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回頭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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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天基地的夜晚是多彩斑斕的。

  那些廣告燈牌日夜不息,玻璃下的彩光燈照映出的光輝前景催人奮進,然而,這裡並沒有能靜心欣賞這些宏圖的閒人。

  航天基地不養閒人,除非你產生的價值能遠遠大過你浪費的這點時間。

  在招待間休息了足夠久的時間後,鴿敔跟著下班了的德穆蘭,從核心區向中控樓行進。

  不得不說,哈夫克集團招待間供應的水果不錯,在來航天基地前,鴿敔還以為這片沙漠裡就只有仙人掌能當水果吃呢。

  只能說,不愧是物流起家的大公司。果盤裡還有現切的貓山王榴槤,榴槤刺都開了一截進去,一看就不是預製的。

  可惜只見到了榴槤,沒看見貓王,差評...山就不要了,不知道哈夫克集團能不能補一下門票錢。

  「德穆蘭女士,您這裡有什麼好玩的嗎?」

  「我這裡倒是沒有什麼遊樂設施...不過,如果你對太空作業有興趣,倒是可以在這停留一會,我叫工程師把浮力室的測試裝置啟動,你便可以在這體驗太空人的出艙活動。」

  「誒?才不要呢,這大坑要是掉下去了,可得摔成盒子吧?我可不想我家老爺子捧著我的盒子。」

  「陸小姐說笑了。」

  在核心區左右各室,兩兩之間其實是有電梯的,總裁上班並不需要爬梯子走樓梯。

  而鴿敔跟著德穆蘭坐電梯下來後,先是路過浮力室。

  「誒,那邊吊著的平台上是不是放著什麼東西?」

  「那是用在風力測試中的坦克模型...」

  德穆蘭突然往自己的腦機端子上按了一下。

  「總監閣下,接送客人的車輛已經抵達組裝區北門,客人的隨從也到了。」

  「我知道了。」

  安全總監-德穆蘭按下通訊,回身看了一眼好奇寶寶-鴿敔,對著她表情生硬地笑笑:「陸小姐,接下來我會讓人把你送到休息的酒店,有什麼需要關照的,隨時可以讓人聯絡我。」

  「好的,多謝您了。」

  鴿敔覺得,和德穆蘭聊天其實是一件很輕鬆的事,因為對方沒有情報中的那般狂躁、蠻橫、恐怖,反倒是優雅而又從容。

  鴿敔先前當著她的面,對著一些德穆蘭新接收的集團要務檔案,詢問她關於阿薩拉境內發生暴力事件的問題,德穆蘭也能心平氣和地說出「阿薩拉人大多支援哈夫克集團,哈夫克集團把阿薩拉社會從原始野蠻領入了現代文明,所行的事業是利於這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這樣的漂亮話。

  而不是舉著這些阿薩拉衛隊造成的重大損失報告,一個視訊通話打過去對著辦事不力的手下劈頭蓋臉痛罵。

  可以下斷定地說,德穆蘭的耐心有限,對於合作的友方卻又有足夠的耐心。

  哪怕鴿敔裝成一個不諳世事的千金大小姐,故意口誤試探一些德穆蘭的雷點,德穆蘭仍舊態度溫和地回應,並把她當做對等的合作方認真對待,沒有絲毫安全總監的架子。

  「對了,德穆蘭女士,我聽說阿薩拉的長弓溪谷,是有名的自然風景旅遊勝地,在當地不僅有哈夫克集團投資建設的鑽石皇后酒店,還有一座十分厲害的雷達站,不知我在阿薩拉旅遊的這段日子,有沒有機會去觀光一下?」

  在哈夫克集團的情報檔案里,陸小姐家庭背景後有官方背書,加之生活條件優渥,特愛遊山玩水,足跡踏遍亞歐大陸。

  別說允許拍照打卡的地方了,就連某些發射中心的火箭發射井,某些潛艇基地的潛艇都參觀過,更是獨自跑去過東歐那邊開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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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個貪玩丫頭,在公事之餘關心這些,倒也不讓人奇怪。

  「很抱歉,陸小姐,長弓溪谷地區動盪,現在並不適合旅遊,在不久之前,我的那位下屬才當著你我的面報告了那邊的情勢。」

  德穆蘭不想掃這位小姑娘的興致,畢竟,她作為安全總監,若是連客人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又怎能讓人信服?

