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贈墜寄余願，執物悵離情
調查組又耽誤了張憲兵一些時間。
來自醫療部門的調查組負責人，張憲兵轉頭就忘了叫什麼名字的傢伙，因為嫌棄伙食，和幾個送飯計程車兵鬧了些矛盾，東西打翻了一地。
如果雷達站還處在防範玩家入侵的高度警戒狀態，鬧這麼一出，張憲兵肯定直接就下令讓人把他丟出去餵鱷魚，免得內部生變。
可是現在情況平緩，沒什麼好藉口下手，張憲兵也不想多招惹醫療部門的人，就去勸了勸。
天知道他是怎麼耐著性子和這人掰扯的，總之最後雙方達成了諒解，醫療部門的人和士兵們道歉，張憲兵同意借用廚房給他們。
處理這破事就用了快四十分鐘，等張憲兵想著給德穆蘭送飯，湯都涼了，只好讓廚子加急再熱一下。
...
好懸沒讓他敬愛的總監閣下吃上熱飯。
提著保溫餐箱，張憲兵踩著通往三層的樓梯，發出金屬悶響。
無人機平台的升降機被啟用，坐在平台邊緣的女士並沒有注意到張憲兵的腳步。
「卡米，你畫的那隻雪狐我看到了...那張照片是阿薩拉的生態環境保護署拍攝的，媽媽見過它，那地方有一座很高的尖塔...嗯，等有機會帶你去看看——」
隨著張憲兵在門軸處頓步，聲音驟然收束。
如果不是張憲兵對無人機平台「雙開門」的升降機有一種強烈的執念，他大概也沒法第一時間發現匍匐在平台上的德穆蘭——抬首和呈狙擊姿態的她對視，哪怕沒有槍，張憲兵還是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空空的。
「總監，廚房剛熱好的湯，烤麵包，還有些肉製品。」把自己頭盔的面罩抬起來，露出面容的張憲兵提著展示了餐箱。
確認來人的身份後，德穆蘭站起來，還順手幫張憲兵按了一下升降機開關。
「沒事，是張憲兵，他給我送晚飯來了。」
張憲兵這才發現，德穆蘭手中拿了一塊軍用終端...
來到升降機的平面，張憲兵按下開關，升上無人機平台。
「放著吧。」
張憲兵摘下頭盔，在她指的地方放下餐箱，然後展開這個有著獨特設計的箱子——它有著抽屜式的儲存空間，在完全展開後，箱子能變成一個二十多公分高的小桌。
張憲兵開始擺盤，不一會，小餐盒放了滿滿一桌。
快速拆開餐盒蓋，雖然張憲兵一直覺得這些新來的廚子做菜，味不太行，但是不得不說，這幫傢伙的菜品在色、形、聞上是有水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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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桌子看著、聞著都挺讓人挺有食慾。
「看樣子不止我一個人的量，你沒吃晚飯麼？」
德穆蘭此時已經結束了和卡米的通訊，她在張憲兵對面盤腿坐下，軍用終端被她隨手放在大腿右側，像一台廉價的二手平板。
「嗯，剛剛解決完麻煩，還沒來得及吃。」
於是，德穆蘭用手勢示意張憲兵落座。
他將餐具備齊後，同樣席地而坐。
德穆蘭拿起勺子，從裝湯的餐盒裡舀了勺湯，熱氣漫過她領口，隨著她的音聲顫動：「來自阿薩拉衛隊的威脅解除了？」
「是，下午又收拾掉了一些，可惜只是些試探的兵力，沒什麼實質的影響。」匯報的時候，張憲兵坐直身子，沒有急著吃飯。
「長弓溪谷的形勢急不得——不用那麼拘謹，吃吧，我還不至於讓你餓著肚子匯報工作。」
大概確認勺里的湯涼度適口了，德穆蘭嘗了一口，不禁眉頭一皺。
「咳，廚師說這風乾的蘑菇還有些土腥味，做湯得多放鹽壓一壓。」
張憲兵邊解釋，邊從一個餐盒裡拿起黑麥麵包，干硬的麩皮簌簌落進他裝湯的餐盒裡：「配著麵包吃還是不錯的。」
德穆蘭沒接話，又喝了口湯，細細品味了一下，評價道：「味道還可以，倒是適合那些高強度工作計程車兵。」
然後她才從張憲兵故意拿到她那一邊的餐盒裡，取了塊酥軟的白麵包，蘸湯。
廚房裡那些廚子還是會開小灶的。這一箱餐食里有一些比普通士兵更好的伙食，顯然是故意討好張憲兵放進去的。
不過他吃的和普通士兵一樣，好東西都推給德穆蘭了。
德穆蘭又問了些關於軍備的問題，以及那些調查組的現狀，張憲兵把大致的情況說了，對調查組人員的營救行動得到了德穆蘭的肯定。
隨後安靜的用餐...
