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城
列車越往南走，建築越來越密集。
十一點五十分，準點抵達江城站。
出站口人潮湧動，江城的氣溫比老家高上兩三度，空氣裡帶著點濕潤的水汽。
陸仁跟著人流走出車站，先找了家連鎖快餐店。
點了一份套餐，慢悠悠地吃完。
看看時間，才一點鐘。
他不著急，沿著街道慢慢往創意產業園的方向走。
江城的高新區建得很新，馬路寬闊，兩邊都是玻璃幕牆的寫字樓。
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步履匆匆的白領。
這裡的節奏更快，人們行色更加匆匆。
一點四十分，他找到了創意產業園A座。
樓下大廳有門禁，他給李濤打了個電話。
沒過兩分鐘，一個穿著黑色POLO衫、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就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男人大概三十七八歲，頭髮有點稀疏，下巴上帶著點胡茬，看著很疲憊，但眼神卻炯炯有神。
他掃了一眼站在前台旁邊的陸仁，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過來。
「陸仁是吧？」男人伸出手，「我是李濤。」
「李導你好。」陸仁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比視頻里看著還精神。」李濤打量了他一眼，語氣頗為滿意，「走，上去聊。」
兩人進了電梯。
李濤按了12樓，隨口問：「怎麼過來的？高鐵？」
「嗯，上午九點的車，剛到沒多久。」
「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先帶你去食堂吃點。」
「吃過了，謝謝李導。」
電梯門打開，就是節目組的辦公區。
開放式的工位，密密麻麻坐了二三十人，每個人都對著電腦忙得腳不沾地。
牆上貼著節目海報，還有候選人的資料牆，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釘在上面。
陸仁掃了一眼，沒細看。
「這邊走，我們去小會議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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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濤帶著他穿過辦公區，走到最裡面的一間會議室。
房間不大，一張長桌，兩把椅子，牆角架著一台攝像機，正對著桌子的方向。
「坐。」李濤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遞給他，「別緊張，就是隨便聊聊。架個攝像機，主要是看看你上鏡的狀態，回去也好給總導演看。」
陸仁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腰背挺得很直。
他把雙肩包放在腳邊，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眼神平靜地看著李濤，等著他提問。
李濤翻開面前的文件夾，裡面是陸仁的報名表和成績單。
他又抬頭看了陸仁一眼。
真人確實比視頻里還好看。
個子很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身形挺拔，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清清爽爽的。
五官舒展，眉眼乾淨，眼神明亮。
不像其他二十出頭的學生，要麼眼神躲閃透著緊張，要麼刻意張揚顯得浮躁。
這是李濤最滿意的地方。
做綜藝，鏡頭感太重要了。
有些人長得好看，一對著鏡頭就渾身不自在，表情僵硬，
有些人本身長相普通，卻很有觀眾緣。
陸仁屬於前者的底子，後者的狀態。
剛才一路走過來，從他走路的姿態到坐下的動作，都很舒展，沒有侷促感。
「先簡單說兩句吧。」李濤靠在椅背上，「不用像自我介紹那么正式，就說說你為什麼想報名我們節目。」
陸仁略一思索，開口道：「首先是想鍛鍊自己。我現在大四，馬上要實習，平時在學校附屬醫院見習，接觸的病例和操作都有限。節目合作的醫院是全國頂尖的，能去那裡實習，跟著最好的老師學習，對我來說是很難得的機會。」
「其次…」他頓了頓，語氣很坦誠，「我也想看看，自己和頂尖醫學院的學生比，差距到底在哪裡。知道差距，才知道往哪個方向努力。」
李濤心裡暗暗點頭。
他面過這麼多候選人，十個有八個會說「我從小就想當醫生，這個節目是我的夢想」。
聽多了，就覺得假。
陸仁這話，反而顯得更加真實，有活人氣息。
