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專夢碎，鐵窗淚流，她已在雲端
縣公安局，審訊室。
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垂在頭頂，滋滋作響。
牆壁上刷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八個大字，紅漆有些剝落。
陸遠癱坐在鐵製的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桌腿上。
幾個小時前他還穿著的確良襯衫在教育局門口揮斥方遒。
此刻那件襯衫已經滿是灰土，領口被扯掉了一顆扣子，露出蒼白且顫抖的脖頸。
趙芳被關在隔壁，隱約能聽到她尖銳的哭喊聲，但很快就歸於沉寂。
大概是累了，或者被嚇暈了。
啪。
一份文件被甩在鐵桌上，激起一層浮灰。
負責審訊的是保衛處的陳隊長。
他拉開椅子坐下，點了一根也沒過濾嘴的「大前門」，深吸一口，眼神透過煙霧冷冷地盯著陸遠。
「陸遠，男，24歲，紅旗縣機械廠前技術員。」
陳隊長彈了彈菸灰。
「膽子不小，敢在軍事禁區邊緣搞破壞，還公然衝擊首長車隊。」
「冤枉！首長，我真是冤枉啊！」
陸遠身子猛地前傾，帶得手銬嘩啦作響。
「我不知道那是雷司令的車！我以為……我以為是蘇雲那個女人的姘頭……不，是同夥！」
他咽了口唾沫，急切地辯解：
「我是大學生！我是國家幹部儲備！我要去上大學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我要見教育局的領導，我的錄取通知書還在家裡，我是西省冶金專科學校的學生！」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在這個年代，大學生就是天之驕子，是國家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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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犯了錯，通常也會從輕發落。
陳隊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
直到他恢復冷靜，坐回審訊椅，才伸手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薄薄的信紙，轉了個向，推到陸遠面前。
「錄取通知書？你是說這個？」
陸遠瞪大眼睛，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去。
那是一份加急電報的抄送件，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
西省冶金專科學校招生辦。
電文簡短而冷酷：
【經查，考生陸遠（准考證號：78XXXXXX）涉嫌嚴重政治問題及違法犯罪活動，性質惡劣。]
【經校黨委研究決定，即刻撤銷其錄取資格，永不錄用。退回原籍，交由司法機關嚴辦。】
「不……不可能……」
他盯著那枚紅章，眼球充血。
「我是大學生……我是天之驕子……他們不能不要我！我考上了！我分數夠了！」
「分數夠了，人品爛了。」
陳隊長冷冷地收回電報。
「另外通知你，你原來所在的機械廠剛剛也打來電話，把你開除了。因為你的誣告行為，你的檔案里會被記上『嚴重政治污點』。」
在這個年代，檔案有了污點，別說上大學，連去澡堂子搓背都沒人敢要。
「完了……」
陸遠渾身的力氣被抽空，像一灘爛泥一樣順著椅子滑落。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做著拋棄「糟糠之妻」、進城讀大專、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美夢。
而現在，夢醒了。
等待他的不是象牙塔，而是西北寒風凜冽的勞改農場。
他要去挖沙子、修地球。
「蘇雲……蘇雲……」
陸遠嘴裡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她為什麼……她怎麼敢……」
「省省吧。」
陳隊長站起身，掐滅菸頭。
「蘇雲同志的名字，也是你這種人配叫的？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陸遠茫然地抬起頭。
陳隊長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語氣中帶著敬意：
「她在天上。而你，在泥坑裡。這輩子，別想再抬頭看她一眼。」
鐵門重重關上，將陸遠的嗚咽聲徹底隔絕在黑暗之中。
……
紅星齒輪廠，一號食堂。
與審訊室的陰冷絕望截然不同。
