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撞破
姜唯心中瞭然，但臉上卻露出驚訝的樣子。
「李大娘，你這是要舉報誰？」
「噓！」李大娘示意姜唯小聲一點：「我要舉報顧向陽，他跟牛棚里的兩人牽扯不清，是反革命後代。」
「是。」李大娘拉著姜唯的手：「丫頭啊，我知道你早就知道了顧向陽是牛棚里那對夫妻的兒子，但現在不是念舊情的時候，你不能心軟，小心以後東窗事發，顧向陽還反咬你一口。」
這確實是顧向陽會做的事。
姜唯接過信封：「放心吧，大娘，我不會犯傻，這封舉報信我親自去送。」
「這就對了。」李大娘道：「舉報信是你親自送的，以後有人說你包庇就站不住腳，但要是出了事，你儘管往我身上推，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姜唯搖搖頭：「我可以看看這封舉報信嗎？」
「儘管看。」李大娘道：「信是我讓來富寫的，你是文化人，要是有哪裡寫的欠妥當，就指出來。」
姜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沒有不妥，你說的話句句屬實，不需要刻意修改。」
「那就行！」李大娘道：「舉報信交給你了，我相信姜唯知青。」
姜唯點頭：「我這就送去革委會。」
目送李大娘走遠，姜唯找謝野借了自行車，把舉報信送到了革委會。
一連兩天，生產隊靜悄悄的。
第三天上午，生產隊來了幾個戴紅袖章的年輕人。
周慧敏和顧德昌被人從牛棚里拖了出來，押到打穀場上進行批鬥。
「打倒資本主義！」
「打倒壞分子！」
為了證明自己與壞分子無關，生產隊的社員不遺餘力地朝周慧敏和顧德昌扔石頭和爛菜葉子。
顧德昌額頭都被砸破了，周慧敏也沒有倖免，臉上被尖利的碎石頭劃了一道。
「啊——」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想躲。
「跪好懺悔！」身後戴著紅袖章的人踢了她一腳：「反革命就該被人唾棄，這都是你們應該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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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鬥持續了兩個小時。
等紅袖章走後，周慧敏和顧德昌膝蓋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時之間站不起來。
大隊長見狀，喊了幾個人將他們拖回到牛棚里去。
顧景皓躲在人群里瑟瑟發抖，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批鬥，心裡害怕極了。
「我們會不會也被批鬥？」他小聲地問顧向陽。
顧向陽狠戾地瞪了他一眼，現在說這樣的話，是嫌他們暴露得還不夠快嗎？
顧景皓被顧向陽的眼神嚇到，低著頭不敢說話。
人群漸漸散去，不知是不是顧向陽的錯覺，他總感覺有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可當他回過頭去看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大概是因為上回李大娘誣陷自己的事吧。
顧向陽安慰自己。
顧德昌身體狀況不好，被批鬥後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躺在床上起不來。
周慧敏給他做了飯菜端到面前，他也別過頭不吃，仿佛只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周慧敏沒有辦法，只好去求助顧向陽。
顧向陽見周慧敏又來找自己，關著門不讓她進。
周慧敏鍥而不捨地敲著門，見顧向陽執意不理自己，隔著門在外面喊。
「你爸他躺在床上起不來了，也不吃飯，我只能求助你。你是我們的兒子，去看看他，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顧向陽生氣道：「幾天不吃飯不會餓死，有什麼事你跟你幾個姘頭去說，不要煩我！」
周慧敏一聽「姘頭」二字，捂著臉低低地哭：「是我想這樣嗎？我是被逼得沒有辦法，我總不能看著你爸去死。」
