚金拐杖敵它不住，這才輸了半招。」
說到此處，她忽然住了口，攥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似是想起了什麼極不願提的舊事。
過了良久，才緩緩鬆開手，繼續道：「這第二敗————罷了，不提也罷。」
這些年我走遍天涯海角，就想尋一口能與倚天劍匹敵的利刃，好再與滅絕分個高下。
好不容易尋得一位故人，肯借我寶刀一用，專程趕來中原，不想她竟先走了一步。
金花婆婆長嘆一聲，語氣里滿是悵然：「看來是命中注定，叫我老婆子沒法雪這前恥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既然滅絕臨終前已經選了新掌門，那便由她來接我幾招，也算替她師父了了這樁舊怨。
誰是你們的新掌門，站出來讓我瞧瞧。」
周芷若聞言，伸手抹了抹臉上的雨水，上前一步，斂衽行了一禮，輕聲道：「晚輩周芷若，奉先師遺命，掌峨眉門戶，前輩有禮。」
她話音剛落，泥水裡的丁敏君好不容易撐著劍爬起來，兩頰腫得老高，說話都漏風，卻仍尖著嗓子譏笑道：「你也配稱掌門？誰————誰認你這個掌門了？」
蛛兒本就看丁敏君不順眼。
當年在西域被滅絕擒住，一路之上丁敏君處處刁難，反倒是周芷若時常照拂於她。
此刻聽丁敏君還敢嘴硬，當即冷笑一聲，上前兩步道：「我婆婆還沒說話，哪裡輪得到你插嘴？」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便往丁敏君臉上扇去。
身法步法竟與方才金花婆婆出手時頗有幾分相似，只是與金花婆婆相比火候差了太多。
丁敏君雖在金花婆婆手裡毫無還手之力，終究是峨眉派的資深弟子，劍法武功都不弱。
她見蛛兒掌來，當即斜身避開，長劍反挑，直削蛛兒手腕。
兩人拆了七八招，蛛兒的招式雖奇，終究火候差得遠，身法漸滯，被丁敏君一劍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劍尖便要劃到她小臂。
「小妮子，我教了你多少遍，還是這般不成器。」
金花婆婆的聲音慢悠悠響起，眾人只覺眼前灰影微動，她已欺到丁敏君身側。
這一次她出手刻意放緩了許多，抬掌、翻腕、落手，每一個動作都清清楚楚落在眾人眼裡，招式平平無奇，偏生丁敏君就像被無形的力道釘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巴掌落在自己臉上，竟是半分也躲不開。
「啪、啪、啪！」
三記耳光，一記比一記重，直打得丁敏君麵皮開裂，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整張臉腫得如同豬頭一般。
金花婆婆掌力收得極有分寸，只傷皮肉，不動筋骨，可這份舉重若輕的功力，看得眾峨眉弟子更是心寒。
「這叫「移步換形」，掌要沉，腰要活，勁要走在手腳前頭。」
金花婆婆慢悠悠收回手，對著蛛兒說道。
丁敏君被當眾連番折辱，幾欲昏厥，只是這還不算完。
蛛兒聞言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婆婆，這次我看清了！讓阿離再試試，您看我手法對不對？」
說著便揚起手，往動彈不得的丁敏君臉上打去。
便在此時，青影一閃，周芷若已閃身擋在丁敏君身前，抬手架住了蛛兒的手腕。
她雖柔弱，此刻站在雨中卻像一株挺秀的竹，轉頭看向金花婆婆，語氣平靜堅定：「婆婆，我靜玄師姐方才已經說過，容不得前輩這般肆意折辱我門下弟子。」
金花婆婆瞧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一聲，道：「小丫頭，你便是滅絕選的掌門？那我來問你，你說我老婆子的武功，比起你師父滅絕師太，誰高誰低？」
周芷若抬眸，目光清亮，沒有半分退縮：「先師武功高強，一代宗師，自然是先師更勝一籌。
便是沒有倚天劍在手，前輩也未必便能贏得了先師。
「好！好！好！」
金花婆婆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里竟帶著幾分激賞，拄著拐杖緩緩道：「不愧是滅絕選出來的人，這嘴硬的性子，倒和她一模一樣。
就是不知你這手上功夫學了幾分，讓老婆子我試吧試吧你！」
話畢，她手中拐杖微微一頓，人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來，掌風凌厲，直拍周芷若心口。
「錚——」的一聲銳響。
一道破空之聲自暗處襲來，勁急凌厲，穿透雨幕，直奔金花婆婆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