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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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直升機被混入外勤小隊的別有用心之人操控,化作流星一條撞向地面上的張憲兵,那這恐怕將會成為改變阿薩拉歷史程序的一擊。

  然而在降落之前,直升機的各項系統穩定。

  直升機機艙內,格赫羅斯的得力外勤干將們,正在研判形勢。

  「前方就是查爾瓦特,是那位對前國王抱有幻想,也是唯一願意和集團合作的阿薩拉衛隊頭目哈姆克的地盤...看來,渡鴉王子出逃,和這個『保王黨』脫不了干係。」

  追擊過程中,定位訊號忽遠忽近,總是能以一個微妙的距離把他們吊在身後,可駕駛員從頭至尾都沒有發現空域有高速移動的目標。故而,特勤小隊初步判斷,這所謂的訊號很可能是天網系統受惡意干擾的結果。

  只是,正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訊號是假的,他們也必須搞清楚這個假目標究竟是什麼。

  而渡鴉的訊號,恰好在這座巍巍古城中停住。

  張憲兵拿下查爾瓦特城的訊息尚未在哈夫克集團的資料庫內同步,這些外勤人員對該城市的了解還停留在過時的資訊上。誰也不敢冒進,畢竟,在友鄰地界都得考慮抓捕行動在當地的影響,更別說被阿薩拉衛隊控制的城市了。

  擔任隊長的外勤軍官,憑著自己對古城的記憶分析道:

  「我說說我知道的吧,查爾瓦特城被哈姆克控制了數年,他憑這座城市及周邊資源為籌碼,向集團換取好處。典獄長大人對此人評價很低,認為其是投機於哈夫克新秩序的牆頭草,舊秩序用於壓制阿薩拉人的鷹犬。」

  「我半年前因為抓捕要犯來過這個地方。當地在哈姆克的操縱下,民生凋敝,好勇鬥狠,充斥著對集團的牴觸情緒,這裡的人們無法接受我們進入他們的生活區。一旦我們放鬆警惕,他們就用武器偷襲我們,給當時的抓捕工作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如果我們要在城區抓人,極有可能會在街巷和當地人發生衝突。」

  聽完隊長的描述,大部分隊員對行動預期持悲觀態度,卻有一個樂觀的傢伙陡然出聲道:「那,我們讓哈姆克去抓渡鴉不就行了?」

  隊長看向發聲的隊員,覺得他這想法真是異想天開:「你打算讓一個效忠國王的老軍閥去抓國王的兒子?究竟是你瘋了還是哈姆克瘋了?」

  「哈姆克在乎的是國王,又不是王子。你只要告訴他渡鴉知道老國王的下落,全城的兵力都得去抓渡鴉。」

  此言一出,幹員疾風——克萊爾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在這人身上。

  出於工作需要,克萊爾讀過有關阿薩拉衛隊頭目的情報,在一封並不公開的王室密信中,才了解到哈姆克那近乎病態的「國王忠誠」——哈姆克絕不是單純效忠於王室,否則當年新王政變的時候,他就不會和尤瑟夫鬧掰。

  只是,一般人最多知道哈姆克效忠於王室,這傢伙...怎麼對這些事情這麼清楚?

  「你這麼有把握?你怎麼——」

  顯然隊長對於這位隊員的提議也有些疑慮,他正要問,腰間被克萊爾用拳頭尖戳了一下。

  克萊爾指了指頭盔,隊長立刻會意,讓那名隊員摘下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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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盔之下是一張面上帶傷疤的阿薩拉中年人的面容。

