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嬌嬌,我後悔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賀野沒有說話。

  他探過身,把半個身子擠進側翻的車廂。

  寬闊的脊背頂住塌陷的車頂,粗壯的手臂撐住變形的座椅。

  顧淮安靠在變形的真皮座椅上,滿臉是血。

  林嬌嬌捂著顧淮安流血的額頭,手抖得不聽使喚。

  「嬌嬌,別哭。」

  顧淮安聲音虛弱,帶著粗喘,抬起手蓋在她的手背上。

  「我沒事,小傷。」

  「這點傷換你平安,太值了。別怕,我死不了,我還得陪你去試訂婚服,還要看你穿婚服的樣子,怎麼捨得有事。」

  林嬌嬌盯著顧淮安的傷口,眼淚往下砸。

  「流了好多血……」

  她連聲音都是碎的。

  「你別……說話了,留著力……氣!救護車……馬上就來!」

  賀野大掌鉗住顧淮安的肩膀。

  他咬緊後槽牙,將顧淮安從座椅和變形方向盤的縫隙里一點點拽出。

  車廂狹窄。

  破碎的玻璃渣刮破賀野的小臂,拉出幾道血口,他連眉頭都沒皺。

  猛一扯。

  賀野後背那道被砍刀豁開的口子崩裂。

  溫熱的血水湧出來,順著結實的脊背往下淌。

  深灰色的西裝布料吸飽了血,染成了暗黑。

  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雨幕。

  幾個白大褂推著擔架跑下來,把顧淮安抬了上去。

  林嬌嬌緊緊抓著擔架邊緣,跟著往前跑。

  臨上車前,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賀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時她才看清。

  雨幕里,賀野西裝後背濕答答地貼在身上。

  血水順著他粗壯的指節,一滴,一滴,砸進路面的泥窪里。

  「你也流血了!」林嬌嬌跑過去,扯住賀野的衣袖。

  「跟我上車,去醫院!」

  賀野抽回胳膊,往後退了半步。

  「我這身泥,別弄髒了人家的白床單。」

  「顧家少爺金貴,別耽誤他治傷。上去。」

  旁邊的護士扯著嗓子大喊,拍著救護車的後門。

  「家屬趕緊上車!」

  「病人失血過多,血壓一直在掉,耽誤不得!快點!」

  林嬌嬌咬著下唇,轉身上了救護車。

  車門重重關上。

  警示燈在雨幕中遠去,長街上只剩下鋪天蓋地的雨簾。

  賀野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根沾著血泥的鋼管。

  高大的身軀佝僂下去。

  「嬌嬌。」

  他嗓音被雨聲吞沒,帶著啞。

  「我後悔了。」

  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進水窪里,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我以為把你推回平坦的大道上,你就能幹乾淨淨當你的大小姐,不用跟著我擔驚受怕。」

  「我以為只要你過得好,我爛在泥里也心甘情願。」

  「可看著你為他哭,看著你連命都不要地護著他……」

  賀野膝蓋發軟,抬起拳頭,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口。

  「我這裡,疼得要命。」

  「是我親手把你推上他的車,是我活該。」

  雨水沖刷著他通紅的眼眶。

  「早知會這樣……在紅星鎮,我死也不鬆手。」

  「哪怕你恨我,打我罵我,也比現在要強。」

  ……

  醫院病房裡,消毒水味刺鼻。

  顧淮安身上縫了七針,墊著靠枕躺在病床上。

  唇上沒有半點血色。

  林嬌嬌端著搪瓷盆,拿著溫熱的毛巾給他擦臉。

  水波晃蕩。

  毛巾滑落,掉進盆里,濺起水花。

  林嬌嬌捂住臉,眼淚砸在手背上。

  顧淮安抬起手,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尾,替她抹去淚水。

  「水燙到手了?」

  林嬌嬌哭著搖頭,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嬌嬌。」顧淮安聲音溫潤。

  他望著她,眼裡有得償所願的歡喜,也有死裡逃生的安心。

  「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別哭了,嗯?」

  林嬌嬌拼命點頭,雙手抓著被角。

  「淮安哥哥,你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我要一輩子對你好,我本該連這條命都給你。」

  她捶著自己的膝蓋。

  「可我一閉上眼,全是他滿身是血的樣子。」

  「這麼重的傷,不去醫院他會死的……淮安哥哥,賀野真的會死的!」

  顧淮安抬起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他把命都豁出去了,你心疼,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

