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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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嬌嬌仰著巴掌大的小臉,揪著賀野粗布褂子的衣角晃了晃。

  「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可以安安穩穩地,好好過日子了?」

  賀野低頭。

  眼前的女孩眸底又亮又濕。

  那股子想把人按進懷裡的衝動怎麼也壓不住。

  他寬厚的大掌抬起,在半空停頓兩秒,最終還是覆上細軟的腰肢。

  「老子沒說要趕你走。」

  他板著臉,聲音卻透著啞。

  「只要你不嫌跟著我這盲流子吃苦。」

  林嬌嬌眉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兩顆小白牙露在外面。

  她腳尖踮起,湊過去在男人的下巴上吧嗒親了一口。

  帶著響,又軟又嬌。

  「我才不怕吃苦,只要管肉包子就行!」

  賀野大掌扣住她的細腰,不許她往後退。

  「幾個肉包子就想賴老子一輩子?」

  林嬌嬌順勢靠進他懷裡,下巴搭在他結實的小臂上。

  「那再加一頓紅燒肉,大雞腿也行。」

  賀野喉結往下滾。

  「只要你不嫌老子糙,管夠。」

  「紅燒肉要你親手喂!」

  林嬌嬌揚起小下巴,理直氣壯地點菜。

  話音落下,她提起正紅色的裙擺,轉身跑向後院的作坊監工去了。

  賀野靠在門框上,視線追著那抹鮮紅。

  粗長的大拇指抬起,摩挲著下巴上被她親過的地方。

  他一貫冷硬的眉弓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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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後院裡,縫紉機的踏板聲連成一片。

  女工們趕走了訛人的王翠,干起活來熱火朝天。

  賀野心疼林嬌嬌這幾天跟著擔驚受怕身子弱。

  他特意從後門出去,找屠戶割了塊肥瘦相間的後腿肉。

  他走到井邊,打起半桶涼水,仔細洗乾淨手上的血水。

  提著肉進了灶房做紅燒肉。

  切肉,起鍋,燒油。

  刺啦一聲,紅燒肉的香氣從鐵鍋里爆開。

  林嬌嬌剛在屋裡洗完澡。

  嫌屋裡待著無聊,循著肉香就找了過來。

  「野哥,好香啊。」

  她吸著鼻子湊到灶台邊,白淨的臉頰被熱氣熏出粉紅。

  賀野正握著菜刀切蔥段。

  「起開。」

  他冷著聲趕人。

  「灶房裡全是油煙,把你這新裙子熏髒了,老子可不管洗。」

  話雖這麼說,他高大的身軀卻站得筆直。

  腳下生根似的,沒往旁邊挪動半步。

  灶膛里的火苗烤得屋裡發悶。

  林嬌嬌額頭上很快冒了細汗。

  可她貪戀他身上那股子混著皂角和煙火氣的味道。

  白嫩的手臂伸過去,從後面環住男人窄瘦結實的腰。

  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舒服地蹭了兩下。

  「野哥,衣服我自己洗,你別趕我走。」

  「以前在知青點,我每天都害怕明天沒有飯吃,害怕被人欺負、被人丟下。」

  「自從有了你,我才知道有人護著是什麼滋味。」

  「野哥,我這輩子都粘著你。」

  賀野手裡的菜刀懸在案板上。

  眼眶泛起熱意,喉結上下滾了滾。

  「沒骨頭是不是?」他粗著嗓門,掩飾情緒。

  「我在院裡待著無聊嘛。」

  林嬌嬌揪著他的衣擺晃來晃去,軟聲軟氣地撒嬌。

  「野哥,你給我大槐樹下搭個鞦韆,好不好?」

  賀野把切好的蔥花一把抓起,掃進粗瓷碗裡。

  「不好。」他頭也沒回。

  「老子哪有閒工夫伺候你這大小姐,柴火還得劈,作坊的貨還得點,你當老子長了三頭六臂?」

  林嬌嬌繞到他身側,白嫩的小手抓住他長著粗繭的大掌。

  「我男人又高又壯,什麼活都能幹,可你也會累的。」

  她仰著臉,滿眼認真。

  「作坊掙了錢,咱們雇個男工劈柴扛貨好不好?」

  「什麼重活都不讓你干,你就坐在屋裡當大掌柜。」

  「我天天伺候你,讓你享福。」

  賀野心口重重一跳。

  他斜眼睨著她,手指掐了把她細軟的腰窩。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晚上在炕上多翻兩回身都喊腰疼,你想怎麼伺候?」

