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綠茶在什麼年代都好使
宋書記看了蘇蔓蔓一眼，點點頭。
「秋收剛過，大伙兒都累得不輕。今天借這個日子，該吃吃，該喝喝。往後該幹活還得幹活，該掙工分還得掙工分。」
有人喊了一聲：「宋書記，您這話說得，跟沒說一樣！」
院子裡鬨笑起來。
宋書記也笑了，擺擺手。
「行了，我不多說了。工農一家親，知青也是咱隊的知青。往後紮根農村，好好干。」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舉了舉。
「來，大傢伙兒端起碗，吃好喝好！」
院子裡響起一片喊好聲，碗筷碰撞聲，笑聲。
村里人吃完飯，就陸續散了。
老李頭走的時候拍著霍青凌的肩膀：「小伙子，往後有啥活計言語一聲。」
孫木匠沖蘇蔓蔓點點頭：「家具用著有啥毛病，儘管來找我。」
虎子蹲在小軒旁邊，兩個人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劉嬸子洗完了，擦擦手走過來。
「虎子，走了，跟奶奶回家。」
小虎子往後縮了縮：「我不走，我還想跟小軒哥哥玩。」
劉嬸子臉一板：「天黑了，路不好走，趕緊的。」
蘇蔓蔓在旁邊說：「劉嬸子，讓他再玩一會兒吧。待會兒我送他回去，沒事的。」
劉嬸子看看虎子那個賴著不走的樣子，又看看蘇蔓蔓，無奈地笑了。
「這孩子，就知道黏著你弟弟。行吧，那我先回了，家裡還有雞要餵。」
她跟幾個嬸子一起往外走，邊走邊回頭叮囑：「別玩太晚啊，早點回來。」
蘇蔓蔓應了一聲。
院子裡清靜下來，就剩下兩桌知青。
酒過三巡，話匣子都打開了。
周為民和趙衛國那桌在聊房子的事，幾個知青圍著他們，羨慕地說：「你們幾個可好，住上新房了，冬暖夏涼。咱們還得擠那破屋，冬天凍得跟孫子似的。」
趙衛國憨憨地笑：「你們也攢錢蓋唄。」
「五十塊呢，哪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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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唄，湊唄，咬咬牙就過去了。」
蘇蔓蔓這桌，王紅霞她們也在聊。王淑芬喝了兩口酒，話也多起來。
「蘇蔓蔓，你這房子真不賴，往後我也攢錢，爭取蓋一間。」
張秀琴在旁邊笑：「你攢到啥時候去？」
王淑芬瞪她一眼：「攢一年不行攢兩年，總比咱知青點那房子強。」
陳向東端著一碗酒，晃晃悠悠走過來。他臉紅紅的，舌頭有點大，但話還說得清楚。
「來，蘇知青，霍知青，周知青，趙知青，我敬你們一杯。」
幾個人站起來，碰了碰碗。
陳向東喝了酒，把碗往桌上一放，開始說起來。
「我跟你們說，你們幾個搬了新家，但還是咱知青點的人。咱們還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互幫互助。有啥事，招呼一聲，咱知青點的人，能幫的肯定幫。」
他頓了頓，看看周圍幾個人。
「咱們都是奔著一個目的來的——建設祖國農村。這條路長著呢，往後還得一塊加油。」
旁邊幾個知青點頭附和。
陳向東又說：「對了，往後每周兩次學習會，你們別忘了。雖然搬出去了，但還是得參加。組織紀律，不能松。」
蘇蔓蔓點點頭：「知道了，點長。」
陳向東滿意地拍拍她肩膀，又晃晃悠悠回自己那桌去了。
劉芳站起來。
她端著碗，走到蘇蔓蔓跟前。
蘇蔓蔓看了她一眼，沒動。
劉芳站在那裡，臉比前幾天更白了，眼窩還凹著，整個人瘦得厲害。她端著碗的手有點抖，聲音也低低的。
「蘇蔓蔓，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喬遷新家。」
蘇蔓蔓沒端碗，坐在那沒動。
劉芳頓了頓，繼續說：「咱們是一起從京市來的，一路上走來，之前有啥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多擔待。」
她低下頭，聲音更軟了。
「我就是……就是有時候腦子糊塗，想岔了。往後不會了。」
周圍幾個人都看著她們。
孫志剛在旁邊嘿了一聲。
「蘇知青，人家劉芳都這樣了，你還不給個面子？」
李建設也跟著幫腔：「就是，都是京市來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嘛，敬你酒這麼不給面子。」