吃的差不多了，張憲兵偷偷抬眼，見德穆蘭用指尖捻起麵包，動作慢得不像她，似乎是在思索什麼事情——定睛一看，她作戰服領口露出的鎖骨處，掛著條細銀鏈。
老太的首飾？這可真是個稀罕東西。
張憲兵好奇的目光很快被德穆蘭察覺，她大大方方把那銀鏈子從胸口拽出來。
鏈條的末端吊著個團花狀的攢珠——那是由一顆顆廉價質感的小珍珠串出來的掛飾，像是孩子精心製成的禮物。
「這是卡米的手工？做的真好。」
張憲兵半猜測式的回應命中了正確答案，讓一位驕傲的母親心情愉悅，也為此敞開了一點心扉。
德穆蘭把半塊麵包浸進湯里，渾濁的液體模糊了她骨節分明的指節：「哼，她以為我現在住在森林裡，每天的工作就是給動物們『點名』。」
「聽著像是童話故事。」張憲兵附和道。
「像她一樣的孩子都活在童話里，我倒是希望她不必去接觸這個骯髒的世界。」
德穆蘭的機械音平靜得像結凍的湖面，而她的眼中卻是飽含溫暖的柔情。
「差不多該到時間了吧，我忠誠計程車兵？」
當德穆蘭正視張憲兵，那份柔情並沒有隨著視物的轉變而消散。
不知為何，張憲兵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喉嚨發緊，一時間無法作出回答。
是啊，快沒有時間了。
「湯還是咸了點。」德穆蘭放下勺子，指尖在搪瓷碗沿畫了個圈，眼角的細紋里還沾著點湯汽的潮意：「讓廚師下次少放半勺鹽，我們又不是在沙漠裡行軍，非得喝鹽水啃壓縮餅乾。」
「是。」張憲兵剛應下，就見德穆蘭摘下了自己的掛墜。
「拿著。」
張憲兵不明所以地接過掛墜，那銀鏈條上還殘存著德穆蘭的體溫。
【Relink】
（限時招募【安全總監-德穆蘭】已臨近使用期限。）
Relink的提示音就像是催命符，而與此同時，眼前的德穆蘭正在向張憲兵作最後的請求。
「雖然我很捨不得，但有一個可憐的傢伙弄丟了她孩子的禮物，你是沒看到在失而復得後，她的孩子能有多高興——如果這東西沒有隨著我消失，或許你可以再幫我個忙。」
——————
【德穆蘭的信物】
卡米的禮物，在某次戰役中，德穆蘭遺失了它。
————
當這個物品被鑑定出名稱及介紹後，張憲兵就知道它不會隨著眼前的德穆蘭消失了。
一陣虛影閃爍，德穆蘭看著自己逐漸消散的軀體，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對著張憲兵揮了揮手。
「叮啷」
那把從玩家身上獲取交予她的北極星，失去載體掉在地上。
張憲兵把北極星撿起，收在身上。
撫摸著掛墜的餘溫，他有些悵然了。
或許，她也想自己不留遺憾吧。
來自醫療部門的調查組負責人，張憲兵轉頭就忘了叫什麼名字的傢伙，因為嫌棄伙食，和幾個送飯計程車兵鬧了些矛盾，東西打翻了一地。
如果雷達站還處在防範玩家入侵的高度警戒狀態，鬧這麼一出，張憲兵肯定直接就下令讓人把他丟出去餵鱷魚，免得內部生變。
可是現在情況平緩，沒什麼好藉口下手，張憲兵也不想多招惹醫療部門的人，就去勸了勸。
天知道他是怎麼耐著性子和這人掰扯的，總之最後雙方達成了諒解，醫療部門的人和士兵們道歉，張憲兵同意借用廚房給他們。
處理這破事就用了快四十分鐘，等張憲兵想著給德穆蘭送飯，湯都涼了，只好讓廚子加急再熱一下。
...
