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過了臘八就是年
之前臘八那天劉嬸子就說了，過了臘八就是年。
這邊過年，村子裡家家戶戶淘黃米，磨麵，蒸粘豆包。
有的人家早把凍豆腐打上了，掛在屋檐底下，一疙瘩一疙瘩的，凍得邦邦硬。炸丸子的香味從東頭飄到西頭，誰家炸了，半條街都聞得見。
今年劉嬸子教了蘇蔓蔓好幾樣東北這邊過年的吃食：粘豆包，凍豆腐，炸丸子。
蘇蔓蔓知道在京市那邊過年都會蒸饅頭，打豆醬，炸咯吱盒，熏魚。
豆兒醬得用肉皮熬，熬到湯汁發黏，晾涼了切成塊，蘸著蒜泥醋汁吃。開花饅頭得在頂上劃個十字，蒸出來咧了嘴，才叫吉利。
面盆里發了一夜的面，鼓起來了。
一掀蓋布，一股酸味。發得正好，蜂窩似的。手指頭戳進去，一個窩窩，半天不回彈。
蘇蔓蔓把面倒在案板上揉。
揉面是力氣活。手掌心撐著面坨，翻來覆去地揉。
揉到最後搓成長條，切成劑子，一個個揉成饅頭。
揉好的饅頭擺在蓋簾上，蘇蔓蔓拿了刀，在每個頂上都劃了個十字。
小軒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
披著棉襖，站在廚房門口揉眼睛。半邊臉上還有炕席印子。
「姐，你做啥呢？」
「蒸饅頭。快去洗臉，吃早飯了。」
小軒沒動，吸著鼻子聞了聞。
「姐，你是要做開花饅頭，要過年了嗎？」
「快了。今天都年二十七了。」
饅頭上了籠。蘇蔓蔓又去泡黃米麵。
這黃米麵是前幾天劉嬸子幫她淘好、磨好的。
東北的粘豆包講究用大黃米。
淘淨了，晾乾，上碾道磨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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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面得用開水，揉成團，裝進搪瓷盆，放炕頭上，捂上棉被發麵。
劉嬸子說了，發麵是頂要緊的。發不夠，豆包不筋道，發過了，又酸得倒牙。得發上兩天，聞著有股酸味了，才算正好。
紅小豆昨晚上就泡上了。
泡了一宿，脹得鼓鼓的。
蘇蔓蔓泡好的紅小豆倒進鍋里煮。
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舔著鍋底。不一會兒鍋里就咕嘟咕嘟響了。豆香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滿廚房都是。
豆子煮爛了，用勺子碾成泥，拌上白糖。
豆餡拌好了，紅亮亮的，甜絲絲的。
蘇蔓蔓用勺子舀了一點點，送到小軒嘴邊。
小軒張嘴吃了，眼睛亮了亮。
「甜。」
「甜就對了。」
黃米麵揉成團。
揪一塊，拍扁，包一勺豆餡，團成圓球，擱在屜布上。
一個個圓滾滾的，金黃色的麵皮裹著紅亮的豆餡。還挺好看。
蘇蔓蔓把粘豆包包了一屜，端到外屋，準備一會兒上鍋蒸。
鍋里的饅頭熟了。
一掀鍋蓋，白氣呼地湧上來，滿廚房都是面香。
等氣散了，她探頭一看——饅頭個個開了花，白白胖胖的，十字裂口咧得正好，像咧著嘴笑。
蘇蔓蔓拿筷子夾了一個，擱碗裡晾著。
霍青凌推門進來了，他走到灶台邊，看了一眼那碗饅頭，又看了看蓋簾上的粘豆包。
「做這麼多。」
「這不快過年呢，到時候給爸媽也拿點過去。」
蘇蔓蔓把裝饅頭碗遞給他。
「嘗嘗。」
霍青凌掰了一塊饅頭塞嘴裡，嚼了嚼。
饅頭髮得好，嚼著有股甜味，是麵粉本身的甜，慢慢嚼才能嚼出來。
霍青凌腮幫子動了動，咽下去。
「好吃。」
蘇蔓蔓笑了一下，轉身去翻看灶台邊上泡著的肉皮。
豆兒醬得用肉皮熬，熬到湯汁發黏，晾涼了就是琥珀色的凍兒，切成塊，蘸著蒜泥醋汁吃。
是京市過年桌上少不了的一道涼菜。
遠處傳來一聲鞭炮響，悶悶的。像是誰家孩子在試炮仗。
過年的味道從廚房裡散出來。饅頭香，豆餡甜，柴火煙氣混在一起，飄了滿院子。
霍青凌站在灶台邊，把碗裡剩下的饅頭一口一口掰著吃完了。
小軒湊過來，踮著腳往鍋里看。
蘇蔓蔓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去把碗筷擺上。」
小軒縮了縮脖子，轉身去拿碗筷。
「蔓蔓。」
霍青凌靠在灶台邊，端著那碗饅頭：「待會兒我去趟縣裡。」
蘇蔓蔓手上頓了頓，轉過頭看他。
「去縣裡？是有什麼事嗎？」
「嗯，找張志誠有點事。」
