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清一色全是老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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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輛牛車、馬車來回穿梭,車輪碾過土路發出咕嚕嚕的聲響,一車車黃土、細沙源源不斷運到窯爐旁。

  黃土堆成了小山,細沙也碼放得整整齊齊,原料準備妥當,就等著和泥修補窯壁。

  齊大爺站在最中間,如同總指揮一般,伸手比劃著名,一步步指揮眾人按照比例混合沙土。

  「黃土和沙子按照三比一的比例摻到一起,反覆翻搗均勻,再澆上清水,使勁和透和熟。」

  「泥料軟硬得拿捏好,太稀了掛不住窯壁,太幹了粘合不牢,用不了多久就會開裂。」

  一群年輕漢子挽著褲腿、擼著袖子,圍著泥堆使勁踩踏、翻攪,幹得熱火朝天。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泥土裡,可沒人喊苦喊累,一個個勁頭十足。

  和好了泥料,眾人便拿著抹子、鐵鍬,跟著齊大爺的指引,一點點填補窯壁上的縫隙與坑窪。

  齊大爺時不時上前上手示範手法,哪裡要厚塗、哪裡要薄補,每一處細節都叮囑到位。

  陽光灑在磚廠的院落里,人聲鼎沸,工具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沉寂了大半年的老磚窯,在一眾鄉親、兄弟和老師傅的齊心協力之下,一點點恢復原本的模樣。

  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盼著窯爐早日修補完工,點火開窯,燒出第一爐像樣的紅磚。

  大傢伙都清楚,這不僅僅是陳銘一個人的事業,更是兩個村子集體增收、大夥共同致富的指望。

  一鍬土、一捧沙、一塊泥,眾人齊心協力,踏踏實實幹活,只等著磚廠紅火起來,往後的日子越過越有奔頭。

  …………………………

  有了齊大爺這位老師傅坐鎮,陳銘這心裡頭咯噔一下就徹底落了地,就跟那燒透了的磚頭一樣踏實。

  他使勁兒搓了搓手,往掌心裡啐了口唾沫,這就準備甩開膀子大幹一場了。

  接下來的七八天裡頭,陳銘算是長在了磚廠,天不亮就頂著露水出門,天黑透了才踩著狗叫聲回家。

  不光他自己個兒忙,還把他老丈人韓金貴、親爹陳建國,還有老戴村長這三位「老神仙」給請了出來。

  這老三位在村里那叫一個德高望重,誰家有個大事小情不得找他們拿個主意?

  他們仨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到哪個屯子都能混上熱乎飯吃,說出去的話掉地上都能砸出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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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分頭行動,騎著那二八大槓,在周圍十里八村的土道上顛得屁股都快兩半了。

  專門踅摸那些當年在生產隊燒過窯、手裡頭有絕活的老哥們兒,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往豐收村拽。

  這些老傢伙們一聽說是老韓家姑爺陳銘牽頭,又聽說是齊大爺掌窯,一個個眼睛都冒亮光,二話不說拍大腿就要來。

  為啥呀?就因為齊大爺在這一行裡頭的名號太響亮了,那是老祖宗級別的人物。

  用這幫老頭的話說,齊大爺用腳丫子燒出來的磚,都比別人用腦子燒出來的結實。

  把這些老寶貝疙瘩全都聚到一塊兒堆,加上齊大爺正好九個人,這可是湊齊了「九老燒窯」的陣仗。

  陳銘事先早就把話給挑明了,醜話說在前頭,事也得辦得敞亮。

  除了齊大爺之外,剩下的這八位老師傅,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按照生產隊的章程記工分。

  雖說現在生產隊早黃了,可各村的帳本子還在,只要你實打實出了力氣,年底要麼給你換成嘎嘎新的票子,要麼就給你量糧食。

  這幫燒磚師傅一聽這話,心裡頭那叫一個熱乎,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能記工分那可太好了,這玩意兒最托底,有村委會在後頭撐腰,誰敢賴帳?

  一個個把胸脯拍得山響,說陳銘這小子講究,辦事地道,不像那狗肚子裡裝不下二兩香油的貨。

  至於齊大爺這位掌窯的大師傅,陳銘更是早就把算盤珠子撥拉得噼里啪啦響。


  這錢不多不少,是那麼個意思,更是對齊大爺這一輩子手藝的一份敬重和認可。

  當時齊大爺把腦袋搖得跟那撥浪鼓似的,鬍子都翹起來老高,說啥也不要。

  老爺子說他半截身子都埋土裡的人了,陳銘能把他請出山,那是看得起他,再拿錢就外道了。

  陳銘趕緊上前一把按住齊大爺那雙布滿老繭、被磚火燒得變了形的手,言辭懇切得讓人心頭髮燙。

  「齊大爺,您老聽我說,這錢可不是白拿的,這是給咱磚廠立的規矩。」

  「往後您還得給咱手把手地帶徒弟呢,這操心費力的活計,能者多勞,理當多得。」

  「您這手藝要是拿不到這個價,那咱這豐收村的磚廠還不得讓人戳脊梁骨,說咱不識貨?」

  陳銘這小嘴叭叭的,跟那機關槍似的,每一句話都打在了齊大爺的心坎最軟乎的地方。

  把個老爺子說得心裡頭那叫一個敞亮,就跟那三伏天喝了碗井拔涼水似的,順著毛孔眼兒往外冒舒坦。

  齊大爺也就不再矯情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端起搪瓷缸子把裡頭的茶水一飲而盡,這事兒就算板上釘釘了。

  就這七八天的工夫,村裡頭的男女老少那眼睛可都是雪亮的。

  一看陳銘真是實心實意要幹大事,誰還好意思在家貓著?都不用大喇叭招呼,全都扛著鐵鍬鎬頭自發來幫忙。

  那破敗了好些年的老磚廠,從裡到外結結實實給拾掇了一遍,牆頭的草拔了,爛木頭換了,就連那燒窯的窯膛子,齊大爺都帶著人用耐火泥細細地抹了三遍。

  眼瞅著這磚廠就變了大模樣,里里外外透著一股子即將開工的利索勁兒。

  院子裡連個草刺兒都找不見,碎磚頭瓦塊全都歸置得整整齊齊,碼成了垛。

  就等著選個好日子,點火燒那第一窯磚,到時候那可就是紅紅火火的開始了。

  這天下午,日頭正好,也不曬人,陳銘就在老丈人韓金貴家的大院子裡擺開了流水席。

  專門宴請這段時間跟著他在磚廠摸爬滾打、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的村民和燒磚師傅們。

  這頓飯可不光是吃喝,陳銘心裡還有個小九九,想借著酒勁兒再招幾個膀大腰圓的大勞力,畢竟一個磚廠哪哪都缺人手。

  這幾天為了磚廠的事兒,光是請客吃飯、置辦材料,還有買那修窯用的水泥,前前後後陳銘已經扔進去一百多塊了。

  一百多塊啊,在這年頭那可不是小數目,能買頭半大不小的牛犢子了。

  可陳銘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想幹大事,就不能在吃喝用度上摳摳搜搜,那不是老爺們幹的事。

  院子裡熱鬧得就跟開了鍋的粥似的,烏泱烏泱坐了七八十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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