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德妃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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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太關鍵了。

  全場附和,無人偏袒。

  滴骨驗親規矩簡單粗暴。

  取死者乾淨骸骨,剔除所有腐肉,徹底晾乾,再取孩童指尖鮮血,滴血於骨。

  血能滲入骨中,便是天生血親,血浮於表面,凝結不散,便無半點血脈關係。

  余秋水跪在一旁,聽聞要動媛娘骸骨,心裡愧疚得要命。

  兒媳死得悽慘,如今死後還要被人取骨驗親,不得安寧。

  她鼻頭酸澀,心裡默默道歉:

  媛娘,是娘沒用,是娘對不住你。

  可咱們為了沉冤昭雪,為了讓惡人伏法,只能委屈你這最後一次。

  等娘死後,下去給你磕頭賠罪。

  想通這些,余秋水當即抬頭,語氣堅定:「陛下,民婦願意,只求真相大白!」

  德妃一聽要滴骨驗親,這下是真慌了。

  她連忙出聲阻攔,一臉心疼,母愛爆棚的模樣。

  「陛下不可!劭兒還太小,指尖取血何其疼痛?孩子無辜,怎能受這份罪?萬萬不可啊陛下!!」

  她越是攔,眾人越是狐疑。

  是他,是他,還是他!!

  還是那位頭鐵御史,當場冷聲懟回去。

  「娘娘這般極力阻攔,莫非是心中有鬼?心虛不敢驗親?」

  一句話直擊要害,德妃心口狂跳,徹底啞口無言。

  她之前的底氣,全是靠著收買的穩婆撐著。

  她篤定穩婆會咬死孩子是她親生,自己再賣慘示弱,皇帝一定會偏袒她。

  可現在穩婆反水,唯一的底牌沒了。

  要是滴骨法再實錘,她真是半點狡辯餘地都沒有了!

  這一刻,德妃是真真切切的心虛害怕了。

  老皇帝看著她極力阻攔的模樣,心裡最後一絲偏袒徹底消散,眼底只剩懷疑。

  他當即沉聲下令:「太醫,即刻滴骨驗親!」

  太醫上前,動作利落沉穩。

  先是取了媛娘一小塊骸骨,仔細剔除上面殘留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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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反覆清水沖洗,用文火快速烘乾。

  直到骨頭乾乾淨淨,色澤發白,再無半點雜質。

  殿上眾人看著這一幕,全都暗暗齜牙咧嘴。

  好好一個鮮活女子,慘死就算了,死後骸骨還要被這般折騰,真是可憐吶。

  處理好骸骨,太醫拿起銀針,湊近襁褓里的八皇子。

  針尖輕輕一紮。

  「哇——!!」

  年幼的小孩子疼得放聲大哭,稚嫩的哭聲委屈巴巴的。

  余秋水聽見孫兒哭聲,心口揪得生疼,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太諷刺了。

  為了證明這是她兒媳親生的孩子,是她的親孫兒。

  要剔兒媳死後的骸骨,要扎親孫兒的指尖取血。

  一家人陰陽相隔,還要靠這種方式認親,天底下再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

  一旁的德妃見狀,立馬開啟戲精模式,瘋了一樣掙扎。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裝作極致心疼愛子的慈母模樣。

  「劭兒!我的苦命皇兒!!別扎我的孩子!!陛下求求您放過他!!」

  她作勢就要撲過來阻攔,想故意搞破壞,攪渾局面。

  結果這次的太醫是個靠譜的,身法賊六。

  一個風騷走位,輕輕鬆鬆躲開了德妃的撲搶,半點機會沒給她。

  他繼續著手裡的動作,將那滴血滴在潔白的骸骨之上。

  滿朝文武無一人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一滴血上,大氣不敢喘一下。

  只見那滴鮮紅的血液沒有半分凝滯,順著骨質紋理一點點滲透進骨頭裡。

  「豁——!!」

  不知是誰率先倒抽了一口涼氣。

  真相徹底大白。

  這萬眾追捧,祥瑞天降的龍鳳八皇子,確實不是德妃所生!

  就是那慘死女子的親生骨肉!

  三皇子黨、五皇子黨一眾官員,低頭瘋狂憋笑,心裡爽翻了。

  壓了他們許久的祥瑞雙子,今天徹底塌房了。

  柳丞相神色淡然,一切始末好似早已通透於心。

  定安王看著癱軟在地的德妃一臉唾棄,只覺得無比噁心。

  時炳德在心裡輕輕搖了搖頭,滿是唏噓,大梁皇室,真是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而跪在地上的德妃,看著那徹底滲進骨中的鮮血,渾身脫力,面如死灰。

  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龍椅上的老皇帝死死盯著癱軟在地的德妃,眼神又怒又痛,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枕邊人。

  他不僅心寒,滿腦子還都是疑惑。

  這麼多年,德妃嬌媚柔弱,滿眼都是他,事事順著他。

  他一直以為自己寵的是個善良的軟性子女子。

  可今天這一場大戲血淋淋擺在眼前,德妃的惡毒、貪念、狠絕,一樣不缺。

  老皇帝心口又悶又堵,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變的呢?

  還是說……這麼多年,全都是她演出來的?

  皇帝帶著極致的失望與痛心,沉聲質問道:

  「德妃,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德妃緩緩抬起頭,臉上所有的偽裝徹底消失。

  她扯起嘴角,發出一聲自嘲的慘笑,眼底一片死寂。


  沒有辯解,沒有喊冤,沒有求饒。

  短短六個字,間接認下了所有滔天罪孽。

  就在大殿百官無人敢出聲的時候,一陣軟糯的哭聲突然響了起來。

  「哇……哇……」

  聲音小小的,細細的,跟小貓哼唧一樣,嬌氣又委屈。

  是九公主朱承禕。

  許是殿內肅殺的氣氛嚇壞了襁褓里的小嬰兒,她忍不住張開小嘴,哇哇大哭起來。

  德妃下意識扭頭,空洞的眼底難得閃過一絲淚光。

  再怎麼惡貫滿盈,這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親生女兒,是她在這宮裡唯一的牽掛。

  九公主一哭,旁邊的八皇子也像是被帶動了一樣,跟著哇哇大哭起來。

  兩個幼兒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哇哇哇的,直直往人腦子裡鑽。

  老皇帝今天又是吐血,又是糟背刺,又是目睹皇室驚天醜聞,心力早就透支了。

  腦袋本來就昏沉脹痛,被這兩道哭聲一鬧,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得厲害。

  他懶得再耗下去,也懶得再看德妃一眼,直接宣判。

  「冤死民女媛娘之子,即刻歸還其家人,歸回本家血脈。」

  話音一頓,他閉了閉眼。

  「德妃……殘害無辜、欺君罔上、污穢宮闈,罪無可赦!押回承香殿,賜毒酒!」

  滿殿百官無人異議。

  這罪責,死得一點都不冤。

  判決落下,老皇帝半點不想多待,疲憊揮手:「退朝。」

  說完,不等百官行禮,他撐著龍案,率先轉身離去。

  百官面面相覷。

  整件事塵埃落定,可陛下在氣頭上,只想著罰人結案,忘了最重要的善後。

  余家慘烈,半點公道安撫都沒提。

  三皇子看著大殿中央渾身是血的余秋水,走上前,溫聲吩咐一旁的太醫。

  「太醫,快給老人家診治傷勢,先止血療傷。」

  父皇可以糊塗,他可不能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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