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棋手
「雷斯已經被趕出長弓溪谷，看來我們的情報過時了。」
午後的長弓溪穀日照充足，就連土生土長的阿薩拉人都難以適應，不得不蒙面應對灼熱的日曬。
幾名喬裝打扮的特勤人員同樣蒙著面，潛入了名為「亞提」的新興市集。
「這些阿薩拉人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哈夫克為了籠絡人心倒也真是下血本了。」
他們匆匆路過一些叫賣的攤位，找了個無人的空地，其中一個把揹著的毯子一鋪，就地偽裝成擺攤的商人。
這個村子除了住人的樓房是固定攤位，其他地方都允許外來的游商擺攤，他們正是看中這點，藉著這身偽裝，和「送貨」的友方接頭。
「不過是為了榨取這些阿薩拉人價值的手段罷了。戰亂、疫病、洪災，阿薩拉人對他們薄弱的信任，在這些情況下都不堪一擊。」
這名領頭者卸下揹包，把包里的一些「土藥」掏出來售賣，而他的隊員掏出幾個紙板子，為他把藥品的價格寫下來。
這個集市還是缺少監管，對於這種流動攤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呼籲來逛市的人們擦亮眼睛別上當。
別說會有人賣可能投毒的入口物了，就連最普遍的買到假貨問題，都無處維權，人把錢一收，捲鋪蓋跑路了都是常有的事。
當然，那位哈夫克的長官凶名在外，也很少有人敢冒著殺頭的風險去犯諸如投毒、劫盜的惡劣的事。
據說，之前有人來集市搶小孩，婦女只是嚎了兩聲，歹徒當場就被切成了臊子。
當時，一個連的哈夫克士兵都驚動了，幾個歹徒被當場拿下，連審判流程都省了，直接在集市邊上，一堆阿薩拉人的圍觀下，由屠戶出身的阿薩拉籍士兵親手行刑。
拐賣兒童在這裡是絕對的死罪。
「幾位先生，你們這些藥是治什麼病的？」
「這個治積食，這個治頭疼，這個治風寒。」
他們剛擺好攤，掛好招牌，一個阿薩拉男人湊了過來。
等待接頭的時間，特勤人員倒不介意多掙點外快，他看了一眼領頭者，然後自顧自站起來熱情招待。
在「受外來文明入侵」前的阿薩拉，治病服藥多是依賴一些巫醫用草本植物做的土藥，而現在，人們對西藥和土藥各信一半，土藥的接受度卻更高一點。
他們掏出來賣的這幾服藥，分別是用山楂丸、布洛芬、感冒清熱顆粒偽造的土藥，採購價分別是20、32、40哈夫幣，掛出來售價的牌子，卻是200、350、400哈夫幣的價格。
這利潤，可謂是黑心至極了，可是來看藥的人反倒覺得這價格太便宜了，不敢買，擺了擺手走了。
「...我覺得我把價格掛的夠高了。」沒賣出藥，特勤隊員可惜地抱怨道。
「不急，等之後疫病肆虐，他們看到這個價格會自己搶破頭的。」領頭者淺笑了一下，一點也沒有在乎集市流動的阿薩拉人，得意地接著說道：「行動組的布置初見成效，西邊的一座村子已經出現了大量的攜帶惡性瘧原蟲的按蚊叮咬病例，半個村子的人都癱了，而那邊，酒精和退燒藥也徹底斷貨，藥物的價格在猛漲。」
「等和友方接頭，取得藥物，就該我們大顯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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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說好，我不過問你們要做什麼，做完了事，回到這裡集合。」
佐婭停穩悍馬車，回首看向拉開車門下車的兩名幹員。
「聽你的啦。」麥曉雯擺擺手，眉眼彎彎，狀似郊遊，蹦躂著下了車。
王宇昊比了個OK的手勢，跟在後面下車。
「我真怕他們捅什麼簍子，哪怕雷達站是張憲兵的地盤。」
佐婭扶著額頭，腦袋裡不禁想起了那沒個人樣的傢伙。
他對阿薩拉人倒是一片真心，哈夫克集團竟還沒把他從人變成鬼。
羅米...