  換作平時,被他拿葷話一逗,這丫頭早就羞得捂臉跑了。

  可今天,林嬌嬌沒躲,往他跟前湊了半步。

  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

  「那我白天多吃幾塊紅燒肉長力氣。」

  她小手摳著他褂子上的盤扣。

  「只要你教,我晚上肯定好好學,保證把你伺候舒坦。」

  灶膛里的乾柴「噼啪」一響。

  賀野耳根燒得滾燙。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些混帳畫面,下腹竄起邪火。

  他轉過身,大掌按住她單薄的肩膀,把人弄出灶房。

  「去屋裡等著吃肉,別擱這瞎攪和。」

  木門關上。

  林嬌嬌摸了摸鼻子,眉眼挑起笑意,轉頭回了堂屋。

  灶房裡,賀野盯著門板,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

  ……

  吃過飯,林嬌嬌倒在鋪著軟席的床上,睡了個安穩的午覺。

  等她揉著眼睛推開門,日頭已經偏西。

  林嬌嬌順著細微的聲響走到後院。

  老槐樹粗壯的枝椏底下,賀野光著膀子踩在木梯上。

  汗水順著他麥色的脊背往下淌。

  他正把粗麻繩往樹杈上繞。

  林嬌嬌走近兩步,眼眶酸了。

  賀野手裡用來綁鞦韆的粗糙麻繩,被他用乾淨的碎棉布條結結實實地纏了兩層。

  底下當座位的厚木板上,墊著幾層軟和的碎棉花,四周用粗線縫得死死的。

  粗枝大葉的鄉下漢子,把所有的心細全用在了這。

  怕粗麻繩磨破嬌氣包的手,怕硬木板硌疼她。

  林嬌嬌鼻尖發酸。

  她提起紅裙擺,小跑過去,撲進他懷裡。

  「野哥!」

  賀野剛磨完木板,滿手都是木屑和灰渣。

  見她撲過來,他生怕弄髒了她身上那件寶貝紅裙子,胳膊趕緊往半空一舉。

  「亂竄什麼!」他舉著手躲閃。

  林嬌嬌仰起頭,眼角泛著淚花。

  「你不是說沒閒工夫伺候我嗎?」

  「怎麼連棉布條都纏上了?」

  賀野撇開視線,盯著槐樹幹。

  「老子是怕你這嬌氣包沒事找事哭鼻子。」

  「回頭鞦韆沒有,你再鬧個沒完。老子嫌你煩才弄的。圖個耳根清淨。」

  林嬌嬌才不吃他這一套。

  她踮起腳尖,仰著小腦袋,湊近男人的下頜。

  舌尖順著他緊閉的唇縫輕輕一掃。

  「謝謝野哥,野哥搭的鞦韆最好看了!」

  嘴唇上傳來軟嫩的觸感。

  賀野舉在半空的手捏成拳。

  「鬆手。」

  「老子身上全是汗,髒。」

  「不髒,我男人最香。」林嬌嬌抱得更緊。

  賀野低下頭,薄唇壓了下去。

  林嬌嬌揪著他胸前的布料,被親得身子發軟。

  ……

  縣醫院,二樓病房。

  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

  宋雲手裡端著個鋁飯盒,裡頭裝著剛熬好的老母雞湯,上面浮著黃澄澄的雞油。

  她低頭理了理耳邊碎發,推開木門。

  沈剛光著膀子趴在床上。

  結實寬闊的後背上,交錯纏滿了白紗布。

  聽見動靜,沈剛偏過頭,對上宋雲泛紅的眼睛。

  大黑臉沉了下來。

  「你咋又來了?」

  沈剛粗著嗓子,把頭偏向牆角。

  宋雲沒理他,走到床頭,把飯盒擱在床頭柜上,擰開蓋。

  濃郁的雞湯香味在病房裡散開。

  「廢什麼話,起來喝湯。」

  宋雲拉過椅子坐下,拿勺舀了滿滿一勺,吹了吹熱氣,遞到他嘴邊。

  「我剛才找主治大夫問過了。人家說了,你這傷沒傷著脊柱。只要按時換藥,吃好喝好把肉養回來,筋骨能長好,絕不會落殘疾,也不瘸。」

  宋雲把勺子往前送了送。

  「聽見沒?你全須全尾的,以後還得給我劈柴殺豬呢。」

  沈剛聽見這話,心裡卻墜了塊千斤重的石頭。

  大夫說得輕巧,可他背上疼得鑽心。

  真要長不好癱在炕上,不就毀了人家大好的城裡姑娘?

  他閉緊嘴,牙關咬得死緊。

  「俺說了不喝!你趕緊拿著你的東西走,俺看見你就煩!」

  「俺一個粗人,用不著你這種城裡大小姐在這端屎端尿!」

  宋雲手一頓。

  她脾氣本來就爆,聽到這話火氣直往頭頂沖。

  「沈剛,你有病是不是!」

  宋雲指著他那張大黑臉罵道。

  「我沒打算走,大夫也說你能好,你在這發哪門子風!」

  沈剛身子一震,粗糙的大手在床單底下攥成了拳頭。

  他斜眼瞥著她,擠出混不吝的笑。

  「咋?還沒嘗夠老子的滋味?」

  「你上趕著伺候老子,不就是圖老子這身腱子肉,想讓老子把你弄舒坦?」

  宋雲拿著勺子的手一僵,眼底滿是錯愕。

  沈剛別過臉,繼續說渾話。

  「可惜了,老子這背傷了,腰上使不上勁,滿足不了你!你趁早滾出去,找個全須全尾的爺們伺候你,別在這耽誤老子找別的女人!」

  宋雲紅著眼眶,盯著連後腦勺都透著絕情的男人。

  「行!沈剛,你有種!」

  眼淚沒忍住,掉了下來。

  「是我宋雲瞎了眼,上趕著犯賤倒貼你這塊爛泥巴!」

  她捂著臉,頭也不回地跑出病房。

  長廊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啜泣,直到聽不見。

  沈剛才艱難地轉過頭。

  木柜上,飯盒還在冒著熱氣。

  黃澄澄的雞油下,蓋著燉得脫骨的雞腿。

  沈剛盯著那碗雞湯,眼眶紅透。

  病房門外,拐角處的陰影里。

  賀野靠著牆站著。

  他去一樓交完剛子這幾天的醫藥費,一上來,就把屋裡的話聽得真切。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粗糙的掌心裡。

  那裡面捏著交完費剩下的一沓零碎毛票,邊角都被他攥得起了皺。

  賀野拇指用力壓過票面。

  剛子連心愛的女人都拼命往外推,那他呢?

  自己連兄弟的安危都護不住,真能兜得住她一輩子的安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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