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誰言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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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建軍卻一把甩開了媳婦兒李秋鳳,然後沉聲說道:「大哥,咱家你是大哥,這從小到大我們也都挺敬重你,都知道你脾氣壞,但是人心好,話是這麼說,那脾氣也不能當個事兒啊。」

  「我幫陳銘咋的了,那是我侄子,我幹啥不幫,那外人再好,也比不上我侄子,我侄子再差,那也是咱們老陳家的血脈。」

  「你瞅瞅給我大嫂為難的,這兩年眼睛都快哭瞎了,那頭髮花白的跟老太太似的,你家的日子過的怎樣,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那個徒弟把你忽悠去幹活,等你這腰摔壞了之後,把你的活全都給接了,這兩年這木匠活多好啊,那錢都讓他給賺去了,他是給你花一分錢了還是買啥東西來看你了。」


  「自己的兒子一年到頭見不著,好不容易偷偷見一眼吧,回去又擔心受怕被你知道,你說我嫂子容易嗎,還天天你徒弟你徒弟,那劉三毛錢也摟了不少,那都是踩著你的腦袋往上爬,把你的活都給搶走了,你現在撂在炕上了,那咋沒說過來養你老呢,當時說的那話多漂亮啊,以後陳銘要是不孝敬,他這個當徒弟給你養老送終,到現在跟放屁似的呢。」

  陳建軍也是把肚子裡埋藏了多年的話,全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他實在是受不了了。

  陳銘呢是自己的侄子,現在跟大哥鬧得不可開交,跟那劉三毛也有不少關係。

  這劉三毛為了學手藝,那天天都長在大哥家裡,真快給他當兒子的架勢,這村里村外也都說這劉三毛親爹是陳建國,而陳建國也真把劉三毛當兒子一樣,這手藝也沒藏著掖著,該傳授的也都傳授了。

  這教好了徒弟,餓死了師傅,但好歹吧,劉三毛你得表面上過得去啊?

  現在連裝都不願意裝了,這師傅歲數大了也沒啥用了,而且還得跟他搶生意,這現在師傅摔壞了腰,撂在炕上別說是木匠活,就算是生產隊那活都幹不了,這家裡飯都吃不上了,窮的揭不開鍋。

  那劉三毛現在日子過得不錯,也沒說來幫襯幫襯啊,當初咋說的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要給師傅養老送終。

  現在連袋米也沒見著啊。

  也就大哥現在還相信劉三毛那當初的鬼話,否則至於會淪落到這種下場嗎?

  「陳建軍,你到底想幹啥,你要是再說這些屁話,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死你!!」

  陳建國也瞬間暴跳如雷,猛的就從炕上竄了起來,但是因為動作幅度太大,這腰又傳來了疼痛,一隻手捂著腰,看起來臉上也露出痛苦。

  「老頭子,你吵吵啥啊,人家建軍哪裡說錯了,陳銘不是他侄子嗎?」

  「今天趁著建軍說出這個話,我也得跟你嘮一嘮,那當初你把兒子給罵成啥樣,哪兒哪兒都不如人家劉三毛,那劉三毛咋沒給你養老呢!」

  「我兒子在咋的,他也不會瞅著你撂在炕上不管,這外人,你咋能指望得上呢,當時尋思啥來著!」周慧蘭也是緩緩的站了起來,面色激動的開口說道。

  「行啊,周慧蘭,你要是想你兒子,那就跟他一起過去唄,我留你咋的了,你不早都看我不上眼了嗎!」

  「我現在啥活幹不了,錢也賺不來,就撂在炕上,天天等著你養我,你這不是嫌棄我了嗎,那就趕緊去找你的兒子去,你看看他能不能養你!」

  「他要是有點孝心,這些年咋沒說回來呢,咋沒說把你這個媽給接過去呢,他自己在老丈人家都沒混個好名聲,被誰都看不起,那就是他自己沒出息!!」

  陳建國也是扯著嗓門大喊著說道。

  而周慧蘭已經被氣得眼淚噼里啪啦的往下流。

  而這個時候,陳銘早就已經站在門外,這屋子裡面嘮嗑啥的,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中滿是刺痛與悔恨,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父母已然年邁,生活的重擔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這個家喘不過氣來。

  日子就像那即將燃盡的油燈,黯淡無光,甚至到了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以維持的境地。

  每念及此,他的心就仿佛被無數根鋼針深深刺入,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母親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苦難,如同一部沉重的史書,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翻湧。

  她在家庭的夾縫中兩頭受氣,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他的思緒飄回到那個大雨傾盆的日子,天空仿佛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厚重的烏雲低低壓下,仿佛隨時都會從天上掉下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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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瘦弱而年邁的身軀,背著一個沉重的大袋子,裡面裝滿了家裡種的大白菜和從山上采來的野菜。

  那袋子看起來足有好幾十斤重,壓得她的脊背微微彎曲。她的左手還拎著一個土筐,頭頂上頂著一個籃子,在瓢潑大雨中一步一步艱難地走著,十幾里的路程,每一步都飽含著對兒子深深的愛。

  當母親終於來到他的面前時,她早已汗流浹背,臉上滿是雨水和泥濘,但那臉上的笑容卻依然那麼燦爛、那麼甜美。

  因為她知道,兒子小時候最愛吃的就是山上的野菜。

  她滿心歡喜,帶著一臉的期待,一心只想把這些兒子愛吃的東西送到他的身邊。

  然而,他當時是怎麼做的呢?

  他不僅沒有給母親一個好臉色,還因為父親的事情,將心中的不滿和情緒一股腦地發泄在了母親的身上。

  他清晰地記得,母親聽到他數落時,臉上那苦澀的笑容和眼中閃過的痛苦。

  那一刻,他就像一個殘忍的劊子手,親手將母親的愛和期待撕得粉碎。

  母親每天都在苦苦思念著兒子,哪怕只是找個小小的藉口,她也願意冒著被老伴責罵的風險,來見兒子一面。她最怕的,就是兒子不理解自己。

  那天,在磅礴的大雨中,母親幾次險些摔倒在地,但她依然堅持著,一步一步地離開了。

  而他,卻連大門都沒讓母親進,只是隔著木頭杖子,對母親說了幾句扎心的話。

  如今,每當回想起這些場景,他就恨不能將自己千刀萬剮。

  他站在窗戶口,身體緊緊地靠在牆上,死死地咬著嘴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奔涌而出。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耳光,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空氣中迴蕩,嘴角很快就流出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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