也許，創造Relink這件比肩神明的造物，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最不讓人放心的反倒是你——你在情感上輸的太多了。」
阿列克謝·彼得羅夫的聲音依舊如他的盾牌一樣沉穩。
而總是有些暴脾氣，和人三言兩語不對付就是乾的佐婭，對於他的批評反倒是沉默了。
諸多幹員當中，佐婭算是真正意義上由阿列克謝一手教導戰鬥經驗的學員，面對自己的教官，也是一直支援她進取的人，她陷入了反思。
「你說得對，我在羅米修斯博士身上得到的挫敗，影響太深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念...我們再怎麼用事實證明哈夫克集團的骯髒，也總有人願意為了他所謂無暇的理想，死在這攤泥濘中。」
一路上的風光看得夠多了。
那沒有用瀝青鋪築的鄉間泥道上，積水坑窪，車馬難行...然而哈夫克把田地分下去了，阿薩拉人卻不覺得用雙腳丈量出來的耕地難走。
「嗯。」佐婭繼續發動車輛。
他們將要前往那所新興的集市，把救助阿薩拉人用的藥物護送給友方。
——————————
「我說，小王啊...」
「啊？」
在得到張憲兵的准許後，王宇昊二人被站崗的哈夫克士兵放進了雷達站。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聯絡見面地點-食堂。
「G.T.I是虐待你們了還是怎麼的，你怎麼連罐頭都下得去嘴啊？」
幹員鴿敔自直升機飛別後，又回到了雷達站，重新做起了她的千金大小姐。
要說她嘴巴挑吧，雷達站的伙食還是比較適口的，她吃的嘎嘎香。
就是說，有正經飯餐誰吃罐頭啊？
結果威龍同志一上來就問有沒有貨，那種進口的印著「牛肉罐頭」四個大字的東西。
哈夫克這邊多的吃不完好吧，她自掏腰包給他買一箱帶回去都行。
王宇昊一口摟了四五塊牛肉，猛嚼，也不嫌咸，吃完張口就道：「陸姐，你不懂，我就是想這一口味道了，那邊味道清淡得很，老子嘴巴都淡出鳥兒來咯。哪怕你現在給我拿一包21自熱食品來，那裡面的米飯我也照吃。」
「行吧，一會你回去我再給你拿幾個罐頭帶走，在外邊總是不比在家裡，好好干，別丟份。」說罷，她又關照起麥曉雯：「麥子，你有什麼需要的也儘管提，組織同樣很關心你的情況。」
在這相當於敵人大本營的地方，談需求總讓人覺得怪怪的，麥曉雯只是擺擺手，也不好意思多開口。
這時，幹員鴿敔突然推給她一張照片。
「這個小東西，你認識嗎？」
照片上是張憲兵抱著小雯逗趣的畫面。
「這是...我？」
麥曉雯的臉色變了又變，又是震驚又是迷惑，最後手指自己，眼巴巴對著照片小聲道：「這傢伙是變態吧，他？」
麥曉雯想起了張憲兵在他哈夫克集團帳號上發的那些私密圖片。
再往前，他在雷達站私自收藏她相關圖片的行為？
往日種種...跡象表明，他確實對她有別的意思。
再無話說。
「難說。」
想起張憲兵鶯環燕繞的場面，幹員鴿敔也不好給一個客觀的評價。
「小麥，他恐怕是看上你咯。」王宇昊這時候也不嫌事大，打趣了一句。
「這個小東西具備高度人形特徵，又能準確理解命令，不排除是哈夫克集團在人工智慧與機器人技術上的綜合應用產物。說實話，以國內的技術完全可以做出相同的產品。只是這個外形與你太過相近，因而這次我讓你來親自辨認一下。」
麥曉雯已經開始掏飛刀了，頗有種今天就要問個清楚的架勢：「張憲兵...他現在還在這裡嗎？」
「他回來了一趟，不久前又往零號大壩方向去了。」
「可惡。」
...這件事最終也沒個結果。
在交流了一些雷達站探查到的情報後，鴿敔拿了個野戰徒步揹包給王宇昊帶走，包里，除了下面墊著的一個大鐵盒子，上面全是些小零嘴，邊上放滿了牛肉罐頭。
「這底下的盒子，裡面存放著對於國家來說有重要歷史意義的寶物，回去以後，不要聲張，做好保密工作，之後會有別的同志把東西轉移走。」
「...保證完成任務！」
————————————
夜。
穆默帶回了好訊息。
他回報時已經過了飯點，而這時張憲兵剛和威廉匯合不久，在駐紮的營帳中吃著熱罐頭食品。
「穆默？來來，你小子餓壞了吧，一起趁熱吃點。」
用固體燃料熱開的牛肉罐頭，最膩人的牛油部分完全化開，大塊牛肉咸香撲鼻，實在是難得的美味。
或許這一頓對於G.T.I幹員來說有些太奢靡了...
