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蝴蝶效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有人知道,享盡了讚譽的張憲兵,其率部凱旋中,有一些戰士並未出現...

  於電視台直播中瞻仰他榮光的法里德,此刻身處巴別塔第十五層的療養中心某間單人病房內。

  不同於總是有病人家屬吵吵嚷嚷,甚至頻繁發生醫鬧的巴克什市醫院,這座療養中心專為哈夫克集團內部開設,擁有全巴克什最好的醫療服務。入住這裡,是只有哈夫克集團主管級以上的管理層才能享受到的福利待遇。

  老實說,這裡有點安靜得嚇人。

  若不是有固定的幾名值班護士定點檢視他的情況,開導他的情緒,避免他有消極傾向,他幾乎以為自己被遺棄在這病房中了。

  小空調,電視機,送飯上門,專人換藥...

  本來他對自己能享受如此待遇還有些惶恐,可是張憲兵臨走前對他說:什麼都別想,別替哈夫克集團心疼錢,也別想雷斯那事,好好在這待著。

  他也只好遵從這位長官的意思——作為罪人的他,老老實實服從,等候發落就是。

  不過他還是會忍不住想自己的妻女。若是知道她們在哪,他根本坐不住一點,哪怕拼著脖子斷了,也要把她們救出來。

  可現在...

  「唉——」

  他居然跟個大爺一樣坐在病床上看電視。既不窩囊到底,也不以死明志,簡直就是個該死的畜生。

  法里德下了床,他拿起放在床腳的水壺,擰開蓋子,拔開瓶塞,準備給自己倒點水喝。

  哈夫克集團真是太操蛋了,除了含在治療服務的東西,療養中心什麼東西都是收費的,哪怕是他們集團的員工也得給錢。

  一瓶罐裝可樂能賣100哈夫幣,他們怎麼不去搶?

  好在熱水機的熱水全天供應,不要錢。

  水壺是住院時護士送的,紅色塑膠外殼,裡面是玻璃內膽,看上去就和賽義德老大的面具一樣。

  「呵...老大,你真像這個水壺啊,跟個呆棒槌似的。」

  有時候法里德就在想,賽義德的面具真的能擋得住子彈嗎?那正面和玻璃一樣脆,夠扛得住幾槍的,萬一子彈從側臉打穿了怎麼辦?

  緊接著,法里德又想到,在裝備緊缺的時候,賽義德曾把身上防彈背心硬生生拆兩塊護甲板下來,加到他的背心上。

  那個一心撲在復興阿薩拉上的賽義德,哪有心思顧得上他自己?他對自己簡直到了摳門的地步,恐怕面具也不是防彈的。

  可那些九死一生的復仇,他全部實現了;那些全副武裝都不一定能活下來的絕境,他輕裝簡從地闖出來了。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或許,先祖在護佑著這個獵人。

  或許,村子裡的大家,也在冥冥之中保護著他法里德的這位兄弟——這才讓他的背叛沒有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法里德開始胡思亂想了。他連倒水都忘記了,愣愣地提著水壺。

  而在他走神的時候,他完全沒注意到賽義德開啟門,大步朝他走了過來。

  當他回身,看見「紅色塑膠」貼到自己身前的時候,他被這「水壺」嚇了一跳!

  手中的真水壺,一個沒握住,唰一下摔在地上。

  「嘭!」

  內膽碎渣伴隨四溢的涼白開迸濺。

  法里德捂著自己的胸口,顯然被這聲巨響又嚇到了一次,褲腳沾濕,如遭槍擊。

  「老大...你來殺我了嗎?」

  他甘願赴死地看著賽義德。

  那含淚的眼神,那悲戚的聲音,即便是盛怒之下的賽義德,也會心軟——這是他生死相交的兄弟啊。

  同吃同睡,十年都不止!

  賽義德的拳頭攥了攥,指節泛白:「之前是我瞎了眼。」

  聽到這話,法里德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他訥訥地伸著已經被脖套固定的脖子,弓下腰,任君宰割。