蘇蔓蔓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了。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臉。
霍青凌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平時一樣，但蘇蔓蔓總覺得不對勁。
「是出什麼事了嗎？」蘇蔓蔓聲音有點發緊。
「沒事。」霍青凌低頭看著她，「就是找他聊聊，你別擔心。」
蘇蔓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霍青凌的眼睛很穩，沒有躲閃，蘇蔓蔓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昨晚上他從農場回來那個臉色，蘇蔓蔓到現在想起來還心慌。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有什麼事。
「真沒事？」她又問了一遍。
「真沒事。」霍青凌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你在家好好準備過年的東西，我下午就回來。」
蘇蔓蔓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你把新大衣穿上，外頭冷。圍巾手套都帶上。」
「嗯。」
吃過早飯，霍青凌把新大衣穿上，圍巾繞了兩圈，手套戴好，又把那輛舊自行車從柴火垛旁邊推出來。
車胎打足了氣，鏈條上了油，他跨上去試了試，腳蹬子嘎吱響了一聲。
小軒從屋裡跑出來，仰著臉問：「姐夫，你幹啥去？」
「去縣裡，找老戰友。」
「找張大哥？」小軒眼睛一亮，「我也去！」
「小軒，今天你在家幫你姐幹活，下次我再帶你去。」
霍青凌摸了摸他的腦袋，腳一蹬，車子滑了出去。
院門口的路上有冰，車輪顛了一下，他穩住車把，騎遠了。
蘇蔓蔓站在屋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拐過路口，才轉身回屋。
「走，幫姐炸丸子。」蘇蔓蔓拉著小軒進了廚房。
灶台上已經擺開了陣仗——肉餡攪好了，蔥薑末、鹽、醬油、澱粉，順著一個方向攪了上百圈，上了勁兒，黏糊糊的一盆。
豆腐捏碎了，擱了蔥花和鹽，準備炸豆腐丸子。
這邊過年，村子裡家家戶戶淘黃米，磨麵，蒸粘豆包。
有的人家早把凍豆腐打上了，掛在屋檐底下，一疙瘩一疙瘩的，凍得邦邦硬。炸丸子的香味從東頭飄到西頭，誰家炸了，半條街都聞得見。
今年劉嬸子教了蘇蔓蔓好幾樣東北這邊過年的吃食：粘豆包，凍豆腐，炸丸子。
蘇蔓蔓知道在京市那邊過年都會蒸饅頭，打豆醬，炸咯吱盒，熏魚。
豆兒醬得用肉皮熬，熬到湯汁發黏，晾涼了切成塊，蘸著蒜泥醋汁吃。開花饅頭得在頂上劃個十字，蒸出來咧了嘴，才叫吉利。
面盆里發了一夜的面，鼓起來了。
一掀蓋布，一股酸味。發得正好，蜂窩似的。手指頭戳進去，一個窩窩，半天不回彈。
蘇蔓蔓把面倒在案板上揉。
揉面是力氣活。手掌心撐著面坨，翻來覆去地揉。
揉到最後搓成長條，切成劑子，一個個揉成饅頭。
揉好的饅頭擺在蓋簾上，蘇蔓蔓拿了刀，在每個頂上都劃了個十字。
小軒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
披著棉襖，站在廚房門口揉眼睛。半邊臉上還有炕席印子。
「姐，你做啥呢？」
「蒸饅頭。快去洗臉，吃早飯了。」
小軒沒動，吸著鼻子聞了聞。
「姐，你是要做開花饅頭，要過年了嗎？」
「快了。今天都年二十七了。」
饅頭上了籠。蘇蔓蔓又去泡黃米麵。
這黃米麵是前幾天劉嬸子幫她淘好、磨好的。
東北的粘豆包講究用大黃米。
淘淨了，晾乾，上碾道磨成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和面得用開水，揉成團，裝進搪瓷盆，放炕頭上，捂上棉被發麵。
劉嬸子說了，發麵是頂要緊的。發不夠，豆包不筋道，發過了，又酸得倒牙。得發上兩天，聞著有股酸味了，才算正好。
紅小豆昨晚上就泡上了。
泡了一宿，脹得鼓鼓的。
蘇蔓蔓泡好的紅小豆倒進鍋里煮。
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舔著鍋底。不一會兒鍋里就咕嘟咕嘟響了。豆香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滿廚房都是。
