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挖牆腳
第148章 挖牆腳
早晨陳陽剛走進辦公室，手機就震個不停。
打開一看，各個群都在刷屏。
「臥槽，19億美金！」
「千度瘋了吧？一個應用商店值這麼多錢？
「移動網際網路的風口真的來了！
陳陽點開新聞，標題赫然寫著：
《千度19億美元收購91無線，創中國網際網路史上最大併購案》
他靠在椅背上，仔細閱讀著報導。
91無線旗下的91助手和安卓市場，合計用戶超過兩億，是國內最大的第三方應用分發平台。
千度這次出手，直接砸下19億美金，折合人民幣超過116億。
這個數字，刷新了中國網際網路併購的歷史紀錄。
報導里引用了千度CE0李岩紅的話：「移動網際網路是千度必須拿下的戰場。91無線是我們進入移動生態的重要入口。」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清雪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裝，長發挽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的氣質。
作為深度視覺的C00， 她每天要處理的事情比陳陽還多。
但每天早上給陳陽帶一杯咖啡，是她雷打不動的習慣。
「你也在看千度的新聞？「她把咖啡放在陳陽桌上，自己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嗯，19億美金。「陳陽接過咖啡，抿了一口。
美式，少糖，溫度剛好。
「值嗎？「沈清雪問道，陳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他反問道。
沈清雪端著咖啡，略微矜持地說道：「我覺得短期值，長期不好說。應用商店的門檻不高，手機廠商自己也能做。
陳陽嘴角微微上揚，挑了挑眉。
「進步很大嘛。
「跟你待久了，多少學到點東西。
沈清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陳陽剛想說什麼，沈清雪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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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什麼事？」
「千度的人來了。「她壓低聲音，「在樓下咖啡廳，約了何俊輝。
6
陳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挖人？」
「應該是。「沈清雪點點頭，「不只是何俊輝，他們還接觸了徐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千度最近動作很大，收購91隻是第一步。聽說他們在到處挖
人，不光是我們，好幾個高校實驗室的骨幹也被接觸過。
66
陳陽冷哼一聲：「盯上我們，倒也不意外。
「閘機項目的事熱度這麼高，千度不可能沒注意到。
沈清雪看著他：「之前他們就想投資或者收購，被你拒絕了。現在收購不成，改挖人，也算是正常手段。
陳陽沉默了幾秒。
何俊輝是超算團隊的負責人。
徐力是人臉識別的骨幹，核心算法有三分之一是他寫的。
這兩個人要是走了，自己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團隊就散了大半。
「他們開了多少？」
「我打聽過了，給何俊輝開的是200萬年薪。
66
200萬。
何俊輝現在的年薪是100萬，在創業公司里已經算很高了。
但200萬意味著翻了一倍，而且還有千度的股票期權。
這種誘惑，誰能扛得住？
「要不要我去談談？「沈清雪問道。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說實話，他可以現在就下去，把何俊輝拉回來。
漲薪、期權、承諾這些手段他都可以用。
以深度視覺現在的現金流，留住兩個人不是問題。
但他沒有動。
錢能留住人一時，留不住人一世。
如果何俊輝和徐力真的被打動，那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能一起走到最後的人。
趁現在走，比將來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強。
反過來說，如果他們能扛住這次誘惑————
那這兩個人，就是值得託付的戰友。
「先別急。「陳陽轉過身，語氣平靜，「讓子彈飛一會兒。
66
沈清雪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想看看他們的選擇？
「嗯。「陳陽點點頭，目光深邃，「患難見真情，利益見人心。這種時候，最能看清一個人。
樓下咖啡廳。
何俊輝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獵頭公司的顧問，姓王，西裝革履，笑容職業。
另一個穿著休閒一些，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他叫劉明輝，千度深度學習研究院的副院長。
能讓副院長親自出面，說明千度對他是真的重視。
「何工，我就直說了。「劉明輝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您的能力，在業內有目共睹。我們千度非常需要您這樣的人才。
何俊輝端著咖啡，沒有說話。
「待遇方面，「劉明輝壓低聲音，報出一個數字，「年薪200萬，股票期權另算。另外，千度的平台和資源，不是一般創業公司能比的。」
200萬。
