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收購書撕碎了
那張燙金名片在燈下泛著冷光。
姜念捏著名片看了片刻，抬手放到桌上。
趙嫂子和小孫站在旁邊，臉色都有些凝重。
「外資企業要收購咱們車間？」趙嫂子先沉不住氣。
「他們怎麼知道咱們剛擴招？」
「咱們這幾天才添機器，連隔壁院子的人都沒認全，他們倒先找上門了。」
姜念翻開帳本，手指在預訂訂單上輕輕敲了兩下。
「盯著賺錢生意的人多，不奇怪。」她沒顯出慌亂。
「他們不是衝著十幾台縫紉機來的，是衝著紅星的訂單、工人和牌子來的。」
「明天人來了，大家照常幹活，不用緊張，更不用替我答應任何條件。」
小孫聽得有些不安。
她在省城展銷會見過大公司的人，西裝革履，說話一套一套，手裡的合同厚得像本書。
紅星服裝車間剛起步，面對這種有外資背景的公司，多少有些底氣不足。
「姜廠長，要不先問問陸團長？」小孫小聲道。
「港華既然敢來，手裡肯定有準備。咱們要是直接拒絕，會不會得罪人？」
姜念抬眼看她。
「陸北錚可以幫我擋麻煩，但廠子是我的，生意該怎麼談，也得我自己判斷。」
她把名片推到一邊。
「對方真有誠意合作，就談合作。要是想低價吞廠子，別說港華，誰來都一樣。」
第二天上午，紅星服裝車間照常開工。
新添的縫紉機踩得飛快，布料在裁剪台上鋪開。
女工們按工序縫肩線、上領口、壓口袋。
劉師傅帶著兩個年輕軍嫂核對尺碼，趙嫂子抱著登記本清點今天要發出的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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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停下一輛黑色轎車。
鄭世勛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韓經理和一名提公文包的年輕秘書。
他穿著淺灰西裝，皮鞋擦得發亮，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站在滿是機油味和棉布味的廠區門口，他眉頭稍稍皺了一下。
掩不住對這裡的嫌棄。
姜念站在辦公室門口，臉上掛著客氣的笑。
「鄭先生遠道而來，紅星服裝車間條件一般，招待不周。」她抬手示意。
「辦公室里有茶，您先坐。想看車間也可以，我帶您轉一圈。」
鄭世勛打量了她一眼。
他原本以為，一個靠食品廠起家的年輕女廠長，多半會對港華這樣的公司格外熱情。
可姜念臉上沒有半點討好，真就像只是接待一個普通來談貨的客戶。
這讓他心裡多了點不快。
「姜廠長真是年輕有為。」
鄭世勛走進車間，看著兩排腳踏縫紉機，扯起嘴角：
「這麼短時間就把服裝生意做起來，連省城都開始有人知道紅星的名字。」
「不過恕我直言，靠這些舊機器做訂單，產能還是太低了。」
他說著，隨手拿起一件剛縫好的夾克。
「布料一般，設備一般，工人也缺少系統訓練。」
「紅星能在縣城賣得好，靠的是新鮮感。」
「真把貨鋪到省城，甚至更大的市場，靠這點基礎很難站穩。」
趙嫂子站在不遠處，聽得臉色發沉。
她們這些人雖然沒讀多少書，卻聽得懂鄭世勛話里的意思。
這人一進門，就把紅星車間貶得一文不值。
姜念卻沒有動氣。
「鄭先生說得有道理。」她帶著他走到裁剪台前，指著牆上的生產表。
「紅星服裝車間目前底子還薄，所以我們只接能力範圍內的訂單。」
「每批貨都有質檢記錄，退換標準和交貨日期也寫進合同。」
「廠子小一點沒關係，帳算清楚，貨做好，客戶自然願意等。」
鄭世勛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
他盯著牆上的生產表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每日產量、布料消耗、工序負責人和交貨時間。
表格看著簡單，卻比很多小作坊規範得多。
韓經理趕緊笑著接話。
「姜廠長做事就是穩。不過做生意講究機會。」
「港華這次來，也是想給紅星一個更大的機會。」
「我們有進口縫紉設備，有省城渠道，還有外貿訂單。」
「紅星要是願意併入港華，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幾人進了辦公室。
秘書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協議，放到姜念面前。
鄭世勛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
「港華願意出三萬元，收購紅星服裝車間全部設備、工人和品牌使用權。」
「姜廠長可以繼續擔任車間負責人，工資按港華標準發。」
「我們還會追加二十台進口縫紉機，讓紅星的貨直接進入省城和沿海市場。」
小孫站在旁邊，聽見三萬元時，呼吸都緊了一下。
三萬元。