穆默從邊上拿了個吃飯的太陽碟，威廉拿勺子給他分了點牛肉。接著，他又接過張憲兵遞來的烤麵包。酥脆微甜的麵包干蘸著肉汁別有一番風味。
他沒忘了正事，邊吃邊把賽義德的情況和張憲兵說了。
張憲兵是沒料到，雷斯那傢伙居然還敢偷摸到零號大壩來給賽義德出餿主意。
以牢賽的性子，就算雷斯的建議他不同意，可哈夫克集團這邊他肯定也不願意主動接觸，最後勢必會發展成哈夫克集團大軍壓境...
要是沒有他過來摻和，賽義德最後是不是就答應雷斯安裝炸彈了？
「不久前哨兵發現的那支車隊，想必雷斯就在車上。」威廉對張憲兵肯定道。
「沒能拿他的車隊試試火力真是可惜了。算了，儘快和賽義德談攏，修復大壩要緊。」
想必，賽義德是看在舊日人情上，才答應和他見面。
得拿出點誠意來...
德穆蘭預設他能搞定賽義德，議定的談判時間是明天上午十點，留給他行動的時間並不多。
且不說德穆蘭到底壓的多緊，別的那些高層就巴不得他被阿薩拉衛隊弄死。
到時候，談判組的專家們空降到他的營地，他要麼想辦法讓賽義德坐下來談判，要麼就成為攻打大壩的先頭部隊。
張憲兵覺得，還是得先由自己帶著談判方案單刀赴會，把賽義德的意見帶回來，把方案再修改一下，明天專家來再磋商細節比較妥當。
不然到時候牢賽被這幫傢伙提什麼過分要求，鬧黃了，事情還得賴到他頭上。
他開始聯絡巴別塔。
哈夫克集團高層會議決定，在巴別塔為收復零號大壩的相關工作成立專項小組，相關人員24小時待命，前期主要負責和張憲兵對接情況並提供援助。
「您好，張憲兵總經理，請問是零號大壩的談判工作可以...」
說白了就是一群聯絡員。
你不能太指望這幫人，她們除了全是腦機佩戴者，密級比較高可以接觸很多核心內容外，水平也就比一般的客服強些。
大致知道你需要什麼東西後，她會給你對接相關部門，東西能不能批下來她是不管的。
「給我接明天到場的談判組，我要拿到他們的談判草案。」
「好的，您稍等。」
沒有多廢話，也不會自作主張質疑職權，這些充滿人機感的客服也就這點比較好了。
很快，張憲兵這個兵，就和那幫談判的談...