豆子煮爛了，用勺子碾成泥，拌上白糖。
豆餡拌好了，紅亮亮的，甜絲絲的。
蘇蔓蔓用勺子舀了一點點，送到小軒嘴邊。
小軒張嘴吃了，眼睛亮了亮。
「甜。」
「甜就對了。」
黃米麵揉成團。
揪一塊，拍扁，包一勺豆餡，團成圓球，擱在屜布上。
一個個圓滾滾的，金黃色的麵皮裹著紅亮的豆餡。還挺好看。
蘇蔓蔓把粘豆包包了一屜，端到外屋，準備一會兒上鍋蒸。
鍋里的饅頭熟了。
一掀鍋蓋，白氣呼地湧上來，滿廚房都是面香。
等氣散了，她探頭一看——饅頭個個開了花，白白胖胖的，十字裂口咧得正好，像咧著嘴笑。
蘇蔓蔓拿筷子夾了一個，擱碗裡晾著。
霍青凌推門進來了，他走到灶台邊，看了一眼那碗饅頭，又看了看蓋簾上的粘豆包。
「做這麼多。」
「這不快過年呢，到時候給爸媽也拿點過去。」
蘇蔓蔓把裝饅頭碗遞給他。
「嘗嘗。」
霍青凌掰了一塊饅頭塞嘴裡，嚼了嚼。
饅頭髮得好，嚼著有股甜味，是麵粉本身的甜，慢慢嚼才能嚼出來。
霍青凌腮幫子動了動，咽下去。
「好吃。」
蘇蔓蔓笑了一下，轉身去翻看灶台邊上泡著的肉皮。
豆兒醬得用肉皮熬，熬到湯汁發黏，晾涼了就是琥珀色的凍兒，切成塊，蘸著蒜泥醋汁吃。
是京市過年桌上少不了的一道涼菜。
遠處傳來一聲鞭炮響，悶悶的。像是誰家孩子在試炮仗。
過年的味道從廚房裡散出來。饅頭香，豆餡甜，柴火煙氣混在一起，飄了滿院子。
霍青凌站在灶台邊，把碗裡剩下的饅頭一口一口掰著吃完了。
小軒湊過來，踮著腳往鍋里看。
蘇蔓蔓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去把碗筷擺上。」
小軒縮了縮脖子，轉身去拿碗筷。
「蔓蔓。」
霍青凌靠在灶台邊，端著那碗饅頭：「待會兒我去趟縣裡。」
蘇蔓蔓手上頓了頓，轉過頭看他。
「去縣裡？是有什麼事嗎？」
「嗯，找張志誠有點事。」
蘇蔓蔓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了。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臉。
霍青凌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平時一樣，但蘇蔓蔓總覺得不對勁。
「是出什麼事了嗎？」蘇蔓蔓聲音有點發緊。
「沒事。」霍青凌低頭看著她，「就是找他聊聊，你別擔心。」
蘇蔓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霍青凌的眼睛很穩，沒有躲閃，蘇蔓蔓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昨晚上他從農場回來那個臉色，蘇蔓蔓到現在想起來還心慌。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有什麼事。
「真沒事？」她又問了一遍。
「真沒事。」霍青凌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你在家好好準備過年的東西，我下午就回來。」
蘇蔓蔓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你把新大衣穿上，外頭冷。圍巾手套都帶上。」
「嗯。」
吃過早飯，霍青凌把新大衣穿上，圍巾繞了兩圈，手套戴好，又把那輛舊自行車從柴火垛旁邊推出來。
車胎打足了氣，鏈條上了油，他跨上去試了試，腳蹬子嘎吱響了一聲。
小軒從屋裡跑出來，仰著臉問：「姐夫，你幹啥去？」
「去縣裡，找老戰友。」
「找張大哥？」小軒眼睛一亮，「我也去！」
「小軒，今天你在家幫你姐幹活，下次我再帶你去。」
霍青凌摸了摸他的腦袋，腳一蹬，車子滑了出去。
院門口的路上有冰，車輪顛了一下，他穩住車把，騎遠了。
蘇蔓蔓站在屋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拐過路口，才轉身回屋。
「走，幫姐炸丸子。」蘇蔓蔓拉著小軒進了廚房。
灶台上已經擺開了陣仗——肉餡攪好了，蔥薑末、鹽、醬油、澱粉，順著一個方向攪了上百圈，上了勁兒，黏糊糊的一盆。
豆腐捏碎了，擱了蔥花和鹽，準備炸豆腐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