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合章)檻兒怒扇金承徽!太子回馬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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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明芷冷笑。

  「你是出不得門,但你院裡的奴才出得!」

  金承徽的禁足屬於封院,即她本人及其貼身伺候的兩個大宮女嚴禁出入。

  此外其他二等宮女和粗使雜役,則因為要保障金承徽禁足期間的飲食、換洗等需求可以外出走動。

  「你以為你耗時不少,花了不少銀子,事情做得隱蔽就沒人知道是你做的?

  回頭看看你身後的那群奴才!他們可都是一個指認一個一路指認上來的!」

  金承徽回頭。

  屋裡靠近門檻的兩側,屋外台階上攏共跪了六個宮女太監和一個粗使婆子。

  六個宮女太監有灑掃的,有做粗使雜役的。

  誠如檻兒說的,那件肚兜就是一個比浣衣宮女稍高一層的粗使婆子做的。

  適才一群婆子被押進來,宮人便將那件肚兜擺到她們面前一一讓她們認。

  這個婆子剛開始見勢不對還不想認,結果被嚇了幾句就點頭如雞啄米地認了。

  只不過這婆子並不知道這件肚兜會和宋昭訓扯上關係,因為讓她做這件肚兜的是一個浣衣所的宮女。

  這個浣衣所是整個後院的浣衣所。

  好笑的是。

  這個浣衣所宮女也不知這件肚兜要起到什麼作用,因為讓她請人幫忙做肚兜的是一個後院裡的灑掃宮女。

  而剛剛一進門便指認流雲,說是流雲讓其跑腿的小宮女,就是這個灑掃宮女。

  但流雲也確實懵。

  皆因她只是把這麼一件事找人交代了下去,肚兜做好了並沒有被拿給她。

  婆子做完肚兜之後,也沒有把東西交給剛開始讓她做肚兜的宮女,而是另一個粗使宮女來找她把東西拿走了。

  反正就是這麼兜兜轉轉。

  最終東西到了方宏手裡。

  他拿給芳蓮和翠萍看了又收了回去,再之後肚兜就在死了的小忠子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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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忠子具體怎麼死的。

  典璽局審了方宏答案自然揭曉。

  總歸此時在眾人來看,今晚這樁構陷宋昭訓的事就是金承徽的手筆無疑。

  金承徽自然不認,對著剛剛指認流雲的灑掃小宮女和其他人就是一通罵。

  但這些宮人只是不知情,不是傻。

  當即有人舉出了關鍵性證據,最後證實就是香葉軒的流雲讓做的肚兜。

  本身並不知這肚兜做何用的流雲一看這事兒竟牽扯到了宋昭訓和皇嗣,甚至還死了個人,她哪裡還撐得住。

  立馬便說了實話。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是紫蘇姐姐……紫蘇姐姐讓奴婢叫人做這麼一件衣裳的!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紫蘇姐姐給了奴婢多少銀子,除了給奴婢的那份,奴婢都按數打發下去了!這些銀錢都是可以對上的!」

  此言一出,紫蘇也堅持不住了。

  金承徽不像曹良媛,夠格帶自己的丫鬟入宮,紫蘇和白菘是內務府撥來的。

  二人原就不贊同金承徽做這事,加之金承徽方才威脅她們的眼神讓她們心寒。

  於是眼見事情敗露,她二人一不做二不休,哭著把金承徽給供出來了。

  白菘:「奴婢們想勸承徽主子罷手,但主子覺得宋昭訓害了她被禁足,失了體面,便總念著要向宋昭訓討帳。

  奴婢們不敢不聽主子的,這才犯了大錯,殿下恕罪!太子妃恕罪!宋昭訓恕罪!」

  紫蘇道:「這件衣物做好後也未經奴婢的手,承徽主子直接交給了另一個二等宮女彩雲辦接下來的事。

  也是彩云為討好承徽主子向主子獻的計。」

  彩雲。

  檻兒眉頭動了動。

  事情發展到這兒已經沒有懸念了,至少在下面的一眾人來看是這樣的。

  「好你們這兩個爛心肺的狗奴才!」

  金承徽原就是潑辣的性子,且對檻兒有怨,哪裡又會這麼輕易承認。

  「虧我待你們千般好,你們就這麼回報我,把莫須有的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我今天不扒了你們的皮,我不姓金!」

  說著,她還真朝白菘、紫蘇撲了過去。

  宛如市井潑婦也似逮著她們的頭髮,啪啪幾個大耳刮子扇得二人暈頭轉向。

  紫蘇、白菘不敢還手,只管哭喊,短短几息又說出了不少坐實金承徽的話。

  她們越哭,金承徽下手越重。

  對著二人又擰又掐。

  這可了不得。

  哪有主子和下人這般打罵成一團的,別說還是在宮裡,還當著太子的面!

