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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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防彈轎車后座,擋板升起,隔絕了前排的視線。

  車外秋雨連綿,車內暖氣給得很足。

  林嬌嬌身上裹著風衣,整個人靠在顧淮安懷裡。

  回想起試衣間裡單薄的布料和鏡子前的自己,她臉頰的熱度遲遲褪不下去。

  白嫩的小手緊緊抓著男人的襯衫。

  顧淮安大掌托著她的後腰,指腹一下一下地按揉著軟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胸腔輕震,溢出低低的笑聲。

  「顧太太,再這麼抓下去,哥哥這件襯衫就不能穿去開會了。」

  林嬌嬌仰起頭,水潤的眼眸瞪著他。

  「你還說。」

  她氣悶的拿手捶他結實的胸膛。

  「在外面一點都不規矩。」

  顧淮安順勢捉住她亂動的手,拉到唇邊,細細吻過她的小手。

  「嬌嬌羞什麼?嗯?」嗓音又低又啞。

  「顧太太每一寸都是我的,藏也藏不住。」

  林嬌嬌身子發軟,軟綿綿地靠進他懷裡。

  顧淮安單手扯松領帶,大掌順著風衣下擺探了進去。

  「淮安哥哥……別亂動,在車上……」

  她推他,鼻音裡帶上了軟糯的哼唧。

  「擋板升著,誰也看不見。」

  顧淮安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抱坐在腿上。

  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他沒有急著吻下去,先偏過頭,唇瓣輕輕蹭過她的唇角。

  林嬌嬌小手揪緊了他的領帶。

  顧淮安低笑,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這才含著她的唇珠細細研磨。

  「嬌嬌,等忙完這段時間的併購案,我們去法蘭西度蜜月。」

  顧淮安吻著她的眼尾,一下又一下。

  「哥哥買棟帶葡萄園的莊園,只住我們兩個人,誰也不見。」

  「還有你愛吃的甜點,我把整個廚師團隊包下來,天天變著花樣給你做。」

  「誰要被你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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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嬌嬌臉紅透了,小聲嘀咕。

  「你天天餵我,我都長胖,到時候連裙子都塞不進去了。」

  顧淮安大掌順著她的脊背輕撫,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柔情。

  「顧太太再胖些才好,抱起來更軟。」

  「以後我們生個女兒,好不好?」

  「跟你一樣嬌氣。我把你們兩個一起寵著,走路都不讓你們下地。」

  林嬌嬌咬著唇角。

  「萬一女兒跟你一樣霸道怎麼辦?」

  顧淮安低聲笑。

  「像我也好,沒人敢欺負我的小公主。」

  顧淮安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這才結結實實地吻住。

  林嬌嬌軟了身子,攀住他寬闊的肩膀,由著他研磨。

  她肚子突然發出「咕嚕」的響。

  她羞得把臉埋進他頸窩裡,不肯抬頭。

  顧淮安笑意更濃,親了親她的發頂。

  「怪我,光顧著逗你,忘了顧太太中飯沒吃好。」

  他按響對講機,嗓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張特助,去街角那家老字號點心鋪,買兩盒現烤的蝴蝶酥。」