何俊輝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心臟砰砰直跳。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靜，但聲音還是有些掩飾不住的抖。
他現在在深度視覺的年薪是100萬，200萬意味著直接翻倍。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你考慮一下。「劉明輝笑著說道，「千度的深度學習研究院，是全國頂尖的團隊。跟著我們，您的研究才能真正落地，才能改變世界。
何俊輝低頭看著咖啡杯，陷入了沉默。
說實話，他心動了。
不只是因為錢。
200萬年薪固然誘人，但真正讓他動搖的，是千度的平台。
資源、數據、算力————這些都是深度視覺目前無法比擬的。
在千度，他可以接觸到更前沿的技術，可以帶更大的團隊，可以做更有影響力的項目0
而在深度視覺，雖然陳陽給了他很大的自由度，但說到底，這只是一家創業公司。
創業公司能活多久，誰也說不準。
「劉院長，「何俊輝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能給我幾天時間考慮嗎？
「當然。「劉明輝笑著遞過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不過何工，好機會不等人，您最好儘快做決定。」
何俊輝接過名片，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王顧問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徐力，深度視覺的核心骨幹，也是他這次的重點目標之一。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哪位？」
「您好，是徐力徐博士嗎？「王顧問換上職業性的熱情語氣，「我是千度這邊的獵頭顧問，想跟您聊聊」
「千度？「徐力打斷了他。
「對，千度。我們對您非常感興」
「不好意思，沒興趣。
6」
王顧問一愣：「徐博士，您還沒聽我說完呢。我們開出的條件非常有誠意，年薪6」
「王顧問是吧？「徐力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會離開深度視覺。
66
「徐博士，您可以先聽聽我們的條件66
「不用聽。「徐力直接打斷，「這裡有我的恩師，有我並肩作戰的兄弟，還有一個比我看得更遠的老闆。
66
他頓了頓，語氣淡淡的：「您開多少錢，我都不會走。別的我不想多說了，您別再打了。
6」
「咔嗒「一聲，電話掛斷。
王顧問握著手機，愣在原地，表情有些綁不住。
從業這麼多年，他見過猶豫的、糾結的、討價還價的，但像徐力這樣，連條件都不聽就直接拒絕的，還是頭一回。
他哭笑不得地看了看手機上的通話記錄，苦笑著搖了搖頭。
深度視覺這家公司，到底給員工灌了什麼迷魂湯？
從咖啡廳出來，何俊輝沒有直接回公司。
他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亂成一團。
200萬。
千度。
這兩個詞像兩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他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加入深度視覺。
那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當時陳陽通過湯教授找到他，約他出來聊了兩個小時。
從GPU計算到並行架構，從深度學習到神經網絡，陳陽卻如數家珍，仿佛早就看透了未來。
那一刻，他被震撼了。
他覺得這個年輕人不一般，跟著他，能做出真正改變世界的東西。
於是他辭掉了超算中心的鐵飯碗，加入了這家創業公司。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沒有錯。
人臉識別、智能家居，超算中心每一個項目都在穩步推進。
但是，200萬啊。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名片，心裡五味雜陳。
說不心動是假的。
100萬和200萬，不只是數字的差別。
那是房子的首付，是父母的養老，是孩子將來的教育。
他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想像著如果接受了這份offer，該怎麼跟陳陽開口。
「陳總，謝謝您這段時間的栽培，但是————
可每次想到陳陽的眼神，想到那個願意把核心技術交給他、願意讓他放手去乾的年輕人，他就說不出口。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了。
何俊輝埋頭工作，試圖把千度的事拋在腦後，但心思怎麼也集中不起來。
「俊輝。」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回頭，看到陳陽站在工位旁邊。
「陳總？「他有些慌亂地站起來，「您怎麼來了？
「出去走走？「陳陽說道。
公司樓下的小花園。
兩人在長椅上坐下。
沉默了幾秒，陳陽先開口了。
「開了多少？」
何俊輝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200萬。
陳陽點點頭，沒有表現出驚訝。
「心動了？」
何俊輝張了張嘴，想否認，但最終還是低下頭：「————有一點。」
陳陽笑了笑，面色不變道：「正常。200萬，換我我也心動。
6」
何俊輝愣了一下，沒想到陳陽會這麼說。
他原以為會迎來一頓質問，或者至少是失望的眼神。
