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父親
從奶奶家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王陽沿著小路往回走，冬日的鄉間晚風寒涼，吹得山間沙沙作響。
剛拐到大路，最先碰見同宗的平叔與嬸嬸，兩人剛從山裡回來。
平叔肩上扛著鋤頭、竹簍里背著滿滿裝著剛挖的新鮮冬筍，沉甸甸壓在肩頭，是鄉下人普通的日常。
嬸嬸肩上背著柴火回家，看見王陽，臉上都堆著熱情的笑容。
「平叔！」王陽一眼認出來了，趕緊走過去。
看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陽崽子，放假回來了啊？」
「嗯，剛到家不久。」王陽快上前，「平叔，嬸子，這有五六十斤冬筍了吧。」
「唉，沒啥用，現在價格太低了，買不了幾個錢！」平叔嘆著氣說。
順路往家走又遇到不少熟人，有提著籃子去菜地摘菜回來的，有牽著牛回家的，他都一一打招呼。
「嬸娘，吃了嗎？」
「叔公，身體還好吧？」
村里人都笑著回應，有的還拉著他說幾句，問他學校怎麼樣，處對象了沒。
「幾個沒見了，又長高長帥了！談女朋友沒？」
「有空來嬸子家吃飯啊！」
王陽都笑著應付過去，心裡卻覺得挺親切的。
這些人還是記憶中那麼熟悉，那麼淳樸。
農村就是這樣，遠親不如近鄰，家家戶戶抬頭不見低頭見，鄰里關係處好了，平時幫襯、遇事搭手，比啥都管用。
不像城裡小區，住對門幾年都互不相識，冷冰冰沒半點人情味。
老遠就看見自家院子裡的燈光，昏黃的燈光從堂屋大門透出來，在暮色里格外溫暖。
王陽加快腳步，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一進院子，就看見堂屋裡坐著個人，正是他爸。
父親王國慶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頭髮有些花白，正坐在竹椅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粗茶。
父親性子沉默寡言、不善言辭，一輩子老實勤勞，性格有點偏執要強，對子女從來不會說好聽的話。
看見王陽進來，他抬頭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回來了？」
沒有噓寒問暖，沒有絮絮叨叨，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王陽主動走上前，挨著父親坐下，主動搭話，撿著大學裡的新鮮趣事、輕鬆好玩的日常慢慢聊，刻意逗父親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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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一靜一說，氛圍沒有尷尬。
就在他努力閒聊的空檔，母親擦著手從廚房走了出來，廚房裡熱氣騰騰，飯菜香味撲鼻。
「你們父子倆別坐著了，晚飯馬上就好了。」
「小陽，你去喊小海過來吃飯，拿一袋水果去看看趙叔和劉姨，別空手上門。」
母親一輩子淳樸善良，最在意人情世故。
家裡但凡有點好東西，要麼留給孩子，要麼拿來招待鄰里親朋，老老實實的農村本分人。
「知道了媽！」
王陽立馬應聲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一袋蘋果，那是他從市裡帶回來的，正準備出門，又聽見母親說道：
「對了，你順便問問小海，他明天要不要去趕集，讓他捎點東西回來。」
「媽，等下小海過來在問。」
「對對，你看我這事鬧的！」母親有點不好意思。
「媽，沒事不著急。」王陽拎著蘋果，出了門，往趙小海家走去。
他還隱隱約約的聽到：「哎，當家的，咱兒子真的長大懂事了。」
……
趙小海家離他家不遠，走路也就三四分鐘。他家院子和王家的差不多，屋子裡堆著很多紙箱和泡沫箱，一看就是打包臍橙用的。
「趙叔，劉姨，在家嗎？」王陽站在院子門口喊了一聲。
「哎呀，陽子來了！」一個中年婦女從屋裡出來，正是趙小海的媽媽劉姨，她看見王陽，臉上笑開了花，「快進屋。」
「劉姨，我帶了點水果，你們嘗嘗。」王陽把蘋果遞過去。
「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劉姨接過蘋果，拉著他的手進了屋，「你趙叔正在打包呢。」
趙小海他爸聽到動靜走過來，臉上瞬間堆滿熱情的笑容，熱情招呼，又是倒水又是拿瓜子點心，格外客氣。
「小陽來啦！快坐快坐！」
「今年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帶著小海，今年家裡的臍橙，真就得爛在樹上、砸在手裡了！」
以前村里果子全靠販子壓價收購，辛辛苦苦一年到頭根本賺不了幾個錢。
自從跟著王陽做Q商零售，跳過中間商，利潤增加不少！