「你是二本醫學院的，對吧？」李濤直言不諱，「我們這次入選的候選人，基本都是985醫學院的，還有好幾個博士。如果真的進了節目，你可能一開始會跟不上，壓力會很大，甚至可能會被網友拿來對比、議論。這點你有心理準備嗎？」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也是節目組最擔心的點。
怕選手心理素質差，錄到一半崩潰，或者因為學歷自卑，全程放不開，節目效果就沒了。
陸仁笑了一下：「有準備，差距是客觀存在的，承認差距不丟人。跟不上就多學多問，別人花一小時，我花兩小時就是了，至於網友的評價，我是去學東西的，不是去比輸贏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不卑不亢，沒有因為學歷就顯得底氣不足。
「我們這學期剛好沒有理論課，本來就要進入實習階段。」陸仁答道，「學校的實習分配還沒定，如果能入選，節目組要配合我跟學校申請去合作醫院實習，具體流程我會跟輔導員溝通，應該問題不大。」
「感情方面呢？報名表上你填了無。」李濤抬眼看他，「這個必須是真實性的，我們不希望一些情感問題影響到後期節目的拍攝。」
這個問題很刁鑽，卻是節目組必須考慮的。
往屆就有選手因為感情問題，錄製到一半，爆出不良輿論，影響整個拍攝進度。
陸仁神色沒變：「之前有女朋友，已經分手了，不會影響到節目拍攝。」
李濤又問了幾個問題。
比如能不能接受在節目裡熬夜加班、對醫生這個職業怎麼看。
陸仁回答得都很簡潔，不囉嗦，不吹噓。
聊了大概四十分鐘，李濤合上了文件夾。
「行，基本情況我都了解了。」他站起身。
鏡頭裡的陸仁，比真人還要耐看幾分，光影打在臉上，輪廓清晰，眼神有戲。
這種素人，稍微調整一下打光和造型，鏡頭效果絕對出彩。
陸仁也看向他。
「你先回去等消息。」李濤也不繞彎子，「你的情況我這邊沒問題，但是最終人選還要總導演和醫院那邊一起定，大概一周之內，不管過沒過，我都會給你打電話通知。」
「好的，麻煩李導了。」陸仁起身，拿起背包。
「不麻煩。」李濤送他到電梯口，「你把車票的票根留好，到時候把票據拍照發我，我給你轉帳。」
「好。」
等陸仁走了之後，李濤站在原地，摸出手機，給總導演發了條微信。
「最後那個二本的男生面完了，很不錯，外形、性格、狀態都在線，比之前那幾個強多了，我建議可以定。」
發完，他轉身回了辦公室。
……
另一邊，陸仁走出創意產業園的時候，正好下午三點半。
太陽斜斜地掛在天上。
他沒有立刻去車站，而是沿著路邊慢慢走了一段。
江城比他記憶中要年輕一些，很多後來的地標建築現在還沒建起來。
街道兩旁的樹長得很茂盛，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碎金一樣落在地上。
十一點五十分，準點抵達江城站。
出站口人潮湧動，江城的氣溫比老家高上兩三度，空氣裡帶著點濕潤的水汽。
陸仁跟著人流走出車站，先找了家連鎖快餐店。
點了一份套餐，慢悠悠地吃完。
看看時間，才一點鐘。
他不著急，沿著街道慢慢往創意產業園的方向走。
江城的高新區建得很新，馬路寬闊，兩邊都是玻璃幕牆的寫字樓。
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步履匆匆的白領。
這裡的節奏更快，人們行色更加匆匆。
一點四十分，他找到了創意產業園A座。
樓下大廳有門禁，他給李濤打了個電話。
沒過兩分鐘，一個穿著黑色POLO衫、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就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男人大概三十七八歲，頭髮有點稀疏，下巴上帶著點胡茬，看著很疲憊，但眼神卻炯炯有神。
他掃了一眼站在前台旁邊的陸仁，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過來。
「陸仁是吧？」男人伸出手，「我是李濤。」
「李導你好。」陸仁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比視頻里看著還精神。」李濤打量了他一眼，語氣頗為滿意，「走，上去聊。」
兩人進了電梯。
李濤按了12樓，隨口問：「怎麼過來的？高鐵？」
「嗯，上午九點的車，剛到沒多久。」
「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先帶你去食堂吃點。」
「吃過了，謝謝李導。」
電梯門打開，就是節目組的辦公區。
開放式的工位，密密麻麻坐了二三十人，每個人都對著電腦忙得腳不沾地。
牆上貼著節目海報，還有候選人的資料牆，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釘在上面。
陸仁掃了一眼，沒細看。
「這邊走，我們去小會議室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書📕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濤帶著他穿過辦公區，走到最裡面的一間會議室。
