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做的我都喜歡
十歲的男孩子，正是貪玩的年紀，離開學校幾個月，要重新把心思拉回學習上來需要一點時間。
「小軒，你坐起來說話。」
蘇蔓蔓臉上嚴肅起來。
小軒聽出姐姐語氣不一樣，爬起來，盤腿坐好，低著頭。
蘇蔓蔓看著他，聲音不急不緩。
「你說要像姐夫一樣去當兵，那你知道當兵也要學習嗎？」
小軒抬起頭。
「你以為當兵就是天天跑步打拳？光會這個，去了也只能當小兵。別人讓你往東你往東，讓你往西你往西，你連為什麼都不知道。」
小軒張了張嘴，沒說話。
蘇蔓蔓繼續說：「學習跟不學習的人，在部隊裡差別大了。不學習的，永遠只能當小兵，聽別人指揮。學習的，能看懂地圖，能指揮別人。你說你想當兵，是想當小兵，還是想當將軍？」
小軒眼睛亮了亮：「當然是將軍！」
「將軍不是光靠跑步跑出來的。」
蘇蔓蔓看著他：「將軍要學的東西多了去了。你姐夫——」
蘇蔓蔓頓了頓，還沒想好怎麼說，外頭傳來腳步聲。
門帘一掀，霍青凌進來了。
小軒看見他，眼睛更亮了：「姐夫！你回來了！會開完了？」
「嗯。」
霍青凌看了蘇蔓蔓一眼，又看小軒：「你們在說我什麼呢？」
小軒嘴快：「我姐讓我學習，說當兵也要學習，不然只能當小兵。」
霍青凌在炕邊坐下，看著小軒。
「你姐說得對。」
小軒愣了一下。
霍青凌看著小軒：「我在部隊的時候，上過軍校。」
小軒眼睛瞪大了：「軍校？」
「嗯。」
霍青凌說：「不是光會打槍就能當兵。真正的兵，要學的東西多了。地圖、戰術、兵器原理，哪樣都得學。不識字、不會算數，連炮都打不准。」
小軒聽得認真，嘴巴微微張著。
霍青凌繼續說：「你說想當兵，我沒意見。但你要真想當個好兵，從現在開始就得學。你姐教你，你就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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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軒看看霍青凌，又看看蘇蔓蔓，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那……學就學唄。」
蘇蔓蔓看了霍青凌一眼。她感覺現在小軒就聽霍青凌的話，自己說半天也不及他說上一句話管用。
蘇蔓蔓站起來，從柜子里把那幾本小學課本拿出來，放在炕上。小學語文，小學數學，還有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新華字典》。
「從今天開始，每天學一點。」
蘇蔓蔓說，翻開語文課本第一課：「先把這課的生字認了，拼音拼一遍，字寫三遍。
小軒接過課本，低頭看著，沒再說什麼。
霍青凌站起來，看了蘇蔓蔓一眼。
「我去劈柴。」
蘇蔓蔓點點頭。
蘇蔓蔓坐在炕邊，看著小軒趴在炕桌上，一筆一划地寫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手背上，落在那本翻開的課本上。
院子裡又傳來斧頭劈柴的聲響。
這段時間霍青凌跟小軒早上出去，都會帶些柴火回來，霍青凌扛大的，小軒扛小的，蘇蔓蔓都不用操心冬天用柴火的事情。
蘇蔓蔓收回思緒，低頭看小軒寫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划都認真。
「這個『天』字，第二橫寫短了點。」她指著本子說。
小軒抬頭看她，癟了癟嘴，又低頭改。
蘇蔓蔓讓小軒先在屋裡自己寫字，她一會來檢查，轉身出了門。
冷風灌進領口，蘇蔓蔓縮了縮脖子，把手揣進袖子裡，往廚房後門柴火垛那邊走。霍青凌蹲在地上，正把劈好的木頭碼成一摞，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出來了？外頭冷。」
蘇蔓蔓走過去，在他旁邊站著：「會開完了？這麼快？」
霍青凌把最後一塊木頭碼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來：「嗯，宋書記就是說個事情，說完就回來了。」
「什麼事？」
「挖水渠。」
霍青凌呼出一口白氣：「宋書記說了，從明天開始，大隊的壯勞力都得上工。男的都得去，知青點的男同志也去。」