「他活過來了，也沒見你停止，承認吧，你就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周慧敏被刺激到了：「我是你媽！你這樣說話，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麼？」
顧向陽不想說太多：「你回去吧，現在是危險時期，我不會去牛棚看爸，有什麼事你們自己解決。」
「顧向陽！」周慧敏喊道：「我十月懷胎把你生出來，含辛茹苦地將你養大，現在正是需要你報答的時候，你的書讀狗肚子裡去了？」
顧向陽討厭周慧敏這樣沒完沒了的糾纏，擔心動靜太大被人聽見，不耐煩地打開了門。
「行行行，我跟你去看。」
周慧敏欣喜：「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你爸的！」
顧向陽卻道：「我去牛棚可以，顧景皓也得跟著一起去。」
周慧敏連忙道：「景皓只是個孩子，他去做什麼？有你去就夠了。」
顧向陽冷笑：「我看你是捨不得景皓冒險吧？我是你親兒子，景皓也是你親孫子，憑什麼讓我去卻不讓景皓去？」
周慧敏僵住了，目光落在顧景皓身上。
顧景皓驚慌失措，轉身就想跑，卻被顧向陽抓住衣領：「走，我們兩個一起去牛棚。」
顧景皓奮力掙扎：「我不去牛棚，我不要被批鬥！」
顧向陽諷刺地看著周慧敏：「瞧，這就是你從小寵到大的孫子，就算親爺爺出了事，也只會做縮頭烏龜。」
周慧敏更僵硬了，下意識地為顧景皓找藉口：「他年紀還小，只是剛才被嚇到了，哪有你說的那樣不好。」
「我還被嚇到了呢。」顧向陽質問她：「同樣是顧家人，憑什麼顧景皓不去就是理所當然，我不去就是白眼狼，書讀狗肚子裡去了？」
周慧敏吶吶道：「景皓才九歲啊，你是大人，犯不著跟個小孩子計較……」
「我就要計較。」顧向陽深吸一口氣：「既然你一碗水端不平，那我就強制你端平，以後你讓我幹什麼，顧景皓也必須做同樣的事。」
周慧敏面色鐵青：「顧向陽，你就是看不得自己侄子好！」
「我沒有拿你們的財產，給他吃給他穿，已經對他夠好的了。」
周慧敏：「我看就是你拿了財產就想撇下我們兩個老的，藏財產的事已經告訴你了，你怎麼可能沒有拿到？」
話題又回到財產上。
這件事情扯不清，顧向陽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是沒用，周慧敏根本不相信他。
他盯著周慧敏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拿到任何財產，想讓我做什麼事，顧景皓也必須一樣。現在你還讓我去牛棚嗎？」
「李大娘，你這是要舉報誰？」
「噓！」李大娘示意姜唯小聲一點：「我要舉報顧向陽，他跟牛棚里的兩人牽扯不清，是反革命後代。」
「是。」李大娘拉著姜唯的手：「丫頭啊，我知道你早就知道了顧向陽是牛棚里那對夫妻的兒子，但現在不是念舊情的時候，你不能心軟，小心以後東窗事發，顧向陽還反咬你一口。」
這確實是顧向陽會做的事。
姜唯接過信封：「放心吧，大娘，我不會犯傻，這封舉報信我親自去送。」
「這就對了。」李大娘道：「舉報信是你親自送的，以後有人說你包庇就站不住腳，但要是出了事，你儘管往我身上推，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姜唯搖搖頭：「我可以看看這封舉報信嗎？」
「儘管看。」李大娘道：「信是我讓來富寫的，你是文化人，要是有哪裡寫的欠妥當，就指出來。」
姜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沒有不妥，你說的話句句屬實，不需要刻意修改。」
「那就行！」李大娘道：「舉報信交給你了，我相信姜唯知青。」
姜唯點頭：「我這就送去革委會。」
目送李大娘走遠，姜唯找謝野借了自行車，把舉報信送到了革委會。
一連兩天，生產隊靜悄悄的。
第三天上午，生產隊來了幾個戴紅袖章的年輕人。
周慧敏和顧德昌被人從牛棚里拖了出來，押到打穀場上進行批鬥。
「打倒資本主義！」
「打倒壞分子！」
為了證明自己與壞分子無關，生產隊的社員不遺餘力地朝周慧敏和顧德昌扔石頭和爛菜葉子。
顧德昌額頭都被砸破了，周慧敏也沒有倖免，臉上被尖利的碎石頭劃了一道。
「啊——」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想躲。
「跪好懺悔！」身後戴著紅袖章的人踢了她一腳：「反革命就該被人唾棄，這都是你們應該承受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批鬥持續了兩個小時。
等紅袖章走後，周慧敏和顧德昌膝蓋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時之間站不起來。