  秦昭訓一貫的清冷麵容都裂開了,捂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曹良媛的表情與她如出一轍。

  鄭明芷氣得扶手幾欲拍爛:「反了反了!成何體統!還不將人給我拉開!」

  也是大伙兒沒見過這陣仗,都驚了,反應過來後忙上前將金承徽主僕撕開。

  金承徽還不服呢。

  卯足勁兒又給了紫蘇一爪子,生生抓掉了紫蘇臉上的一塊肉。

  「摁住她!給我摁住她!」

  鄭明芷暴喝,險些沒維持住主母的體面。

  「金承徽你反了天了!殿下面前豈容你如此失禮!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抵賴?!」

  金承徽自是怕太子和太子妃的,但她自覺性命攸關之下尊卑規矩算個屁啊!

  所以她還真抵賴了。

  覺得只要她咬死不認,太子也不能拿她如何。

  殊不知在罪名查證為實的情況下,她這個當事人認與不認對判她罪並無關聯。

  就在這時。

  檻兒忽然起身朝金承徽走去。

  駱峋的手微動,身子不顯地往前傾了傾。

  旋即又穩住,唇也重新抿住。

  海順一個眼神。


  檻兒停下。

  今晚之事金承徽是實施者,主謀另有其人。

  但。

  金承徽的視線從下往上,在掠過檻兒的肚子時眼神陰森,很快被她壓下。

  「做什麼?你不會真信了幾個賤婢的話覺得是我要害你吧?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

  啪!

  啪啪!

  連著三巴掌。

  不是檻兒沉不住氣,做過皇后的人還能這麼輕易被對方三言兩語激怒。

  這三巴掌無關乎性情。

  無關乎前世的恩怨。

  只是出於一個當娘的,想保護孩子的心。

  「我只道你性情嬌蠻,位份高於我,於是對你頗多忍讓,殿下和太子妃仁慈,讓你禁足修身養性。

  你卻不知悔改,始終將自己的錯歸咎於我。」

  「為此要陷我於不齒不義之地,置我於死地,置我的孩子於死地,金承徽……」

  「你,該死。」

  按規矩,金承徽這會兒沒被廢,檻兒這麼對她動手確實是以下犯上。

  但金承徽現在被坐實是這件事的主謀了,規矩什麼的也就不必過於講究。

  可金承徽不這麼認為,她被打偏了頭。

  也是沒料到自己竟會突然被檻兒打,以至於她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只覺得臉上又麻又辣。

  等回過神來,金承徽目眥欲裂。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爹娘都沒打過我姓宋的你個賤人憑什麼打我!

  「殿下、太子妃她一個昭訓敢跟我動手你們不管?!放開!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個賤人!我要殺了她——唔唔!」

  太子一個眼神。

  袁寶拿東西把金承徽的嘴堵住了。

  無視金承徽憋紫的臉,檻兒行到太子近前,沒有說什麼請他做主的話。

  今晚的這樁事是東宮後院妾室為爭寵鬧出來的,實則關係到謀害皇嗣、構陷東宮以及蔑視皇家威嚴。

  若傳出去,勢必有人以太子齊家不善為由大作文章,太子雖不至於為此受創。

  但東宮必然要留下污點。

  檻兒可能陷入各種流言之中,再壞的結果,腹中的孩子今後也會被累及。

  所以,太子不能當眾宣布對金承徽的處置,檻兒也不會當眾請他做主。

  檻兒只輕聲提了一句:「殿下,方才紫蘇所說的那個二等宮女彩雲……」

  餘光在曹良媛的裙擺停留了一息。

  駱峋斜眼袁寶。

  袁寶讓紫蘇指認彩雲,哪知紫蘇看了一圈搖頭道:「沒有,這裡沒有彩雲。」

  眾人一愣。

  袁寶也愣住。

  海順沒好氣斥他:「杵著作甚!拿人都能讓你給拿漏了,還不趕緊叫人去找!」

  袁寶忙不迭去了。

  不多時回來,帶回了彩雲的屍身。

  「主子,這罪奴先前也不知躲去了哪兒,奴才剛剛趕到時人已經咽氣了。」

  又死了一個……

  屋中氣氛肉眼可見地一凝。

  一眾宮人紛紛駭然。

  主動向金承徽獻計,致使金承徽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的宮女竟然死了!

  這是背後還有人啊!