蘇蔓蔓愣了一下：「這個時候挖水渠？地都凍了吧？」
「嗯。趕在上大凍之前把渠挖出來，明年開春好排水。」霍青凌低頭看她。
蘇蔓蔓沒說話。十一月的東北，地都凍了半尺厚，鎬頭下去一個白印，震得虎口發麻。一天干下來，手上全是血泡，棉襖被汗浸透又凍硬，跟背了塊冰似的。
蘇蔓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目光落在他手上，骨節分明，指節上有舊繭，也有劈柴時新蹭的灰。
「這活應該很辛苦吧！」
霍青凌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在她面前攤開。
「怎麼？心疼我啊？」
蘇蔓蔓噎了一下，瞪他一眼：「誰心疼了？我就問問。」
蘇蔓蔓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差點貼上牆。他伸手，幫她攏了攏衣襟，指尖擦過她下巴，帶著劈柴留下的粗糙感。
蘇蔓蔓心跳快了一拍，偏頭躲了一下，眼睛往廚房門口瞟。
「這大白天的……外面還有人呢。」
「怕什麼？你是我媳婦，領了證的。」
蘇蔓蔓臉熱起來，推了他一把。霍青凌紋絲不動，嘴角那點弧度倒是更深了。
「不跟你說了，我做飯去。」
蘇蔓蔓轉身往廚房走。
「你中午想吃吃什麼？」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霍青凌的聲音從後頭追過來，慢悠悠的：「反正你做的我都喜歡。」
蘇蔓蔓耳朵根燒起來。她沒回頭，加快步子往廚房走，推門進去。
沒多久，霍青凌抱著一把柴火進來：「我來幫你，有什麼是我可以做的。」
「這裡不用你，你去看看小軒的字寫得怎麼樣了？」
霍青凌沒動，站在那兒看著她。
蘇蔓蔓低著頭和面，手上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些，麵團在盆里翻來翻去，揉得有點用力。
蘇蔓蔓能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你站這兒幹嘛？快去啊。」
霍青凌沒吭聲。抱著那把柴火，就那麼看著她。
「小軒，你坐起來說話。」
蘇蔓蔓臉上嚴肅起來。
小軒聽出姐姐語氣不一樣，爬起來，盤腿坐好，低著頭。
蘇蔓蔓看著他，聲音不急不緩。
「你說要像姐夫一樣去當兵，那你知道當兵也要學習嗎？」
小軒抬起頭。
「你以為當兵就是天天跑步打拳？光會這個，去了也只能當小兵。別人讓你往東你往東，讓你往西你往西，你連為什麼都不知道。」
小軒張了張嘴，沒說話。
蘇蔓蔓繼續說：「學習跟不學習的人，在部隊裡差別大了。不學習的，永遠只能當小兵，聽別人指揮。學習的，能看懂地圖，能指揮別人。你說你想當兵，是想當小兵，還是想當將軍？」
小軒眼睛亮了亮：「當然是將軍！」
「將軍不是光靠跑步跑出來的。」
蘇蔓蔓看著他：「將軍要學的東西多了去了。你姐夫——」
蘇蔓蔓頓了頓，還沒想好怎麼說，外頭傳來腳步聲。
門帘一掀，霍青凌進來了。
小軒看見他，眼睛更亮了：「姐夫！你回來了！會開完了？」
「嗯。」
霍青凌看了蘇蔓蔓一眼，又看小軒：「你們在說我什麼呢？」
小軒嘴快：「我姐讓我學習，說當兵也要學習，不然只能當小兵。」
霍青凌在炕邊坐下，看著小軒。
「你姐說得對。」
小軒愣了一下。
霍青凌看著小軒：「我在部隊的時候，上過軍校。」
小軒眼睛瞪大了：「軍校？」
「嗯。」
霍青凌說：「不是光會打槍就能當兵。真正的兵，要學的東西多了。地圖、戰術、兵器原理，哪樣都得學。不識字、不會算數，連炮都打不准。」
小軒聽得認真，嘴巴微微張著。
霍青凌繼續說：「你說想當兵，我沒意見。但你要真想當個好兵，從現在開始就得學。你姐教你，你就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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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軒看看霍青凌，又看看蘇蔓蔓，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那……學就學唄。」
