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奎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駱駝行商,在阿薩拉往往是指那些在荒漠之間為軍閥、地主、貴族等顯貴人物輸送享用、彰顯身份的商品的商隊成員。

  「駱駝」本身就是名號,是實力的象徵。因為優質的單峰駱駝是沙漠運輸的核心運力,同樣也能充任坐騎,用以組建騎兵,是搶手的硬通貨。沒點本事的人一頭駱駝都留不住,更別說拉起一支商隊了。

  軍火永遠是商隊走私的大頭,而各方銷贓、倒賣的軍火,也足以進一步讓他們提升火力。

  那些亂兵流寇竄匪,是輕易吃不下他們這支武裝商隊的。

  只是,長久以來,受生存方式影響,做他們這一行的人一般不會有一個太固定的居所,也不願意長時間安頓在某處。擁有穩定地盤的大人物們都不太待見他們。

  畢竟,他們通常做的就是把稀缺的東西來回倒賣,這個地區沒有,就得上別的地區去進貨。

  「...箱子裡的藥沒顛爛吧?真不知道你們怎麼看的箱子,踩沙子上不摔,到城裡平地上摔了。」

  「放心吧,主子,這箱子好著呢,哈夫克的藥品箱皮實得很——你看,這幾支『鬼寧』一點事沒有。」

  「嘖,蠢貨!你再看看呢?這是保溫箱,要是開啟不冒冷氣,就是裡面摔壞了,你個沒文化的...算了。這治打擺子的藥見不得光,更受不了三十多度的熱,今天藥要是脫不了手,明天天一亮就糟了,況且,這剛買的地兒也不能多待,誰知道這房子究竟是不是那人的。」

  老輩子駱駝商們留下來的訓誡說道:別置辦宅邸、田產,也不要輕易向哪個地方的大人物投誠,儘可能保持中立,賺所有人的錢。

  隨意站隊就是自絕商路。商路越多,活路越多;商路越少,活路越少;活路若是只有一條,那就趕緊跑。

  有些地方,明面上稀缺某物,實則是當地大人物壟斷了這東西,他們帶著貨一頭扎進來,稀里糊塗就得罪了人家,惹了麻煩,那就得騎著駱駝趕緊跑,而若是為了什麼田產、住所而耽擱,命就拿捏在別人手上。

  「您說的是,這早上剛打過仗,指不定這麼大院子是哪個倒霉蛋留下的,被那人占去,兩個金幣就打發了。」

  「訊息放出去了沒有?查爾瓦特死了那麼多人,蟲子肯定到處飛,到時候城裡四處鬼剃頭,我們這治打擺子的藥,不拿根金條來,我是不換的。」

  「放出去了,就是不知道求著這藥救命的人,兜里有幾個子兒...最好是來些個『老爺』,我倒想看看他們肉疼的樣兒。」

  駱駝行商雖說不受待見,但是他們的貨永遠受人稀罕——大人物嘴裡的「賤攤子」,地主、貴族們的「寶貝船」。

  哪怕他們既不是地主,也絕不會被國王冊封成貴族,阿薩拉的平民百姓也把這些商人和地主、貴族一併尊稱為「老爺」。

  和這些商人交易,哈夫幣他們是不收的,要拿同樣稀缺的東西,或是硬通貨來換。而出於稀缺貨物的情報時效性,再加上他們落腳的時間有限,缺什麼他們會直接放訊息出來。

  走運的時候,一罐幾百哈夫幣的盒裝袋泡茶加一片幾千哈夫幣的記憶體條,就能和他們換到一件價值十八萬哈夫幣的防彈衣。

  「城裡的情況也打聽清楚了?哈姆克到底死了沒有?」

  「沒信呢,據說是跑了——和我們認識的那些人都死了,新來的老爺不知道是個什麼脾性。」

  「能什麼脾性,貪財、好色、暴戾、蠻橫,他們這些軍閥都一個模子刻的,就沒一個講道理的。」

  「萬一呢?」

  「還能有什麼萬一,你是信新來的大長官愛民如子,還是信我下面有兩個**?萬一他是萬中無一的大善人?那他就應該開倉放糧,給這幫吃不起飯的泥腿子找點事情干,而不是我們一進城跟狗一樣湊上來,把房子兩個金幣賣掉。」

  「那差不多就是您說的這樣了。」

  商隊的領頭人走南闖北見識廣,很少看走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給他當應聲蟲的是他早年間從別的同行手裡買的奴隸,頗有本事,被他看中,雖說跟著他已經恢復人籍,如今是商隊的三把舵,可還是自以為奴才,把他當主子供著。