這裡燈火通明，熱氣騰騰。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肉香。
為了慶祝「複合裝甲」原型機試製成功，也為了慶祝蘇雲奪得全國狀元，廠長劉建國大手一揮，殺了一頭三百斤的年豬。
幾張大圓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硬菜：
紅燒肉、粉蒸排骨、殺豬菜、炸丸子……
甚至還有兩瓶不知道誰珍藏多年的茅台酒。
坐在主位上的，不是雷震司令，也不是錢伯鈞院士，而是一身藍色工裝、扎著簡單馬尾的蘇雲。
「來來來，蘇雲同志，這塊五花肉最肥，給你！」
劉建國滿臉紅光，用公筷夾起一塊顫巍巍、紅亮亮的紅燒肉，放進蘇雲的鋁飯盒裡。
「謝謝廠長。」
蘇雲也不客氣，夾起肉咬了一口。
軟糯香甜，肥而不膩。
在這個缺油少水的年代，這一口簡直就是頂級享受。
「蘇雲同學啊。」
哈工大副校長周維民坐在蘇雲左手邊，手裡端著酒杯，眼睛卻盯著蘇雲放在桌邊的草稿紙。
「你這個『蜂窩陶瓷燒結工藝』的標準化流程，真的打算無償上交給國家？」
「周校長，這酒還沒喝呢，您就開始套話了？」
化工院的鄭士元坐在另一邊，護犢子似的擋了一下。
「這可是化工領域的突破，按理說該歸我們院管。」
「什麼你們院我們院的！」
雷震把沒上膛的配槍拍在桌子上，大嗓門震得桌上的盤子都在抖。
「這是造坦克的！那就是我們軍區的！」
錢伯鈞院士笑眯眯地抿了一口酒，慢條斯理地說：
「爭什麼？蘇雲同志馬上就要去哈工大報到了，以後也是國家的人。不過嘛……」
他看向蘇雲，眼神慈祥。
「小蘇啊，關於那個五軸聯動的算法，回頭咱們還得細聊。」
蘇雲咽下嘴裡的紅燒肉，拿起手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各位首長，圖紙既然畫出來了，就是拿來用的。放在我腦子裡又變不出坦克來。只要能量產，給誰都一樣。」
這份氣度，讓在場的幾位泰斗級人物都不禁暗暗點頭。
居功不自傲，這才是國士風範啊！
這時，霍雲霆匆匆走進食堂。
他快步走到雷震身邊，低聲匯報了幾句。
雷震聽完，眉頭微皺，隨即舒展開來，揮了揮手示意知道了。
「怎麼了老雷？」錢伯鈞問。
「沒什麼，幾隻蒼蠅處理乾淨了。」
雷震端起酒杯，看似隨意地說道。
「那個叫陸遠的，大專錄取資格被取消了，原單位開除。」
「涉嫌刺探軍情，雖然沒造成實質後果，但判個十年八年少不了，還得去戈壁灘上種樹。」
食堂里稍微安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看向蘇雲。
畢竟，那個人曾經是她的丈夫。
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垂在頭頂，滋滋作響。
牆壁上刷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八個大字，紅漆有些剝落。
陸遠癱坐在鐵製的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桌腿上。
幾個小時前他還穿著的確良襯衫在教育局門口揮斥方遒。
此刻那件襯衫已經滿是灰土，領口被扯掉了一顆扣子，露出蒼白且顫抖的脖頸。
趙芳被關在隔壁，隱約能聽到她尖銳的哭喊聲，但很快就歸於沉寂。
大概是累了，或者被嚇暈了。
啪。
一份文件被甩在鐵桌上，激起一層浮灰。
負責審訊的是保衛處的陳隊長。
他拉開椅子坐下，點了一根也沒過濾嘴的「大前門」，深吸一口，眼神透過煙霧冷冷地盯著陸遠。
「陸遠，男，24歲，紅旗縣機械廠前技術員。」
陳隊長彈了彈菸灰。
「膽子不小，敢在軍事禁區邊緣搞破壞，還公然衝擊首長車隊。」
「冤枉！首長，我真是冤枉啊！」
陸遠身子猛地前傾，帶得手銬嘩啦作響。
「我不知道那是雷司令的車！我以為……我以為是蘇雲那個女人的姘頭……不，是同夥！」
他咽了口唾沫，急切地辯解：
「我是大學生！我是國家幹部儲備！我要去上大學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我要見教育局的領導，我的錄取通知書還在家裡，我是西省冶金專科學校的學生！」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在這個年代，大學生就是天之驕子，是國家的寶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就算犯了錯，通常也會從輕發落。
陳隊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
直到他恢復冷靜，坐回審訊椅，才伸手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薄薄的信紙，轉了個向，推到陸遠面前。
「錄取通知書？你是說這個？」