蘇蔓蔓看了霍青凌一眼。她感覺現在小軒就聽霍青凌的話，自己說半天也不及他說上一句話管用。
蘇蔓蔓站起來，從柜子里把那幾本小學課本拿出來，放在炕上。小學語文，小學數學，還有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新華字典》。
「從今天開始，每天學一點。」
蘇蔓蔓說，翻開語文課本第一課：「先把這課的生字認了，拼音拼一遍，字寫三遍。
小軒接過課本，低頭看著，沒再說什麼。
霍青凌站起來，看了蘇蔓蔓一眼。
「我去劈柴。」
蘇蔓蔓點點頭。
蘇蔓蔓坐在炕邊，看著小軒趴在炕桌上，一筆一划地寫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手背上，落在那本翻開的課本上。
院子裡又傳來斧頭劈柴的聲響。
這段時間霍青凌跟小軒早上出去，都會帶些柴火回來，霍青凌扛大的，小軒扛小的，蘇蔓蔓都不用操心冬天用柴火的事情。
蘇蔓蔓收回思緒，低頭看小軒寫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划都認真。
「這個『天』字，第二橫寫短了點。」她指著本子說。
小軒抬頭看她，癟了癟嘴，又低頭改。
蘇蔓蔓讓小軒先在屋裡自己寫字，她一會來檢查，轉身出了門。
冷風灌進領口，蘇蔓蔓縮了縮脖子，把手揣進袖子裡，往廚房後門柴火垛那邊走。霍青凌蹲在地上，正把劈好的木頭碼成一摞，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出來了？外頭冷。」
蘇蔓蔓走過去，在他旁邊站著：「會開完了？這麼快？」
霍青凌把最後一塊木頭碼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來：「嗯，宋書記就是說個事情，說完就回來了。」
「什麼事？」
「挖水渠。」
霍青凌呼出一口白氣：「宋書記說了，從明天開始，大隊的壯勞力都得上工。男的都得去，知青點的男同志也去。」
蘇蔓蔓愣了一下：「這個時候挖水渠？地都凍了吧？」
「嗯。趕在上大凍之前把渠挖出來，明年開春好排水。」霍青凌低頭看她。
蘇蔓蔓沒說話。十一月的東北，地都凍了半尺厚，鎬頭下去一個白印，震得虎口發麻。一天干下來，手上全是血泡，棉襖被汗浸透又凍硬，跟背了塊冰似的。
蘇蔓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目光落在他手上，骨節分明，指節上有舊繭，也有劈柴時新蹭的灰。
「這活應該很辛苦吧！」
霍青凌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在她面前攤開。
「怎麼？心疼我啊？」
蘇蔓蔓噎了一下，瞪他一眼：「誰心疼了？我就問問。」
蘇蔓蔓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差點貼上牆。他伸手，幫她攏了攏衣襟，指尖擦過她下巴，帶著劈柴留下的粗糙感。
蘇蔓蔓心跳快了一拍，偏頭躲了一下，眼睛往廚房門口瞟。
「這大白天的……外面還有人呢。」
「怕什麼？你是我媳婦，領了證的。」
蘇蔓蔓臉熱起來，推了他一把。霍青凌紋絲不動，嘴角那點弧度倒是更深了。
「不跟你說了，我做飯去。」
蘇蔓蔓轉身往廚房走。
「你中午想吃吃什麼？」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霍青凌的聲音從後頭追過來，慢悠悠的：「反正你做的我都喜歡。」
蘇蔓蔓耳朵根燒起來。她沒回頭，加快步子往廚房走，推門進去。
沒多久，霍青凌抱著一把柴火進來：「我來幫你，有什麼是我可以做的。」
「這裡不用你，你去看看小軒的字寫得怎麼樣了？」
霍青凌沒動，站在那兒看著她。
蘇蔓蔓低著頭和面，手上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些，麵團在盆里翻來翻去，揉得有點用力。
蘇蔓蔓能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你站這兒幹嘛？快去啊。」
霍青凌沒吭聲。抱著那把柴火，就那麼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