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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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有夠倒霉的...這雨一下,剛挖一半的隔離帶,轉眼變成排水渠了。」

  被淋了個通透的哈夫克士兵在食堂門口邊抱怨著,邊脫了個赤膊。

  他把衣服伸出門外用勁擰了一下,深藍色的制服擰出一束小水柱。

  他的同伴為他端來一碗阿薩拉特色薄荷茶——他們這一支被派去挖壕溝防火的小隊是最先享受熱茶的。

  熱氣騰騰的碗裡,深綠色的薄荷葉和暗黃的檸檬片泡的很開,士兵呷著喝了一口,不禁美滋滋地舔了舔唇。

  「哎,這天氣,果然還是呆在屋子裡喝熱茶舒坦。」

  這種將薄荷葉與綠茶浸泡在熱水中,再加入糖和檸檬攪拌均勻製成的飲品,是阿薩拉的經典風味。酸甜可口、清熱解毒,在雨天飲用可以暖身,還能幫助緩解疲勞、舒緩神經。

  這是張憲兵專門讓人煮的,他原本是想著給士兵們搞點薑湯,可是廚房裡沒有足夠的生薑,新來的女廚師長就拿現有的盒裝袋泡茶和真空包裝的檸檬片、薄荷葉煮了這種茶。

  「嗯,長官還讓我們一會給站哨的兄弟也送點過去。得虧長官有先見之明,好幾個哨位都搭了棚子,不然這崗難站咯。」

  「可不,不知道這雨要下多久。」

  他們跟著張憲兵這位長官算是有福了。

  不敢說比起其他單位的哈夫克雇員福利要好多少,至少比在連帳篷都沒得搭的野外凍得瑟瑟發抖強。

  感覺到體溫回暖計程車兵又把被暴雨打濕了的褲子褪下。

  這時,一個披著厚實雨衣,懷裡似乎遮著個箱子的人突然走了進來。

  原來是萊奧尼。

  「你這兜著的是啥?」

  和萊奧尼關係不錯計程車兵直接問他。

  「給大門崗帶的雨傘,還有長官讓我給你們送的衣服,叫你們別光著身子亂竄,食堂還有女眷。」

  萊奧尼拉起雨衣,故意抖了抖,雨水濺到士兵光溜溜的大腿上,激得他連連後退。

  「嘿!你這傢伙!」

  萊奧尼把雨衣下的衣筐放到地上,裡面洗好的哈夫克制服堆疊在一起——衣服哪來的別管,反正死人味已經洗掉了。

  「還有,崗哨表更新了,雨天實行短崗,一小時一換,我打了一張紙質的放在衣服下面,你們記得看,別漏崗了。」

  萊奧尼把雨衣兜好,走出食堂,走了一會又來到大門口。

  這時,數輛不久前從雷達站開出去的載具返程了。

  看見這些車上都運著俘虜,塞得滿滿當當,萊奧尼安心地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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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伯特啊羅伯特,你這莽撞可得拿出戰果來,別在長官心裡留了壞印象啊。

  他摘下兜雨帽,讓哨兵確認身份後,走進大門口的崗亭:「諾,傘,這還有新的崗表,下崗時把傘帶回去給第三個站崗的人,讓他站崗時帶給你的下一崗。」

  「還是老樣子隔著班交接東西啊...」

  萊奧尼沒有應聲,他只是站在崗亭內注目遠方,直到七八分鐘後,一群人影出現在視線中。

  又過了一會,外邊傳來急促而整齊的跑步聲,震顫響。

  羅伯特總算是回來了。

  怎麼還抬著兩個?

  ...

  「阿嚏!」

  雷達站主樓門口,捷訊的風吹到張憲兵的鼻子裡,讓他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幾分鐘前,哈夫克列車到站了,他把調查組的山芋們送走後,才關起門處理自家的事情。

  各處行動都挺成功的,如果不是有人急功冒進,他現在心情甚至還不錯。

  樓外落雨沙沙,勾的人心中發毛。

  張憲兵揉揉鼻子,踱了幾步,突然轉身看向要和自己請罪的羅伯特。

  看著他渾身濕漉漉的,又纏了一腦袋的繃帶,張憲兵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誇他好,還是罵他好。

  自作主張,擅自調動部隊,失去聯絡,聽上去就像是叛逃一樣嚴重吧?

