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找娘們兒啊！
張叔老臉一黑，瞪了眼趙安。
「你小子一句發財話不說。」
趙安也不生氣，笑著說道：「哎呀叔，咱要不是一家人我能說這話麼。」
「診所大夫水平都不高，真不如去市醫院瞅瞅，要是沒病更好，人家大醫院開藥，兩天就好，你也能放心。」
「要是真有啥事兒........」
老張板著臉連忙擺手：「去去去，滾犢子，快滾回家吧。」
趙安耍寶般對著老張敬了一禮：「好嘞領導！」
看著趙安的背影，老張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兔崽子。」
他拿起桌子上的記錄本兒，低著頭記錄。
趙安的話不停在腦子裡重複。
點上根煙，老張盯著桌子上的鬧鐘出神。
這小子說話雖然難聽，可說的確實像是那回事兒。
要是他老伴兒真得了啥毛病，早發現早治療，要不到時候小病拖成大病.....
打定了主意，老張合上記錄本兒，穿上衣服拿著飯盒神色匆匆出了門衛室。
「回來了。」
「嗯呢媽，做的啥好吃的？」
老媽笑著說道：「燉的紅燒肉，下午你爸路過國營飯店，買的燒雞。」
趙安眼前一亮，搓了搓手。
「哎呀，今天有口福了。」
國營飯店的燒雞在吉市十分有名，九十年代左右，國營飯店經營不下去，轉了出去。
國營飯店滷味兒師傅自己出去開了個熟食店，叫樓外樓，那叫一個火爆。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吉市人，就沒有沒吃過樓外樓的燒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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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你那樣，快洗手進屋，準備吃飯。」
趙安洗了手進了屋，趙德祿遞給趙安筷子，趙安趕忙雙手接過。
樓外樓的燒雞就擺在趙安常坐的位置，不用想，肯定是趙德祿乾的。
趙德祿這個人就是這樣，沉默寡言，但是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趙德祿那些藏在細節里的愛意。
「爸，明天開餉，我去給你和俺媽扯上布，咱做過年衣裳啊。」
趙德祿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變化。
「花那錢幹啥，我衣裳有的是，你到時候買你的和你媽倆人的就行。」
老媽端著大米飯進了屋，白了趙德祿一眼。
「孩子買你就要，這等娶了媳婦兒了，到時候想不著你了，你就好嘟囔孩子不孝順了。」
趙德祿臉上表情一僵，看了眼老媽，沒敢反駁。
夾了筷子紅燒肉，趙德祿塞進嘴裡，老媽夾起一個雞腿兒放進趙安碗裡。
「使勁兒吃，吃不完明天早晨你捎著去廠子裡吃。」
趙安連忙擺手：「不用，今天中午我吃了半飯盒紅燒肉，明天你倆捎著吧。」
趙德祿咽了嘴裡的飯，言簡意賅：「使勁兒吃，愛吃再買。」
吃完了飯，趙安又從趙德祿抽屜里拿了盒迎春，揣進兜里。
老媽皺著眉頭問道：「這又是去哪鬼混啊？咋地，又是給我找兒媳婦兒？還是昨天那個不？」
趙安咧開嘴嘿嘿直樂。
「啥啊，我去找楊軍兒去。」
老媽微微一愣，從兜里掏出手絹兒，打開以後，拿出二十塊錢塞到趙安手裡。
「路過大百貨買條煙給人家送過去，別空著爪子去。」