  張特助看著後視鏡,眉頭微皺。

  「顧少,那家店在長樂路,路窄,前面還在修下水管道,車隊開不進去。」

  顧淮安垂下眼眸,看著懷裡咽口水的小姑娘。

  大掌捏了捏她軟糯的腮幫子。

  「前面路口靠邊,留兩輛車跟著,其餘車隊在主路待命。你親自去買。」

  「多買幾樣,挑新烤的拿。」

  張特助打燈變道。

  黑色轎車平穩地停在長樂路口的梧桐樹下。

  就在車子熄火的剎那,前方十字路口突然衝出兩輛灰色的套牌麵包車。

  車門拉開,十幾號蒙面拿砍刀的亡命徒撲向顧家的保鏢。

  暗衛首領顧影拔出軍刺,帶著暗衛迎面衝進人群。

  刀刃翻飛,血水四濺。

  這群亡命徒根本不戀戰,只是遊走拖延。

  顧影一腳踹翻面前的人,視線越過長街,厲聲大吼。

  「中計了!回防!」

  斜對面的立交橋輔道上。

  一輛滿載著成捆螺紋鋼筋的重型半掛拖車,正停在下坡口。

  強子坐在駕駛室里,手心全是汗。

  他盯著百米外脫離大部隊、落單停靠的黑色防彈車。

  防彈車能擋子彈,卻擋不住幾十噸重物的直接擠壓。

  強子一腳踩死油門。

  半掛車順著下坡加速。

  逼近路口時,他拉死手剎,方向盤死命往左打到底。

  隨後他一腳踹開車門,翻滾著跳下駕駛室,滾進路邊的綠化帶。

  半掛車車廂側翻,綁著鋼筋的鋼絲繩崩斷。

  數十噸螺紋鋼筋傾瀉而下。

  顧影甩開對手狂奔。

  距離太遠,他根本來不及。

  顧淮安餘光掃到車窗外覆下來的黑影。

  大掌一把扣住林嬌嬌的後腦勺,果斷轉身,將林嬌嬌壓在座椅縫隙間。

  他高大的身軀完全覆在她上方。

  他高大的身軀覆在她上方。

  雙臂撐住兩側的車門框架,用血肉之軀在狹小的空間裡搭起堡壘。

  把懷裡的女孩完完全全罩在身下。

  「砰——」

  鋼筋砸在車頂和側門上,防彈玻璃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特種鋼材打造的車廂,被砸癟了。

  車頂的鋼板重重砸在顧淮安的背上。

  林嬌嬌被護在最安全的死角,毫髮無損。

  車內,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溫熱粘稠的液體,一滴一滴,滴在她的臉頰上。

  「淮安哥哥?」

  林嬌嬌嗓音發顫。

  顧淮安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鮮血從他嘴角湧出,浸透了林嬌嬌的風衣領口。

  他強撐著最後清明,寬厚的大掌依然護著她的後腦。

  「別怕……哥哥在……」

  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車外傳來顧影嘶啞的吼聲,還有保鏢瘋狂扒挖鋼鐵的金屬碰撞聲。

  顧淮安咬碎了牙,背脊沒有彎下哪怕一寸。

  直到車門被液壓鉗撬開。

  光線湧入。

  顧淮安才偏過頭,吐出一大口鮮血。

  緊繃的身軀徹底失去力氣,向前栽倒。

  「淮安!」

  林嬌嬌撲上去,雙手捂住他涌血的嘴唇,掌心被染得通紅。

  市中心醫院,高幹搶救室外。

  長廊上站滿了荷槍實彈的顧家暗衛。

  四個小時後,搶救室的紅燈熄滅。

  主治醫生白大褂上全是血污,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雙手發抖。

  林父一步衝上前,揪住醫生的領子。

  「淮安怎麼樣!他必須活著!」

  「顧少送來時失血過多,脊椎被重物砸傷,胸腔積血嚴重……」

  「命勉強吊住了,但會陷入永久的重度昏迷,甚至是腦死亡。」

  林母聽完,踉蹌著倒在牆上,眼淚滾落。

  醫生看向渾身是血、癱坐在椅子上的林嬌嬌。

  「顧少剛才有短暫的甦醒徵兆,靠著極強的意志力強撐著不肯睡。您……進去聽聽他有什麼要交代的吧。」

  重症監護室內。

  顧淮安臉色慘白如紙,身上插滿管子。

  病床前,林父、林母眼眶通紅。

  顧家首席律師和暗衛首領分立兩側。

  顧淮安半睜著眼,呼吸極其微弱。

  視線越過眾人,牢牢釘在床沿邊泣不成聲的林嬌嬌身上。

  他動了動手指,顧影單膝跪地,眼眶紅著湊近床邊。

  顧淮安嗓音嘶啞。

  「顧家……所有現金、資產,全部轉入嬌嬌名下。」

  「三十六名暗衛,即刻易主。從今往後,顧家只認顧太太一個主子。」

  顧影重重磕下頭去。

  他轉動眼珠,看向林父林母。

  「爸,媽。」

  「如果我……醒不過來。」

  「絕不許嬌嬌……守在……顧家。」

  他艱難地喘著氣。

  「嬌嬌有改嫁的自由……顧家任何人,敢拿規矩壓她,暗衛……就地處決。」

  林父老淚縱橫,連連點頭。

  「好孩子,別說了,你好好養傷。」

  律師拿著錄音筆和遺囑,雙手發著抖退出病房。

  房間裡,只剩下林嬌嬌。

  「嬌嬌,別哭。」

  他呼吸斷續,聲音很輕。

  「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就是娶你。」

  林嬌嬌拼命搖頭。

  「我只要你活著!我什麼都不要!你起來啊!」

  「你答應過要護我一輩子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顧淮安眼底滿是不舍。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指腹蹭去她臉上的淚珠。

