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改造
最後野菜是林知雪和周慧敏一起挖的。
牛棚附近的野菜不多，五個人喝了一鍋野菜湯，分到林知雪碗裡的幾乎都是水。
林知雪忍著氣將湯水一飲而盡。
半夜，她強忍害怕去牛棚外面上了兩次廁所，肚子餓得直叫喚，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淚。
顧向陽也餓得睡不著。
遠遠的，他就聽到了林知雪的哭聲。
「怎麼，後悔了？」
聽到顧向陽略帶嘲諷的聲音，她哽咽道：「牛棚又窄又潮濕，睡的稻草也不夠，還有蟑螂和跳蚤，我現在渾身發癢。」
顧向陽盯著她臉上的淚珠看了一會兒，再次問道：「你現在是後悔了？」
林知雪抿唇，腦海中飛快思索。
顧向陽來找自己，已經是給自己台階下了。
她現在已經淪落到牛棚了，出不去，又懷了身孕，一個人孤立無援，還要生孩子……
「不後悔。」她抱住顧向陽，將臉埋在他的懷裡：「我從來沒有後悔跟你在一起，只是討厭那些拖累我們的人，情緒有些激動。」
顧向陽將手搭在她的背上：「不後悔就好，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們一起照顧景然，陪伴他長大。」
顧向陽輾轉反側一晚上，認為自己與林知雪鬧掰並沒有什麼好處。
爸媽該忽視自己還是忽視自己。
可他卻沒有人關心和疏解情緒了。
是，林知雪確實做了很多他接受不了的事，偷包裹、跟別的男人來往，但他現在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以後你多順著我爸媽一點，他們手裡鐵定還捏著東西，不能都便宜了顧景皓。」
林知雪沉默了一會，點頭。
蒼白的月光下，兩個身影緊挨著貼在一起，卻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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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姜唯將偽造的行醫手札放在診桌上顯眼的位置，等待顧景皓來偷。
她偷偷藏了個心眼——偽造的手札里沒有任何有關姜家的字眼與署名，就算往後顧景皓拿著醫書控訴她，她也不怕。
今天，是顧向陽和林知雪接受改造的第一天。
一大早，便有好多村民圍著他們看熱鬧。
姜唯也在其中。
離開醫療站的時候，她特意沒有關上門，等著顧景皓進去把假的行醫手札拿走。
「喲～書香世家的顧知青也開始挑糞了，真神氣呀～」姜唯陰陽怪氣。
旁邊的人哈哈大笑。
李大娘調侃：「姜唯知青，你好彩沒有嫁給他，要是嫁給了他，現在跟他一起挑糞的可就是你了！」
「才不會是我。」姜唯掃了一眼顧向陽身上的髒污，目露嫌棄：「人家跟林知雪是真愛，這裡面可沒有我的事。」
大家又笑出聲。
「說得沒錯，人家是真愛，一起下放牛棚，一起挑糞的真愛！」
「哈哈哈！」
顧向陽臉漲得通紅，他自詡文化人，最好面子，如今卻在這裡挑糞，他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
姜唯還帶頭嘲笑他。
他雙目冒火盯著姜唯，全然沒注意到身後林知雪蒼白的臉色。
「哎呦！」林知雪一個踉蹌，連人帶桶朝顧向陽摔去。
顧向陽猝不及防被淋了半桶糞，全身瀰漫著刺鼻的惡臭味，他想說些什麼，一張口卻控制不住吐了出來。
「嘔——」
糞桶磕在地上，他擔著的糞水也倒了。
老漢一鞭子打在他的身上，罵道：「一點小事也干不好，浪費了這麼多的糞水，莊稼得減收多少？」
他指著林知雪：「你們倆明天就給我拿著糞桶挨家挨戶上門收糞！」
生產隊的化肥很少，糞屬於集體生產資源。大隊會給每個家庭定下積肥指標，上交的糞稱重登記，折算成工分。