孫志剛又說：「劉芳不容易，剛從那邊出來，你看她瘦成啥樣了。蘇知青，你要是不接這碗酒，傳出去可不好聽。」
周為民站起來，擺擺手打圓場。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蘇知青，要不就……給個面子？畢竟咱幾個都是一起來的。」
蘇蔓蔓坐在那兒，看著劉芳那張臉。
白，瘦，可憐。
說的話也軟，姿態也低。
幾個男的站在旁邊，一副「你要是不喝就是你不懂事」的表情。
果然，綠茶在什麼年代都好使。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劉芳做的那些齷齪事，誰弱誰有理。
蘇蔓蔓看著劉芳。
劉芳端著碗，就那麼站著，眼眶紅了，像是快哭了。
周圍更安靜了。
霍青凌站起來：「我幫她喝。」
他剛開口，手還沒伸出去，蘇蔓蔓已經伸出手。
奪過劉芳手裡那碗酒。
一飲而盡。
碗往桌上一放，啪的一聲。
「行了。」
蘇蔓蔓說：「過去的事，過去了。」
劉芳愣在那裡，眼淚終於掉下來，捂著臉回自己那桌去了。
孫志剛和李建設互相看看，訕訕地坐回去。
周為民鬆了口氣，沖蘇蔓蔓點點頭。
旁邊幾個知青鼓起掌來。
「蘇知青豪邁！」
「這就對了，大家一起來的，有啥過不去的。」
蘇蔓蔓坐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又喝了一會兒，知青們散了。
大家幫著把最後兩桌收了，碗筷洗了，桌椅歸置好。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霍青凌那屋亮著燈，他跟張志誠在裡面說話。
蘇蔓蔓叫住小軒和虎子：「小軒，去洗漱，該睡覺了，我送虎子回家。」
小軒點點頭，跑去廚房打水。
蘇蔓蔓進屋，拿了個布袋子，裝了一包紅糖，一包桃酥餅。想了想，又拿了兩塊錢，塞進去。
虎子蹲在院子裡等她，看見她出來，站起來。
「蘇姐姐，你送我回家嗎？」
蘇蔓蔓點點頭，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拿著手電筒打開：「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大一小兩個人，慢慢往村里走。
「秋收剛過，大伙兒都累得不輕。今天借這個日子，該吃吃，該喝喝。往後該幹活還得幹活，該掙工分還得掙工分。」
有人喊了一聲：「宋書記，您這話說得，跟沒說一樣！」
院子裡鬨笑起來。
宋書記也笑了，擺擺手。
「行了，我不多說了。工農一家親，知青也是咱隊的知青。往後紮根農村，好好干。」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舉了舉。
「來，大傢伙兒端起碗，吃好喝好！」
院子裡響起一片喊好聲，碗筷碰撞聲，笑聲。
村里人吃完飯，就陸續散了。
老李頭走的時候拍著霍青凌的肩膀：「小伙子，往後有啥活計言語一聲。」
孫木匠沖蘇蔓蔓點點頭：「家具用著有啥毛病，儘管來找我。」
虎子蹲在小軒旁邊，兩個人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劉嬸子洗完了，擦擦手走過來。
「虎子，走了，跟奶奶回家。」
小虎子往後縮了縮：「我不走，我還想跟小軒哥哥玩。」
劉嬸子臉一板：「天黑了，路不好走，趕緊的。」
蘇蔓蔓在旁邊說：「劉嬸子，讓他再玩一會兒吧。待會兒我送他回去，沒事的。」
劉嬸子看看虎子那個賴著不走的樣子，又看看蘇蔓蔓，無奈地笑了。
「這孩子，就知道黏著你弟弟。行吧，那我先回了，家裡還有雞要餵。」
她跟幾個嬸子一起往外走，邊走邊回頭叮囑：「別玩太晚啊，早點回來。」
蘇蔓蔓應了一聲。
院子裡清靜下來，就剩下兩桌知青。
酒過三巡，話匣子都打開了。
周為民和趙衛國那桌在聊房子的事，幾個知青圍著他們，羨慕地說：「你們幾個可好，住上新房了，冬暖夏涼。咱們還得擠那破屋，冬天凍得跟孫子似的。」
趙衛國憨憨地笑：「你們也攢錢蓋唄。」
「五十塊呢，哪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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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唄，湊唄，咬咬牙就過去了。」
蘇蔓蔓這桌，王紅霞她們也在聊。王淑芬喝了兩口酒，話也多起來。