但陳陽的表情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俊輝，「陳陽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麼當初要挖你嗎？
「因為我技術還行？
「技術只是一方面。「陳陽搖搖頭，「更重要的是，你是那種願意為了有意思的事情放棄穩定的人。
何俊輝愣住了。
「你在超算中心待了三年，鐵飯碗，穩定，但你不甘心。「陳陽繼續說道，「你想做真正有挑戰的事情，想做能改變世界的東西。
66
「所以你來了深度視覺。
「現在千度給你200萬，給你更大的平台。「陳陽看著他，「你覺得，去了那裡，你能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嗎？
何俊輝沉默了。
「千度是大公司，流程多、層級多、派系多。
陳陽說道：「你想做一個項目，要先寫報告，再開會討論，再層層審批。等批下來了，黃花菜都涼了。」
「而在這裡，你想做什麼，跟我說一聲就行。資源我來協調，鍋我來背。你只管往前
沖。」
他站起身，拍了拍何俊輝的肩膀。
「我不會攔你。去千度也好，留下來也好，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但我希望你想清楚一件事：你到底想要什麼？
「是200萬年薪，還是做出影響世界的東西？
說完，他轉身走了。
何俊輝呆呆地坐在長椅上，看著陳陽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名片。
千度。200萬。大平台。
然後他又想起了陳陽的話。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名片撕成了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第二天，劉明輝又給何俊輝打了電話。
「何工，考慮得怎麼樣了？」
「劉院長，謝謝您的好意。「何俊輝的聲音很平靜，「但是，我決定留在深度視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何工，200萬年薪，您可要想清楚。這種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我想清楚了。「何俊輝說道，「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他掛斷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傍晚，陳陽辦公室。
沈清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千度那邊的事，有結果了。
陳陽抬起頭：「怎麼說？
「何俊輝自己拒絕了。
沈清雪在他對面坐下，嘴角微微上揚，「200萬都沒打動他。
66
陳陽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徐力呢？」
「徐力更絕。「沈清雪難得笑了起來，「千度的獵頭剛報上名號，他直接說不用聽條件，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陳陽也笑了。
「那個獵頭估計都懵了。「沈清雪說道，「從業這麼多年，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陳陽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夕陽正在緩緩落下，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人心齊，泰山移。「他喃喃道，「有這樣的團隊，何愁大事不成。
沈清雪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陽。
「你剛才跟何俊輝說了什麼？「她忽然問道。
「沒什麼，就是讓他想清楚自己要什麼。
「就這樣？
「就這樣。「陳陽轉頭看著她，「有時候，留住一個人，靠的不是錢，是讓他看到未來。
沈清雪看著他，眼神柔和了幾分。
「行了，別感慨了。「她收回目光，恢復了一貫的幹練，「還有事要匯報。」
「嗯，說。」
「截至這周，研發團隊正式突破一百人了。
陳陽轉過身，有些意外：「一百人了？比計劃提前了兩周？
「主要是這段時間公司曝光度高。「沈清雪解釋道，「人臉識別閘機的新聞上了熱搜，簡歷投遞量翻了好幾倍。」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報表：「這是最新的團隊架構。算法部42人，硬體部30人，應用部12人，超算部16人。」
陳陽接過來，仔細翻看。
「一百人了————「他感慨道，「半年前咱們還不到三十人。
66
「這批新人質量很高。「沈清雪補充道，「光是水木的畢業生，碩士就有十幾個，還有幾個是湯教授實驗室推薦過來的。另外從大廠跳過來的也不少，阿狸、千度都有。」
陳陽點點頭：「水木和湯教授那邊的人，理論功底紮實，學術能力強。大廠出來的，實戰經驗豐富，知道怎麼把東西落地。理論加實踐，這兩批人能融合好，戰鬥力會很強。」
「融合是個問題。「沈清雪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老人和新人之間有點摩擦。
66
「什麼摩擦？
她輕輕嘆了口氣：「有幾個從大廠來的，習慣了大公司的流程，覺得我們這邊太野路子。上周算法部還吵了一架。」
「吵什麼？」
「代碼規範的事。」
沈清雪靠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新來的一個阿狸的工程師，覺得我們的代碼注釋太少、命名不規範、沒有code review流程。老員工覺得他事兒多，創業公司講究的是快，哪有時間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陳陽皺了皺眉，沉吟片刻。