  德穆蘭試圖讓陸小姐知難而退。

  可是幹員鴿敔要去長弓溪谷鄰近的地區參加拍賣會,執行奪取曼德爾磚的任務。她不可能讓自己一直在德穆蘭的監視下,而若是能暫居長弓溪谷,也更方便行事。

  於是就有了陸小姐嬌蠻的質問:「可是我聽您的部下說擺平了當地的事端呀,還抓住了當地的頭頭,要是旅遊都不能去,那算是擺平了什麼嘛,難道他在欺騙您嗎?」

  在沒有禮貌和不知禮數之間,鴿敔成功把矛盾轉移給了還在長弓溪谷苦心經營的某個大冤種。

  德穆蘭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她。

  顯然,這件事關乎到了安保部門的面子問題。

  巴別塔遇襲後,各界人士喪失了對哈夫克集團安保能力的信心,作為安全總監,她同樣承受著外界的壓力。

  哈夫克集團也應該向這位貴客證明實力。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和我的部下足以保證你在長弓溪谷的安全。只是,阿薩拉的局勢日新月異,長弓溪谷也不像往日那般熱鬧。鑽石皇后酒店不再是供人休息的好去處,一場可怕的炸彈襲擊毀了那裡,給哈夫克集團留下的傷疤難愈...」

  德穆蘭停住了腳步,她臉上的傷疤從未使她感到難堪,卻一次又一次令她警醒。

  暴力,不過是催生和平的手段。

  那些不知好歹的阿薩拉人,哈夫克集團會讓他們永遠閉嘴。

  出了浮力室,下坡,再往前走就要上橋了。

  「如果你想觀賞溪谷的風景,雷達站倒是個不錯的去處,你去的話,我讓那裡的員工把站內的無人機借給你,你大可以拍攝你喜歡的景色。」

  「真的可以嗎!德穆蘭女士,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無妨,也該讓我那個不成樣的部下做點正事了。」

  德穆蘭還有別的考慮。

  雖然哈夫克集團的保密工作一直做的很好,但是陸氏千金拜訪的事算得上外交事件,風聲是瞞不住的。

  航天基地近期也有更多的秘密活動,她也無暇顧及這個好動的小姑娘。

  至於長弓溪谷那邊,鐵路線尚待維修,而張憲兵要東西的嘴就沒停過,一併發去,正好堵一堵他的嘴。

  再加上他們根出同源,也沒有溝通上的問題。

  「那,明天能出發嗎?我有點等不及了!」

  陸小姐的興奮勁不像是演的。

  德穆蘭倒是羨慕她這個勁頭,也希望自己的女兒長大後能有她這樣活潑。

  「明天中午有一趟前往那裡的列車,如果你著急的話,可以和那輛車一起去。」

  「好,謝謝您,那我明天出發!」

  約好行程後,鴿敔跟著德穆蘭走上了「中控橋」。

  通往中控樓的橋樑下並沒有供人穿行的滑索,哈夫克集團也不像傳聞中那樣時不時要打撈處理河道里淹死的倒霉蛋。

  鴿敔觀察了一下四周,不禁又有些感慨:「乖乖...這裡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啊。」

  「陸小姐覺得這座橋太窄了嗎?」

  哪怕德穆蘭學識淵博,裝置對一些名言典故的直譯還是有些失差。

  「我是覺得...如果在這橋上架上一挺機關槍,那橋對面過來的人全得挨揍了。」

  這率真的話倒是讓德穆蘭發自真心地笑出來。

  她反倒對鴿敔調笑道:「你說得對。不過,機槍打到人身上,可不像你的拳頭那樣溫柔——我聽說了你在法國英勇的事跡,你的拳頭和你表現出來的一樣有力量。」

  陸小姐在歐洲各地的旅遊史,哈夫克集團都有記錄,三天前在法國,她為了解救一個受騷擾的法國女生,用她的三腳粥功夫撂倒了好幾個本地的黑人,被當地以暴力行為罪、故意傷害罪和煽動種族歧視罪的罪名指控,面臨大額罰款和驅逐出境的風險。

  陸小姐的人脈還是很廣的。

  在哈夫克集團的僱傭兵為集團的客人處理問題之前,使館就已經擺平了此事。

  事後,法國境內發生多起槍擊事件,卻沒有任何組織敢為在槍擊事件中喪命的黑人發聲。

  「唉,那時候真是麻煩你們了。不過,那些黑哥們也是有夠倒霉誒,我還是來到阿薩拉才知道,他們在我離開法國頭一天就被車撞死了。」

  鴿敔嘴上打著哈哈,心裡倒是門清。

  哈夫克集團能控制阿薩拉,同樣可以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控制別的地區。

  她在法國出外勤的時候就和哈夫克集團的僱傭兵打過不少交道。只是目前仍不清楚,哈夫克集團——準確地說是德穆蘭——為什麼要加強對法國某處地區的控制力度。

  總不能她女兒住在那兒吧?

