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8章 許大茂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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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的「老實」,只是一種蟄伏,一種偽裝。他那雙狹長精明的眼睛,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在暗中窺伺著傻柱的一舉一動。

  他觀察傻柱每天什麼時候出門上班,什麼時候回來,回來時手裡有沒有提東西;他豎著耳朵聽中院的動靜,留意傻柱和誰說話,說了什麼,有沒有提到廠里的事或者什麼人;他甚至偷偷打聽傻柱在食堂的工作情況,有沒有出過錯,和領導關係如何。

  他在等待,耐心地等待一個絕佳的報復機會。他不要小打小鬧,不要僅僅讓傻柱再挨幾句罵或者賠點小錢。他要的,是徹底搞垮何雨柱,毀掉他在廠里的工作,敗壞他在院裡的名聲,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他要報那頓打、那五塊錢、以及所有尊嚴被踐踏的深仇大恨!

  許大茂如同一條蟄伏在陰冷石縫中的毒蛇,將整個初春的耐心與惡意,都傾注在了對何雨柱——他平生最憎恨的「傻柱」——的隱秘監控上。

  報復的毒火日夜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那頓當眾的毆打,那五塊錢的恥辱,還有在眾人面前丟盡的顏面,都必須用傻柱更慘痛十倍的代價來償還。

  他深知硬碰硬是自取其辱,便將全部精力轉向了暗處,精心選擇了「生活作風」和「食堂帳目」這兩把看似鋒利的軟刀子。

  然而,現實卻像一堵厚厚的棉花牆,讓他屢屢碰壁,有力無處使,憋悶得心口發疼。

  關於「生活作風」的盯梢,許大茂幾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把目光放到了四合院,他看到過,傻柱看賈東旭他媳婦,也就是秦淮茹的眼神不對!

  況且在易中海的忽悠下,傻柱也確實偶爾拿著剩飯剩菜給賈家,每次賈家都是讓秦淮茹來取,許大茂相信傻柱和秦淮茹肯定會有點啥!他需要證據!

  許大茂利用電影放映員工作時間相對彈性的「便利」,編織各種理由提前溜回四合院,或者乾脆就在中院、前院附近看似閒逛,實則目光如鉤。

  傍晚時分,夕陽給灰撲撲的院子鍍上一層倦怠的金色。秦淮茹端著一個掉了不少瓷的搪瓷盆,或者一個空飯盒,腳步遲疑地走到傻柱那間屋的門前。她很少敲門,往往是站在門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既不顯得過分乞求又不失柔弱的聲音喊:「柱子兄弟,在家嗎?」

  然後,門吱呀一聲打開,傻柱那張鬍子拉碴、帶著廚房煙火氣的臉探出來,語氣通常很不耐煩:「又幹嘛?你們家那點事兒還有完沒完?」 但目光掃過秦淮茹憔悴的臉和空著的容器時,那不耐煩底下,總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混雜著同情和別的什麼的情緒。

  接下來便是固定的「程式」:秦淮茹低聲下氣地說幾句,無非是「棒梗這兩天沒胃口」、「小當又嚷嚷餓」、「家裡實在沒點油星子了」之類。

  傻柱便會皺著眉,罵罵咧咧幾句,諸如「賈東旭那點工資都去哪了?」「你們家那老虔婆就不知道省著點?」 但罵歸罵,他總會轉身回屋。

  片刻後,拿出來東西——有時是半飯盒混雜著白菜土豆和零星肉片的「折籮」,油光已經凝結;有時是兩個或三個冷硬的二合面饅頭;運氣好的時候,可能會有一小條用舊報紙裹著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熟肉,或者一小塊豬油。

  交接的過程極其短暫,幾乎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秦淮茹接過東西,低低說聲「謝謝柱子兄弟」,便立刻轉身,快步走回自家屋,從頭到尾不會超過兩分鐘。

  她神色平靜,甚至有些麻木,看不出任何曖昧或感激涕零,只有一種為生存而不得不為之的窘迫與疲憊。這時候的秦淮茹還沒有黑化,被婆婆逼著來一個光棍家裡要東西,她臉色自然好不起來!

  傻柱則在她走後,通常會站在門口發一會兒愣,看著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賈家門內,然後啐一口唾沫,不知是罵賈家還是罵自己,砰地關上門。

  許大茂躲在月亮門後,或者自家後窗的縫隙里,眼睛都快瞪出血了,也沒看到任何想像中的「苟且」畫面。沒有眉來眼去,沒有拉拉扯扯,沒有暗送秋波,更沒有偷偷摸摸溜進對方屋裡。

  想想也是畢竟這會兒不想電視劇里,賈東旭還活的好好的,秦淮茹也沒有啥心思,傻柱即使心裡有點啥想法也不敢表現出來!