「規範肯定是要建的。「他說道，「公司三十個人的時候可以野路子，一百個人再野下去就要出亂子。
「但怎麼推行，得講究方法。「他頓了頓，「這樣，下午讓書瑤和湯教授一起過來，咱們幾個碰一下。大家一起商量個方案出來」
0
「好，我去安排。「沈清雪點點頭，從沙發上坐直身子，在本子上快速記了幾筆。
她頓了頓，把筆放下，又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報表，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智能家居的預售數據出來了。
6」
陳陽微微一怔。
前段時間，智能家居那邊傳來好消息。
王磊和李峰的團隊因為新增了不少人手，智能網關、插座、開關的研發進度大大提前，首批量產版比原計劃早了不少。
陳陽當時很高興，覺得可以趁熱打鐵，趁著人臉識別閘機的熱度還沒消退，先試試市場反應。
於是他拍板，首批生產5000套。
為此還讓顧書瑤安排人花了一周時間，搭了一個簡單的線上商城，掛在公司官網下面，開啟銷售。
「數據怎麼樣？「他問道。
沈清雪把報表放在陳陽桌上，表情有些凝重。
陳陽拿起報表，掃了一眼。
預售開啟24小時，訂單量：
47單。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早晨陳陽剛走進辦公室，手機就震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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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網際網路的風口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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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度這次出手，直接砸下19億美金，折合人民幣超過116億。
這個數字，刷新了中國網際網路併購的歷史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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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雪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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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深度視覺的C00， 她每天要處理的事情比陳陽還多。
但每天早上給陳陽帶一杯咖啡，是她雷打不動的習慣。
「你也在看千度的新聞？「她把咖啡放在陳陽桌上，自己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嗯，19億美金。「陳陽接過咖啡，抿了一口。
美式，少糖，溫度剛好。
「值嗎？「沈清雪問道，陳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他反問道。
沈清雪端著咖啡，略微矜持地說道：「我覺得短期值，長期不好說。應用商店的門檻不高，手機廠商自己也能做。
陳陽嘴角微微上揚，挑了挑眉。
「進步很大嘛。
「跟你待久了，多少學到點東西。
沈清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陳陽剛想說什麼，沈清雪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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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什麼事？」
「千度的人來了。「她壓低聲音，「在樓下咖啡廳，約了何俊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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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挖人？」
「應該是。「沈清雪點點頭，「不只是何俊輝，他們還接觸了徐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千度最近動作很大，收購91隻是第一步。聽說他們在到處挖
人，不光是我們，好幾個高校實驗室的骨幹也被接觸過。
66
陳陽冷哼一聲：「盯上我們，倒也不意外。
「閘機項目的事熱度這麼高，千度不可能沒注意到。
沈清雪看著他：「之前他們就想投資或者收購，被你拒絕了。現在收購不成，改挖人，也算是正常手段。
陳陽沉默了幾秒。
何俊輝是超算團隊的負責人。
徐力是人臉識別的骨幹，核心算法有三分之一是他寫的。
這兩個人要是走了，自己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團隊就散了大半。
「他們開了多少？」
「我打聽過了，給何俊輝開的是200萬年薪。
66
200萬。
何俊輝現在的年薪是100萬，在創業公司里已經算很高了。
