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以後的路長著呢
炕上鋪了厚褥子，坐上去暖烘烘的。小軒盤腿坐在炕桌一邊，面前攤著語文課本，手裡攥著鉛筆，一筆一划地寫字。蘇蔓蔓坐在另一邊，膝蓋上攤著高中數學課本。
屋裡靜靜的，只有小軒寫字時鉛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和蘇蔓蔓偶爾翻書頁發出的聲音。
蘇蔓蔓看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十幾年沒碰這些東西了，公式記得模模糊糊的，例題看了兩遍才理清思路。她拿筆在草稿上演算了一遍，對了，又翻回去看定義，確認自己沒記錯。
底子還在，她鬆了口氣。
上輩子好歹是正經讀完高中的，那時候學得紮實，雖然隔了這麼多年，撿起來不算太難，就是得多練練。
「姐，這個字念什麼？」小軒把課本推過來。
「碧，綠的意思，碧綠的碧。」蘇蔓蔓看了一眼。
小軒點點頭，在本子上一筆一划地寫。寫完又抬頭：「姐，你在看什麼？」
「高中課本。」
蘇蔓蔓頓了頓：「溫故而知新，懂不懂？」
小軒搖搖頭，又點點頭，低下頭繼續寫字。
小軒寫完兩頁字，把本子推過來讓她檢查。蘇蔓蔓看了看，「碧」字寫對了，就是「王」字那一橫寫短了點。「綠」字的右下角寫成了「水」，她拿筆改了一遍，讓他重寫兩個。
小軒癟著嘴重寫，寫完又問：「姐，為什麼要學這些？又不能考大學。」
蘇蔓蔓手上頓了頓。她看著小軒，十歲的男孩子，眼睛亮亮的，跟所有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樣，對學習沒什麼耐心。
「誰說不能考？」蘇蔓蔓聲音不大。
小軒愣了一下：「可是……」
蘇蔓蔓看著他：「就算現在不能，以後呢？你才十歲，以後的路長著呢。現在學了，將來用得上。現在不學，將來想用的時候，來不及了。」
小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頭繼續寫。
蘇蔓蔓翻了一頁課本，心裡默默算著時間。
現在是1975年冬天，離恢復高考還有兩年。兩年，夠她把高中東西撿起來，再往深里學一學。小軒這邊也得抓緊，基礎打好了，到時候……
蘇蔓蔓收回思緒，低頭看書。
小軒寫完字，又背了兩首古詩，背得磕磕巴巴的，蘇蔓蔓帶著他念了三遍才順下來。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蘇蔓蔓把課本合上。
小軒如釋重負，把筆一扔，往炕上一倒。
中午吃過午飯，小軒就坐不住了。
「姐，我可不可以出去找虎子玩？」
小孩子也不能拘著，蘇蔓蔓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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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別跑太遠，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好。」
小軒開心的往外跑。
蘇蔓蔓收拾完碗筷，想發點面，下午準備做包子。
挖水渠是重體力活，霍青凌早上就啃了兩個剩餅子，下午多做點包子，他早上能熱了吃。
蘇蔓蔓把面倒進盆里，加了溫水，開始揉。麵團在手裡翻來翻去，越揉越光，越揉越軟。揉好了，蓋上濕布，擱在灶台旁邊發麵。
蘇蔓蔓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把那袋板栗提出來。前些日子曬了一下，現在炒了吃正好。
蘇蔓蔓拿刀在每顆板栗上劃了個口子，擱進鐵鍋里，添了兩把柴火，慢慢翻炒。鍋鏟翻動的聲音混著柴火噼啪的聲響，廚房裡漸漸漫開一股焦甜的香氣。
正炒著，院門被人推開了。
「蔓蔓！在家嗎？」
是王紅霞的聲音。