  宮裡歷來不少這種栽贓陷害,卻因為死無對證而草草了事的例子。

  大伙兒不禁想,今兒這樁事怕是就到這兒了。

  曹良媛端起茶盞似喝茶壓驚。

  唇角勾了勾。

  檻兒瞥她一眼,唇抿了抿。

  秦昭訓看著太子,鄭明芷早猜到今晚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誰了。

  但人死無對證。

  沒有證據,便是太子有數也不能如何。

  事情到這兒似乎便僵住了,最後估計就是處置了金承徽和其他涉事人員。

  於是,眾人只等著一家之主太子下令。

  然而就在這時。

  不久前被派出去,低海順一級的東宮副總管鮑富回來了,押著個太監。

  看模樣已經受過審了。

  曹良媛身後的撫琴臉色一變。

  沒人注意到她。

  鮑富向太子回了話。

  隨即叫那太監到彩雲的屍身跟前,等那太監看過彩雲,鮑富把人押回來。

  一進屋。

  那太監撲通跪地。

  「是她!是她!撫琴姐姐叫奴才到香葉軒跑腿,跟奴才接頭的就是彩雲!奴才有證據!奴才可以拿出證據!」

  「求殿下饒命!求殿下饒命!」

  真是峰迴路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似乎所有人都驚呆了。

  原以為人死了事情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竟是牽扯出了曹良媛身邊的人!

  不過想想。

  金承徽一個禁足了近半年的人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確實匪夷所思。

  關鍵嘉榮堂里死了人。

  金承徽一個位份不高,娘家又算不得有權有勢的人,如何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能把手伸得這麼長?

  且如果不是宋昭訓及時應對給撐住了,真就只差一點就讓她把事辦成了。

  撫琴臉上血色全無。

  曹良媛「騰」地起身。

  檻兒看看太子,再看向她。

  駱峋擱下茶盞,上等的青花瓷與紫檀嵌白玉案幾相撞,發出清晰的聲響。

  「曹良媛。」

  他掀起眼帘,嗓音清冷無波。

  「說罷,你在這樁事中的作用為何?」

  曹良媛難以置信。

  僵硬地對上男人寡冷的眸子,她只覺脊背升起一股寒意,剎那間周身寒毛卓豎。

  院中忽地狂風乍起,寒風穿過門滲進來。

  吹得在座幾位主子的衣袍翻飛,其中以曹良媛的裙擺晃得最為厲害。

  明明是頃刻間的事。

  眾人卻覺得似乎一切都在眼前放慢了。

  「殿下,此事與妾身無關,妾身不知!」

  像是終於回過神,曹良媛快步走到屋中間辯解道,旋即驚怒地看向那太監。

  「你說是撫琴讓你到香葉軒跑腿,但看你的樣子不過是個沒資格來前院的雜役,撫琴卻是我的大宮女。

  她就算真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也合該以不暴露自己為主才對。

  如何會親自與你這低等奴才往來?我勸你休要信口雌黃!還不如實招來是誰指使你攀扯我院裡的人的?」

  那太監確實是個雜役。

  平日裡主要在沁芳居後院當差。

  負責處理其他人打掃前院收回來的各類廢物,以及挑水、沁芳居後門值夜打更、搬柴運炭等等雜活。

  這樣的雜役都是不入流沒品級的,平時連接觸到大宮女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曹良媛的說法聽起來很站得住腳,最後一句質問把矛頭對準外人的同時,也算是間接在提醒眾人。

  今晚攀咬檻兒的可都是粗使雜役,再來一個雜役攀扯沁芳居自然不無可能。

  話是這麼說沒錯。

  通常情況多數人也可能會這麼想,進而產生其他各種各樣的猜測懷疑。

  致使事情繼續陷入僵局。

  但問題是這個太監出現得太突然了,曹良媛的理智也顯然被打亂了。

  怒斥那太監的時候根本都沒顧得上想,這太監是太子的人給找出來的。

  光是太子的人能押這麼一個人上來,就足以說明此事背後太子有掌握。

  這麼一來,能有多少人相信曹良媛的說詞?

  且很多時候越是常理解釋不通的事越有可能發生,所謂燈下黑便是如此。

  那太監早受過了審,丁點兒翻供的心思都不敢有,這會兒聽曹良媛如此質問他立馬真就拿出了證據。

  這種使喚人跑腿的事自然少不了銀錢,那太監便也是先拿銀錢對數。

  然後複述撫琴要他傳的話,再拿出能證明是彩雲給他的好處,以及彩雲和撫琴日常通過他聯絡的證據。

  那太監一條條證據擺出來,撫琴再也站不住,「撲通」一聲跌跪在地。

  眾人循聲看去。

  曹良媛掩在袖下的手止不住顫抖,隨即下一刻,她紅著眼尖聲厲斥。

  「好你個大膽奴婢!竟背著我干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該當何罪?!」

  撫琴僵硬地抬頭看向曹良媛,她的臉上呈現一種死屍一樣的灰白,面部肌肉中風也似的抽搐著。

  「小、小姐……」

  不是主子,是小姐。

  從前,她與弄墨便是這麼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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