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拐過一個彎，確定沒人看見，蘇蔓蔓把背簍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收進空間。
背簍空了，她又繞回街上，在供銷社買了點調料和菜，都是明面上要用的。
中午在國營飯店吃了碗面，又在街上轉了一圈，看時間差不多了，往集合點走去。
老趙頭的牛車已經在等著了。
回村的路上，蘇蔓蔓靠在背簍上，腦子裡全是昨天看到的畫面。
父親佝僂的脊背，母親蒼老的臉，弟弟瘦得跟麻稈似的身子。
她攥緊了背簍帶子，得想法送點補身體的東西去給他們。
回到工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劉嬸子正在灶台邊忙活，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小虎蹲在旁邊燒火，臉被火光照得通紅。
看見蘇蔓蔓，劉嬸子直起腰：「回來啦？買著啥了？」
蘇蔓蔓把背簍放下，一樣一樣往外拿：鹽、火柴、煤油、一些菜。
「就這些，供銷社也沒啥好東西。」
劉嬸子看了一眼：「這就不錯了，咱村里想買還買不著呢。」
蘇蔓蔓笑了笑，正要說話，遠處有人喊：「劉桂梅！劉桂梅！」
劉桂梅是劉嬸子的名字，蘇蔓蔓和劉嬸子都往喊聲的方向望去。
一個婦女急匆匆走過來，看見劉嬸子，鬆了口氣：「哎呀你在這兒呢，你家來親戚了，你大嫂帶著孩子來了，在家門口等著呢。」
劉嬸子一愣：「我大嫂？哪個大嫂？」
「你男人他大嫂唄，快回去吧。」
劉嬸子擦了擦手，解下圍裙，看了看灶上的鍋：「蘇知青，這鍋里燉著白菜呢，再燉一會兒就行了……」
蘇蔓蔓說：「嬸子您快去吧，我來就行。」
劉嬸子還是不放心：「那你記得看著火，別糊了……」
「知道了知道了，您快去吧。」
蘇蔓蔓切了塊肉，足有一斤重，塞到劉嬸子手裡：「嬸子，家裡來親戚了，要做飯，這點肉你拿著回去做吧。」
劉嬸子推辭不過，接過肉，拉著小虎，跟著那婦女急匆匆走了。
蘇蔓蔓站在灶台邊，掀開鍋蓋看了看。
白菜燉粉條，還沒熟透，還得再燉一會兒。
她看了看灶台邊那個背簍。
又看了看工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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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凌還在忙著，沒往這邊看。
她從背簍里把那隻雞拿出來。
是只老母雞，瘦了點，但燉湯夠用了。
她拎著雞往工地走，走到霍青凌跟前。
「幫個忙。」
霍青凌直起腰，看了她手裡的雞一眼，沒說話，接過雞，從腰裡摸出一把摺疊刀。
他走到灶台邊上蹲下來，把雞脖子往後一擰，拔掉一撮毛，刀一抹，雞血放出來，動作乾淨利落。
蘇蔓蔓站在旁邊看著。
他把雞處理完，拎起來看了看：「哪兒來的？」
「縣城邊上碰上的，有個大爺偷偷賣。」
霍青凌看著她，沒說話。
蘇蔓蔓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麼了？」
霍青凌把雞遞給她：「想吃雞，跟我說一聲。上山去打，費不了多大事。」
蘇蔓蔓愣了一下，接過雞：「這不是剛好碰上了嘛。」
霍青凌沒再說什麼，轉身繼續幹活。
蘇蔓蔓拎著雞回灶台，燒水，褪毛，開膛，收拾乾淨，剁成塊，下鍋焯水，撈出來，換一鍋清水，放薑片，放蔥段，放雞塊，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工地上的活兒一直干到太陽落山。
收工的時候，雞湯的香味已經飄滿了工地。
工人們端著碗過來，蘇蔓蔓一人一碗雞湯，一人拿一個玉米餅子，配著白菜燉粉條。
有人喝了一口，咂咂嘴：「香！這雞燉得真香！」
「蘇知青，你這手藝，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還厲害！」
蘇蔓蔓笑笑，沒接話。
她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端著碗蹲在灶台邊慢慢喝。
蘇蔓蔓提前用一個大搪瓷缸子，裝了滿滿的一缸子雞湯和肉，用舊布包著，塞在背簍最底下，準備晚上去探探農場。
吃完飯，工人們陸續回家了。
蘇蔓蔓收拾碗筷，刷鍋，擦灶台，把該收的東西都收好。
天已經擦黑了。
她背起背簍，往上山的方向走。
天越來越黑。
樹林裡黑黢黢的，只有頭頂露出一點灰濛濛的天光。
蘇蔓蔓從空間取出手電筒，打開，光柱照出去，照著前面的路。
山裡的夜，靜得嚇人。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像有人在說話。
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叫一聲，又突然沒了聲。
蘇蔓蔓握緊手電筒，加快腳步。