「蘇蔓蔓，你這房子真不賴，往後我也攢錢，爭取蓋一間。」
張秀琴在旁邊笑：「你攢到啥時候去？」
王淑芬瞪她一眼：「攢一年不行攢兩年，總比咱知青點那房子強。」
陳向東端著一碗酒，晃晃悠悠走過來。他臉紅紅的，舌頭有點大，但話還說得清楚。
「來，蘇知青，霍知青，周知青，趙知青，我敬你們一杯。」
幾個人站起來，碰了碰碗。
陳向東喝了酒，把碗往桌上一放，開始說起來。
「我跟你們說，你們幾個搬了新家，但還是咱知青點的人。咱們還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互幫互助。有啥事，招呼一聲，咱知青點的人，能幫的肯定幫。」
他頓了頓，看看周圍幾個人。
「咱們都是奔著一個目的來的——建設祖國農村。這條路長著呢，往後還得一塊加油。」
旁邊幾個知青點頭附和。
陳向東又說：「對了，往後每周兩次學習會，你們別忘了。雖然搬出去了，但還是得參加。組織紀律，不能松。」
蘇蔓蔓點點頭：「知道了，點長。」
陳向東滿意地拍拍她肩膀，又晃晃悠悠回自己那桌去了。
劉芳站起來。
她端著碗，走到蘇蔓蔓跟前。
蘇蔓蔓看了她一眼，沒動。
劉芳站在那裡，臉比前幾天更白了，眼窩還凹著，整個人瘦得厲害。她端著碗的手有點抖，聲音也低低的。
「蘇蔓蔓，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喬遷新家。」
蘇蔓蔓沒端碗，坐在那沒動。
劉芳頓了頓，繼續說：「咱們是一起從京市來的，一路上走來，之前有啥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多擔待。」
她低下頭，聲音更軟了。
「我就是……就是有時候腦子糊塗，想岔了。往後不會了。」
周圍幾個人都看著她們。
孫志剛在旁邊嘿了一聲。
「蘇知青，人家劉芳都這樣了，你還不給個面子？」
李建設也跟著幫腔：「就是，都是京市來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嘛，敬你酒這麼不給面子。」
孫志剛又說：「劉芳不容易，剛從那邊出來，你看她瘦成啥樣了。蘇知青，你要是不接這碗酒，傳出去可不好聽。」
周為民站起來，擺擺手打圓場。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蘇知青，要不就……給個面子？畢竟咱幾個都是一起來的。」
蘇蔓蔓坐在那兒，看著劉芳那張臉。
白，瘦，可憐。
說的話也軟，姿態也低。
幾個男的站在旁邊，一副「你要是不喝就是你不懂事」的表情。
果然，綠茶在什麼年代都好使。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劉芳做的那些齷齪事，誰弱誰有理。
蘇蔓蔓看著劉芳。
劉芳端著碗，就那麼站著，眼眶紅了，像是快哭了。
周圍更安靜了。
霍青凌站起來：「我幫她喝。」
他剛開口，手還沒伸出去，蘇蔓蔓已經伸出手。
奪過劉芳手裡那碗酒。
一飲而盡。
碗往桌上一放，啪的一聲。
「行了。」
蘇蔓蔓說：「過去的事，過去了。」
劉芳愣在那裡，眼淚終於掉下來，捂著臉回自己那桌去了。
孫志剛和李建設互相看看，訕訕地坐回去。
周為民鬆了口氣，沖蘇蔓蔓點點頭。
旁邊幾個知青鼓起掌來。
「蘇知青豪邁！」
「這就對了，大家一起來的，有啥過不去的。」
蘇蔓蔓坐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又喝了一會兒，知青們散了。
大家幫著把最後兩桌收了，碗筷洗了，桌椅歸置好。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霍青凌那屋亮著燈，他跟張志誠在裡面說話。
蘇蔓蔓叫住小軒和虎子：「小軒，去洗漱，該睡覺了，我送虎子回家。」
小軒點點頭，跑去廚房打水。
蘇蔓蔓進屋，拿了個布袋子，裝了一包紅糖，一包桃酥餅。想了想，又拿了兩塊錢，塞進去。
虎子蹲在院子裡等她，看見她出來，站起來。
「蘇姐姐，你送我回家嗎？」
蘇蔓蔓點點頭，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拿著手電筒打開：「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大一小兩個人，慢慢往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