  「嬌嬌,別哭。」

  「哥哥掙的家業,夠你揮霍幾輩子。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只是……別為我守著。」

  顧淮安眼皮越來越沉。

  「遇到對你好的,就嫁了。只要他能護住你……」

  他手指微微蜷縮,想再握緊她的手,卻再也使不上力氣。

  「下輩子,哥哥早點來娶你。」

  大掌失去力氣,從她臉側滑落,垂落在床沿。

  林嬌嬌抖著手,從貼身口袋裡掏出吊命藥丸。

  這是她外公留給她保命的東西。

  她掰開顧淮安的嘴唇,將藥丸硬塞進去。

  雙手捧著他的臉哀求。

  「吃下去,淮安,吃下去就好起來了。」

  藥丸順著顧淮安的喉嚨滑落。

  可無論她怎麼喊,床上的男人毫無反應。

  主治大夫走上前,翻看瞳孔,搖了搖頭。

  林嬌嬌耳畔嗡鳴。

  周圍的聲音全部遠去。

  她張著嘴,喉嚨發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心臟傳來絞痛,林嬌嬌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地。

  「嬌嬌!」

  林母撲過去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

  觸手滾燙,林嬌嬌渾身發燒,額頭不停地冒著虛汗,人已經失去意識。

  「嬌嬌!我的兒啊!你別嚇媽媽!」

  林母急得大哭,朝著搶救室門大喊。

  「醫生!快來人啊!救救我女兒!」

  「我女兒要是沒了,我要你們全院陪葬!」

  醫生大喊著推來搶救車。

  除顫儀、強心針全部推上。

  林嬌嬌陷入昏迷。

  意識里,全是顧淮安渾身是血將她護在身下的畫面。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感,讓她在昏迷中依然流淚,身體痛苦地蜷縮。