  人家還就是鑽著一股牛勁,硬是把躲在地下的馬庫斯給抓回來了,除了他自己,除了被雨淋感冒的,部隊甚至沒出傷亡。

  可是事情的經過實在是讓張憲兵又驚又怒。

  當時,張憲兵覺得教堂那邊情況不明,火勢兇猛,讓他不要冒進,帶隊返回。

  他倒好,人確實都帶回來了,可把抓的幾個小嘍嘍一扔後,竟然準備殺個回馬槍。

  按理說,坐鎮雷達站的格雷應該能制止他的行為,可是格雷被張憲兵一個通訊叫去讓人挖防火隔離帶了,恰好錯過。再加上米哈伊爾修的幾輛能上路的載具回了雷達站,羅伯特就直接徵用過來,策劃了一場閃擊。

  這回他不是以指揮官的身份去的,而是以帶隊的隊長身份去的,自認為沒那麼多顧慮。本來只是吆喝幾個原本就是他小隊裡的弟兄,沒想到參與抓捕行動的人員一下子全被他吆喝走了,就連駐防在雷達站內計程車兵也幫了他們忙。

  這些久經配合計程車兵們很快組織出了一個車隊,要不是步戰車是張憲兵直隸的載具,羅伯特無法調動,恐怕他能把步戰車也編進車隊裡。

  而這殺氣騰騰的車隊還沒開過變電站,在半道就一頭撞上了阿薩拉衛隊的增援部隊,敵人有一輛皮卡車,兩輛廂車,二十來個人。

  由於羅伯特是帶頭出擊,還選了那輛掠奪者牌的大越野車自己開,車猛人狠,對著阿薩拉衛隊上去就是一腳給油,直接把對方一群士兵,連著三輛載具一塊撞飛。

  準確的說,撞死四五個人,翻了一輛廂車,逼停了另兩輛。

  皮卡車的車載機槍當場開火,把羅伯特座下越野車的車窗都打碎了,12.7mm的子彈從引擎蓋到側門,接連戳了好幾個窟窿,但凡換成普通越野車,車當場就得趴窩,而他早就被打成蜂窩了。

  就這樣他還敢一個倒車,猛衝又撞向對方。

  恰逢此時,天空一聲巨響,暴雨傾盆而至。

  緊跟羅伯特之後的部隊冒雨和敵人展開激烈交火,在裝備、地形等各種優勢下,不過三分鐘就將敵人全殲,而這時回到雷達站的張憲兵才剛剛知道部隊出動的訊息。

  那時,張憲兵的心情就跟天上的陰霾一樣。

  羅伯特扔在副駕駛的終端在撞擊中損壞了,張憲兵一直試圖聯絡他,結果就是死活聯絡不上部隊指揮官,亦不知部隊死活。

  而處於輪轂生死碰撞間的羅伯特,在部隊確認周邊環境安全後,才被人從撞的不成樣子的掠奪者越野車上拽出來。

  這個虎逼腦袋撞出血來了,人都撞昏頭了,還想裝的跟沒事人一樣,下令讓部隊繼續前進。

  用格雷的話說,他就是腦機出故障了,加上下雨,腦子進水了。

  當時,雨水淋著他腦袋,把血水一直衝到他衣領。旁邊人勸他返回,覺得這殲敵戰果足以交差,他卻覺得敵人增援不止這一支,有增援必有接應,馬庫斯必然在這時逃竄,非要再去教堂看一眼。

  這一看,又看出事了。

  暴雨雖急,教堂大火尚未撲滅,持續燃燒產生的高溫將雨水汽化,形成上升熱氣流。而他換車駕駛,開車技術直讓副駕計程車兵大叫。

  在即將靠近教堂圍牆邊緣時,燃燒的教堂突然發生爆燃,火情瞬間擴大,產生的衝擊波幾乎要把車窗震碎。

  這時候總該放棄了吧?

  也許是上天眷顧,給羅伯特一眼看見了在暴雨下沿著石橋往沙徑牧場移動的阿薩拉人。

  他像瘋狗一樣開車追了過去,帶動整個車隊沖著沙徑牧場疾馳。

  那個倒霉蛋被他一腳油門撞飛。

  在劇痛和雨淋之間,那人遭到了羅伯特的逼問。

  這人在馬庫斯縱火後,跳窗找了個教堂邊上的空石棺一躺,把石板一蓋,躲掉了追捕。之後就留了個縫一直躺在石棺裡面,直到火情雨情交織,爆燃的巨響嚇到了他,才知道掀起石蓋逃命。

  被車撞後,此人痛苦欲絕,然而在求生的本能支配下,哪怕疼的嘴巴都吐不出清晰的字,還是求著救命。

  羅伯特答應救他的命,以此換取情報,他就說出了馬庫斯的下落。

  其後,透過蜿蜒的地道,好不容易爬回沙徑牧場地面的馬庫斯等人,面對的就是早已在這等候的車隊。

  一輛車直接開上去堵死了地道口,而慌忙逃竄的馬庫斯被羅伯特開車攆上...