  「因為我曾效力於尤瑟夫,當年哈姆克發動內戰的時候,我退出了衛隊,後來托人在哈夫克集團謀了個獄警工作。」

  隊員偏過頭去,指了指自己腦後的侵入式腦機。

  格赫羅斯並不忌諱任用阿薩拉人,甚至從監獄裡提用了一些前阿薩拉衛隊的人物,那些選擇棄暗投明,戴上腦機的人更得他信任。

  這種身份背景倒也說得過去,可是克萊爾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

  「隊長,你有沒有覺得,渡鴉就藏在這直升機上。」

  隊長過去和克萊爾的合作中,她的直覺給他們的行動提供了很大的幫助,故而,這一回她提出的疑惑得到了隊長的重視。

  她附耳溝通,隊長同樣小聲給了她確認的答覆:「怪不得你上飛機前就開始檢查人...我也懷疑,這追蹤訊號太不對勁了,直升機上可能有內鬼。」

  這時,前方的駕駛艙內,女飛行員的聲音透過呼叫器傳到機艙內:「沙暴天氣!隊長,儘快拿主意,不然一會兒沙塵揚起來,降落會有風險!」

  「好,兩分鐘!」

  克萊爾掏出自己的穿牆電流裝備,調整功率,繼續提議道:「你讓人都摘盔檢查一下,如果有異常,我就用電擊器把人電暈。」

  隊長點點頭,隨即以確認頭盔內嵌氣體過濾裝置氣密性為由,讓所有人摘下頭盔。

  隊長又核對執勤名錄,每個人都能對上號。

  「克萊爾,看來你的直覺也有失靈的時候。」

  隊長不禁笑笑,心裡放鬆了一半。

  「駕駛員呢?」

  「駕駛員和副駕駛都是女性,登機之前做過生理體徵檢查,如果他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去...除非我們的渡鴉王子是位女扮男裝的公主。」

  ————————————

  「殿下,我們這樣和哈夫克合作,王子殿下那邊恐怕會有意見。」

  「不過是為了阿薩拉的子民不再受這割據之苦,哥哥他既然夥同叔父掌控了軍隊,那我占住這巴別塔,又有何不可呢?」

  巴別塔幕景下,容貌姣好、英氣勃發、衣著樸素的阿薩拉少年,目光柔和而明睿,而為其傳遞訊息的侍從,面色堅毅,動作卻很猥瑣。

  「卡,卡!這段表情不對,你作為左右逢源,假意侍奉公主的走狗,表情應該更諂媚一些。公主殿下的表現不錯,演出了那種阿薩拉王儲的氣質!你們都休息一下吧,先拍下一幕,換『維什』上場。」

  阿貝德地區的影視基地,原《駭客謎局:起源》的電影製作人員,如今原班人馬改編成大型電視連續劇《阿薩拉:臨界秩序》的拍攝團隊。

  原電影先導片一經預熱放出,就引起阿薩拉本土轟動。

  緊張刺激的動作打戲、尖端特效打造的近未來科技展示畫面、性感鬼魅的女主角讓人目不轉睛...一位不願意透露身份的阿薩拉權貴大力注資,八千五百萬哈夫幣的贓款...呃,保釋金,從潮汐監獄打了過來。

  也許這筆錢不只是用來拍電影的,而且就算把這筆經費全部投入電影,成績也未必能超過國際上動輒耗費幾億美元的大片製作。

  但是有野心的導演就敢拿這筆錢,並把時長兩小時四十分鐘的影片,改拍二十四集40分鐘單集的電視劇。

  導演是摸著良心拿錢辦事,可負責拍攝的主攝影師,有些良心不安。

  「導演,咱們這樣編排伊塔克王子,把他寫成公主,又虛構他有一個窮兵黷武的哥哥...這拍了發出去,真不會被人打嗎?」

  「怕什麼,老子被長官從潮汐監獄撈出來,過這天天拍電影的神仙日子,就算後面被人砍死,我也樂意!」導演抽了口自己的水煙,混著蜂蜜和水果香精的煙霧柔和香甜,讓其舒爽地醒了個響鼻。

  有識人之明且用人不疑的張憲兵長官,需要他搶占文化陣地,拍攝阿薩拉的文化、民族、精神,把釋經權牢牢抓到手中。

  「可是,王子他還沒死啊...」

  「我進過監獄,你進過嗎?我挨過電椅,你挨過嗎?我見過渡鴉王子,你見過嗎?」

  導演連續的反問讓攝影師啞口無言。

  這位在潮汐監獄那樣環境進修了整整七年的愛國導演,看透了阿薩拉王室的軟弱無能,又和來自阿薩拉衛隊的囚犯,打聽到尤瑟夫利用阿薩拉人愛國熱忱政變的奸詐野心,親眼目睹了王子的墮落。