當他提出要看談判的草案，並針對阿薩拉衛隊的訴求修改內容時，專家們不樂意了。
「張總經理，我想我必須提醒你，談判桌的主導權從來不在槍上，而在規則和專業度中。」
張憲兵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微妙。
「你能把你那邊的聲音放大些嗎？」
「當然，如果這對你有幫助的話。」
「所以，你是沒聽懂我說的什麼意思嗎？我可以把適合與阿薩拉衛隊談判的修改意見反饋給你們啊。」
「張總經理，我們一致認為，方案內容的合理性，不能單由你的軍事思想作判斷。我重申一遍，談判成功與否不在於你的槍上，你也無權干涉方案的起草。」
張憲兵有些窩火了。
這就是談判專家的說話水平？他們不會是剛畢業，拿著高校學歷應聘的職位吧？
試圖用書本上學來的傲慢，把他激怒？
怪不得阿薩拉衛隊不待見他們，見一個殺一個。
「你什麼意思，如果沒有我，你們根本不可能和阿薩拉衛隊談判——我說，把方案給我，你耳朵聾嗎！」
「我並非否認你與你的部隊為我們創造談判空間的價值。但是，你要的是關乎集團利益的談判方案書，不是集團給軍事主官的作戰方案書。這是我們基於阿薩拉衛隊的心理預期、集團的核心利益和零號大壩的戰略價值綜合起草的方案，若是你擅自改動，最終造成什麼不好的後果，上頭怪罪下來，你能承擔嗎？」
張憲兵這下聽明白了。
這談判組的人是有大人物撐腰的，不怕他一個小小的地區總經理。
說白了就是談判方案包含了零號大壩的利益交割，與他沒有關係，他沒有動蛋糕的權力。
欺負一個小張？
「那就是沒得談了。好吧，我犯不著和你們這些人計較，你們就準備好明天的談判，等你們一落地，我就把你們送去給阿薩拉衛隊——他們會讓你們人頭落地！」
張憲兵直接結束了通訊。有什麼話，和賽義德說去吧！
通訊一結束通話，張憲兵稍稍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算是明白德穆蘭為什麼成天那麼火大了，要是他坐上安全總監的位置，他也得被這幫眼高手低的傢伙，氣的每天挑個幸運鼠鼠打狙。
長舒了幾口氣，讓急躁的心率緩下來，張憲兵悠哉悠哉顛起二郎腿，試著和德穆蘭取得聯絡。
和蠢貨說不通，那就向上級反應。
軍用資訊終端顯示德穆蘭那邊的衛星通訊訊號弱。張憲兵稍微等了一會，螢幕上才出現了德穆蘭那略顯駭人的面容——她所處地方的背景太過昏暗，把她那毀傷的面容襯得恐怖了一些。
張憲兵倒覺得這副臉看了令人舒心，喚了一聲：「總監。」
德穆蘭只是抬眉問道：「計劃進行的如何？」
「我已經和賽義德取得聯絡，他答應同我會面，明天談判能否順利展開，今晚就有結果。」
「嗯，不要貿然行事，阿薩拉衛隊多的是背信棄義的無恥之徒。」
「是。不過，總監，我想趁著這個機會，用談判方案先行試探賽義德的態度。只要說服了他，我們在零號大壩地區受到的阻力將會極大地減少。」
「...你有幾成把握？」
「四成，如果您能讓我參與談判方案的制定，還能再翻一倍。」
張憲兵的自信不止源於同賽義德的舊情，還同樣源自對零號大壩的阿薩拉衛隊的了解。
他切實在那裡同他們並肩作戰過，也叫得上那些重要的人的名字。
德穆蘭這回卻沒有爽快地答應下來。
她端起手背，思索著，權衡著，突然拿起身邊的裝置，滑動座椅轉過身去檢視了什麼。
不多時，她開口道：「好吧...我會讓你全權負責對零號大壩的修復事宜，相關的方案在調整了許可權後一併發給你。不要讓我失望，也不要辜負先生的信任。」
張憲兵大致知道了她檢視的內容，那是總裁哈夫克的資訊。
那位先生透過監控他的裝置，一直在暗中關注著他。
「是，為了哈夫克！」
是時候動身了。
——————————————
暗處藏身的棋手，並不止雅各夫·哈夫克一人，某間懲罰特殊犯人的禁閉室內，一個幾乎失去理智的可憐人正在發出歇斯底里地喊叫：
「你為什麼要和哈夫克合作了？阿薩拉墜夢裡不是這樣的！你應該四處碰壁，被阿薩拉衛隊排斥，哈夫克集團相逼，大軍壓境走投無路之下，在零號大壩四處安裝炸藥的時候，和我有特殊互動，最後在某個重要時間段中和我攻上巴別塔頂，我同意幫你光復阿薩拉，然後一起觀看勝利CG啊！你怎麼直接上來給我投降了，阿薩拉墜夢根本不是這樣的，不，我不接受！」