  「沒有他,我們今天出不來。」

  「去看看他,把你們的帳算清楚,我在這等你回家。」

  大雨未歇,城郊的滬野實業廠房。

  雨水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連綿的脆響。

  林嬌嬌推開半掩的鐵門。

  借著白熾燈光,她看清了屋裡的情形。

  賀野光著膀子,趴在長條凳上。

  沈剛滿頭大汗,手裡攥著燒紅的裁縫大鐵剪子。

  另一隻手端著高濃度烈酒,手抖得拿不穩瓶身。

  賀野背上的刀口長達半尺,皮肉外翻,血肉模糊,邊緣沾著雨水浸泡後的浮腫。

  「少廢話,倒酒。」賀野聲音嘶啞。

  烈酒澆在傷口上。

  賀野雙手抓著凳腿,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咬著後槽牙,硬是一聲沒吭。

  林嬌嬌眼眶酸脹,跑過去奪下沈剛手裡的紗布。

  「怎麼不去醫院!」她喉嚨發緊。

  「傷口發炎會死人的!剛子,你幫我按住他,我現在去叫車!」

  聽見這道聲音,賀野身子一震。

  他偏過頭,視線撞進她蓄滿淚水的眼睛裡。

  下著這麼大的雨,她不在醫院守著顧淮安,跑來廠房找他。

  她心裡是有他的。

  賀野雙手撐著凳子,咬牙坐起身。

  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滾。

  他掃了沈剛一眼,揮了揮手。

  沈剛嘆了口氣,把剪刀和酒瓶擱在桌上,退了出去。

  鐵門關上,廠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賀野看著她跑得濕透的衣角。

  丹鳳眼裡,浮起零星的亮光。

  他拿過旁邊的粗布褂子,隨意披在肩上,連語氣都放輕了。

  「下這麼大雨,怎麼跑來了。」

  林嬌嬌舉著紗布湊過去,手還在抖。

  「你傷這麼重,為什麼硬扛著!」

  眼淚砸下來,落在賀野的肩膀上,燙得灼人。

  賀野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小臉。

  他扯了一下嘴,試圖牽出安撫的笑,連帶著語氣都染上希冀。

  「皮糙肉厚,死不了。」

  他粗糙的大掌抬起,虛虛握住她發抖的手腕。

  「你冒著大雨跑來找我,是因為心裡放不下,是不是?」

  林嬌嬌動作一頓。

  賀野眼底的光越來越亮,定定地看著她。

  「顧家少爺脫離危險了。等他出院,你們的訂婚宴……」

  他聲音放得很低,帶著祈求。

  「能不能作廢?」

  「你能不能……別嫁給他?」

  林嬌嬌紅著眼看他。

  「他縫了七針。」她咬著下唇,聲音發顫。

  「車撞過來的時候,是淮安哥哥把我護在身下。為了我,他連命都不要了。我欠他一條命。」

  賀野臉上的笑意僵住,握著她手腕的大掌失了力氣。

  「我答應他了。」林嬌嬌揪著大衣下擺。

  「等他出院,我們就訂婚。這輩子我都不能負他。」

  「可是……」

  林嬌嬌喉嚨發酸,紅著眼看他。

  「可是賀野,我也不能看著你有事!」

  賀野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她對顧淮安,是以身相許。

  她跑來這裡,是滿心愧疚,還債而已。

  賀野鬆開手,避開她遞過來的紗布。

  「醫院是你們金貴人去的地方。」

  他恢復了往日的冷硬:「我命賤,熬得住。」

  「對不起……」林嬌嬌嗓音透著哭腔。

  「我當時光顧著看他,他血止不住……」

  「收起你的眼淚。」

  賀野走到鐵皮櫃旁,拉開抽屜。

  摸出幾張單據,連同一份擬好的訂購合同,拍在櫃面上。

  單子上沾著血手印,印著「城郊汽修廠」的章。

  「買兇撞車的是李莉姑父的舊部。」

  賀野語氣公事公辦。

  「人被我打廢了,連夜送去了警察局。剩下的破事,顧家自己收尾。」

  他轉身,盯著林嬌嬌哭紅的眼睛。

  「單子拿走,就當今天我見義勇為。」

  「拿這個,換顧氏下半年的五成訂單。咱們帳清了。」

  林嬌嬌盯著賀野,眼淚流了滿臉。

  她把手裡的合同砸在櫃面上。

  「你要錢?」

  她拉開皮包,把裡面的現金和存摺全翻出來,砸過去。

  「你要多少我給你!獎學金的錢,顧氏給我的分成,全給你!」

  「你的命還沒這幾張破紙重要嗎!」

  她哭得直喘,衝過去抓著賀野的胳膊。

  「賀野,我們去醫院……算我求你……」

  賀野僵在原地,任由她抓著。

  半晌,他自嘲地勾了下唇角,用力揮開她的手。

  「生意人,在商言商。」賀野語氣嘲弄。