陸遠瞪大眼睛，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去。
那是一份加急電報的抄送件，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
西省冶金專科學校招生辦。
電文簡短而冷酷：
【經查，考生陸遠（准考證號：78XXXXXX）涉嫌嚴重政治問題及違法犯罪活動，性質惡劣。]
【經校黨委研究決定，即刻撤銷其錄取資格，永不錄用。退回原籍，交由司法機關嚴辦。】
「不……不可能……」
他盯著那枚紅章，眼球充血。
「我是大學生……我是天之驕子……他們不能不要我！我考上了！我分數夠了！」
「分數夠了，人品爛了。」
陳隊長冷冷地收回電報。
「另外通知你，你原來所在的機械廠剛剛也打來電話，把你開除了。因為你的誣告行為，你的檔案里會被記上『嚴重政治污點』。」
在這個年代，檔案有了污點，別說上大學，連去澡堂子搓背都沒人敢要。
「完了……」
陸遠渾身的力氣被抽空，像一灘爛泥一樣順著椅子滑落。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做著拋棄「糟糠之妻」、進城讀大專、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美夢。
而現在，夢醒了。
等待他的不是象牙塔，而是西北寒風凜冽的勞改農場。
他要去挖沙子、修地球。
「蘇雲……蘇雲……」
陸遠嘴裡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她為什麼……她怎麼敢……」
「省省吧。」
陳隊長站起身，掐滅菸頭。
「蘇雲同志的名字，也是你這種人配叫的？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陸遠茫然地抬起頭。
陳隊長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語氣中帶著敬意：
「她在天上。而你，在泥坑裡。這輩子，別想再抬頭看她一眼。」
鐵門重重關上，將陸遠的嗚咽聲徹底隔絕在黑暗之中。
……
紅星齒輪廠，一號食堂。
與審訊室的陰冷絕望截然不同。
這裡燈火通明，熱氣騰騰。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肉香。
為了慶祝「複合裝甲」原型機試製成功，也為了慶祝蘇雲奪得全國狀元，廠長劉建國大手一揮，殺了一頭三百斤的年豬。
幾張大圓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硬菜：
紅燒肉、粉蒸排骨、殺豬菜、炸丸子……
甚至還有兩瓶不知道誰珍藏多年的茅台酒。
坐在主位上的，不是雷震司令，也不是錢伯鈞院士，而是一身藍色工裝、扎著簡單馬尾的蘇雲。
「來來來，蘇雲同志，這塊五花肉最肥，給你！」
劉建國滿臉紅光，用公筷夾起一塊顫巍巍、紅亮亮的紅燒肉，放進蘇雲的鋁飯盒裡。
「謝謝廠長。」
蘇雲也不客氣，夾起肉咬了一口。
軟糯香甜，肥而不膩。
在這個缺油少水的年代，這一口簡直就是頂級享受。
「蘇雲同學啊。」
哈工大副校長周維民坐在蘇雲左手邊，手裡端著酒杯，眼睛卻盯著蘇雲放在桌邊的草稿紙。
「你這個『蜂窩陶瓷燒結工藝』的標準化流程，真的打算無償上交給國家？」
「周校長，這酒還沒喝呢，您就開始套話了？」
化工院的鄭士元坐在另一邊，護犢子似的擋了一下。
「這可是化工領域的突破，按理說該歸我們院管。」
「什麼你們院我們院的！」
雷震把沒上膛的配槍拍在桌子上，大嗓門震得桌上的盤子都在抖。
「這是造坦克的！那就是我們軍區的！」
錢伯鈞院士笑眯眯地抿了一口酒，慢條斯理地說：
「爭什麼？蘇雲同志馬上就要去哈工大報到了，以後也是國家的人。不過嘛……」
他看向蘇雲，眼神慈祥。
「小蘇啊，關於那個五軸聯動的算法，回頭咱們還得細聊。」
蘇雲咽下嘴裡的紅燒肉，拿起手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各位首長，圖紙既然畫出來了，就是拿來用的。放在我腦子裡又變不出坦克來。只要能量產，給誰都一樣。」
這份氣度，讓在場的幾位泰斗級人物都不禁暗暗點頭。
居功不自傲，這才是國士風範啊！
這時，霍雲霆匆匆走進食堂。
他快步走到雷震身邊，低聲匯報了幾句。
雷震聽完，眉頭微皺，隨即舒展開來，揮了揮手示意知道了。
「怎麼了老雷？」錢伯鈞問。
「沒什麼，幾隻蒼蠅處理乾淨了。」
雷震端起酒杯，看似隨意地說道。
「那個叫陸遠的，大專錄取資格被取消了，原單位開除。」
「涉嫌刺探軍情，雖然沒造成實質後果，但判個十年八年少不了，還得去戈壁灘上種樹。」
食堂里稍微安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看向蘇雲。
畢竟，那個人曾經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