她不怕。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這麼想著，腳步卻沒慢下來。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下腳步。
身後有聲音。
很輕，像是腳步聲，又像是樹枝被碰到的聲音。
她猛地轉過身，手電筒照過去。
光柱掃過樹幹，掃過灌木叢，掃過黑黢黢的夜色。
什麼也沒有。
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蘇蔓蔓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什麼也聽不見。
可能是自己嚇自己。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腳步比剛才更快了。
走了十幾分鐘，她停下來，往四周看了看。
是這裡了。
昨天那個山包，走到山包邊緣，往下看。
下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她把手電筒調到最弱的光，照著腳下，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了十來分鐘，那幾排土坯房出現在眼前。
黑燈瞎火的，只有一兩間屋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蘇蔓蔓貓著腰，繞到最邊上那間。
她蹲在窗根底下，聽了一會兒。
屋裡靜悄悄的，什麼聲音也沒有。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沒動靜。
她又敲了敲。
這回裡面傳來一個聲音，沙啞，帶著警惕：「誰？」
蘇蔓蔓壓著嗓子：「我找蘇清楊，請問是住在這兒嗎？」
屋裡突然靜了。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腳步聲，還有女人的聲音，顫抖著，像是拼命壓著嗓子：「是蔓蔓……是蔓蔓的聲音……」
門開了。
昏黃的燈光從屋裡泄出來，照在蘇蔓蔓臉上。
站在門口的是蘇父。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的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頭髮花白，亂糟糟的。
他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褂子，站在那兒，看著蘇蔓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背簍空了，她又繞回街上，在供銷社買了點調料和菜，都是明面上要用的。
中午在國營飯店吃了碗面，又在街上轉了一圈，看時間差不多了，往集合點走去。
老趙頭的牛車已經在等著了。
回村的路上，蘇蔓蔓靠在背簍上，腦子裡全是昨天看到的畫面。
父親佝僂的脊背，母親蒼老的臉，弟弟瘦得跟麻稈似的身子。
她攥緊了背簍帶子，得想法送點補身體的東西去給他們。
回到工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劉嬸子正在灶台邊忙活，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小虎蹲在旁邊燒火，臉被火光照得通紅。
看見蘇蔓蔓，劉嬸子直起腰：「回來啦？買著啥了？」
蘇蔓蔓把背簍放下，一樣一樣往外拿：鹽、火柴、煤油、一些菜。
「就這些，供銷社也沒啥好東西。」
劉嬸子看了一眼：「這就不錯了，咱村里想買還買不著呢。」
蘇蔓蔓笑了笑，正要說話，遠處有人喊：「劉桂梅！劉桂梅！」
劉桂梅是劉嬸子的名字，蘇蔓蔓和劉嬸子都往喊聲的方向望去。
一個婦女急匆匆走過來，看見劉嬸子，鬆了口氣：「哎呀你在這兒呢，你家來親戚了，你大嫂帶著孩子來了，在家門口等著呢。」
劉嬸子一愣：「我大嫂？哪個大嫂？」
「你男人他大嫂唄，快回去吧。」
劉嬸子擦了擦手，解下圍裙，看了看灶上的鍋：「蘇知青，這鍋里燉著白菜呢，再燉一會兒就行了……」
蘇蔓蔓說：「嬸子您快去吧，我來就行。」
劉嬸子還是不放心：「那你記得看著火，別糊了……」
「知道了知道了，您快去吧。」
蘇蔓蔓切了塊肉，足有一斤重，塞到劉嬸子手裡：「嬸子，家裡來親戚了，要做飯，這點肉你拿著回去做吧。」
劉嬸子推辭不過，接過肉，拉著小虎，跟著那婦女急匆匆走了。
蘇蔓蔓站在灶台邊，掀開鍋蓋看了看。
白菜燉粉條，還沒熟透，還得再燉一會兒。
她看了看灶台邊那個背簍。
又看了看工地那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霍青凌還在忙著，沒往這邊看。
她從背簍里把那隻雞拿出來。
是只老母雞，瘦了點，但燉湯夠用了。
她拎著雞往工地走，走到霍青凌跟前。
「幫個忙。」