王陽笑著打招呼，說明來意：「趙叔、劉姨，我媽讓我過來喊小海去家裡吃飯。」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劉姨在旁急忙開口，「你媽太客氣了。」
兩口子連連感謝，心裡越發喜歡這懂事又出息的孩子。
趙小海放下手裡的工作，站起身來：「行，那我去你家吃飯，我就不客氣了。」
「趙叔，劉姨，那我們先走了。」王陽也站起來，跟著趙小海一起出了門。
打著手電筒，兩人結伴鄉間小路上，王陽說，「小海哥，村里臍橙賣得怎麼樣了，快遞什麼時候停？」
「品質好的都挑的差不多了。」趙小海臉上露出笑容，「你那個Q商模式真的好使，村里都夸咱們呢。」
他想了一會繼續道：「23還是24號停運，還有一個星期左右。」
「我曉得了，品質一定要保證，口碑最重要。」王陽叮囑道。
「你放心，我親自盯著打包，絕對沒問題。」趙小海拍了拍胸脯，「對了，過完年你有什麼打算？」
「還沒想好，到時候再看。」王陽笑了笑，「先過好這個年吧。」
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到了王家。
家裡，餐桌上滿滿當當的農家菜早已擺齊，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一大盆正宗土雞燉蘑菇、新鮮冬筍炒臘肉、蘿蔔回鍋肉、干辣椒冬筍蒸乾牛肉……
全是農村地道的家常菜，每一樣都是城裡花錢都吃不到的味道！
父親王國慶依舊話少，微微點頭問了句：「小海來了，坐下吃飯。」
「王叔，劉姨好。」趙小海規規矩矩對著正父王母打招呼問好。
王陽坐在母親旁邊，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心裡暖洋洋的。這就是家的味道，母親的味道。
「來來來，小海多吃點，沒什麼菜對付著吃。」劉桂香給趙小海夾了一大塊雞肉。
「謝謝阿姨。」趙小海笑著道謝。
王陽也拿起筷子，正準備夾菜，突然看見父親夾起一個雞腿，放到了他碗裡。
「多吃點，看你瘦的。」王國慶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自己夾了塊帶骨的肉。
王陽愣了一下，看著碗裡的大雞腿。
他爸一輩子沉默寡言，從來沒說過什麼「我愛你」之類的話，但這份愛，卻藏在每一個細節里。
他眼眶有點發酸，趕緊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媽，你做的飯真好吃。」王陽含糊不清地說。
「好吃就多吃點，放假回來給你做。」劉桂香笑著說，眼裡滿是慈愛。
王陽沿著小路往回走，冬日的鄉間晚風寒涼，吹得山間沙沙作響。
剛拐到大路，最先碰見同宗的平叔與嬸嬸，兩人剛從山裡回來。
平叔肩上扛著鋤頭、竹簍里背著滿滿裝著剛挖的新鮮冬筍，沉甸甸壓在肩頭，是鄉下人普通的日常。
嬸嬸肩上背著柴火回家，看見王陽，臉上都堆著熱情的笑容。
「平叔！」王陽一眼認出來了，趕緊走過去。
看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陽崽子，放假回來了啊？」
「嗯，剛到家不久。」王陽快上前，「平叔，嬸子，這有五六十斤冬筍了吧。」
「唉，沒啥用，現在價格太低了，買不了幾個錢！」平叔嘆著氣說。
順路往家走又遇到不少熟人，有提著籃子去菜地摘菜回來的，有牽著牛回家的，他都一一打招呼。
「嬸娘，吃了嗎？」
「叔公，身體還好吧？」
村里人都笑著回應，有的還拉著他說幾句，問他學校怎麼樣，處對象了沒。
「幾個沒見了，又長高長帥了！談女朋友沒？」
「有空來嬸子家吃飯啊！」
王陽都笑著應付過去，心裡卻覺得挺親切的。
這些人還是記憶中那麼熟悉，那麼淳樸。
農村就是這樣，遠親不如近鄰，家家戶戶抬頭不見低頭見，鄰里關係處好了，平時幫襯、遇事搭手，比啥都管用。
不像城裡小區，住對門幾年都互不相識，冷冰冰沒半點人情味。
老遠就看見自家院子裡的燈光，昏黃的燈光從堂屋大門透出來，在暮色里格外溫暖。
王陽加快腳步，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一進院子，就看見堂屋裡坐著個人，正是他爸。
父親王國慶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頭髮有些花白，正坐在竹椅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粗茶。
父親性子沉默寡言、不善言辭，一輩子老實勤勞，性格有點偏執要強，對子女從來不會說好聽的話。
看見王陽進來，他抬頭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回來了？」