  這也是為什麼會抬了兩個回來,如果不抬著回來,車上光是顛簸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當然,抬回來也是奄奄一息了。

  現在,羅伯特站在張憲兵身側,哪怕戰果斐然,卻跟吃了敗仗一樣。

  「你跟著格雷的時候也這樣嗎?」

  張憲兵一句話,讓原本準備再爭辯一句的羅伯特渾身一緊,身子挺直,腦袋卻下意識埋低了。

  「長官...」

  張憲兵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格雷就在外邊等著,他一直勸我,說你是個好料子,如果不能功過相抵,甚至想替你頂罪,可是啊——」

  羅伯特陡然抽了一口氣,眼眶一下子濕潤了。

  看著他頭頂乾結在繃帶上的血漬,張憲兵壓著自己的憐惜之心,怒問道:「你一句話就把人都叫走了,自作主張,胡亂行動——難道你就不擔心,我讓你們返回,是雷達站出了什麼疏漏,需要你們加強防禦麼?」

  「要是你撞上的那些阿薩拉衛隊,人數更多,火力更強,或者壓根就是為了攻打雷達站而來,你知道你的行為會引得什麼後果,害死多少弟兄嗎?」

  這些話一下子讓羅伯特羞愧難當,他渾身燥熱,心底卻拔涼,思來想去,越想心裡越沒底,覺得自己實在罪不可赦了,乾脆眼一閉,心一橫道:「長官,您斃了我吧。」

  張憲兵上去就是按著他腦殼,讓他頭上的傷痛刺激他,直到他疼的齜著牙睜開一隻眼睛。

  「媽的,當什麼縮頭烏龜!敢做不敢認?」

  「長官,我認!請您作懲罰!」

  兩個人貼的很近,幾乎是互相吼著對方。

  「聽好了,對你近乎喪失理智的行為,我對你做出禁閉的處理,三天之內,給我在房間裡好好待著,然後,結合今天的情況,給我寫一份三千個單詞的情況說明。」

  羅伯特懵了。

  就,這些?

  格雷長官不是說,他們這些腦機佩戴者失控以後,會被哈夫克集團處以極刑麼?

  「檢討內容不許重複,不許生搬硬造,不許托人代寫,三天後,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念!」

  「是,長官!」

  「現在,給我滾去食堂,那裡燒了熱水,和弟兄們用毛巾互相擦擦身子,喝點熱湯——然後,立刻回來,我帶你去三樓,讓你到禁閉的房間裡報導。」

  「是!」

  ——————————

  「霉求得很!這雨怕是要得把人淋化哦。」

  三名特戰幹員躲在牧場管理房內避雨。

  「也不知道這雨下到什麼時候——玩牌嗎?」

  蜂醫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副撲克,玩起了花切,深藍見狀只是搖搖頭,倒也沒像以往那樣斥責兩句。

  實在是太窩火了。

  他們原本計劃是穿過沙徑牧場,途經檢查站,前往鑽石皇后酒店調查阿薩拉衛隊的情況。

  半路上,他們突然收到G.T.I指揮官關於調查火情的臨時命令,不得不又折返回來。

  等一路急行軍回到沙徑牧場,威龍站在牧場管理房二樓,透過揹包里拿出來的軍用望遠鏡觀察遠處情況時,調查火情的命令又取消了。

  還不待他們對這突然取消的命令做出反應,突然一聲驚雷降暴雨——指揮官傳訊過來,上級更改了任務內容,讓他們調查那勞什子的降雨原因。

  他們能調查出什麼降雨原因,難道他們像是什麼氣象學家麼?

  經過反覆詢問確認後,命令內容總算是明確為「調查哈夫克集團雷達站設施,想辦法取得雷達站的資料,儘可能取得氣象相關情報」。

  暴雨中行動雖然艱難,但是三人還是決定遵照命令,想辦法潛入雷達站調查。

  這時,威龍發現了石橋上載具撞人的情況。

  緊接著,他們目睹了哈夫克部隊冒雨抓捕阿薩拉衛隊人員的行動全過程,蜂醫還透過攜帶的記錄情報的裝置,拍下了模糊的人像照片。

  藉助G.T.I情報部門破解的哈夫克天網,他們用相關裝置向情報部門秘密傳回了相關資訊,卻又得到了原地休整,等候進一步指示的命令...

  「佐婭說的沒錯...G.T.I的高層不知道在想什麼,在他們的指揮下,特戰小隊的行動真的是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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