  「叮鈴鈴~」

  這時,院子外邊掛著的駝鈴突然響起。

  駝鈴主要是在駱駝行進時提醒人控制駱駝保持間距,把控行進節奏用的,到達目的地後,通常會卸下。

  而卸下的駝鈴,常常被駝商們用絲繩懸在落腳處的入口,入口一般擋起來,有人來了,搖動駝鈴,他們覺得靠譜,再把人放進來。

  樂意為主子代幾步看信的奴才,快步從大院門前繞開,爬上牆頭,居高而下看向攪動駝鈴的人。

  「嘖,怎麼來了個糟婆子。」

  身手麻利的他又回去報信,領頭人琢磨了一下,倒是樂道:「請她進來,應該是被人派來探點的...這人倒是謹慎。」

  老嫗顫巍巍地走進了駝商的大院,她心裡沒底地又往街頭看去,心道或許應該讓那些天兵多送自己兩步。

  等見到駝商老爺們,老嫗俯下身子對他們拜了拜,只聽見老爺們談論著和她不相干的事:「...有軍隊在附近巡邏,鬧不好他們是想敲咱們一下。」

  老嫗不敢抬頭,直到那掌中盤著兩顆駱駝掌骨磨球的領頭人喊她:「你是來做什麼的,是給人報信,還是來做買賣的?」

  「回老爺,我是來求藥的。」

  領頭人頓時感到詫異,畢竟他打心底認為眼前這邋遢老婦有些不一般的身份,這才糊弄得和難民一樣。

  若單單是那些地主貴族派來買藥的僕從,還不至於寒酸成這個樣。

  「求藥?求什麼藥?」

  「呃...燒藥!被蟲咬了,小子害了冷熱病...」

  「打擺子?」

  「是是,老爺,就是打擺子。」

  「你是哪家出來的?這城有個名姓的我都認識,你報個號來看看。」

  「保號?就...就在城東...住著呢。」

  看著這個腦袋不太靈光的沒譜的老東西,駝商們有些拿不準究竟是誰家少爺害了病,又怕輕易驅趕得罪人,就質問道:「定金帶來沒,你老爺沒和你說,這藥得有二兩黃金?」

  老嫗後背頓時一個激靈,她知道這些商人老爺是誤會她了,可是眼下,她只能揣著糊塗接著說道:「二...二兩?我家老爺,倒是拿得出,但..但他也不會給我一個糟婆子啊。」

  這話倒是給她添了幾分可信度,然而領頭人只是冷笑著回絕道:「你沒個質物,我上哪給你取藥去?」

  老嫗心裡頓時一緊,可是她表現得非常從容,從亞麻衣兜里掏出那盒餅乾罐頭。

  「這是我家老爺賞我的,說這是貴人們吃的點心,讓我拿過來,你們看了就知道...」

  這盒罐頭是老嫗先前從哈夫克的飛機丟下的空投里搶來的,真論價值,給駝商們打牙祭都不配,可是,駝商們卻信了她的鬼話。

  畢竟,這盒子工藝也絕不是民間的小作坊能仿造的,要不是有點關係手段,在水路乾涸,貨船擱淺的查爾瓦特,怎麼會有這樣的商品流進來?

  更重要的是,這罐頭上還印著「哈夫克特供」的標。除非這老東西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才拿到這盒罐頭,不然,光這一個標,就足以證明她說的話。

  「既然是你家老爺賞你的,那這東西我就不扣下了。」

  領頭人把罐頭丟還給老嫗,又從壞掉的藥品保溫箱裡,找出單獨盛放片劑的磨砂小方盒子。

  「這是奎寧,你家少爺要是體質弱,一次就吃一片,早中晚各吃一次,不能斷。」

  他點著盒子接著道:「這一盒裡面就三片,只夠吃一天,想治好這打擺子的病,就得吃一周,回去告訴你家老爺,讓他把黃金儘快送來,不然...」

  老嫗連連答應,連忙收好罐頭又接過盒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她哪顧得上這些,趕著去救乖孫孫,能撐一天是一天...可她並不知道,只吃一天奎寧就斷藥,是瘧疾治療里非常典型的錯誤操作,奎寧失效後,瘧原蟲重新增殖,瘧病快速反彈加重,進而發展腦型瘧疾,迅速危及生命,整體風險比不吃藥還嚴重。

  而老嫗前腳走出門,後腳駝商領頭人就派人跟著她,看看這蠢婆子背後到底是哪位主家。

  沒曾想,還沒過一會,派出去盯梢的人跑回來了,而了解了情況的奴才向他匯報導:「主子,主子,不好了,有一隊大兵包過來,把那婆子扣住了,他們現在正往我們這來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