「你楊叔都給你打好招呼了，明年你說不定真能當上公安了，咱不能讓人白忙活。」
這個時間段兒供銷社都關門兒了，也就大百貨還開著。
趙安把錢揣兜里，戴上帽子往外走：「嗯呢，放心吧媽。」
看著趙安出了門兒，老媽又敞開門兒朝著趙安喊了一聲。
「別買單數啊，買兩樣！」
「知道了。」
趙安推著自行車出了院子，關上門兒，騎著車往鑄件廠走。
他們這是老工業區，鑄件廠在市郊，離他們家並不遠。
趙安沒聽他媽的話去大百貨，畢竟不是上楊軍兒家裡，拎著東西去鑄件廠不好。
容易讓人說閒話。
鑄件廠那些人都一個德行，稱兄道弟行，但是見不得別人好。
騎著車來到鑄件廠，大門緊閉。
趙安敲了敲門，門衛室開門兒聲響起，門衛大爺的聲音隔著門傳了出來。
「誰啊？」
「王叔，我，肉聯廠趙安。」
「嘩啦。」
「滋啦。」
小鐵門兒敞開，門衛大爺皺著眉頭看著趙安，上下打量了兩眼。
「大晚上的，有啥事兒啊？」
趙安把兜里沒開封的迎春煙塞到門衛大爺手裡，笑著說道：「叔，我過來找楊軍兒有點兒事兒。」
大爺不著痕跡的把煙揣進兜里，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我喊他還是你進去坐會兒？」
「我進去吧，這死老冷的，三兩句話說不完。」
「行，車放裡面兒，別讓人推走了。」
王大爺這人收東西辦事兒，那叫一個有原則。
這年頭自行車可不能隨便放，但凡停在大街上的，那都是野生的。
街面上二流子不少，靠這玩意兒吃飯的更多。
八五年以後，別說街面兒了，就連家裡都不安全。
那個年代那叫一個混亂，廠子裁員，吃不上飯，要麼爭強鬥狠，要麼穿著小白鞋上街。
特別是九十年代以後，每天晚上街面兒上都能聽到槍聲。
這個時代的治安就是這樣，也正因為這個，公安才進行了一次大的擴編。
也正是因為這個，國內才開始實施了禁槍。
停好車，趙安直奔鑄件廠的保衛科。
保衛科的燈還亮著，就在一樓，大門緊閉，隱隱還能看著爐筒子往外排著煙。
下崗潮開始的時候，這些民營廠子小偷可不少。
監守自盜的也有，外來人員也有。
一塊兒鐵疙瘩，夠全家吃上一天飽飯。
鑄件廠和機械廠，是重災區。
敲了敲門，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從裡面兒走了出來。
窗戶上滿是冰花，僅憑藉走路的姿態，趙安就認出了這就是楊軍兒那小子。
敞開門，楊軍兒皺著的眉頭突然舒展。
「哎呦我草，你小子咋來了？」
趙安笑著順著門縫擠了進去：「今天下班兒早，明天不開餉麼，過來找你合計合計，明天去哪喝酒。」
楊軍兒咧著嘴笑了笑，摟住趙安的肩膀。
「擦，那必須先去國營大飯店，完後再去文化宮找娘們兒啊！」
「你小子一句發財話不說。」
趙安也不生氣，笑著說道：「哎呀叔，咱要不是一家人我能說這話麼。」
「診所大夫水平都不高，真不如去市醫院瞅瞅，要是沒病更好，人家大醫院開藥，兩天就好，你也能放心。」
「要是真有啥事兒........」
老張板著臉連忙擺手：「去去去，滾犢子，快滾回家吧。」
趙安耍寶般對著老張敬了一禮：「好嘞領導！」
看著趙安的背影，老張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兔崽子。」
他拿起桌子上的記錄本兒，低著頭記錄。
趙安的話不停在腦子裡重複。
點上根煙，老張盯著桌子上的鬧鐘出神。
這小子說話雖然難聽，可說的確實像是那回事兒。
要是他老伴兒真得了啥毛病，早發現早治療，要不到時候小病拖成大病.....