蘇蔓蔓應了一聲，把鍋鏟放下，擦了擦手，推門出去。王紅霞走在頭裡，後頭跟著王淑芬、張秀琴和李秋菊，幾個人裹著圍巾，手裡都拎著個布包。
「外頭冷吧？快進來。」蘇蔓蔓把人往屋裡讓。
「可不，風颳得臉疼。」王紅霞跺了跺腳，跟著她進屋。幾個人脫了鞋，盤腿上炕，蘇蔓蔓把炕桌擺上，轉身去端板栗。
板栗剛出鍋，燙得很，蘇蔓蔓用竹編簍子裝了一些端上來，個個開了口，露出裡頭糯糯的肉。又拎了一壺熱水，給每人倒了一杯。
「我剛炒的板栗，你們嘗嘗。」
王紅霞捏了一顆，剝開塞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嗯，好吃。」
幾個人笑起來。
李秋菊把帶來的布包打開，裡頭是一小包瓜子，還有幾塊硬糖：「家裡寄來的，大家嘗嘗。」
幾個人各自從自己掏出點東西，有紅薯條，有油炸糖，都放一起。
王紅霞從包里掏出一團毛線，開始織，針走得飛快。
王淑芬拿了鞋底出來納，針扎進去，線扯出來，動作熟練。
蘇蔓蔓靠在炕被上，看著幾個人各忙各的，屋裡暖烘烘的，板栗的甜香還沒散，混著毛線和舊布的味道，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蔓蔓，你這炕燒得真暖和。」王淑芬納著鞋底，頭也不抬，「我們那屋就不行，晚上睡覺還得裹著棉襖。」
蘇蔓蔓說道：「你們那屋大，熱氣存不住。我們這屋小，燒一會兒就熱了。」
「那倒是。」
王紅霞織著毛衣，針尖碰得叮噹響：「暖和就行，管它大小呢。」
張秀琴縫著衣裳，忽然抬頭：「蔓蔓，你家霍知青今天也上工去了吧？」
「嗯，一大早就走了。」
「挖水渠那活可累人。」
張秀琴搖搖頭：「去年冬天隊裡也組織去幹了，他們幹了一天回來，手都抬不起來，蔓蔓，你家霍知青回來，你可得好好給他揉揉。」
蘇蔓蔓耳朵根熱了一下，應了一聲，沒接話。
王紅霞看了她一眼，笑著岔開話題：「蔓蔓，你這頭髮編得好看，誰教的？」
蘇蔓蔓摸了摸辮子：「以前在紡織廠，跟廠里一個上海師傅學的。」
王紅霞打量著：「怪不得。這辮子編得好看，回頭你教教我。」
「行。」
王淑芬納著鞋底，手上的針頓了一下，抬頭看蘇蔓蔓：「蔓蔓，聽說你家霍知青以前當過兵？」
「嗯，當了幾年。」
「那怪不得。一看那身板就壯實，體力肯定不錯。」
張秀琴接話：「可不，還能一人打六頭野豬，。」
幾個人又笑起來。
屋裡靜靜的，只有小軒寫字時鉛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和蘇蔓蔓偶爾翻書頁發出的聲音。
蘇蔓蔓看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十幾年沒碰這些東西了，公式記得模模糊糊的，例題看了兩遍才理清思路。她拿筆在草稿上演算了一遍，對了，又翻回去看定義，確認自己沒記錯。
底子還在，她鬆了口氣。
上輩子好歹是正經讀完高中的，那時候學得紮實，雖然隔了這麼多年，撿起來不算太難，就是得多練練。
「姐，這個字念什麼？」小軒把課本推過來。
「碧，綠的意思，碧綠的碧。」蘇蔓蔓看了一眼。
小軒點點頭，在本子上一筆一划地寫。寫完又抬頭：「姐，你在看什麼？」
「高中課本。」
蘇蔓蔓頓了頓：「溫故而知新，懂不懂？」
小軒搖搖頭，又點點頭，低下頭繼續寫字。
小軒寫完兩頁字，把本子推過來讓她檢查。蘇蔓蔓看了看，「碧」字寫對了，就是「王」字那一橫寫短了點。「綠」字的右下角寫成了「水」，她拿筆改了一遍，讓他重寫兩個。
小軒癟著嘴重寫，寫完又問：「姐，為什麼要學這些？又不能考大學。」
蘇蔓蔓手上頓了頓。她看著小軒，十歲的男孩子，眼睛亮亮的，跟所有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樣，對學習沒什麼耐心。
「誰說不能考？」蘇蔓蔓聲音不大。
小軒愣了一下：「可是……」
蘇蔓蔓看著他：「就算現在不能，以後呢？你才十歲，以後的路長著呢。現在學了，將來用得上。現在不學，將來想用的時候，來不及了。」
小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頭繼續寫。
蘇蔓蔓翻了一頁課本，心裡默默算著時間。