好懸沒讓他敬愛的總監閣下吃上熱飯。
提著保溫餐箱，張憲兵踩著通往三層的樓梯，發出金屬悶響。
無人機平台的升降機被啟用，坐在平台邊緣的女士並沒有注意到張憲兵的腳步。
「卡米，你畫的那隻雪狐我看到了...那張照片是阿薩拉的生態環境保護署拍攝的，媽媽見過它，那地方有一座很高的尖塔...嗯，等有機會帶你去看看——」
隨著張憲兵在門軸處頓步，聲音驟然收束。
如果不是張憲兵對無人機平台「雙開門」的升降機有一種強烈的執念，他大概也沒法第一時間發現匍匐在平台上的德穆蘭——抬首和呈狙擊姿態的她對視，哪怕沒有槍，張憲兵還是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空空的。
「總監，廚房剛熱好的湯，烤麵包，還有些肉製品。」把自己頭盔的面罩抬起來，露出面容的張憲兵提著展示了餐箱。
確認來人的身份後，德穆蘭站起來，還順手幫張憲兵按了一下升降機開關。
「沒事，是張憲兵，他給我送晚飯來了。」
張憲兵這才發現，德穆蘭手中拿了一塊軍用終端...
來到升降機的平面，張憲兵按下開關，升上無人機平台。
「放著吧。」
張憲兵摘下頭盔，在她指的地方放下餐箱，然後展開這個有著獨特設計的箱子——它有著抽屜式的儲存空間，在完全展開後，箱子能變成一個二十多公分高的小桌。
張憲兵開始擺盤，不一會，小餐盒放了滿滿一桌。
快速拆開餐盒蓋，雖然張憲兵一直覺得這些新來的廚子做菜，味不太行，但是不得不說，這幫傢伙的菜品在色、形、聞上是有水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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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桌子看著、聞著都挺讓人挺有食慾。
「看樣子不止我一個人的量，你沒吃晚飯麼？」
德穆蘭此時已經結束了和卡米的通訊，她在張憲兵對面盤腿坐下，軍用終端被她隨手放在大腿右側，像一台廉價的二手平板。
「嗯，剛剛解決完麻煩，還沒來得及吃。」
於是，德穆蘭用手勢示意張憲兵落座。
他將餐具備齊後，同樣席地而坐。
德穆蘭拿起勺子，從裝湯的餐盒裡舀了勺湯，熱氣漫過她領口，隨著她的音聲顫動：「來自阿薩拉衛隊的威脅解除了？」
「是，下午又收拾掉了一些，可惜只是些試探的兵力，沒什麼實質的影響。」匯報的時候，張憲兵坐直身子，沒有急著吃飯。
「長弓溪谷的形勢急不得——不用那麼拘謹，吃吧，我還不至於讓你餓著肚子匯報工作。」
大概確認勺里的湯涼度適口了，德穆蘭嘗了一口，不禁眉頭一皺。
「咳，廚師說這風乾的蘑菇還有些土腥味，做湯得多放鹽壓一壓。」
張憲兵邊解釋，邊從一個餐盒裡拿起黑麥麵包，干硬的麩皮簌簌落進他裝湯的餐盒裡：「配著麵包吃還是不錯的。」
德穆蘭沒接話，又喝了口湯，細細品味了一下，評價道：「味道還可以，倒是適合那些高強度工作計程車兵。」
然後她才從張憲兵故意拿到她那一邊的餐盒裡，取了塊酥軟的白麵包，蘸湯。
廚房裡那些廚子還是會開小灶的。這一箱餐食里有一些比普通士兵更好的伙食，顯然是故意討好張憲兵放進去的。
不過他吃的和普通士兵一樣，好東西都推給德穆蘭了。
德穆蘭又問了些關於軍備的問題，以及那些調查組的現狀，張憲兵把大致的情況說了，對調查組人員的營救行動得到了德穆蘭的肯定。
隨後安靜的用餐...