  搶救室外。

  顧影跪在搶救室門外,低著頭,藏起眼底的痛。

  餘光卻不可控制地掠過被推進去搶救的林嬌嬌。

  女孩哭得小臉沒有血色,小身板抖個不停。

  顧影心口發酸,雙手攥拳。

  他垂在身側的手極力克制著,嗓音低啞。

  「屬下誓死護送夫人。」

  林父站直身體,盯著搶救室的門,眼神透著久居上位的狠戾。

  「顧影,啟動林家名下的私人飛機,馬上聯繫京市軍區總院特護病房。」

  「把淮安轉過去!」

  「調一隊人,二十四小時守在夫人和小姐身邊,連只蒼蠅都不許放進去。」

  顧影領命轉身,眼底殺機畢露。

  林父咬著牙,對著秘書吩咐。

  「掘地三尺,去查!」

  「敢動我林家的人,我要他連骨頭渣子都別剩下。」

  林家的人雷厲風行,很快鎖定大西北勞改農場的顧城,還有京市亡命徒強子一伙人。

  大西北勞改農場。

  顧城裹著破棉被,正夢見自己穿著高定西裝,站在和平飯店的主位上。

  林嬌嬌穿著大紅喜服,朝他伸出手。

  他笑著去牽。

  黑暗中,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摸進大通鋪。

  粗糙的大手捂住顧城的嘴,生鏽的鐵釺對準他的膝蓋骨,一錘砸穿。

  顧城痛得四肢抽搐,嘴巴被堵死發不出半點聲音。

  鐵釺拔出,帶出血沫,緊接著對準他的心扎到底。

  顧城臉上的笑容甚至都沒來得及褪去,身體猛抽兩下,徹底斷了氣。

  血水混著石渣流出。

  同一天。

  南邊的小鎮。

  強子提著裝滿現金的皮箱,推開夜總會頭牌的包間門。

  桌上擺著洋酒,懷裡摟著美人。

  他把成捆的鈔票砸在桌上,正準備享受風光的一夜。

  門外突然衝進來幾名持刀的壯漢。

  強子手剛摸向腰間。

  寒光閃過,鮮血噴濺在成堆的鈔票上。

  屋內沒有一句廢話,幾人手起刀落,把強子剁碎,確認斷氣後轉身就走。

  美人尖叫著逃竄。

  ……

  滬市醫院。

  病房裡沒開燈。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死緊,透不進半點光。

  林父背過身,飛快地抹去眼角的濕潤。

  林母坐在床沿,雙眼紅腫,看著縮在床角的女兒。

  林嬌嬌雙臂抱膝,攥著那件沾滿乾涸血跡的男式風衣。

  護士端著藥盤靠近,托盤邊緣不小心磕碰在床頭。

  「當——」

  林嬌嬌單薄的肩膀抖得厲害。

  她拼命往後縮,後背抵著牆壁,雙手捂住耳朵。

  「別過來!別碰他!」

  林母撲過去想抱她。

  「嬌嬌,不怕,媽媽在,壞人全抓起來了。」

  林嬌嬌卻推開林母,把那件風衣緊緊抱在懷裡,警惕地盯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門被推開。

  宋雲眼眶通紅地跑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白粥。

  「嬌嬌。」

  宋雲放輕聲音,停在安全距離外。

  林嬌嬌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緊繃的身體才稍微卸下一點力氣,眼淚往下砸。

  「云云。」

  宋雲把粥遞過去,聲音發顫。

  「你多少吃一口,淮安在京市治病,你要是垮了,等他醒了誰去接他?」

  聽到淮安的名字。

  林嬌嬌突然抓起一旁的筆和本子。

  她手抖得握不住筆,卻拼命在紙上一遍遍寫著顧淮安的名字。

  「我不吃,我不睡覺。」

  她抬起頭,眼裡全是恐懼。

  「云云,我不能睡。大夫打的那個針,讓我腦子好沉。」

  「我剛才閉上眼,怎麼也想不起他對我笑的樣子了。」

  林嬌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要是睡著了,萬一把他忘了怎麼辦?」

  「他流了那麼多血,還在哄我別怕。」

  「他把命都給我了,我不能忘,我一點都不能忘。」

  宋雲抱著她,哭得說不出話。

  ……

  深市,摩天大樓頂層。

  招商飯局上酒杯交錯。

  賀野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背脊挺拔。

  他如今是深市最大服裝供應鏈的掌門人,手握重金,行事果決狠辣。

  對面港商正滔滔不絕地開出條件。

  賀野半低著頭,大掌在桌下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紫檀木。

  木頭被雕刻成一個小姑娘的模樣。

  巴掌大的小臉,笑彎了的眼睛。

  每一根髮絲都刻得極其細緻,邊緣已經被粗糙的指腹摩挲得光滑發亮。

  這是他這兩年熬夜打下江山時,用來續命的念想。

  滬市已入秋,不知小姑娘有沒有喝薑湯。

  包廂門被一把推開。

  沈剛滿頭大汗闖進來,連規矩都顧不上,湊到賀野耳邊壓低聲音。

  「哥,滬市出事了。」

  「顧淮安遇車禍,被拉去京市搶救了。」

  「嫂子受了刺激,把自己關在病房裡,不吃不喝,人快不行了。」

  「噹啷——」

  賀野手裡攥著的紫檀木雕掉在地上。

  周遭的碰杯聲、談笑聲,全都在他耳朵里遠去。

  他耳朵一陣嗡鳴,喉嚨又干又緊。

  他撐著桌子想站起身,腿卻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

  膝蓋磕在桌腿上,帶翻了桌面的高腳杯。

  紅色的酒液潑灑一地。

  港商錯愕地看過來。

  賀野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親手把她送到顧淮安身邊,以為她會長命百歲。

  以為她會一輩子無憂無慮的笑。

  現在沈剛告訴他,她快死了。

  他掐住桌沿,手止不住的發抖。

  「今天的局作廢。」

  他一把扯松勒得人喘不過氣的領帶。

  轉身大步朝門外走,步伐凌亂急促,帶翻了一把椅子。

  「沈剛,調集帳上所有流轉資金。」

  「通知深市所有的保鏢。」

  「半小時後,包機飛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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