打定了主意，老張合上記錄本兒，穿上衣服拿著飯盒神色匆匆出了門衛室。
「回來了。」
「嗯呢媽，做的啥好吃的？」
老媽笑著說道：「燉的紅燒肉，下午你爸路過國營飯店，買的燒雞。」
趙安眼前一亮，搓了搓手。
「哎呀，今天有口福了。」
國營飯店的燒雞在吉市十分有名，九十年代左右，國營飯店經營不下去，轉了出去。
國營飯店滷味兒師傅自己出去開了個熟食店，叫樓外樓，那叫一個火爆。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吉市人，就沒有沒吃過樓外樓的燒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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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你那樣，快洗手進屋，準備吃飯。」
趙安洗了手進了屋，趙德祿遞給趙安筷子，趙安趕忙雙手接過。
樓外樓的燒雞就擺在趙安常坐的位置，不用想，肯定是趙德祿乾的。
趙德祿這個人就是這樣，沉默寡言，但是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趙德祿那些藏在細節里的愛意。
「爸，明天開餉，我去給你和俺媽扯上布，咱做過年衣裳啊。」
趙德祿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變化。
「花那錢幹啥，我衣裳有的是，你到時候買你的和你媽倆人的就行。」
老媽端著大米飯進了屋，白了趙德祿一眼。
「孩子買你就要，這等娶了媳婦兒了，到時候想不著你了，你就好嘟囔孩子不孝順了。」
趙德祿臉上表情一僵，看了眼老媽，沒敢反駁。
夾了筷子紅燒肉，趙德祿塞進嘴裡，老媽夾起一個雞腿兒放進趙安碗裡。
「使勁兒吃，吃不完明天早晨你捎著去廠子裡吃。」
趙安連忙擺手：「不用，今天中午我吃了半飯盒紅燒肉，明天你倆捎著吧。」
趙德祿咽了嘴裡的飯，言簡意賅：「使勁兒吃，愛吃再買。」
吃完了飯，趙安又從趙德祿抽屜里拿了盒迎春，揣進兜里。
老媽皺著眉頭問道：「這又是去哪鬼混啊？咋地，又是給我找兒媳婦兒？還是昨天那個不？」
趙安咧開嘴嘿嘿直樂。
「啥啊，我去找楊軍兒去。」
老媽微微一愣，從兜里掏出手絹兒，打開以後，拿出二十塊錢塞到趙安手裡。
「路過大百貨買條煙給人家送過去，別空著爪子去。」
「你楊叔都給你打好招呼了，明年你說不定真能當上公安了，咱不能讓人白忙活。」
這個時間段兒供銷社都關門兒了，也就大百貨還開著。
趙安把錢揣兜里，戴上帽子往外走：「嗯呢，放心吧媽。」
看著趙安出了門兒，老媽又敞開門兒朝著趙安喊了一聲。
「別買單數啊，買兩樣！」
「知道了。」
趙安推著自行車出了院子，關上門兒，騎著車往鑄件廠走。
他們這是老工業區，鑄件廠在市郊，離他們家並不遠。
趙安沒聽他媽的話去大百貨，畢竟不是上楊軍兒家裡，拎著東西去鑄件廠不好。
容易讓人說閒話。
鑄件廠那些人都一個德行，稱兄道弟行，但是見不得別人好。
騎著車來到鑄件廠，大門緊閉。
趙安敲了敲門，門衛室開門兒聲響起，門衛大爺的聲音隔著門傳了出來。
「誰啊？」
「王叔，我，肉聯廠趙安。」
「嘩啦。」
「滋啦。」
小鐵門兒敞開，門衛大爺皺著眉頭看著趙安，上下打量了兩眼。
「大晚上的，有啥事兒啊？」
趙安把兜里沒開封的迎春煙塞到門衛大爺手裡，笑著說道：「叔，我過來找楊軍兒有點兒事兒。」
大爺不著痕跡的把煙揣進兜里，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我喊他還是你進去坐會兒？」
「我進去吧，這死老冷的，三兩句話說不完。」
「行，車放裡面兒，別讓人推走了。」
王大爺這人收東西辦事兒，那叫一個有原則。
這年頭自行車可不能隨便放，但凡停在大街上的，那都是野生的。
街面上二流子不少，靠這玩意兒吃飯的更多。
八五年以後，別說街面兒了，就連家裡都不安全。
那個年代那叫一個混亂，廠子裁員，吃不上飯，要麼爭強鬥狠，要麼穿著小白鞋上街。
特別是九十年代以後，每天晚上街面兒上都能聽到槍聲。
這個時代的治安就是這樣，也正因為這個，公安才進行了一次大的擴編。
也正是因為這個，國內才開始實施了禁槍。
停好車，趙安直奔鑄件廠的保衛科。
保衛科的燈還亮著，就在一樓，大門緊閉，隱隱還能看著爐筒子往外排著煙。
下崗潮開始的時候，這些民營廠子小偷可不少。
監守自盜的也有，外來人員也有。
一塊兒鐵疙瘩，夠全家吃上一天飽飯。
鑄件廠和機械廠，是重災區。
敲了敲門，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從裡面兒走了出來。
窗戶上滿是冰花，僅憑藉走路的姿態，趙安就認出了這就是楊軍兒那小子。
敞開門，楊軍兒皺著的眉頭突然舒展。
「哎呦我草，你小子咋來了？」
趙安笑著順著門縫擠了進去：「今天下班兒早，明天不開餉麼，過來找你合計合計，明天去哪喝酒。」
楊軍兒咧著嘴笑了笑，摟住趙安的肩膀。
「擦，那必須先去國營大飯店，完後再去文化宮找娘們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