石頭大隊沒有專門的積肥員，全靠農戶自己把糞送到隊裡糞池。初二和十六是積肥日，各家都把自己家的糞缸、家畜家禽生產的糞污挑到集體糞池旁邊，統一稱重記工分。
顧向陽一聽臉都綠了，要他挨家挨戶上門掏糞，不亞於在眾人面前凌遲處死。
老漢又是一鞭子打在他的身上。
「怎麼，你不想干？」
顧向陽疼得渾身打擺子，眼見老漢又舉起了鞭子，他顧不得臉面，一咬牙答應了。
「我明天就去收糞。」
「你呢？」老漢問林知雪。
林知雪捂著肚子：「我，我懷孕了……」
「懷孕了也是野種，活一樣要干。」老漢甩著鞭子：「強者才能活下來，你孩子要是掉了，那他就是弱者，不配生活在世間。」
簡直是強詞奪理！
但林知雪敢怒不敢言：「我會跟著顧向陽一起去。」
「這還差不多。」老漢的鞭子還是打在了顧向陽身上：「還愣著幹嘛，去養豬場清理豬糞，再把豬糞挑到集體糞坑漚肥。」
清理豬糞！
顧向陽臉色青白交加，就沒有一個活與糞不沾邊的嗎？
姜唯在一旁看熱鬧，唯恐天下不亂地鼓起了掌。
「越髒越累的活越能證明改造的誠意。顧向陽常年讀書寫字，缺乏體力勞動，只有干最髒的積肥活，才能放下讀書人的架子，和普通農民一樣從事生產勞動！」
顧向陽低吼：「姜唯，你夠了！」
這才哪到哪啊？
姜唯笑意一收，變得嚴肅：「顧向陽，挑糞是農業生產中正經、重要的集體勞動，莊稼離不開糞肥，可不是我們故意折磨你。」
「對對對，姜唯知青說得很對。」人群紛紛附和。
顧向陽知道自己逃不過了：「我想回去換件衣服後再挑。」
「不行，改造就是要穿著髒衣才有效果。」老伯道：「丟掉你小布爾喬亞的臭情調，放下清高，改造思想，向貧下中農學習。」
顧向陽被噎得啞口無言。
「行了，我不換衣服了！」
同樣挑著擔子的顧德昌和周慧敏像兩隻鵪鶉似的，低著頭不敢說話。
老伯極快地瞥了一眼顧德昌，為他的識趣表示……不高興。
自從跟周慧敏有那檔子關係之後，他便處處看顧德昌不順眼。可他又不得不幫顧德昌抓藥，因為他擔心顧德昌死了周慧敏就不做那買賣了。
他想：顧德昌身體弱不經打，他打了顧德昌之後周慧敏也不高興，那就打顧向陽好了。
這樣既出了氣，也在社員面前表明了態度。
牛棚附近的野菜不多，五個人喝了一鍋野菜湯，分到林知雪碗裡的幾乎都是水。
林知雪忍著氣將湯水一飲而盡。
半夜，她強忍害怕去牛棚外面上了兩次廁所，肚子餓得直叫喚，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淚。
顧向陽也餓得睡不著。
遠遠的，他就聽到了林知雪的哭聲。
「怎麼，後悔了？」
聽到顧向陽略帶嘲諷的聲音，她哽咽道：「牛棚又窄又潮濕，睡的稻草也不夠，還有蟑螂和跳蚤，我現在渾身發癢。」
顧向陽盯著她臉上的淚珠看了一會兒，再次問道：「你現在是後悔了？」
林知雪抿唇，腦海中飛快思索。
顧向陽來找自己，已經是給自己台階下了。
她現在已經淪落到牛棚了，出不去，又懷了身孕，一個人孤立無援，還要生孩子……
「不後悔。」她抱住顧向陽，將臉埋在他的懷裡：「我從來沒有後悔跟你在一起，只是討厭那些拖累我們的人，情緒有些激動。」
顧向陽將手搭在她的背上：「不後悔就好，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們一起照顧景然，陪伴他長大。」
顧向陽輾轉反側一晚上，認為自己與林知雪鬧掰並沒有什麼好處。
爸媽該忽視自己還是忽視自己。
可他卻沒有人關心和疏解情緒了。
是，林知雪確實做了很多他接受不了的事，偷包裹、跟別的男人來往，但他現在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以後你多順著我爸媽一點，他們手裡鐵定還捏著東西，不能都便宜了顧景皓。」
林知雪沉默了一會，點頭。
蒼白的月光下，兩個身影緊挨著貼在一起，卻各懷心思。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清晨，姜唯將偽造的行醫手札放在診桌上顯眼的位置，等待顧景皓來偷。