  而賈張氏,那個一臉橫肉、眼神刻薄的老太婆,更是如同門神般守在賈家,偶爾掀開門帘,用那雙三角眼銳利地掃過中院,尤其是在秦淮茹從傻柱那裡回來的時候。那目光里的提防和審視,讓任何可能的曖昧都無所遁形。

  許大茂也試圖在白天、傻柱上班時尋找破綻。他藉口去宣傳科或別的部門「聯絡工作」,繞路經過第一食堂附近,隔著玻璃窗觀察。

  只見傻柱穿著油膩的白大褂,在熱氣蒸騰的灶台前揮舞著大鐵勺,吆五喝六地指揮著幫廚,偶爾和來打飯的工友開兩句粗俗的玩笑,對來打飯的女工,除了個別相熟的會多給半勺菜,大多時候也是公事公辦,並無特別之處。

  他甚至偷偷跟蹤過傻柱下班後的行蹤,發現這傢伙除了去供銷社打散裝白酒,就是去胡同口看人下棋,或者直接回家,生活軌跡簡單得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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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最近這傻子屬烏龜的?殼這麼硬?」 許大茂有一次在電影隊倉庫里清點膠片,越想越氣,忍不住踹了一腳旁邊的片盒,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原本指望抓到傻柱和秦淮茹「搞破鞋」的實錘,這可是能一擊致命、讓傻柱徹底身敗名裂的殺手鐧。

  可現在,除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在這個困難時期甚至可以被解釋為「鄰里互助」的食物接濟,他什麼實質性把柄都抓不到。憑空造謠?

  風險太大,這年頭對「生活作風」問題抓得嚴,查得也細,沒有真憑實據,搞不好自己就得背上「誣告革命同志」的罪名。

  至於許大茂想的另一個攻擊手段「食堂帳目」,更是讓許大茂有種狗咬刺蝟——無從下口的感覺。傻柱現在只是個大廚,管的是鍋灶和手下幾個幫廚、學徒。

  食堂採購有專門的採購員,每天拉回來什麼菜、多少斤兩,都有單據;倉庫有保管員;帳目有會計負責。傻柱能接觸到的「油水」,無非就是後廚那點邊角料和實在賣不出去的剩菜。

  許大茂也暗暗打聽過。他趁著去各車間聯繫放電影的機會,裝作不經意地和一些老工人、或者家裡有親戚在食堂工作的職工閒聊,話題往食堂福利上引。

  「要說咱廠食堂,一食堂的何師傅手藝是沒得說,大鍋菜都能炒出點香味兒。」 許大茂遞上一支「經濟」煙,給對方點上。

  「那是!傻柱別看人愣,炒菜是真有兩下子!油水也給得實在!」 對方美美地吸一口,贊同道。 「不過……」 許大茂壓低聲音,做出推心置腹的樣子,「我聽說啊,這後廚嘛,手腳稍微松點,自家日子就好過不少。何師傅他……一個人過,就沒往家劃拉點?」

  對方往往露出心照不宣又覺得理所當然的表情:「咳,這年頭,誰家食堂不這樣?只要不太過分,領導都睜隻眼閉隻眼。傻柱那人,雖說脾氣臭,但在這方面……好像還挺規矩。我們食堂都這樣,偶爾帶點剩菜回去,都是些湯湯水水,領導是同意的,也算我們加班的福利了!但要是好點的菜,可都是得交飯票呢!要不食堂馬主任可不會放過我們?」

  幾次打聽下來,許大茂的心涼了半截。傻柱在食堂經濟問題上,竟然出乎意料地「乾淨」,或者說,現在的傻柱還是個半成品,沒有進化成電視劇里那個完全體!

  他帶回家的那點殘羹冷炙,在這個普遍困難的年代,根本算不上什麼事,甚至可以被視為一種「節約」。想從這方面做文章,除非能拿到他大量侵占公家財物的證據,或者傻柱自己蠢到犯了眾怒,否則幾乎不可能。

  春風依舊和煦地吹拂著四合院,吹綠了牆角磚縫裡新冒出的草芽,也吹動了某些人心底蟄伏的毒念。

  看似平靜的日常之下,一股針對何雨柱的陰冷暗流,已然開始悄然涌動,等待著決堤泛濫、吞噬一切的那一刻。而這一切,尚被掩蓋在春日復甦的假象之下,除了始作俑者許大茂,以及或許某些直覺敏銳的旁觀者,無人察覺。

  衛辰這天下班回來,照例先去看了看自家的小菜園。韭菜已經割過一茬,新葉又長得鬱鬱蔥蔥;小蔥挺立,蒜苗抽出了嫩綠的芯。他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進屋,卻瞥見中院水槽邊,秦淮茹正在費力地搓洗著一大盆衣服,臉色憔悴,手指凍得通紅。而傻柱的屋裡,隱約傳來他哼著小調、叮叮噹噹切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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