吃的差不多了，張憲兵偷偷抬眼，見德穆蘭用指尖捻起麵包，動作慢得不像她，似乎是在思索什麼事情——定睛一看，她作戰服領口露出的鎖骨處，掛著條細銀鏈。
老太的首飾？這可真是個稀罕東西。
張憲兵好奇的目光很快被德穆蘭察覺，她大大方方把那銀鏈子從胸口拽出來。
鏈條的末端吊著個團花狀的攢珠——那是由一顆顆廉價質感的小珍珠串出來的掛飾，像是孩子精心製成的禮物。
「這是卡米的手工？做的真好。」
張憲兵半猜測式的回應命中了正確答案，讓一位驕傲的母親心情愉悅，也為此敞開了一點心扉。
德穆蘭把半塊麵包浸進湯里，渾濁的液體模糊了她骨節分明的指節：「哼，她以為我現在住在森林裡，每天的工作就是給動物們『點名』。」
「聽著像是童話故事。」張憲兵附和道。
「像她一樣的孩子都活在童話里，我倒是希望她不必去接觸這個骯髒的世界。」
德穆蘭的機械音平靜得像結凍的湖面，而她的眼中卻是飽含溫暖的柔情。
「差不多該到時間了吧，我忠誠計程車兵？」
當德穆蘭正視張憲兵，那份柔情並沒有隨著視物的轉變而消散。
不知為何，張憲兵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喉嚨發緊，一時間無法作出回答。
是啊，快沒有時間了。
「湯還是咸了點。」德穆蘭放下勺子，指尖在搪瓷碗沿畫了個圈，眼角的細紋里還沾著點湯汽的潮意：「讓廚師下次少放半勺鹽，我們又不是在沙漠裡行軍，非得喝鹽水啃壓縮餅乾。」
「是。」張憲兵剛應下，就見德穆蘭摘下了自己的掛墜。
「拿著。」
張憲兵不明所以地接過掛墜，那銀鏈條上還殘存著德穆蘭的體溫。
【Relink】
（限時招募【安全總監-德穆蘭】已臨近使用期限。）
Relink的提示音就像是催命符，而與此同時，眼前的德穆蘭正在向張憲兵作最後的請求。
「雖然我很捨不得，但有一個可憐的傢伙弄丟了她孩子的禮物，你是沒看到在失而復得後，她的孩子能有多高興——如果這東西沒有隨著我消失，或許你可以再幫我個忙。」
——————
【德穆蘭的信物】
卡米的禮物，在某次戰役中，德穆蘭遺失了它。
————
當這個物品被鑑定出名稱及介紹後，張憲兵就知道它不會隨著眼前的德穆蘭消失了。
一陣虛影閃爍，德穆蘭看著自己逐漸消散的軀體，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對著張憲兵揮了揮手。
「叮啷」
那把從玩家身上獲取交予她的北極星，失去載體掉在地上。
張憲兵把北極星撿起，收在身上。
撫摸著掛墜的餘溫，他有些悵然了。
或許，她也想自己不留遺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