霍青凌直起腰，看了她手裡的雞一眼，沒說話，接過雞，從腰裡摸出一把摺疊刀。
他走到灶台邊上蹲下來，把雞脖子往後一擰，拔掉一撮毛，刀一抹，雞血放出來，動作乾淨利落。
蘇蔓蔓站在旁邊看著。
他把雞處理完，拎起來看了看：「哪兒來的？」
「縣城邊上碰上的，有個大爺偷偷賣。」
霍青凌看著她，沒說話。
蘇蔓蔓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麼了？」
霍青凌把雞遞給她：「想吃雞，跟我說一聲。上山去打，費不了多大事。」
蘇蔓蔓愣了一下，接過雞：「這不是剛好碰上了嘛。」
霍青凌沒再說什麼，轉身繼續幹活。
蘇蔓蔓拎著雞回灶台，燒水，褪毛，開膛，收拾乾淨，剁成塊，下鍋焯水，撈出來，換一鍋清水，放薑片，放蔥段，放雞塊，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工地上的活兒一直干到太陽落山。
收工的時候，雞湯的香味已經飄滿了工地。
工人們端著碗過來，蘇蔓蔓一人一碗雞湯，一人拿一個玉米餅子，配著白菜燉粉條。
有人喝了一口，咂咂嘴：「香！這雞燉得真香！」
「蘇知青，你這手藝，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還厲害！」
蘇蔓蔓笑笑，沒接話。
她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端著碗蹲在灶台邊慢慢喝。
蘇蔓蔓提前用一個大搪瓷缸子，裝了滿滿的一缸子雞湯和肉，用舊布包著，塞在背簍最底下，準備晚上去探探農場。
吃完飯，工人們陸續回家了。
蘇蔓蔓收拾碗筷，刷鍋，擦灶台，把該收的東西都收好。
天已經擦黑了。
她背起背簍，往上山的方向走。
天越來越黑。
樹林裡黑黢黢的，只有頭頂露出一點灰濛濛的天光。
蘇蔓蔓從空間取出手電筒，打開，光柱照出去，照著前面的路。
山裡的夜，靜得嚇人。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像有人在說話。
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叫一聲，又突然沒了聲。
蘇蔓蔓握緊手電筒，加快腳步。
她不怕。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這麼想著，腳步卻沒慢下來。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下腳步。
身後有聲音。
很輕，像是腳步聲，又像是樹枝被碰到的聲音。
她猛地轉過身，手電筒照過去。
光柱掃過樹幹，掃過灌木叢，掃過黑黢黢的夜色。
什麼也沒有。
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蘇蔓蔓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什麼也聽不見。
可能是自己嚇自己。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腳步比剛才更快了。
走了十幾分鐘，她停下來，往四周看了看。
是這裡了。
昨天那個山包，走到山包邊緣，往下看。
下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她把手電筒調到最弱的光，照著腳下，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了十來分鐘，那幾排土坯房出現在眼前。
黑燈瞎火的，只有一兩間屋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蘇蔓蔓貓著腰，繞到最邊上那間。
她蹲在窗根底下，聽了一會兒。
屋裡靜悄悄的，什麼聲音也沒有。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沒動靜。
她又敲了敲。
這回裡面傳來一個聲音，沙啞，帶著警惕：「誰？」
蘇蔓蔓壓著嗓子：「我找蘇清楊，請問是住在這兒嗎？」
屋裡突然靜了。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腳步聲，還有女人的聲音，顫抖著，像是拼命壓著嗓子：「是蔓蔓……是蔓蔓的聲音……」
門開了。
昏黃的燈光從屋裡泄出來，照在蘇蔓蔓臉上。
站在門口的是蘇父。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的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頭髮花白，亂糟糟的。
他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褂子，站在那兒，看著蘇蔓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