大隊長見狀，喊了幾個人將他們拖回到牛棚里去。
顧景皓躲在人群里瑟瑟發抖，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批鬥，心裡害怕極了。
「我們會不會也被批鬥？」他小聲地問顧向陽。
顧向陽狠戾地瞪了他一眼，現在說這樣的話，是嫌他們暴露得還不夠快嗎？
顧景皓被顧向陽的眼神嚇到，低著頭不敢說話。
人群漸漸散去，不知是不是顧向陽的錯覺，他總感覺有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可當他回過頭去看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大概是因為上回李大娘誣陷自己的事吧。
顧向陽安慰自己。
顧德昌身體狀況不好，被批鬥後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躺在床上起不來。
周慧敏給他做了飯菜端到面前，他也別過頭不吃，仿佛只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周慧敏沒有辦法，只好去求助顧向陽。
顧向陽見周慧敏又來找自己，關著門不讓她進。
周慧敏鍥而不捨地敲著門，見顧向陽執意不理自己，隔著門在外面喊。
「你爸他躺在床上起不來了，也不吃飯，我只能求助你。你是我們的兒子，去看看他，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顧向陽生氣道：「幾天不吃飯不會餓死，有什麼事你跟你幾個姘頭去說，不要煩我！」
周慧敏一聽「姘頭」二字，捂著臉低低地哭：「是我想這樣嗎？我是被逼得沒有辦法，我總不能看著你爸去死。」
「他活過來了，也沒見你停止，承認吧，你就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周慧敏被刺激到了：「我是你媽！你這樣說話，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麼？」
顧向陽不想說太多：「你回去吧，現在是危險時期，我不會去牛棚看爸，有什麼事你們自己解決。」
「顧向陽！」周慧敏喊道：「我十月懷胎把你生出來，含辛茹苦地將你養大，現在正是需要你報答的時候，你的書讀狗肚子裡去了？」
顧向陽討厭周慧敏這樣沒完沒了的糾纏，擔心動靜太大被人聽見，不耐煩地打開了門。
「行行行，我跟你去看。」
周慧敏欣喜：「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你爸的！」
顧向陽卻道：「我去牛棚可以，顧景皓也得跟著一起去。」
周慧敏連忙道：「景皓只是個孩子，他去做什麼？有你去就夠了。」
顧向陽冷笑：「我看你是捨不得景皓冒險吧？我是你親兒子，景皓也是你親孫子，憑什麼讓我去卻不讓景皓去？」
周慧敏僵住了，目光落在顧景皓身上。
顧景皓驚慌失措，轉身就想跑，卻被顧向陽抓住衣領：「走，我們兩個一起去牛棚。」
顧景皓奮力掙扎：「我不去牛棚，我不要被批鬥！」
顧向陽諷刺地看著周慧敏：「瞧，這就是你從小寵到大的孫子，就算親爺爺出了事，也只會做縮頭烏龜。」
周慧敏更僵硬了，下意識地為顧景皓找藉口：「他年紀還小，只是剛才被嚇到了，哪有你說的那樣不好。」
「我還被嚇到了呢。」顧向陽質問她：「同樣是顧家人，憑什麼顧景皓不去就是理所當然，我不去就是白眼狼，書讀狗肚子裡去了？」
周慧敏吶吶道：「景皓才九歲啊，你是大人，犯不著跟個小孩子計較……」
「我就要計較。」顧向陽深吸一口氣：「既然你一碗水端不平，那我就強制你端平，以後你讓我幹什麼，顧景皓也必須做同樣的事。」
周慧敏面色鐵青：「顧向陽，你就是看不得自己侄子好！」
「我沒有拿你們的財產，給他吃給他穿，已經對他夠好的了。」
周慧敏：「我看就是你拿了財產就想撇下我們兩個老的，藏財產的事已經告訴你了，你怎麼可能沒有拿到？」
話題又回到財產上。
這件事情扯不清，顧向陽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是沒用，周慧敏根本不相信他。
他盯著周慧敏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拿到任何財產，想讓我做什麼事，顧景皓也必須一樣。現在你還讓我去牛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