  「顧家的單子夠滬野吃三年,我拼半條命,換滬野實業站穩腳跟,划算得很。」

  「我不圖錢,難道圖你?」

  賀野看著她。

  「林老闆,你馬上就是顧太太了,別給我亂扣深情的帽子。」

  「好。」

  林嬌嬌攥緊手裡的單據。

  「顧家的單子,明早就會送到滬野。」

  「賀總,我們兩清了。」

  林嬌嬌轉過身,大步走出鐵門。

  賀野臉上的譏誚寸寸碎裂。

  他脫力般滑坐在長條凳上,雙手捂住臉。

  ……

  市中心醫院,高幹病房。

  林嬌嬌推開門,衝進病房。

  她抓著顧淮安的被角,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要顧家的五成訂單。」

  林嬌嬌哭得喘不上氣。

  「他救我們,只是為了做生意!他從一開始就盤算好了要拿命換錢!」

  顧淮安拿起那份合同,垂下眼看了一會兒。

  隨後拿起床頭的鋼筆,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五成訂單,顧家給。」

  他抬起頭,抽出紙巾,按在林嬌嬌的眼角。

  「張特助剛從警察局打來電話。」

  「賀野把那幾個歹徒扭送過去,告訴警察,這是他以前混街頭結下的仇家尋仇。」

  林嬌嬌的哭聲頓住,睜大眼睛。

  「他攬下了所有的事,定性為私人恩怨。」

  顧淮安嘆了口氣。

  「嬌嬌,買兇撞人是重案。李莉姑父背後牽扯黑市勢力。」

  「他不想讓涉黑案卷里,出現你的名字。」

  「他在拿命洗清你的嫌疑,也在逼你走。」

  林嬌嬌抓起大衣,轉身往外跑。

  計程車穿過滬市繁華的街區。

  林嬌嬌踩著泥水往裡跑,推開巷子深處的四合院木門。

  林嬌嬌跨過門檻,整個人愣在原地。

  腳下鋪著白玉地磚,四周是雕花紫檀木的抄手遊廊。

  可在這奢華宅院正中央,竟然種著一棵老槐樹。

  樹冠底下,掛著粗糙的木板鞦韆,麻繩上纏著厚厚的白棉布。

  旁邊搭著幾根粗木棍綁成的葡萄架。

  全和紅星鎮的青磚大瓦房一模一樣。

  正房的門帘被掀開,沈剛端著盆走出來。

  渾水透著暗紅,泡著幾塊帶血的紗布。

  「剛子……」林嬌嬌嗓音發顫。

  沈剛腳步停住。

  他端著盆,眼圈全紅了。

  「嫂子……」沈剛聲音粗噶。

  「俺這條命是你救的,俺本不該攔著你。」

  「可野哥……他真要把命搭進去了!你既然要當顧家的少奶奶了,就別再來招惹野哥了,成不?」

  林嬌嬌眼淚砸在手背上,往前兩步。

  「賀野呢?他後背的刀口縫合沒有?」

  沈剛把盆重重擱在石台上,血水濺在鞋面上。

  「大夫來看過,說傷口太深,又灌了燒酒,已經感染。」

  「他半夜開始發高燒,燒得直說胡話!」

  沈剛眼淚砸下來。

  「大夫說,再燒下去熬不過今晚。可他死活不讓往外抬!」

  「他說醫院是你們金貴人去的地方。他爛命一條,死也要死在自己家裡!」

  林嬌嬌推開沈剛,跌跌撞撞沖向正房。

  消炎藥味混著血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賀野趴在靠牆的硬板床上,蓋著薄薄的粗布毯子。

  他雙眼緊閉,側著臉貼在枕頭上。

  林嬌嬌雙腿發軟,撲跪在床沿邊。

  眼前的男人露在外面的麥色皮膚透著不正常的潮紅。

  額頭和脖頸上全是冷汗。

  「賀野……」

  林嬌嬌伸出兩隻手,捧住他的臉頰。

  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嚇人。

  外公曾是聲名顯赫的中醫聖手,林嬌嬌從小跟著認藥理。

  她下鄉時怕出意外,貼身衣兜里一直縫著救命散。

  來不及多想,林嬌嬌抖著手從大衣內側撕開線縫,摳出一個油紙包。

  她端過桌上的涼白開,將藥粉倒進去晃勻,捏開賀野的下巴往裡灌。

  高燒讓賀野的意識徹底陷入混沌。

  苦澀的藥汁順著嘴角流下,他咬緊牙關,死活吞不進去。

  粗壯的手臂抬起。

  他揮開林嬌嬌的手臂。

  林嬌嬌往後跌坐在地上,手腕磕在床沿邊。

  賀野趴在硬板床上,乾裂的嘴唇艱難地動了動。

  「滾……」

  他咬著後槽牙,脖頸上的青筋根根繃緊。

  「別碰她……嬌嬌怕疼……」

  他粗喘著氣,聲音嘶啞。

  「沖我來……全都沖我來。」

  林嬌嬌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咬著下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爬起來,端起藥碗自己喝下一大口,俯下身貼上他的唇。

