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我自卑?!你會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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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輕輕摸著女兒的小臉,溫柔得近乎偏執。

  她的孩子,她絕不會讓她重走她的老路。

  寄人籬下,看人臉色,一輩子活成別人的棋子和笑話。

  與其如此,不如隨她一同赴死,乾淨利落。

  半晌後,德妃舉起那壺剩餘的毒酒,仰頭一飲而盡。

  毒液灼燒喉嚨,五臟六腑劇痛難忍,她死死盯著韓貴妃。

  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遺言:「韓愈秋,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

  緊接著,德妃一口黑血吐出,重重倒地。

  彌留之際,她最後一次輕輕摩挲著女兒稚嫩的臉頰,淚水終於落下。

  她這一生,從未為自己活過一日,世人皆罵她是妖妃,罵她瘋狂,但她從來不後悔。

  她不後悔自己愛上那個人,更不後悔帶走自己的孩子。

  大梁氣數將盡,亂世將至。

  與其讓孩子日後做亡國公主,受盡世人冷眼,任人踐踏欺凌。

  不如此刻隨母長眠,免受世間所有苦楚。

  帶著最後的執念,一代寵妃樓棲,徹底沒了氣息……

  宮女看著地上兩具屍體,氣得牙痒痒,恨恨地瞪著已經斷氣的德妃。

  「娘娘,這賤人太歹毒了,臨死都要擺您一道!」

  宮女心裡急得不行,開口分析利弊。

  「娘娘,陛下之前只下旨處置德妃,半字沒提九公主。

  九公主是皇家血脈,正經帝女,今日卻偏偏死在您的眼皮子底下,

  外人指不定怎麼揣測。陛下極有可能會疑心是您暗中動手,借德妃的手除掉公主!」

  韓貴妃垂眸看著德妃的屍體,眼底情緒複雜。

  方才德妃臨死那句「你當真以為你贏了嗎」,一直在她腦子裡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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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太怪了。

  難不成德妃手裡還藏著什麼後手?或是知道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娘娘?您回回神啊娘娘!」貼身宮女連連輕喚。

  韓貴妃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斂去滿心疑慮,吩咐:

  「讓人進來收拾乾淨,遺體妥善安置,本宮去御書房面見陛下。」

  不用宮女說,韓貴妃心裡也清楚。

  德妃和九公主雙雙殞命,按規矩,罪妃根本不配入皇陵。

  但人死萬事休,陛下保不准日後回想起來,會淡化德妃的過錯,記起她往日的好。

  她萬萬不能主動落個苛待逝者,容不下皇女的把柄。

  御書房內。

  老皇帝捏著御筆,對著案上的奏摺愣了許久。

  筆尖懸在紙面,半點墨跡未落,滿腦子都是今日在大殿裡發生的事。

  直到李德全躬身通報「貴妃娘娘求見」,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宣。」

  韓貴妃緩步入內,不等皇帝開口詢問,就主動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妾有罪。」

  皇帝挑眉:「愛妃何罪之有?」

  「臣妾未能及時阻攔德妃,眼睜睜看著她瘋魔成性,親手帶走了九公主。」

  「什麼?!」

  老皇帝渾身一震,手中的御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奏摺上。

  他一臉難以置信:「你說德妃……殺了朕的承禕?!」

  「是。」韓貴妃垂首應聲。

  「德妃臨死前心性大亂,偏執癲狂,帶著九公主一同赴死了。」

  皇帝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腦袋一陣劇痛。

  德妃作惡多端罪有應得,死不足惜,他半點不心疼。

  可承禕是他親自取名,真心疼愛的小女兒。

  是實打實的皇家血脈,乖巧懵懂,何其無辜!

  皇帝心底又怒又堵,下意識開始胡思亂想。

  難不成自己命格相衝,連累子嗣?

  這想法只一瞬就被他壓了下來,眼底只剩帝王極致的自私。

  不可能!他是真龍天子、福澤天下,錯的從來不是他!全是德妃的錯!

  德妃自己作死就算了,竟然還敢拖累他的掌上明珠!

  韓貴妃跪在地上,靜靜等著處置。

  她本以為陛下會念著往日情分,多多少少惋惜德妃幾分。

  自己今日難免要落個看管不嚴的罪責。

  可韓貴妃終究還是低估了帝王的涼薄。

  老皇帝從來就沒有多愛過德妃,往日的溫柔寵溺,不過是對玩寵的消遣心態。

  玩寵死了,隨手丟棄便罷了,何談什麼真心?

  他在乎的,從來只有屬於自己的血脈——九公主。

  良久,皇帝疲憊擺手。

  「罷了。九公主無辜,以公主規制葬入皇陵。德妃心性歹毒,

  罪無可赦,不配入陵,備一口薄棺,隨便安置在西山妃園即可。」

  「是,臣妾遵旨。」

  韓貴妃心底嗤笑。

  所謂多年情分,臨死一場空,到頭來只配一口薄棺,荒園安置。

  「行了,你退下吧,殿試將近,朝中瑣事繁多,朕還要處理公務。」

  皇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韓貴妃起身,安靜退出御書房,心底所有的顧慮煙消雲散。

  這場局,她終究是沒輸。

  ……

  次日,天光大亮。

  沁安閨館結束休沐,所有工匠夥計全員到崗,院內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忙碌。

  時蘊站在院門口透氣,一眼就看到了送母親上工的樊修汶。

  她笑著走了過去。

  如今盧氏在沁安閨館做工,薪資優厚。

  母子倆早已得知當初是時蘊出手相助,幫他們脫離了苦海。

  樊修汶和盧氏一見時蘊就恭敬行禮:「見過恩人。」

  「不必多禮。」時蘊語氣溫和。

  「殿試將至,時間緊急,樊公子怎的沒在住處溫書?」

  盧氏也一臉贊同。

  「恩人說的對,我都說這孩子好幾遍了,讓他在住處安心溫書,

  備戰殿試,他偏不,非要繞路送我過來。」

  樊修汶臉頰微紅,認真道:「娘,這邊偏僻,人煙稀少,兒子不放心您獨自過來。」

  盧氏聽得心裡暖烘烘的。

  時蘊淺笑著點頭附和:「樊公子孝心可嘉,這裡確實偏僻,小心些總歸沒錯。」

  時蘊這話讓樊修汶更不好意思了,他連忙擺手解釋:

  「恩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無妨。」時蘊笑著打斷他。

  「人送到就早些回去溫習吧,樊公子,祝你此番殿試金榜題名,得償所願。」

  樊修汶連連點頭,眼底滿是感激:「多謝恩人吉言!」

  不遠處,沈浸星抱著胳膊看熱鬧。

  他抬手輕輕撞了撞身旁柳詩年的肩膀,一臉戲謔。

  「哎,柳詩年,你看那小白臉,對著你媳婦百般討好,

  擺明了是想博好感。這你都不急?小心被人撬了牆角!」

  柳詩年淡淡睨了沈浸星一眼,小嘴跟淬了毒一樣。

  「我可不像某人,自卑心作祟,自家媳婦跟旁人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是別人在勾引。」

  「我自卑?!」


  「本少爺堂堂定安王世子,家世、容貌、權勢哪一樣不是拔尖?」

  「本少爺用得著自卑?你會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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