「渡鴉！你老小子又在發什麼瘋，腦機頂液又用完了？」
「嘻嘻，阿薩拉驚喜，買一送一，現在購買，十萬哈夫幣購兩件驚喜裝備！二十萬哈夫幣立刻招募士兵，盡入麾下！」
「媽的，又瘋了，你，快去給他取。」
潮汐監獄內又是熱鬧非凡。
午後的長弓溪穀日照充足，就連土生土長的阿薩拉人都難以適應，不得不蒙面應對灼熱的日曬。
幾名喬裝打扮的特勤人員同樣蒙著面，潛入了名為「亞提」的新興市集。
「這些阿薩拉人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哈夫克為了籠絡人心倒也真是下血本了。」
他們匆匆路過一些叫賣的攤位，找了個無人的空地，其中一個把揹著的毯子一鋪，就地偽裝成擺攤的商人。
這個村子除了住人的樓房是固定攤位，其他地方都允許外來的游商擺攤，他們正是看中這點，藉著這身偽裝，和「送貨」的友方接頭。
「不過是為了榨取這些阿薩拉人價值的手段罷了。戰亂、疫病、洪災，阿薩拉人對他們薄弱的信任，在這些情況下都不堪一擊。」
這名領頭者卸下揹包，把包里的一些「土藥」掏出來售賣，而他的隊員掏出幾個紙板子，為他把藥品的價格寫下來。
這個集市還是缺少監管，對於這種流動攤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呼籲來逛市的人們擦亮眼睛別上當。
別說會有人賣可能投毒的入口物了，就連最普遍的買到假貨問題，都無處維權，人把錢一收，捲鋪蓋跑路了都是常有的事。
當然，那位哈夫克的長官凶名在外，也很少有人敢冒著殺頭的風險去犯諸如投毒、劫盜的惡劣的事。
據說，之前有人來集市搶小孩，婦女只是嚎了兩聲，歹徒當場就被切成了臊子。
當時，一個連的哈夫克士兵都驚動了，幾個歹徒被當場拿下，連審判流程都省了，直接在集市邊上，一堆阿薩拉人的圍觀下，由屠戶出身的阿薩拉籍士兵親手行刑。
拐賣兒童在這裡是絕對的死罪。
「幾位先生，你們這些藥是治什麼病的？」
「這個治積食，這個治頭疼，這個治風寒。」
他們剛擺好攤，掛好招牌，一個阿薩拉男人湊了過來。
等待接頭的時間，特勤人員倒不介意多掙點外快，他看了一眼領頭者，然後自顧自站起來熱情招待。
在「受外來文明入侵」前的阿薩拉，治病服藥多是依賴一些巫醫用草本植物做的土藥，而現在，人們對西藥和土藥各信一半，土藥的接受度卻更高一點。
他們掏出來賣的這幾服藥，分別是用山楂丸、布洛芬、感冒清熱顆粒偽造的土藥，採購價分別是20、32、40哈夫幣，掛出來售價的牌子，卻是200、350、400哈夫幣的價格。
這利潤，可謂是黑心至極了，可是來看藥的人反倒覺得這價格太便宜了，不敢買，擺了擺手走了。
「...我覺得我把價格掛的夠高了。」沒賣出藥，特勤隊員可惜地抱怨道。
「不急，等之後疫病肆虐，他們看到這個價格會自己搶破頭的。」領頭者淺笑了一下，一點也沒有在乎集市流動的阿薩拉人，得意地接著說道：「行動組的布置初見成效，西邊的一座村子已經出現了大量的攜帶惡性瘧原蟲的按蚊叮咬病例，半個村子的人都癱了，而那邊，酒精和退燒藥也徹底斷貨，藥物的價格在猛漲。」
「等和友方接頭，取得藥物，就該我們大顯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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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好，我不過問你們要做什麼，做完了事，回到這裡集合。」
佐婭停穩悍馬車，回首看向拉開車門下車的兩名幹員。
「聽你的啦。」麥曉雯擺擺手，眉眼彎彎，狀似郊遊，蹦躂著下了車。
王宇昊比了個OK的手勢，跟在後面下車。
「我真怕他們捅什麼簍子，哪怕雷達站是張憲兵的地盤。」
佐婭扶著額頭，腦袋裡不禁想起了那沒個人樣的傢伙。
他對阿薩拉人倒是一片真心，哈夫克集團竟還沒把他從人變成鬼。
羅米...