  她抵開他的牙關,將藥汁渡了進去。

  藥全部餵完,林嬌嬌挽起袖子,端來溫水。

  一整晚,她絞著濕毛巾,一遍遍替他擦身。

  賀野呼吸微弱。

  脊背上的疼連著骨頭,他不想熬了,也不想醒。

  醒來就要看著她嫁給別人,不如死在這個雨夜裡。

  「賀野,你不許死。」

  林嬌嬌跪在床邊,握住他滾燙的大掌。

  「我欠顧淮安一條命,這輩子得還他。」

  她把臉埋進他寬厚的手心裡,眼淚濕透了他的掌紋。

  「可你要是敢丟下我一個人死在這兒,我就從和平飯店的樓頂跳下去。」

  「你答應過要管我一輩子紅燒肉的,你說話算數,你給我醒過來……」

  她一邊擦汗,一邊不停地說話。

  從紅星鎮的紅薯面,說到他背著她走過的爛泥路。

  細碎的哭腔混著執拗的話語,砸進賀野的意識深處。

  黑暗中,原本想要放棄生命的死氣,被哭音拽住。

  天蒙蒙亮。

  滾燙的體溫總算退了下去。

  林嬌嬌熬得雙眼通紅,趴在床沿邊沉沉睡去。

  床鋪傳來動靜。

  賀野睜開眼。

  入眼是林嬌嬌熬得蒼白的小臉,正趴在他的手邊。

  他的粗糙大掌,正和那隻白淨纖細的小手十指相扣。

  耳邊還迴響著她昨夜哭著說要一起死的話。

  賀野呼吸放輕,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提了提。

  她沒有去照顧顧淮安,她選了他。

  他五指收緊,將小手包進掌心。

  抬起另一隻手,粗糲的拇指蹭過她眼下熬出的青色。

  就在這時,林嬌嬌睫毛動了動,揉著眼睛抬起頭。

  對上賀野的視線,她眼睛一下亮了。

  「你醒了!」林嬌嬌趕緊端起瓷碗湊過去,「大夫說你需要補元氣,喝點溫水。」

  賀野沒接碗。

  他雙手一伸,扣住她纖細的腰肢,將人帶進懷裡。

  林嬌嬌撲在他結實的胸膛。

  「賀野?」

  她不敢亂動。

  賀野下巴墊在她的頭頂,手臂箍得很緊。

  「熬了一夜,就為了守著我?」

  他嗓音嘶啞,下巴埋在她的髮絲里來回輕蹭。

  林嬌嬌眼眶發酸,揪住他的衣服。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死了。」

  賀野偏過頭,滾燙的唇落在她發頂上。

  「你還沒當上大老闆,我怎麼敢死。」

  林嬌嬌的眼淚流進他的頸窩裡。

  賀野由著她哭,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珍珠白洋裝的袖口上。

  乾涸發暗的血跡扎進眼底。

  那是顧淮安的血。

  洋行的案子涉黑,隨時會引來警察盤問。

  她欠顧淮安一條命,留在這裡,會兩頭為難,還會惹上一身腥。

  賀野喉結滾動,手握住林嬌嬌的肩膀,將她推開。

  林嬌嬌茫然地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

  賀野別開視線,從枕頭下的布包里摸出紅木盒。

  蓋子翻開。

  裡面躺著林嬌嬌當初在紅星鎮留下的那枚黃金平安鎖。

  賀野捏著那枚金鎖,擱在桌面上,往前一推。

  「還給你。」

  林嬌嬌看著桌上的金鎖,眼睛又紅了。

  「你又要趕我走?」

  賀野靠在床頭,看著房梁,神色冷下來。

  「我救你們,換了顧家五成訂單,咱們兩清。」

  「馬上要辦喜酒的人,送別的男人的東西,算怎麼回事?顧淮安就算再大度,看了心裡也會有刺。」

  「拿著東西走吧,以後別來這條巷子。」

  「老子還要娶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過日子,你老在這兒晃悠,算怎麼回事。」

  林嬌嬌盯著金鎖,又看向賀野。

  「賀野,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絕?」

  「拿走,別礙眼。」

  林嬌嬌抓起金鎖,奪門而出。

  木門摔上。

  賀野坐在床沿,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寬闊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