  有他賽義德當這輩子的兄弟,死也無憾了。

  「是我賽義德沒用!」

  法里德猛得挺直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賽義德。

  而賽義德羞於與他對視,側著臉,不讓法里德看見面具之下的淚痕。

  「我向前看著阿薩拉,卻沒看見跟在我身後的弟兄。」

  「他揹著那樣多的難處,還願意相信我,幫著我復仇,出生入死...」

  「他跟著我十年。」

  「我連他妻女都沒保護好!連被人拿住了當成軟肋都不知道!」

  「我有什麼臉面指責他?」

  「是我這個領頭的對不起他,是我不配當他的兄弟!」

  法里德忍不住落淚了。

  「不是的,老大...是我對不起你。」

  法里德雙膝一軟,就要在打碎的內膽渣滓前給賽義德跪下。

  賽義德兩步並作一跨,猛得一把扶住了他,沒讓他彎下膝蓋。

  兄弟倆對視著,一個眼眶通紅,一個滿臉是淚。

  那在火海里的相救、那在陰溝里的相依、那在槍口下的並肩,全都堵在喉嚨里,竟一時說不出話。

  「賽義德,我對不起你——」法里德像個娘們一樣哭哭唧唧:「我不該幫著雷斯做事,我差點害了你,害了我們所有人...」

  「閉嘴。」賽義德突然打斷他,聲音硬邦邦的,卻幫他支起身子,扶正護脖,理了理病號服:「我們可從沒為這種事情流過眼淚,對不對?像個男人一樣,法里德。」

  法里德愣住了。

  「老大,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兒...」

  賽義德搖搖頭。

  在法里德即將絕望的眼神中,他從身上的口袋裡掏出一個便攜軍用終端。

  這哈夫克製造的東西,在過去,賽義德從來瞧不上,也學不會怎麼使用。

  而現在,他把終端遞到法里德面前,當著他的面流利地操作著。

  只見終端畫面里,法里德的妻子抱著女兒,正坐在巴克什藍調山城的沙發上,對著鏡頭笑。

  她們身後站著兩名穿著G.T.I先進裝備的阿薩拉士兵,一眼就知道是賽義德的親衛。

  「張憲兵派人救了你全家。」賽義德實誠地講述著:「人我已經讓幾個弟兄接到藍調山城去了,那裡現在是我們所掌控的最安全的地方。」

  「以後,你的家人,就是我賽義德的家人,誰敢動她們一根手指頭,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讓他們十倍償還。」

  「和她們聊聊吧,過兩天我讓她們來看你。你安心養傷,傷好了,還跟著我。」

  法里德攥著終端,聽著妻子念叨著「法里德,我們沒事,你也要注意身體」,眼淚掉在螢幕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緩了一會有了力氣的他,開始詢問這些天,妻女們的遭遇。

  法里德和家人聊天的時候,賽義德找到藏在病房衛生間裡的掃帚,出來把地上的碎渣掃了。

  掃了一半,他猛然回頭,發現關著的門好像開了一道縫。

  他走過去,拉開門,發現門外站著兩名護士。她們正害怕地看著他。

  大概僵持了五秒,其中的一個年長的護士開口了:「那個,病人家屬,請你克制一下情緒,不要亂摔東西。」

  「一時手誤...」

  他麻煩護士們一起收拾完病房後,法里德也和家人聊完了。

  法里德把終端還給賽義德,開口就道:「老大,你想控制巴克什——即便要和哈夫克合作。」

  他太了解賽義德了。

  從妻女的描述中,他足以抓住賽義德布局的蛛絲馬跡,進而推出他的意圖。

  這意思不單單是和張憲兵合作,而是接納哈夫克集團在地區的存在,不擇手段地掌控巴克什地區。

  這已經與他們曾經的復仇理念背道而馳了。

  「是。」賽義德沒有絲毫掩飾,反倒是問起法里德:「你不覺得,我們過去,一直在被人當槍使嗎?」

  「老大?我沒在做夢吧...」

  法里德感覺自己都快不認識眼前的賽義德了。

  「蠢貨,還不是為了你們!」

  賽義德不禁嘆了口氣,這一步思想的轉變,讓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陌生。

  可張憲兵念叨的那些話,和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張憲兵質問他,連身邊人都過不上好日子的人,憑什麼能讓阿薩拉人過上好日子。

  他賽義德難道要帶著阿薩拉人一直苦下去嗎?