  他無比懷念曾經那個仁憫愛民的「希望王子」。

  他在監獄裡曾發誓,若有一天能出獄,一定要把這段血腥的王室內鬥史大白於天下。

  現在這機會來了。

  「整個阿薩拉,誰不知道和哈夫克合作的是『渡鴉』王子?可是又有誰知道,他是被他的叔父尤瑟夫散布謠言陷害的?多好的殿下啊,整個王室就只有他在乎過阿薩拉的百姓,可是被他在乎的百姓又是怎麼對他的呢,他們罵他『叛國賊』,驅逐他,把尤瑟夫那個奸詐小人送上了王位。」

  導演設計了一個「女扮男裝」的「王子」殿下,以明暗兩面,將「渡鴉」的過去和現在切割。

  時間線以阿薩拉衛隊政變開始,角色戲份貫穿了前十八集,這位公主殿下將會是女主角「維什」的成長道路上最親密的戰友和導師。

  結局以邪惡的王子憑非人道的腦機實驗專案,換取羅米修斯博士支援,關閉巴別塔防禦系統,尤瑟夫派出的刺客刺殺公主為結束。

  「導演,演員就位了——」

  「好,等我抽完這口煙,馬上開拍。」

  ......

  大約二十分鐘,麥曉雯就完成了劇集需要的拍攝。

  並非是刪減了她的戲份,而是她的表現太出彩了。所有滲透、潛行的動作都專業的不行,表現駭客能力,利用平板電腦黑入哈夫克集團系統的臨場表現,都和真的一樣,就連頭上的傷口,都恰到好處是劇情需要。

  二十分鐘的長劇情一鏡到底,個別配角出錯的場景可以分鏡補拍,效率之高,彷佛這個角色就是為她量身設計的。

  哪怕麥曉雯並不是特別在意片酬,導演還是第一時間發了兩萬哈夫幣給她,生怕這樣有本事的演員有一點不滿意的情緒。

  而只是把拍戲當熱身的麥曉雯,此時坐在獨屬於她的演員休息室,撥弄著傑米娜送給她的平板電腦瀏覽哈夫克集團的最新資料。

  「呃,他真把查爾瓦特城打下來了?那蜂醫他們可慘咯,白忙活一場...」

  對於G.T.I的銜尾蛇行動,麥曉雯掌握了全部資訊,而對G.T.I決心拿下查爾瓦特這座臨海城市,以此為跳板和哈夫克集團對抗的戰略決策,她也略有了解。

  她毫不懷疑張憲兵針對查爾瓦特的軍事行動,是為了搶在G.T.I之前。

  「但是和我有什麼關係呢?這種只知道算計自己人的組織,真是爛透了。」

  麥曉雯點選螢幕右下角的貓貓爪,將正在執行的駭入程式安全關閉,退回到平板主頁。

  她點開社交軟體,試圖檢視熟悉的幾個幹員的近況。

  雖然對把自己列為叛徒通緝的G.T.I心存不滿,但麥曉雯對這些一起奮戰在一線的幹員朋友們還是很珍惜的。

  首先是蜂醫,他...

  「親愛的莎拉,我在異國他鄉無數次魂牽夢繞,今天總算是又牽到了你的手,你又瘦了...」

  一封充滿了愛情酸臭味的告白信,兩個小時前剛剛寫的,看得麥曉雯嘴角直抽抽。

  「還有我最最可愛的心肝寶貝喬治娜,這回爸爸總算是帶回了答應給你的禮物——」

  麥曉雯下滑,發現配圖居然是蜂醫的臭襪子。

  一想到在特勤處十幾米都能聞見的熏人味道,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把這樣的「生化武器」拿去給女兒當禮物。

  「蜂醫怎麼回家去了,被G.T.I開除了嗎?」

  麥曉雯搖了搖頭,能看到這個老好人安全回家,她心裡多少還是為對方感到開心的。

  上劃好友動態,接下來是佐婭,她最近發的動態都在巴別塔...呃,一半是試劑研發,一半是羅米修斯。

  這種半事業半戀愛型的女人,和物件一起加班加得最狠了。

  麥曉雯扶額嘆了口氣,剛打算繼續上劃,就看見軟體聊天裡彈出了新訊息。

  這是個陌生帳號,卻在未經她親手同意的情況下,加上了她的好友。

  ———

  K:我看見你拍的商業短片了,那熱褲,嘖嘖,簡直了

  (以上是驗證訊息)

  貪吃麥:?