也許，創造Relink這件比肩神明的造物，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最不讓人放心的反倒是你——你在情感上輸的太多了。」
阿列克謝·彼得羅夫的聲音依舊如他的盾牌一樣沉穩。
而總是有些暴脾氣，和人三言兩語不對付就是乾的佐婭，對於他的批評反倒是沉默了。
諸多幹員當中，佐婭算是真正意義上由阿列克謝一手教導戰鬥經驗的學員，面對自己的教官，也是一直支援她進取的人，她陷入了反思。
「你說得對，我在羅米修斯博士身上得到的挫敗，影響太深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念...我們再怎麼用事實證明哈夫克集團的骯髒，也總有人願意為了他所謂無暇的理想，死在這攤泥濘中。」
一路上的風光看得夠多了。
那沒有用瀝青鋪築的鄉間泥道上，積水坑窪，車馬難行...然而哈夫克把田地分下去了，阿薩拉人卻不覺得用雙腳丈量出來的耕地難走。
「嗯。」佐婭繼續發動車輛。
他們將要前往那所新興的集市，把救助阿薩拉人用的藥物護送給友方。
——————————
「我說，小王啊...」
「啊？」
在得到張憲兵的准許後，王宇昊二人被站崗的哈夫克士兵放進了雷達站。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聯絡見面地點-食堂。
「G.T.I是虐待你們了還是怎麼的，你怎麼連罐頭都下得去嘴啊？」
幹員鴿敔自直升機飛別後，又回到了雷達站，重新做起了她的千金大小姐。
要說她嘴巴挑吧，雷達站的伙食還是比較適口的，她吃的嘎嘎香。
就是說，有正經飯餐誰吃罐頭啊？
結果威龍同志一上來就問有沒有貨，那種進口的印著「牛肉罐頭」四個大字的東西。
哈夫克這邊多的吃不完好吧，她自掏腰包給他買一箱帶回去都行。
王宇昊一口摟了四五塊牛肉，猛嚼，也不嫌咸，吃完張口就道：「陸姐，你不懂，我就是想這一口味道了，那邊味道清淡得很，老子嘴巴都淡出鳥兒來咯。哪怕你現在給我拿一包21自熱食品來，那裡面的米飯我也照吃。」
「行吧，一會你回去我再給你拿幾個罐頭帶走，在外邊總是不比在家裡，好好干，別丟份。」說罷，她又關照起麥曉雯：「麥子，你有什麼需要的也儘管提，組織同樣很關心你的情況。」
在這相當於敵人大本營的地方，談需求總讓人覺得怪怪的，麥曉雯只是擺擺手，也不好意思多開口。
這時，幹員鴿敔突然推給她一張照片。
「這個小東西，你認識嗎？」
照片上是張憲兵抱著小雯逗趣的畫面。
「這是...我？」
麥曉雯的臉色變了又變，又是震驚又是迷惑，最後手指自己，眼巴巴對著照片小聲道：「這傢伙是變態吧，他？」
麥曉雯想起了張憲兵在他哈夫克集團帳號上發的那些私密圖片。
再往前，他在雷達站私自收藏她相關圖片的行為？
往日種種...跡象表明，他確實對她有別的意思。
再無話說。
「難說。」
想起張憲兵鶯環燕繞的場面，幹員鴿敔也不好給一個客觀的評價。
「小麥，他恐怕是看上你咯。」王宇昊這時候也不嫌事大，打趣了一句。
「這個小東西具備高度人形特徵，又能準確理解命令，不排除是哈夫克集團在人工智慧與機器人技術上的綜合應用產物。說實話，以國內的技術完全可以做出相同的產品。只是這個外形與你太過相近，因而這次我讓你來親自辨認一下。」
麥曉雯已經開始掏飛刀了，頗有種今天就要問個清楚的架勢：「張憲兵...他現在還在這裡嗎？」
「他回來了一趟，不久前又往零號大壩方向去了。」
「可惡。」
...這件事最終也沒個結果。
在交流了一些雷達站探查到的情報後，鴿敔拿了個野戰徒步揹包給王宇昊帶走，包里，除了下面墊著的一個大鐵盒子，上面全是些小零嘴，邊上放滿了牛肉罐頭。
「這底下的盒子，裡面存放著對於國家來說有重要歷史意義的寶物，回去以後，不要聲張，做好保密工作，之後會有別的同志把東西轉移走。」
「...保證完成任務！」
————————————
夜。
穆默帶回了好訊息。
他回報時已經過了飯點，而這時張憲兵剛和威廉匯合不久，在駐紮的營帳中吃著熱罐頭食品。
「穆默？來來，你小子餓壞了吧，一起趁熱吃點。」
用固體燃料熱開的牛肉罐頭，最膩人的牛油部分完全化開，大塊牛肉咸香撲鼻，實在是難得的美味。
或許這一頓對於G.T.I幹員來說有些太奢靡了...
