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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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青峰感覺到這個一心只有部隊弟弟變了。

  他開始懂得,有些責任,並不只是在軍營里。

  一個男人,守護國家是責任。

  守護自己的妻兒,撐起自己的小家,同樣也是責任。

  霍青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好。那就先陪著弟妹。什麼時候想好了,再告訴我。"

  ……

  想到這裡,霍青凌緩緩收回思緒。

  如果說,那時候他猶豫,是因為捨不得離開蘇蔓蔓和這個家。

  那麼經歷了這次高考風波以後。

  他心裡的那份答案,已經漸漸清晰起來。

  有些事情,不是退一步就能避開的。

  想要保護自己的家人。

  想要讓今天這樣的事情,不再發生。

  有時候,就必須重新站回屬於自己的位置。

  只是這一次。

  他想守護的,不再只有身上的軍裝。

  還有身後的那個家,和那個值得他用一生去守護的人。

  這一天。

  霍青凌的話明顯比平時少了許多。

  白天,蘇蔓蔓坐在炕桌前複習。

  霍青凌依舊忙著家裡的事情。

  一切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偶爾,霍青凌會站在院子裡發一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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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蔓蔓注意到了。

  卻沒有開口問。

  她知道,如果霍青凌想說,自然會告訴她。

  晚上。

  吃過晚飯,兩人坐在炕上。

  煤油燈輕輕搖曳著。

  蘇蔓蔓合上課本,伸了個懶腰。

  霍青凌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

  "蔓蔓。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蘇蔓蔓轉頭看向他。

  "什麼事?"

  霍青凌輕輕呼出一口氣。

  "大哥上次來接爸媽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單獨跟我談了一會兒。"

  蘇蔓蔓點點頭。

  那天她知道。

  兄弟倆在院子裡聊了很久,只是回來以後,霍青凌什麼都沒說,她也沒有問。

  霍青凌緩緩說道:

  "大哥告訴我。他來東北之前,我之前部隊領導專門找過他。說家裡的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了,如果我願意,隨時可以回部隊。"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蔓蔓眼睛忽然亮了。

  "真的?"

  霍青凌點了點頭。

  "嗯。"

  蘇蔓蔓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開了。

  "這是好事啊!"

  她聲音里滿是驚喜。

  "阿凌,你終於可以回部隊了。"

  霍青凌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反應。

  蘇蔓蔓可能會捨不得,可能會擔心,甚至可能會猶豫。

  唯獨沒有想到,她聽見這個消息,第一反應竟然是高興。

  霍青凌忍不住問道:

  "你……不擔心嗎?"

  蘇蔓蔓一愣。

  "擔心什麼?"

  霍青凌輕輕說道:

  "如果我回部隊,就不能一直陪在你和孩子身邊。等你考上大學。孩子還那么小,家裡總得有人照顧。我原本想著……先把這個家照顧好,以後再說。"

  蘇蔓蔓靜靜聽著。

  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霍青凌的手。

  "青凌。照顧家裡的人,不缺你一個。爸媽在,我爸媽也在。還有我,可國家和部隊,需要的霍青凌,只有一個。"

  霍青凌怔怔看著她。

  蘇蔓蔓眼裡的光,比煤油燈還要明亮。

  她輕聲說道:

  "其實,從我們認識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你不屬於這一方小院,你可以為了這個家,放下軍裝,陪著我、照顧孩子。可那不是因為你只能待在這裡,而是因為你願意。"

  蘇蔓蔓停頓了一下,目光溫柔而堅定。

  "我從來都知,你不止於此。霍青凌,你是幹大事的人。"

  這一句話。

  像是一顆石子,重重落進霍青凌心裡。

  讓他久久說不出話。

  這些日子。

  他一直在猶豫。

  怕自己離開以後,蘇蔓蔓一個人太累。

  怕孩子沒人照顧。

  怕這個剛剛安穩下來的小家,又要聚少離多。

  所以,他寧願把回部隊的事情壓在心底。

  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最先推著自己往前走的人。

  竟然是蘇蔓蔓。

  蘇蔓蔓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聲音很輕。

  "今天高考資格審查這件事,讓我更加明白一件事,一個人想守護自己的家人,有時候,僅僅善良是不夠的,還要有能力,還要站得夠高。"

  她抬起頭,看著霍青凌。

  眼裡帶著笑。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重新穿上軍裝,我會替你高興,因為那才是真正的霍青凌。"

  霍青凌眼眶微微發熱。

  他伸出雙手,將蘇蔓蔓輕輕擁進懷裡。

  這一刻。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最大的幸運,不是重新有機會回到部隊,而是遇見了蘇蔓蔓。

  遇見了這個永遠不會困住自己,反而會把自己推向更廣闊天地的妻子。

  霍青凌將蘇蔓蔓輕輕擁進懷裡。

  懷裡的姑娘安安靜靜地靠著他。

  其實,蘇蔓蔓心裡又何嘗沒有不舍。

  她當然想。

  每天早上睜開眼,就能看見霍青凌。

  想他陪著自己吃飯,陪著孩子長大,一家人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這樣的生活,沒有什麼不好。

  如果霍青凌真的回了部隊。

  那就意味著,從今以後,他不再只屬於這個小家。

  而是把大半個人,都交給了國家。

  以後想見一面,不會像現在這樣容易。

  也許一年見不了幾次。

  也許一個消息,要等上十天半個月。

  逢年過節,別人一家團圓的時候,她只能抱著孩子,在家裡等著他回來。

  軍嫂有多不容易。

  她不是不知道。

  上一世,她見過太多軍嫂。

  她們一個人照顧老人,一個人帶孩子,一個人撐起整個家。

  丈夫在外執行任務,受了傷,遇到危險,她們甚至最後一個知道。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都只能自己默默咽下去。

  如果說一點都不害怕。

  那是騙人的。

  如果說一點都不想把霍青凌留在自己身邊。

  那更是假話。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霍青凌,屬於軍營。

  她永遠忘不了,之前他和張志誠聊天時,話題說到部隊。

  平日裡沉穩寡言的霍青凌,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說起野外拉練,說起偵察訓練,說起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說起那些艱苦卻熱血沸騰的日子。

  那一刻的霍青凌,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那是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熱愛,也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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