  貪吃麥:不買電影保險,不接短褲廣告,謝謝,下次加我好友請禮貌點。

  (您還不是對方好友,請傳送好友申請重試)

  K:...

  K:你知道這好友驗證,對我就像是鎖了有鑰匙的門一樣

  K:而且我們不是好閨閨嗎,你為什麼要這樣絕情!

  貪吃麥:王!嘉!欣!

  貪吃麥:你不在自己老家過安生日子,聯絡我做什麼!

  K:唉

  K:麥子你啊

  K:果然是出了名,成了角,就忘記手足姐妹了!

  貪吃麥:你還欠我五萬塊錢沒還呢,姐妹

  貪吃麥:美金

  k:咳咳,你不是說那是給我的分手費麼

  貪吃麥:那是當年我們剩下的最後一點行動經費,我只是委託你幫忙理財,遲早有一天我還要用到它的

  K:啊...你不說我都忘了,我還以為咱們真的散夥了呢

  (您還不是對方好友,請傳送好友申請重試)

  K:等等,等等,我就開個玩笑啊!

  K:這錢我一直幫你打理著呢,現在都六百多萬了,我可是一美分都沒敢亂花啊

  貪吃麥: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K:說真的,你不覺得那幾年就和做夢一樣麼?

  貪吃麥:我不想提這個

  K:好好好,你不是說去阿薩拉幹大事去了嗎,怎麼我看見你在那邊替哈夫克拍電影啊?

  K:人再窮也不能麥...

  K:藝啊?

  貪吃麥:小蹄子嘀嘀咕咕說什麼呢,等再見面,看我先撕爛你的嘴

  K:可別,我還想著去找你拍戲玩呢

  K:我這邊剛調去一個新單位,下個周打算去阿薩拉那邊出差呢

  貪吃麥:別來,這邊兵荒馬亂的

  K:放心,我身手好,功夫練了好幾年了都

  K:別人十四歲,輟學、看電影、談戀愛,我十四歲,股票、程式設計、健身房,就很...你懂吧?

  K:而且這是公差,有餐補的,我去了就安排七八個兵哥哥保護我的那種

  K:對了,到時候給你帶條萬事利絲巾過去,聽說阿薩拉的沙子吹起來特別迷眼睛

  ——————————

  阿薩拉以東地區的沙暴天氣確實惡劣。例如以建造在沙漠當中而聞名的航天基地,就常年需要專人清理過積的沙堆。

  「指揮官,您頭低一點...」

  沙暴在直升機降落之前席捲了查爾瓦特,沙塵揚起,讓人呼吸都不舒服。

  傑米娜展開方巾,沿著張憲兵的發梢開始纏繞。不多時,黑色的絲巾就將張憲兵包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絲巾面料極好,輕便又透氣。

  從他人視角看過來,不仔細分辨,根本不知道張憲兵究竟是何人種,只知道是位大人物。

  「這個款式是受當地神廟『洗禮』,只有重要的人物才能穿戴,您不必擔心蒙面會影響您的威信。」

  張憲兵點了點頭,順手接過另一條絲巾,要為傑米娜圍。

  在當地,圍絲巾、擋風沙是生活必需,獨自圍巾不方便,人們就會互相幫助,通常只是同性之間幫忙。

  男女相互之間則是表達心意成為戀人,或是夫妻恩愛的表現。

  「圍個什麼樣的,要遮面嗎?」

  「都行,你圍著順手就好。」

  張憲兵同樣輕柔地從鼻尖為傑米娜纏繞,不多時,一個俠客式的面巾就圍好了。

  這時的直升機,也已經降落在國王行宮內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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