  「請走這邊。」

  走過橋,她們順著樓梯右轉向下。

  德穆蘭不過稍稍抬手,中控樓頂上的數個射燈開啟,將她們前方整條通路照亮。

  這時,路邊幾個打著手電的哈夫克士兵也在照明下現出身形。

  他們剛要小跑著經過,在瞥到樓梯上那位令人敬畏的女士的身形後,帶隊者一聲令下,快而不亂的腳步變換了節奏,由跑步行進變成了齊步行進。

  只見,他們佇列行進至樓梯位置大約5-7步的距離後,由帶隊者下令轉身、立正、持槍向下——

  「敬禮!」

  左手托M4A1的護木,右手四十五度微帖盔簷,動作整齊劃一。

  「為了哈夫克!」

  就連口號都是齊如一人。

  這可不是什麼趕來歡送的儀仗隊,而是正在執行巡邏任務,道中遭遇的安保隊。

  佇列中的這些士兵,表現出了高度的紀律性和忠誠。

  鴿敔同志已經很久沒感受到這種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壓力了。

  不怕士兵能打仗,就怕佇列整齊劃一。

  本來有些瞧不上哈夫克集團僱傭兵的她,不免有些憂慮起來。

  「哈夫克集團的戰士們真是讓人眼睛一亮。」

  陸小姐嘴上稱讚著這些僱傭兵,表情卻不是那麼好看,彷佛看見了一群惡狼。

  如果和這些敵人戰場相見,不知要有多少戰士血灑異鄉——

  隨著哈夫克集團暴力鎮壓活動加劇,阿薩拉的軍事衝突風險不容樂觀...希望她和威龍,能圓滿完成組織交予的任務。

  「嗯,很好,繼續執行任務吧。」德穆蘭隨手揮退這些士兵,倒是對這誇讚很受用:「去通知沿途的哨兵,注意形象,不要嚇到我們的客人。」

  哪怕天空是令人倦怠的昏黑,哈夫克集團的僱傭兵團仍然兢兢業業,一絲不苟地保衛集團財產。

  鴿敔憂心忡忡地走著。

  回首望去,哈夫克士兵兇狠而又麻木的臉上,看不到任何信念,那些忠誠之下,全然沒有正義之師的凌然。

  哈夫克本人描繪的對全人類資源平等社會建設的暢想,不過是擴張掠奪的遮羞布。

  而哈夫克集團的光鮮之下,不知隱藏了多少陰暗的勾當。

  ————————————

  「你說,你看到長弓溪谷的鱷魚在組隊遷徙是什麼意思?」

  張憲兵聽到手下的報告,直接被氣笑了。

  他從馬庫斯的口中審出來他藏在加爾比舊址的一些貴重物品位置,讓人去把東西取回來,沒想到,東西帶回來了,回來報告的部下卻提到了另一件怪事。

  鱷魚愛去哪去哪,關你什麼事?

  「可能是暴雨導致它們原本的生存環境被破壞了,就叫上三五好友一起走了,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讓長官您知道一下...」

  「真沒別的意思?你沒在暗示誰?」


  「滾犢子!一天天的腦子裡想的什麼東西,有那心思,你不如想想怎麼種好你的土豆!」

  張憲兵不知道該怎麼講他,這個叫西門(Simon)的傢伙以前是個種地的,腦袋不靈光,到監獄裡就掄大錘,出來還是最早和格雷混的那一批人,到現在沒撈到個隊長職務。

  他的小隊長說他有要事匯報,張憲兵還以為他有什麼重大發現,沒想到居然是這種事。

  正要打發西門走,總控室的螢幕上突然出現了德穆蘭的臉,嚇得張憲兵也不敢多叱他,推了推連忙把他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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