現在是1975年冬天，離恢復高考還有兩年。兩年，夠她把高中東西撿起來，再往深里學一學。小軒這邊也得抓緊，基礎打好了，到時候……
蘇蔓蔓收回思緒，低頭看書。
小軒寫完字，又背了兩首古詩，背得磕磕巴巴的，蘇蔓蔓帶著他念了三遍才順下來。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蘇蔓蔓把課本合上。
小軒如釋重負，把筆一扔，往炕上一倒。
中午吃過午飯，小軒就坐不住了。
「姐，我可不可以出去找虎子玩？」
小孩子也不能拘著，蘇蔓蔓點點頭。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去吧，別跑太遠，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好。」
小軒開心的往外跑。
蘇蔓蔓收拾完碗筷，想發點面，下午準備做包子。
挖水渠是重體力活，霍青凌早上就啃了兩個剩餅子，下午多做點包子，他早上能熱了吃。
蘇蔓蔓把面倒進盆里，加了溫水，開始揉。麵團在手裡翻來翻去，越揉越光，越揉越軟。揉好了，蓋上濕布，擱在灶台旁邊發麵。
蘇蔓蔓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把那袋板栗提出來。前些日子曬了一下，現在炒了吃正好。
蘇蔓蔓拿刀在每顆板栗上劃了個口子，擱進鐵鍋里，添了兩把柴火，慢慢翻炒。鍋鏟翻動的聲音混著柴火噼啪的聲響，廚房裡漸漸漫開一股焦甜的香氣。
正炒著，院門被人推開了。
「蔓蔓！在家嗎？」
是王紅霞的聲音。
蘇蔓蔓應了一聲，把鍋鏟放下，擦了擦手，推門出去。王紅霞走在頭裡，後頭跟著王淑芬、張秀琴和李秋菊，幾個人裹著圍巾，手裡都拎著個布包。
「外頭冷吧？快進來。」蘇蔓蔓把人往屋裡讓。
「可不，風颳得臉疼。」王紅霞跺了跺腳，跟著她進屋。幾個人脫了鞋，盤腿上炕，蘇蔓蔓把炕桌擺上，轉身去端板栗。
板栗剛出鍋，燙得很，蘇蔓蔓用竹編簍子裝了一些端上來，個個開了口，露出裡頭糯糯的肉。又拎了一壺熱水，給每人倒了一杯。
「我剛炒的板栗，你們嘗嘗。」
王紅霞捏了一顆，剝開塞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嗯，好吃。」
幾個人笑起來。
李秋菊把帶來的布包打開，裡頭是一小包瓜子，還有幾塊硬糖：「家裡寄來的，大家嘗嘗。」
幾個人各自從自己掏出點東西，有紅薯條，有油炸糖，都放一起。
王紅霞從包里掏出一團毛線，開始織，針走得飛快。
王淑芬拿了鞋底出來納，針扎進去，線扯出來，動作熟練。
蘇蔓蔓靠在炕被上，看著幾個人各忙各的，屋裡暖烘烘的，板栗的甜香還沒散，混著毛線和舊布的味道，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蔓蔓，你這炕燒得真暖和。」王淑芬納著鞋底，頭也不抬，「我們那屋就不行，晚上睡覺還得裹著棉襖。」
蘇蔓蔓說道：「你們那屋大，熱氣存不住。我們這屋小，燒一會兒就熱了。」
「那倒是。」
王紅霞織著毛衣，針尖碰得叮噹響：「暖和就行，管它大小呢。」
張秀琴縫著衣裳，忽然抬頭：「蔓蔓，你家霍知青今天也上工去了吧？」
「嗯，一大早就走了。」
「挖水渠那活可累人。」
張秀琴搖搖頭：「去年冬天隊裡也組織去幹了，他們幹了一天回來，手都抬不起來，蔓蔓，你家霍知青回來，你可得好好給他揉揉。」
蘇蔓蔓耳朵根熱了一下，應了一聲，沒接話。
王紅霞看了她一眼，笑著岔開話題：「蔓蔓，你這頭髮編得好看，誰教的？」
蘇蔓蔓摸了摸辮子：「以前在紡織廠，跟廠里一個上海師傅學的。」
王紅霞打量著：「怪不得。這辮子編得好看，回頭你教教我。」
「行。」
王淑芬納著鞋底，手上的針頓了一下，抬頭看蘇蔓蔓：「蔓蔓，聽說你家霍知青以前當過兵？」
「嗯，當了幾年。」
「那怪不得。一看那身板就壯實，體力肯定不錯。」
張秀琴接話：「可不，還能一人打六頭野豬，。」
幾個人又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