她偷偷藏了個心眼——偽造的手札里沒有任何有關姜家的字眼與署名，就算往後顧景皓拿著醫書控訴她，她也不怕。
今天，是顧向陽和林知雪接受改造的第一天。
一大早，便有好多村民圍著他們看熱鬧。
姜唯也在其中。
離開醫療站的時候，她特意沒有關上門，等著顧景皓進去把假的行醫手札拿走。
「喲～書香世家的顧知青也開始挑糞了，真神氣呀～」姜唯陰陽怪氣。
旁邊的人哈哈大笑。
李大娘調侃：「姜唯知青，你好彩沒有嫁給他，要是嫁給了他，現在跟他一起挑糞的可就是你了！」
「才不會是我。」姜唯掃了一眼顧向陽身上的髒污，目露嫌棄：「人家跟林知雪是真愛，這裡面可沒有我的事。」
大家又笑出聲。
「說得沒錯，人家是真愛，一起下放牛棚，一起挑糞的真愛！」
「哈哈哈！」
顧向陽臉漲得通紅，他自詡文化人，最好面子，如今卻在這裡挑糞，他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
姜唯還帶頭嘲笑他。
他雙目冒火盯著姜唯，全然沒注意到身後林知雪蒼白的臉色。
「哎呦！」林知雪一個踉蹌，連人帶桶朝顧向陽摔去。
顧向陽猝不及防被淋了半桶糞，全身瀰漫著刺鼻的惡臭味，他想說些什麼，一張口卻控制不住吐了出來。
「嘔——」
糞桶磕在地上，他擔著的糞水也倒了。
老漢一鞭子打在他的身上，罵道：「一點小事也干不好，浪費了這麼多的糞水，莊稼得減收多少？」
他指著林知雪：「你們倆明天就給我拿著糞桶挨家挨戶上門收糞！」
生產隊的化肥很少，糞屬於集體生產資源。大隊會給每個家庭定下積肥指標，上交的糞稱重登記，折算成工分。
石頭大隊沒有專門的積肥員，全靠農戶自己把糞送到隊裡糞池。初二和十六是積肥日，各家都把自己家的糞缸、家畜家禽生產的糞污挑到集體糞池旁邊，統一稱重記工分。
顧向陽一聽臉都綠了，要他挨家挨戶上門掏糞，不亞於在眾人面前凌遲處死。
老漢又是一鞭子打在他的身上。
「怎麼，你不想干？」
顧向陽疼得渾身打擺子，眼見老漢又舉起了鞭子，他顧不得臉面，一咬牙答應了。
「我明天就去收糞。」
「你呢？」老漢問林知雪。
林知雪捂著肚子：「我，我懷孕了……」
「懷孕了也是野種，活一樣要干。」老漢甩著鞭子：「強者才能活下來，你孩子要是掉了，那他就是弱者，不配生活在世間。」
簡直是強詞奪理！
但林知雪敢怒不敢言：「我會跟著顧向陽一起去。」
「這還差不多。」老漢的鞭子還是打在了顧向陽身上：「還愣著幹嘛，去養豬場清理豬糞，再把豬糞挑到集體糞坑漚肥。」
清理豬糞！
顧向陽臉色青白交加，就沒有一個活與糞不沾邊的嗎？
姜唯在一旁看熱鬧，唯恐天下不亂地鼓起了掌。
「越髒越累的活越能證明改造的誠意。顧向陽常年讀書寫字，缺乏體力勞動，只有干最髒的積肥活，才能放下讀書人的架子，和普通農民一樣從事生產勞動！」
顧向陽低吼：「姜唯，你夠了！」
這才哪到哪啊？
姜唯笑意一收，變得嚴肅：「顧向陽，挑糞是農業生產中正經、重要的集體勞動，莊稼離不開糞肥，可不是我們故意折磨你。」
「對對對，姜唯知青說得很對。」人群紛紛附和。
顧向陽知道自己逃不過了：「我想回去換件衣服後再挑。」
「不行，改造就是要穿著髒衣才有效果。」老伯道：「丟掉你小布爾喬亞的臭情調，放下清高，改造思想，向貧下中農學習。」
顧向陽被噎得啞口無言。
「行了，我不換衣服了！」
同樣挑著擔子的顧德昌和周慧敏像兩隻鵪鶉似的，低著頭不敢說話。
老伯極快地瞥了一眼顧德昌，為他的識趣表示……不高興。
自從跟周慧敏有那檔子關係之後，他便處處看顧德昌不順眼。可他又不得不幫顧德昌抓藥，因為他擔心顧德昌死了周慧敏就不做那買賣了。
他想：顧德昌身體弱不經打，他打了顧德昌之後周慧敏也不高興，那就打顧向陽好了。
這樣既出了氣，也在社員面前表明了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