但200萬意味著翻了一倍，而且還有千度的股票期權。
這種誘惑，誰能扛得住？
「要不要我去談談？「沈清雪問道。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說實話，他可以現在就下去，把何俊輝拉回來。
漲薪、期權、承諾這些手段他都可以用。
以深度視覺現在的現金流，留住兩個人不是問題。
但他沒有動。
錢能留住人一時，留不住人一世。
如果何俊輝和徐力真的被打動，那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能一起走到最後的人。
趁現在走，比將來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強。
反過來說，如果他們能扛住這次誘惑————
那這兩個人，就是值得託付的戰友。
「先別急。「陳陽轉過身，語氣平靜，「讓子彈飛一會兒。
66
沈清雪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想看看他們的選擇？
「嗯。「陳陽點點頭，目光深邃，「患難見真情，利益見人心。這種時候，最能看清一個人。
樓下咖啡廳。
何俊輝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獵頭公司的顧問，姓王，西裝革履，笑容職業。
另一個穿著休閒一些，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他叫劉明輝，千度深度學習研究院的副院長。
能讓副院長親自出面，說明千度對他是真的重視。
「何工，我就直說了。「劉明輝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您的能力，在業內有目共睹。我們千度非常需要您這樣的人才。
何俊輝端著咖啡，沒有說話。
「待遇方面，「劉明輝壓低聲音，報出一個數字，「年薪200萬，股票期權另算。另外，千度的平台和資源，不是一般創業公司能比的。」
200萬。
何俊輝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心臟砰砰直跳。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靜，但聲音還是有些掩飾不住的抖。
他現在在深度視覺的年薪是100萬，200萬意味著直接翻倍。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你考慮一下。「劉明輝笑著說道，「千度的深度學習研究院，是全國頂尖的團隊。跟著我們，您的研究才能真正落地，才能改變世界。
何俊輝低頭看著咖啡杯，陷入了沉默。
說實話，他心動了。
不只是因為錢。
200萬年薪固然誘人，但真正讓他動搖的，是千度的平台。
資源、數據、算力————這些都是深度視覺目前無法比擬的。
在千度，他可以接觸到更前沿的技術，可以帶更大的團隊，可以做更有影響力的項目0
而在深度視覺，雖然陳陽給了他很大的自由度，但說到底，這只是一家創業公司。
創業公司能活多久，誰也說不準。
「劉院長，「何俊輝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能給我幾天時間考慮嗎？
「當然。「劉明輝笑著遞過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不過何工，好機會不等人，您最好儘快做決定。」
何俊輝接過名片，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王顧問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徐力，深度視覺的核心骨幹，也是他這次的重點目標之一。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哪位？」
「您好，是徐力徐博士嗎？「王顧問換上職業性的熱情語氣，「我是千度這邊的獵頭顧問，想跟您聊聊」
「千度？「徐力打斷了他。
「對，千度。我們對您非常感興」
「不好意思，沒興趣。
6」
王顧問一愣：「徐博士，您還沒聽我說完呢。我們開出的條件非常有誠意，年薪6」
「王顧問是吧？「徐力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會離開深度視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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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博士，您可以先聽聽我們的條件66
「不用聽。「徐力直接打斷，「這裡有我的恩師，有我並肩作戰的兄弟，還有一個比我看得更遠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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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淡淡的：「您開多少錢，我都不會走。別的我不想多說了，您別再打了。
6」
「咔嗒「一聲，電話掛斷。
王顧問握著手機，愣在原地，表情有些綁不住。
從業這麼多年，他見過猶豫的、糾結的、討價還價的，但像徐力這樣，連條件都不聽就直接拒絕的，還是頭一回。
他哭笑不得地看了看手機上的通話記錄，苦笑著搖了搖頭。
深度視覺這家公司，到底給員工灌了什麼迷魂湯？
從咖啡廳出來，何俊輝沒有直接回公司。
他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亂成一團。