  他如果有能力打天下,為什麼要讓別人去治理阿薩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張憲兵說得對——憑什麼阿薩拉的老百姓就非得要過苦日子?憑什麼雷斯那樣的人吃香喝辣,我們獵戶出身,哪怕幫阿薩拉衛隊推翻老國王,還是有苦就只能受著!」

  他伸手指著窗外巴克什城區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我要去把巴克什翻個底朝天,那些雷斯的藏起來的武器、寶貝,他安插在城裡的眼線,我全部都要挖出來。他們害你妻女的仇得報——我要讓阿薩拉衛隊知道,我,賽義德,能打敗哈夫克,同樣能打翻他們!什麼狗屁的貴族、王室?他尤瑟夫坐得王位,我憑什麼坐不得!」

  ————————————

  羅米修斯的辦公室里,縈繞的香味已經淡去。

  「等著,過幾天,你會收到我的簡歷的。」

  佐婭離開了。

  她把自己當成了籌碼,和羅米修斯作一場孤注一擲的交易——這是無能的G.T.I負責人與佐婭互相協商的結果。

  在無名的行動徹底失敗的情況下,阿薩拉地區的G.T.I特勤處,幾乎沒有任何方法擺脫哈夫克集團的桎梏。

  整個組織失去指揮中樞,所有外勤幹員只能依靠美軍的衛星聯絡,還時不時會遭到哈夫克集團的特勤部隊的追蹤獵殺。

  哈夫克集團早就掌握了特勤處的位置,之所以還沒打上門去,恐怕是擔心一次性剿滅,那些背後支援G.T.I的各個大國會下場。

  如今,在這些擁有資訊優勢的敵人圍追堵截下,已經有多名幹員犧牲...

  為了G.T.I還能在阿薩拉全境封鎖的絕境下有一絲喘息的機會,佐婭把自己出賣給了哈夫克。

  她具有哈夫克無法拒絕的科研價值。

  最初對腦機排斥反應的生物化學拮抗製劑研究,之所以能成功,全靠佐婭的科研成果支撐,沒了佐婭,羅米修斯從頭複製的Relink腦機,出現了十分嚴重的排斥反應後效。

  但凡羅米修斯重新研發腦機的程序中,有佐婭協助,腦機抑制劑將會快速研發成功,而腦機的人體實驗,就不會出現那麼多無辜的受害者。

  而佐婭這回交易換取的,是哈夫克集團「允許G.T.I在阿薩拉地區展開人道主義危機救助行動」。

  詳細說明是,哈夫克集團解除對阿薩拉地區G.T.I特勤處的封鎖,停止無端殺害G.T.I的幹員,而在發生明確的人道主義危機之前,G.T.I被限制不允許以任何明面上的行動針對哈夫克集團,包括竊聽、滲透等非法行動,而一旦這些行動被發現,哈夫克集團有權處置那些參與行動的幹員,並予以回擊。

  「這真是...太好了。」

  一切都在奔赴更美好的未來

  燈光落在羅米修斯的臉上,他的側臉線條依舊鋒利,可眼神里卻沒了往日孤僻的偏執,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他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個被佐婭拆開又重組的心靈魔方,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著,拼好的「Relink」字樣,透過鏡片泛著光暈。

  ———————————

  零號大壩的深夜,燈陸續熄滅了,只有崗哨士兵活動身體的腳步聲,在夜色里輕輕迴蕩。

  「長官,這麼晚了,您要去哪,要不要我叫兩個人跟著?」

  張憲兵對著這位國防軍的上尉搖搖頭,他走近卡車,指了指車上沒人敢亂動的行李箱,示意對方一切保密。

  「明白。」

  上尉心領神會,敬了個禮,當即移開視線,轉身去檢查崗哨。

  張憲兵獨自開著這輛卡車,來到無人的郊外。

  他要透過【Relink】進行【士兵招募】,這過程自然不能讓普通人看見。

  現在,他的編隊上限達到了233,而占用的人數為173,在不消耗駐守零號大壩的山地步兵連兵力之前,只能招募60名士兵。

  「六十連抽嗎?希望別給我出一堆限時的老太。」

  張憲兵還是忘不了當初在長弓溪谷抽出的德穆蘭體驗卡...雖然他不介意和那位好脾氣的老太重逢。

  隨著一千兩百萬的哈夫幣鈔票化作流光,張憲兵的眼前如下雨一般,掉落一堆五顏六色的閃著光的卡片...

  還不待他驚喜,其中一張卡片陡然懸空。隨即,像是有強大的吸力一般,吸引其餘的卡片聚攏。

  在這張卡片的吸收下,其他卡片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其吸乾了力量,這些卡片的顏色開始消退,接而虛化、湮滅。

  最終,只剩下一張炫彩的卡片。

  Relink提示張憲兵,消逝的卡片有59張。

  它們原本分屬於【哈夫克集團】、【阿薩拉國防軍】和【阿薩拉】陣營,權重高低不齊,職業各異,現在因為特殊原因,引數權重全部降低到2.7,統一化為【哈夫克集團】的哈夫克士兵。

  而最後這張彩卡,落到張憲兵的手上。

  Relink解析了它的名稱:

  【首領進階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