沒有噓寒問暖，沒有絮絮叨叨，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王陽主動走上前，挨著父親坐下，主動搭話，撿著大學裡的新鮮趣事、輕鬆好玩的日常慢慢聊，刻意逗父親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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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努力閒聊的空檔，母親擦著手從廚房走了出來，廚房裡熱氣騰騰，飯菜香味撲鼻。
「你們父子倆別坐著了，晚飯馬上就好了。」
「小陽，你去喊小海過來吃飯，拿一袋水果去看看趙叔和劉姨，別空手上門。」
母親一輩子淳樸善良，最在意人情世故。
家裡但凡有點好東西，要麼留給孩子，要麼拿來招待鄰里親朋，老老實實的農村本分人。
「知道了媽！」
王陽立馬應聲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一袋蘋果，那是他從市裡帶回來的，正準備出門，又聽見母親說道：
「對了，你順便問問小海，他明天要不要去趕集，讓他捎點東西回來。」
「媽，等下小海過來在問。」
「對對，你看我這事鬧的！」母親有點不好意思。
「媽，沒事不著急。」王陽拎著蘋果，出了門，往趙小海家走去。
他還隱隱約約的聽到：「哎，當家的，咱兒子真的長大懂事了。」
……
趙小海家離他家不遠，走路也就三四分鐘。他家院子和王家的差不多，屋子裡堆著很多紙箱和泡沫箱，一看就是打包臍橙用的。
「趙叔，劉姨，在家嗎？」王陽站在院子門口喊了一聲。
「哎呀，陽子來了！」一個中年婦女從屋裡出來，正是趙小海的媽媽劉姨，她看見王陽，臉上笑開了花，「快進屋。」
「劉姨，我帶了點水果，你們嘗嘗。」王陽把蘋果遞過去。
「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劉姨接過蘋果，拉著他的手進了屋，「你趙叔正在打包呢。」
趙小海他爸聽到動靜走過來，臉上瞬間堆滿熱情的笑容，熱情招呼，又是倒水又是拿瓜子點心，格外客氣。
「小陽來啦！快坐快坐！」
「今年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帶著小海，今年家裡的臍橙，真就得爛在樹上、砸在手裡了！」
以前村里果子全靠販子壓價收購，辛辛苦苦一年到頭根本賺不了幾個錢。
自從跟著王陽做Q商零售，跳過中間商，利潤增加不少！
王陽笑著打招呼，說明來意：「趙叔、劉姨，我媽讓我過來喊小海去家裡吃飯。」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劉姨在旁急忙開口，「你媽太客氣了。」
兩口子連連感謝，心裡越發喜歡這懂事又出息的孩子。
趙小海放下手裡的工作，站起身來：「行，那我去你家吃飯，我就不客氣了。」
「趙叔，劉姨，那我們先走了。」王陽也站起來，跟著趙小海一起出了門。
打著手電筒，兩人結伴鄉間小路上，王陽說，「小海哥，村里臍橙賣得怎麼樣了，快遞什麼時候停？」
「品質好的都挑的差不多了。」趙小海臉上露出笑容，「你那個Q商模式真的好使，村里都夸咱們呢。」
他想了一會繼續道：「23還是24號停運，還有一個星期左右。」
「我曉得了，品質一定要保證，口碑最重要。」王陽叮囑道。
「你放心，我親自盯著打包，絕對沒問題。」趙小海拍了拍胸脯，「對了，過完年你有什麼打算？」
「還沒想好，到時候再看。」王陽笑了笑，「先過好這個年吧。」
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到了王家。
家裡，餐桌上滿滿當當的農家菜早已擺齊，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一大盆正宗土雞燉蘑菇、新鮮冬筍炒臘肉、蘿蔔回鍋肉、干辣椒冬筍蒸乾牛肉……
全是農村地道的家常菜，每一樣都是城裡花錢都吃不到的味道！
父親王國慶依舊話少，微微點頭問了句：「小海來了，坐下吃飯。」
「王叔，劉姨好。」趙小海規規矩矩對著正父王母打招呼問好。
王陽坐在母親旁邊，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心裡暖洋洋的。這就是家的味道，母親的味道。
「來來來，小海多吃點，沒什麼菜對付著吃。」劉桂香給趙小海夾了一大塊雞肉。
「謝謝阿姨。」趙小海笑著道謝。
王陽也拿起筷子，正準備夾菜，突然看見父親夾起一個雞腿，放到了他碗裡。
「多吃點，看你瘦的。」王國慶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自己夾了塊帶骨的肉。
王陽愣了一下，看著碗裡的大雞腿。
他爸一輩子沉默寡言，從來沒說過什麼「我愛你」之類的話，但這份愛，卻藏在每一個細節里。
他眼眶有點發酸，趕緊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媽，你做的飯真好吃。」王陽含糊不清地說。
「好吃就多吃點，放假回來給你做。」劉桂香笑著說，眼裡滿是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