房間不大，一張長桌，兩把椅子，牆角架著一台攝像機，正對著桌子的方向。
「坐。」李濤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遞給他，「別緊張，就是隨便聊聊。架個攝像機，主要是看看你上鏡的狀態，回去也好給總導演看。」
陸仁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腰背挺得很直。
他把雙肩包放在腳邊，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眼神平靜地看著李濤，等著他提問。
李濤翻開面前的文件夾，裡面是陸仁的報名表和成績單。
他又抬頭看了陸仁一眼。
真人確實比視頻里還好看。
個子很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身形挺拔，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清清爽爽的。
五官舒展，眉眼乾淨，眼神明亮。
不像其他二十出頭的學生，要麼眼神躲閃透著緊張，要麼刻意張揚顯得浮躁。
這是李濤最滿意的地方。
做綜藝，鏡頭感太重要了。
有些人長得好看，一對著鏡頭就渾身不自在，表情僵硬，
有些人本身長相普通，卻很有觀眾緣。
陸仁屬於前者的底子，後者的狀態。
剛才一路走過來，從他走路的姿態到坐下的動作，都很舒展，沒有侷促感。
「先簡單說兩句吧。」李濤靠在椅背上，「不用像自我介紹那么正式，就說說你為什麼想報名我們節目。」
陸仁略一思索，開口道：「首先是想鍛鍊自己。我現在大四，馬上要實習，平時在學校附屬醫院見習，接觸的病例和操作都有限。節目合作的醫院是全國頂尖的，能去那裡實習，跟著最好的老師學習，對我來說是很難得的機會。」
「其次…」他頓了頓，語氣很坦誠，「我也想看看，自己和頂尖醫學院的學生比，差距到底在哪裡。知道差距，才知道往哪個方向努力。」
李濤心裡暗暗點頭。
他面過這麼多候選人，十個有八個會說「我從小就想當醫生，這個節目是我的夢想」。
聽多了，就覺得假。
陸仁這話，反而顯得更加真實，有活人氣息。
「你是二本醫學院的，對吧？」李濤直言不諱，「我們這次入選的候選人，基本都是985醫學院的，還有好幾個博士。如果真的進了節目，你可能一開始會跟不上，壓力會很大，甚至可能會被網友拿來對比、議論。這點你有心理準備嗎？」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也是節目組最擔心的點。
怕選手心理素質差，錄到一半崩潰，或者因為學歷自卑，全程放不開，節目效果就沒了。
陸仁笑了一下：「有準備，差距是客觀存在的，承認差距不丟人。跟不上就多學多問，別人花一小時，我花兩小時就是了，至於網友的評價，我是去學東西的，不是去比輸贏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不卑不亢，沒有因為學歷就顯得底氣不足。
「我們這學期剛好沒有理論課，本來就要進入實習階段。」陸仁答道，「學校的實習分配還沒定，如果能入選，節目組要配合我跟學校申請去合作醫院實習，具體流程我會跟輔導員溝通，應該問題不大。」
「感情方面呢？報名表上你填了無。」李濤抬眼看他，「這個必須是真實性的，我們不希望一些情感問題影響到後期節目的拍攝。」
這個問題很刁鑽，卻是節目組必須考慮的。
往屆就有選手因為感情問題，錄製到一半，爆出不良輿論，影響整個拍攝進度。
陸仁神色沒變：「之前有女朋友，已經分手了，不會影響到節目拍攝。」
李濤又問了幾個問題。
比如能不能接受在節目裡熬夜加班、對醫生這個職業怎麼看。
陸仁回答得都很簡潔，不囉嗦，不吹噓。
聊了大概四十分鐘，李濤合上了文件夾。
「行，基本情況我都了解了。」他站起身。
鏡頭裡的陸仁，比真人還要耐看幾分，光影打在臉上，輪廓清晰，眼神有戲。
這種素人，稍微調整一下打光和造型，鏡頭效果絕對出彩。
陸仁也看向他。
「你先回去等消息。」李濤也不繞彎子，「你的情況我這邊沒問題，但是最終人選還要總導演和醫院那邊一起定，大概一周之內，不管過沒過，我都會給你打電話通知。」
「好的，麻煩李導了。」陸仁起身，拿起背包。
「不麻煩。」李濤送他到電梯口，「你把車票的票根留好，到時候把票據拍照發我，我給你轉帳。」
「好。」
等陸仁走了之後，李濤站在原地，摸出手機，給總導演發了條微信。
「最後那個二本的男生面完了，很不錯，外形、性格、狀態都在線，比之前那幾個強多了，我建議可以定。」
發完，他轉身回了辦公室。
……
另一邊，陸仁走出創意產業園的時候，正好下午三點半。
太陽斜斜地掛在天上。
他沒有立刻去車站，而是沿著路邊慢慢走了一段。
江城比他記憶中要年輕一些，很多後來的地標建築現在還沒建起來。
街道兩旁的樹長得很茂盛，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碎金一樣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