穆默從邊上拿了個吃飯的太陽碟，威廉拿勺子給他分了點牛肉。接著，他又接過張憲兵遞來的烤麵包。酥脆微甜的麵包干蘸著肉汁別有一番風味。
他沒忘了正事，邊吃邊把賽義德的情況和張憲兵說了。
張憲兵是沒料到，雷斯那傢伙居然還敢偷摸到零號大壩來給賽義德出餿主意。
以牢賽的性子，就算雷斯的建議他不同意，可哈夫克集團這邊他肯定也不願意主動接觸，最後勢必會發展成哈夫克集團大軍壓境...
要是沒有他過來摻和，賽義德最後是不是就答應雷斯安裝炸彈了？
「不久前哨兵發現的那支車隊，想必雷斯就在車上。」威廉對張憲兵肯定道。
「沒能拿他的車隊試試火力真是可惜了。算了，儘快和賽義德談攏，修復大壩要緊。」
想必，賽義德是看在舊日人情上，才答應和他見面。
得拿出點誠意來...
德穆蘭預設他能搞定賽義德，議定的談判時間是明天上午十點，留給他行動的時間並不多。
且不說德穆蘭到底壓的多緊，別的那些高層就巴不得他被阿薩拉衛隊弄死。
到時候，談判組的專家們空降到他的營地，他要麼想辦法讓賽義德坐下來談判，要麼就成為攻打大壩的先頭部隊。
張憲兵覺得，還是得先由自己帶著談判方案單刀赴會，把賽義德的意見帶回來，把方案再修改一下，明天專家來再磋商細節比較妥當。
不然到時候牢賽被這幫傢伙提什麼過分要求，鬧黃了，事情還得賴到他頭上。
他開始聯絡巴別塔。
哈夫克集團高層會議決定，在巴別塔為收復零號大壩的相關工作成立專項小組，相關人員24小時待命，前期主要負責和張憲兵對接情況並提供援助。
「您好，張憲兵總經理，請問是零號大壩的談判工作可以...」
說白了就是一群聯絡員。
你不能太指望這幫人，她們除了全是腦機佩戴者，密級比較高可以接觸很多核心內容外，水平也就比一般的客服強些。
大致知道你需要什麼東西後，她會給你對接相關部門，東西能不能批下來她是不管的。
「給我接明天到場的談判組，我要拿到他們的談判草案。」
「好的，您稍等。」
沒有多廢話，也不會自作主張質疑職權，這些充滿人機感的客服也就這點比較好了。
很快，張憲兵這個兵，就和那幫談判的談...
