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俄語驚全場
話筒那頭沒動靜了。
錢主任顯然被這句話驚住了。
「姜廠長，你知道這次接待不是簡單打招呼。」
「考察團里有貿易代表，還有技術人員，他們問的全是產品、合同、價格和標準。」
他語氣裡帶著謹慎。
「會認幾個俄文字母，和能做正式商務翻譯，差得很遠。」
「你要是聽錯一句、翻錯一句，影響的是整個江城的接待。」
姜念語氣沒有半點猶豫。
「我知道分寸。接站、參觀和座談，我都能接。」
「專業術語遇到不確定的地方，我會如實說明，不會為了逞能亂翻。」
錢主任想了想，終於咬牙拍板。
「好。明早七點，你到市賓館集合。」
「材料也一併帶上，趙副市長會親自到場。」
第二天清晨，市賓館門口停著兩輛接待車。
趙副市長、錢主任、輕工局幹部，還有幾家入選企業的代表都站在門前等著。
鄭世勛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手裡拎著港華製衣的樣品冊，目光不時掃向門口。
他原本以為，市里會臨時找一個俄語老師湊數。
可當姜念抱著資料夾走下吉普車時，他臉上的從容明顯僵了一下。
姜念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淺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長發挽在腦後。
她沒有戴太多飾品，只在衣領別了一枚紅星服裝車間自己做的布藝胸針。
乾淨、利落，又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鋒芒。
陸北錚從另一輛車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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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沒穿軍裝，深色中山裝襯得肩背挺拔，神色比平時更加肅斂。
身後跟著兩名配合安保的同志，幾人站在賓館入口處，已經提前檢查完路線。
姜念與他對視一眼。
陸北錚沒有多說，只低聲提醒。
「接待路線都確認過了。」
「外賓下車後先別急著往前站，等我看過周邊。」
姜念點頭。
「知道了，陸團長。」
七點四十，接待車緩緩駛進賓館大院。
車門打開後，幾名身材高大的蘇聯代表依次下車。
為首的是謝爾蓋·伊萬諾維奇，五十多歲，鼻樑高挺，目光如炬。
他身旁跟著一名女技術顧問娜塔莉婭，以及兩名年輕貿易人員。
錢主任硬著頭皮迎上去，剛要用生硬的英語打招呼，姜念已經向前一步。
她微微頷首，開口便是一串流暢自然的俄語。
「歡迎來到江城。我是姜念，今天負責各位在江城期間的聯絡和翻譯工作。」
「一路辛苦了，車輛和住處已經安排妥當，如果有任何需求，您都可以直接告訴我。」
謝爾蓋原本帶著幾分客套的神情忽然變了。
他認真看向姜念，用俄語問了句：「你是江城外貿辦的翻譯？」
姜念微笑著回答：「我來自紅星服裝車間，也是今天的聯絡翻譯。」
謝爾蓋眼中透出興趣。
他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語速比剛才快了不少，涉及江城輕工業結構、服裝產能和本地紡織原料。
姜念沒有半點停頓。
她一邊回答，一邊把對方的問題完整轉述給趙副市長和錢主任。
每個專業詞都用得準確，連「預縮率」「布料克重」「成衣抽檢比例」這種細節都沒有遺漏。
站在旁邊的幾名市屬廠長，神色全變了。
他們本覺得，姜念一個縣城車間的廠長，最多寫了幾句俄文裝樣子。