200萬。
千度。
這兩個詞像兩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他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加入深度視覺。
那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當時陳陽通過湯教授找到他，約他出來聊了兩個小時。
從GPU計算到並行架構，從深度學習到神經網絡，陳陽卻如數家珍，仿佛早就看透了未來。
那一刻，他被震撼了。
他覺得這個年輕人不一般，跟著他，能做出真正改變世界的東西。
於是他辭掉了超算中心的鐵飯碗，加入了這家創業公司。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沒有錯。
人臉識別、智能家居，超算中心每一個項目都在穩步推進。
但是，200萬啊。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名片，心裡五味雜陳。
說不心動是假的。
100萬和200萬，不只是數字的差別。
那是房子的首付，是父母的養老，是孩子將來的教育。
他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想像著如果接受了這份offer，該怎麼跟陳陽開口。
「陳總，謝謝您這段時間的栽培，但是————
可每次想到陳陽的眼神，想到那個願意把核心技術交給他、願意讓他放手去乾的年輕人，他就說不出口。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了。
何俊輝埋頭工作，試圖把千度的事拋在腦後，但心思怎麼也集中不起來。
「俊輝。」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回頭，看到陳陽站在工位旁邊。
「陳總？「他有些慌亂地站起來，「您怎麼來了？
「出去走走？「陳陽說道。
公司樓下的小花園。
兩人在長椅上坐下。
沉默了幾秒，陳陽先開口了。
「開了多少？」
何俊輝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200萬。
陳陽點點頭，沒有表現出驚訝。
「心動了？」
何俊輝張了張嘴，想否認，但最終還是低下頭：「————有一點。」
陳陽笑了笑，面色不變道：「正常。200萬，換我我也心動。
6」
何俊輝愣了一下，沒想到陳陽會這麼說。
他原以為會迎來一頓質問，或者至少是失望的眼神。
但陳陽的表情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俊輝，「陳陽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麼當初要挖你嗎？
「因為我技術還行？
「技術只是一方面。「陳陽搖搖頭，「更重要的是，你是那種願意為了有意思的事情放棄穩定的人。
何俊輝愣住了。
「你在超算中心待了三年，鐵飯碗，穩定，但你不甘心。「陳陽繼續說道，「你想做真正有挑戰的事情，想做能改變世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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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來了深度視覺。
「現在千度給你200萬，給你更大的平台。「陳陽看著他，「你覺得，去了那裡，你能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嗎？
何俊輝沉默了。
「千度是大公司，流程多、層級多、派系多。
陳陽說道：「你想做一個項目，要先寫報告，再開會討論，再層層審批。等批下來了，黃花菜都涼了。」
「而在這裡，你想做什麼，跟我說一聲就行。資源我來協調，鍋我來背。你只管往前
沖。」
他站起身，拍了拍何俊輝的肩膀。
「我不會攔你。去千度也好，留下來也好，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但我希望你想清楚一件事：你到底想要什麼？
「是200萬年薪，還是做出影響世界的東西？
說完，他轉身走了。
何俊輝呆呆地坐在長椅上，看著陳陽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名片。
千度。200萬。大平台。
然後他又想起了陳陽的話。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名片撕成了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第二天，劉明輝又給何俊輝打了電話。
「何工，考慮得怎麼樣了？」
「劉院長，謝謝您的好意。「何俊輝的聲音很平靜，「但是，我決定留在深度視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何工，200萬年薪，您可要想清楚。這種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我想清楚了。「何俊輝說道，「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他掛斷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傍晚，陳陽辦公室。
沈清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千度那邊的事，有結果了。