當他提出要看談判的草案，並針對阿薩拉衛隊的訴求修改內容時，專家們不樂意了。
「張總經理，我想我必須提醒你，談判桌的主導權從來不在槍上，而在規則和專業度中。」
張憲兵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微妙。
「你能把你那邊的聲音放大些嗎？」
「當然，如果這對你有幫助的話。」
「所以，你是沒聽懂我說的什麼意思嗎？我可以把適合與阿薩拉衛隊談判的修改意見反饋給你們啊。」
「張總經理，我們一致認為，方案內容的合理性，不能單由你的軍事思想作判斷。我重申一遍，談判成功與否不在於你的槍上，你也無權干涉方案的起草。」
張憲兵有些窩火了。
這就是談判專家的說話水平？他們不會是剛畢業，拿著高校學歷應聘的職位吧？
試圖用書本上學來的傲慢，把他激怒？
怪不得阿薩拉衛隊不待見他們，見一個殺一個。
「你什麼意思，如果沒有我，你們根本不可能和阿薩拉衛隊談判——我說，把方案給我，你耳朵聾嗎！」
「我並非否認你與你的部隊為我們創造談判空間的價值。但是，你要的是關乎集團利益的談判方案書，不是集團給軍事主官的作戰方案書。這是我們基於阿薩拉衛隊的心理預期、集團的核心利益和零號大壩的戰略價值綜合起草的方案，若是你擅自改動，最終造成什麼不好的後果，上頭怪罪下來，你能承擔嗎？」
張憲兵這下聽明白了。
這談判組的人是有大人物撐腰的，不怕他一個小小的地區總經理。
說白了就是談判方案包含了零號大壩的利益交割，與他沒有關係，他沒有動蛋糕的權力。
欺負一個小張？
「那就是沒得談了。好吧，我犯不著和你們這些人計較，你們就準備好明天的談判，等你們一落地，我就把你們送去給阿薩拉衛隊——他們會讓你們人頭落地！」
張憲兵直接結束了通訊。有什麼話，和賽義德說去吧！
通訊一結束通話，張憲兵稍稍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算是明白德穆蘭為什麼成天那麼火大了，要是他坐上安全總監的位置，他也得被這幫眼高手低的傢伙，氣的每天挑個幸運鼠鼠打狙。
長舒了幾口氣，讓急躁的心率緩下來，張憲兵悠哉悠哉顛起二郎腿，試著和德穆蘭取得聯絡。
和蠢貨說不通，那就向上級反應。
軍用資訊終端顯示德穆蘭那邊的衛星通訊訊號弱。張憲兵稍微等了一會，螢幕上才出現了德穆蘭那略顯駭人的面容——她所處地方的背景太過昏暗，把她那毀傷的面容襯得恐怖了一些。
張憲兵倒覺得這副臉看了令人舒心，喚了一聲：「總監。」
德穆蘭只是抬眉問道：「計劃進行的如何？」
「我已經和賽義德取得聯絡，他答應同我會面，明天談判能否順利展開，今晚就有結果。」
「嗯，不要貿然行事，阿薩拉衛隊多的是背信棄義的無恥之徒。」
「是。不過，總監，我想趁著這個機會，用談判方案先行試探賽義德的態度。只要說服了他，我們在零號大壩地區受到的阻力將會極大地減少。」
「...你有幾成把握？」
「四成，如果您能讓我參與談判方案的制定，還能再翻一倍。」
張憲兵的自信不止源於同賽義德的舊情，還同樣源自對零號大壩的阿薩拉衛隊的了解。
他切實在那裡同他們並肩作戰過，也叫得上那些重要的人的名字。
德穆蘭這回卻沒有爽快地答應下來。
她端起手背，思索著，權衡著，突然拿起身邊的裝置，滑動座椅轉過身去檢視了什麼。
不多時，她開口道：「好吧...我會讓你全權負責對零號大壩的修復事宜，相關的方案在調整了許可權後一併發給你。不要讓我失望，也不要辜負先生的信任。」
張憲兵大致知道了她檢視的內容，那是總裁哈夫克的資訊。
那位先生透過監控他的裝置，一直在暗中關注著他。
「是，為了哈夫克！」
是時候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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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處藏身的棋手，並不止雅各夫·哈夫克一人，某間懲罰特殊犯人的禁閉室內，一個幾乎失去理智的可憐人正在發出歇斯底里地喊叫：
「你為什麼要和哈夫克合作了？阿薩拉墜夢裡不是這樣的！你應該四處碰壁，被阿薩拉衛隊排斥，哈夫克集團相逼，大軍壓境走投無路之下，在零號大壩四處安裝炸藥的時候，和我有特殊互動，最後在某個重要時間段中和我攻上巴別塔頂，我同意幫你光復阿薩拉，然後一起觀看勝利CG啊！你怎麼直接上來給我投降了，阿薩拉墜夢根本不是這樣的，不，我不接受！」
「渡鴉！你老小子又在發什麼瘋，腦機頂液又用完了？」
「嘻嘻，阿薩拉驚喜，買一送一，現在購買，十萬哈夫幣購兩件驚喜裝備！二十萬哈夫幣立刻招募士兵，盡入麾下！」
「媽的，又瘋了，你，快去給他取。」
潮汐監獄內又是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