可現在她面對蘇聯代表團，語速平穩，神態自然，連對方臨時插進來的玩笑都能接住。
錢主任站在旁邊，心裡又驚又慶幸。
幸好昨天沒把她的話當成吹牛。
不然今天江城真要在接站第一步就露怯。
鄭世勛的手指慢慢攥緊樣品冊邊緣。
他聽不懂俄語，卻看得懂謝爾蓋臉上的表情。
那種興趣，絕不是對一個臨時翻譯該有的禮貌。
接待車駛往江城輕工展廳的路上，謝爾蓋坐在前排，不斷向姜念詢問。
他問江城有沒有成規模的服裝生產線，問本地工人的熟練程度。
也問能不能穩定供應適合工裝的耐磨麵料。
姜念翻譯完趙副市長的介紹後，沒有急著插話。
直到謝爾蓋提到「實用型工裝夾克」的需求，她才從資料夾里抽出一頁俄文企劃書。
「紅星服裝車間目前主打耐磨工裝和通勤夾克。」
「我們的產品定位不追求花哨，重點放在活動量、口袋結構和布料耐用度上。」
她用俄語說完，又翻出一張夾克結構圖。
「後背活動褶可以保證彎腰、騎車和搬運時不緊繃。」
「斜插口袋加深後，工人放票據、工具和手套不會輕易掉出來。」
娜塔莉婭接過結構圖，仔細看了幾眼。
她原本只是隨意翻看，看到腋下餘量和肩背褶皺時，神色卻慢慢認真起來。
「這是你們自己設計的？」
姜念點頭。
「紅星做工裝之前，先找了農機廠、機械廠和運輸隊的工人試穿。」
「衣服哪裡容易磨，哪裡容易卡，我們都記錄過。」
娜塔莉婭低聲和謝爾蓋交流了幾句。
謝爾蓋看向姜念，臉上的興致又深了幾分。
「你們的思路很務實。」
「很多工廠只會把衣服做得好看，卻不願意問穿衣服的人，到底需要什麼。」
輕工展廳里，各家企業已經擺好了樣品。
港華製衣的展位最大，樣品冊、進口設備照片、時裝款式都做得很精緻。
鄭世勛站在展位前，恢復了那副從容的模樣，主動上前想要接待謝爾蓋。
「謝爾蓋先生，港華在省城有成熟渠道，也有先進設備。」
「我們可以提供更符合國際潮流的服裝產品。」
他話音剛落，便看向姜念。
「姜廠長，麻煩幫忙翻譯。」
姜念面色平靜，把他的話完整翻成俄語，沒有添一句，也沒有減一句。
謝爾蓋翻了翻港華的樣品冊，忽然指著其中一件夾克問了句很長的話。
鄭世勛聽不懂，只能盯著姜念。
姜念翻譯道：「謝爾蓋先生問，這款夾克採用什麼布料，色牢度和耐磨指標是多少。」
「若出現批次色差，港華如何處理售後問題。」
鄭世勛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港華的樣品好看，可很多都是從外面拿回來的版型，布料和生產批次根本沒落到江城工廠。
他今天帶來的宣傳冊做得漂亮，真正能落地的東西卻不多。
韓經理在後面小聲提醒：「鄭先生，先說進口料子和設備。」
鄭世勛只能避開問題，含糊地表示港華有國際資源，會根據訂單配置。
謝爾蓋聽完，眉頭沒有舒展。
娜塔莉婭轉頭看向姜念手裡的俄文企劃書。
「紅星服裝車間的資料，我們可以看一看嗎？」
錢主任聽見這句話，心口猛地一跳。
他原本只是讓姜念做翻譯，紅星能不能進談判組，還要看趙副市長最後決定。
可眼下，蘇聯代表親自提出要看紅星資料，他當然不能攔。
「當然可以。」
錢主任連忙笑道。
「姜廠長除了擔任今天的聯絡翻譯，也是紅星服裝車間負責人。」
「她準備的俄文材料，昨天剛送到外貿辦。」
謝爾蓋接過企劃書，第一頁就看見了紅星的工裝樣圖。
文字簡潔，數據清楚，連交貨流程和質檢步驟都列得明明白白。
他翻到最後一頁時，抬頭看向姜念。
「明天上午，我們希望和紅星服裝車間做一次正式會談。」
「我們想聽聽你們對長期供貨的具體方案。」
鄭世勛臉色徹底變了。
他費盡心思想拿下的外貿機會，竟被姜念用一份俄文材料撬開了口子。
趙副市長看著姜念，十分讚賞。
他轉頭對陸北錚說道：「陸團長，考察團明天要增加紅星服裝車間的專項會談。」
「路線、人員和現場秩序都得重新安排。」
陸北錚接過市里遞來的安保安排表，面色沉穩。
趙副市長拍了拍他的肩。
「從現在起，考察團在江城期間的安保工作，由你全程總負責。」