陳陽抬起頭：「怎麼說？
「何俊輝自己拒絕了。
沈清雪在他對面坐下，嘴角微微上揚，「200萬都沒打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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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徐力呢？」
「徐力更絕。「沈清雪難得笑了起來，「千度的獵頭剛報上名號，他直接說不用聽條件，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陳陽也笑了。
「那個獵頭估計都懵了。「沈清雪說道，「從業這麼多年，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陳陽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夕陽正在緩緩落下，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人心齊，泰山移。「他喃喃道，「有這樣的團隊，何愁大事不成。
沈清雪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陽。
「你剛才跟何俊輝說了什麼？「她忽然問道。
「沒什麼，就是讓他想清楚自己要什麼。
「就這樣？
「就這樣。「陳陽轉頭看著她，「有時候，留住一個人，靠的不是錢，是讓他看到未來。
沈清雪看著他，眼神柔和了幾分。
「行了，別感慨了。「她收回目光，恢復了一貫的幹練，「還有事要匯報。」
「嗯，說。」
「截至這周，研發團隊正式突破一百人了。
陳陽轉過身，有些意外：「一百人了？比計劃提前了兩周？
「主要是這段時間公司曝光度高。「沈清雪解釋道，「人臉識別閘機的新聞上了熱搜，簡歷投遞量翻了好幾倍。」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報表：「這是最新的團隊架構。算法部42人，硬體部30人，應用部12人，超算部16人。」
陳陽接過來，仔細翻看。
「一百人了————「他感慨道，「半年前咱們還不到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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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新人質量很高。「沈清雪補充道，「光是水木的畢業生，碩士就有十幾個，還有幾個是湯教授實驗室推薦過來的。另外從大廠跳過來的也不少，阿狸、千度都有。」
陳陽點點頭：「水木和湯教授那邊的人，理論功底紮實，學術能力強。大廠出來的，實戰經驗豐富，知道怎麼把東西落地。理論加實踐，這兩批人能融合好，戰鬥力會很強。」
「融合是個問題。「沈清雪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老人和新人之間有點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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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摩擦？
她輕輕嘆了口氣：「有幾個從大廠來的，習慣了大公司的流程，覺得我們這邊太野路子。上周算法部還吵了一架。」
「吵什麼？」
「代碼規範的事。」
沈清雪靠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新來的一個阿狸的工程師，覺得我們的代碼注釋太少、命名不規範、沒有code review流程。老員工覺得他事兒多，創業公司講究的是快，哪有時間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陳陽皺了皺眉，沉吟片刻。
「規範肯定是要建的。「他說道，「公司三十個人的時候可以野路子，一百個人再野下去就要出亂子。
「但怎麼推行，得講究方法。「他頓了頓，「這樣，下午讓書瑤和湯教授一起過來，咱們幾個碰一下。大家一起商量個方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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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去安排。「沈清雪點點頭，從沙發上坐直身子，在本子上快速記了幾筆。
她頓了頓，把筆放下，又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報表，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智能家居的預售數據出來了。
6」
陳陽微微一怔。
前段時間，智能家居那邊傳來好消息。
王磊和李峰的團隊因為新增了不少人手，智能網關、插座、開關的研發進度大大提前，首批量產版比原計劃早了不少。
陳陽當時很高興，覺得可以趁熱打鐵，趁著人臉識別閘機的熱度還沒消退，先試試市場反應。
於是他拍板，首批生產5000套。
為此還讓顧書瑤安排人花了一周時間，搭了一個簡單的線上商城，掛在公司官網下面，開啟銷售。
「數據怎麼樣？「他問道。
沈清雪把報表放在陳陽桌上，表情有些凝重。
陳陽拿起報表，掃了一眼。
預售開啟24小時，訂單量：
47單。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