錢主任顯然被這句話驚住了。
「姜廠長，你知道這次接待不是簡單打招呼。」
「考察團里有貿易代表，還有技術人員，他們問的全是產品、合同、價格和標準。」
他語氣裡帶著謹慎。
「會認幾個俄文字母，和能做正式商務翻譯，差得很遠。」
「你要是聽錯一句、翻錯一句，影響的是整個江城的接待。」
姜念語氣沒有半點猶豫。
「我知道分寸。接站、參觀和座談，我都能接。」
「專業術語遇到不確定的地方，我會如實說明，不會為了逞能亂翻。」
錢主任想了想，終於咬牙拍板。
「好。明早七點，你到市賓館集合。」
「材料也一併帶上，趙副市長會親自到場。」
第二天清晨，市賓館門口停著兩輛接待車。
趙副市長、錢主任、輕工局幹部，還有幾家入選企業的代表都站在門前等著。
鄭世勛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手裡拎著港華製衣的樣品冊，目光不時掃向門口。
他原本以為，市里會臨時找一個俄語老師湊數。
可當姜念抱著資料夾走下吉普車時，他臉上的從容明顯僵了一下。
姜念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淺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長發挽在腦後。
她沒有戴太多飾品，只在衣領別了一枚紅星服裝車間自己做的布藝胸針。
乾淨、利落，又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鋒芒。
陸北錚從另一輛車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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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沒穿軍裝，深色中山裝襯得肩背挺拔，神色比平時更加肅斂。
身後跟著兩名配合安保的同志，幾人站在賓館入口處，已經提前檢查完路線。
姜念與他對視一眼。
陸北錚沒有多說，只低聲提醒。
「接待路線都確認過了。」
「外賓下車後先別急著往前站，等我看過周邊。」
姜念點頭。
「知道了，陸團長。」
七點四十，接待車緩緩駛進賓館大院。
車門打開後，幾名身材高大的蘇聯代表依次下車。
為首的是謝爾蓋·伊萬諾維奇，五十多歲，鼻樑高挺，目光如炬。
他身旁跟著一名女技術顧問娜塔莉婭，以及兩名年輕貿易人員。
錢主任硬著頭皮迎上去，剛要用生硬的英語打招呼，姜念已經向前一步。
她微微頷首，開口便是一串流暢自然的俄語。
「歡迎來到江城。我是姜念，今天負責各位在江城期間的聯絡和翻譯工作。」
「一路辛苦了，車輛和住處已經安排妥當，如果有任何需求，您都可以直接告訴我。」
謝爾蓋原本帶著幾分客套的神情忽然變了。
他認真看向姜念，用俄語問了句：「你是江城外貿辦的翻譯？」
姜念微笑著回答：「我來自紅星服裝車間，也是今天的聯絡翻譯。」
謝爾蓋眼中透出興趣。
他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語速比剛才快了不少，涉及江城輕工業結構、服裝產能和本地紡織原料。
姜念沒有半點停頓。
她一邊回答，一邊把對方的問題完整轉述給趙副市長和錢主任。
每個專業詞都用得準確，連「預縮率」「布料克重」「成衣抽檢比例」這種細節都沒有遺漏。
站在旁邊的幾名市屬廠長，神色全變了。
他們本覺得，姜念一個縣城車間的廠長，最多寫了幾句俄文裝樣子。
可現在她面對蘇聯代表團，語速平穩，神態自然，連對方臨時插進來的玩笑都能接住。
錢主任站在旁邊，心裡又驚又慶幸。
幸好昨天沒把她的話當成吹牛。
不然今天江城真要在接站第一步就露怯。
鄭世勛的手指慢慢攥緊樣品冊邊緣。
他聽不懂俄語，卻看得懂謝爾蓋臉上的表情。
那種興趣，絕不是對一個臨時翻譯該有的禮貌。
接待車駛往江城輕工展廳的路上，謝爾蓋坐在前排，不斷向姜念詢問。
他問江城有沒有成規模的服裝生產線，問本地工人的熟練程度。
也問能不能穩定供應適合工裝的耐磨麵料。
姜念翻譯完趙副市長的介紹後，沒有急著插話。
直到謝爾蓋提到「實用型工裝夾克」的需求，她才從資料夾里抽出一頁俄文企劃書。
「紅星服裝車間目前主打耐磨工裝和通勤夾克。」
「我們的產品定位不追求花哨，重點放在活動量、口袋結構和布料耐用度上。」
她用俄語說完，又翻出一張夾克結構圖。
「後背活動褶可以保證彎腰、騎車和搬運時不緊繃。」
「斜插口袋加深後，工人放票據、工具和手套不會輕易掉出來。」
娜塔莉婭接過結構圖，仔細看了幾眼。
她原本只是隨意翻看，看到腋下餘量和肩背褶皺時，神色卻慢慢認真起來。
「這是你們自己設計的？」
姜念點頭。
「紅星做工裝之前，先找了農機廠、機械廠和運輸隊的工人試穿。」
「衣服哪裡容易磨，哪裡容易卡，我們都記錄過。」
娜塔莉婭低聲和謝爾蓋交流了幾句。
謝爾蓋看向姜念，臉上的興致又深了幾分。
「你們的思路很務實。」
「很多工廠只會把衣服做得好看，卻不願意問穿衣服的人，到底需要什麼。」
輕工展廳里，各家企業已經擺好了樣品。
港華製衣的展位最大，樣品冊、進口設備照片、時裝款式都做得很精緻。
鄭世勛站在展位前，恢復了那副從容的模樣，主動上前想要接待謝爾蓋。
「謝爾蓋先生，港華在省城有成熟渠道，也有先進設備。」
「我們可以提供更符合國際潮流的服裝產品。」
他話音剛落，便看向姜念。
「姜廠長，麻煩幫忙翻譯。」
姜念面色平靜，把他的話完整翻成俄語，沒有添一句，也沒有減一句。
謝爾蓋翻了翻港華的樣品冊，忽然指著其中一件夾克問了句很長的話。
鄭世勛聽不懂，只能盯著姜念。
姜念翻譯道：「謝爾蓋先生問，這款夾克採用什麼布料，色牢度和耐磨指標是多少。」
「若出現批次色差，港華如何處理售後問題。」
鄭世勛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港華的樣品好看，可很多都是從外面拿回來的版型，布料和生產批次根本沒落到江城工廠。
他今天帶來的宣傳冊做得漂亮，真正能落地的東西卻不多。
韓經理在後面小聲提醒：「鄭先生，先說進口料子和設備。」
鄭世勛只能避開問題，含糊地表示港華有國際資源，會根據訂單配置。
謝爾蓋聽完，眉頭沒有舒展。
娜塔莉婭轉頭看向姜念手裡的俄文企劃書。
「紅星服裝車間的資料，我們可以看一看嗎？」
錢主任聽見這句話，心口猛地一跳。
他原本只是讓姜念做翻譯，紅星能不能進談判組，還要看趙副市長最後決定。
可眼下，蘇聯代表親自提出要看紅星資料，他當然不能攔。
「當然可以。」
錢主任連忙笑道。
「姜廠長除了擔任今天的聯絡翻譯，也是紅星服裝車間負責人。」
「她準備的俄文材料，昨天剛送到外貿辦。」
謝爾蓋接過企劃書，第一頁就看見了紅星的工裝樣圖。
文字簡潔，數據清楚，連交貨流程和質檢步驟都列得明明白白。
他翻到最後一頁時，抬頭看向姜念。
「明天上午，我們希望和紅星服裝車間做一次正式會談。」
「我們想聽聽你們對長期供貨的具體方案。」
鄭世勛臉色徹底變了。
他費盡心思想拿下的外貿機會，竟被姜念用一份俄文材料撬開了口子。
趙副市長看著姜念，十分讚賞。
他轉頭對陸北錚說道：「陸團長，考察團明天要增加紅星服裝車間的專項會談。」
「路線、人員和現場秩序都得重新安排。」
陸北錚接過市里遞來的安保安排表，面色沉穩。
趙副市長拍了拍他的肩。
「從現在起，考察團在江城期間的安保工作，由你全程總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