對普通家庭來說，這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錢。
可姜念沒有去碰那份協議。
她只是翻開第一頁，慢慢往後看。
協議寫得很漂亮。
三萬元收購現有資產，港華承擔後續設備投入，紅星服裝車間保留原有名稱。
可翻到後面，真正的條件才露出來。
品牌歸港華所有。
車間負責人由港華任命。
原有工人只保留部分，剩下的人「根據效率重新安排」。
紅星服裝車間所有訂單和渠道，也要整體轉入港華名下。
姜念抬起眼，臉上的笑收了個乾淨。
「鄭先生，三萬元想買走紅星的牌子、訂單、工人和渠道，還要拿走管理權。」
她把協議推回去。
「你們給的不是合作方案，是一份收購通知。」
鄭世勛靠在椅背上，也不再拿笑臉端著了。
「姜廠長，做生意要看清現實。」他說道。
「紅星現在訂單多，是很風光。」
「可你們的布料從哪裡來，設備從哪裡來，銷售渠道能撐多久，心裡應該清楚。」
「港華願意拿出錢和資源，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換成別的廠子，我們未必會給這個價格。」
姜念聽到「布料」兩個字，眼尾挑了一下。
她明白了。
這人來之前，早就把紅星服裝車間摸了一遍。
知道她們機器不夠，知道現有布料只夠支撐半個月。
也知道她們剛和城南布料站簽下新的供貨協議。
鄭世勛以為抓住了紅星的命門。
可他不知道，姜念最不喜歡的——
就是有人拿著別人給的資源，來談她的價值。
「鄭先生，紅星的布料從哪裡來，機器怎麼添，訂單怎麼交，是紅星自己的事。」
姜念把協議合上，字字句句落在屋裡：
「你們真想合作，可以拿出平等的供貨、設備或者渠道方案。」
「想用三萬元買走我們所有人的飯碗，港華找錯地方了。」
韓經理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原本以為姜念會猶豫，至少會留下一句考慮。
可她連價格都沒談。
「姜廠長，你別太衝動。」韓經理沉下臉。
「港華能來找你，是給你留面子。」
「你們這樣的地方小廠，一旦訂單壓上來，布料斷一天、機器壞一台，都可能全線停工。」
「到時候再想回頭，條件可就不一樣了。」
趙嫂子站在門口，手裡的登記本攥得發緊。
她聽到「斷布料」幾個字，心頭一緊。
這分明已經不是商量。
這是威脅。
姜念卻笑了。
「原來鄭先生和韓經理這麼關心紅星的布料。」
她站起身，拿起那份協議，當著兩人的面撕成兩半，又撕成幾片。
「那我也提醒二位一句。紅星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把貨做好，把人帶好。」
「誰想拿幾句威脅逼我低頭，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紙片落到桌面上。
鄭世勛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從沒想過，一個縣城裡的年輕女人，敢當著他的面撕合同。
更讓他難堪的是，車間裡那些原本安靜幹活的女工，全都停下動作看向辦公室。
她們眼裡沒有害怕，反倒像壓著一股火。
姜念轉頭看向趙嫂子。
「趙嫂子，送客。」她聲調不起不伏。
「順便把門口掃乾淨。今天車間進出貨多，別讓外人站著礙事。」
趙嫂子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她把登記本往腋下一夾，抄起門邊的掃帚，大步走到辦公室門口。
「鄭先生，咱們紅星地方小，容不下大佛。」趙嫂子笑得格外利落。
「您腳下留神，門口有灰。我給您掃條乾淨路，省得港華的皮鞋沾了土。」
車間裡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鄭世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霍然站起身，連桌上的碎紙都沒再看一眼，轉身往外走。
韓經理跟在後面，經過姜念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姜廠長，今天這扇門你關得痛快。」
「等紅星真缺布、缺錢、缺訂單的時候，別怪我們沒有提醒過你。」
姜念抬眼看他。
「紅星缺什麼，自己會想辦法。」她面不改色。
「二位慢走，別回頭。」
黑色轎車駛出廠區時，鄭世勛坐在后座，臉色陰沉得嚇人。
車窗外，紅星服裝車間的木牌越來越遠。
韓經理坐在前排，試探著回過頭。
「鄭先生，要不要再等等？」
「他們剛接了大訂單，等交貨壓力上來，或許會主動找咱們。」
鄭世勛摘下眼鏡，慢慢擦了擦鏡片。
「她既然不肯賣，就讓她知道，小廠子守不住一塊肥肉。」
他重新戴上眼鏡，聲音發了冷。
「去城南布料站。紅星下周要提的那批布，一米都不能讓她拿到。」
傍晚，城南布料站後面的小茶室里。
負責人杜成盯著桌上的牛皮紙袋，手指有些發抖。
紙袋沒有封口。
裡面露出厚厚一疊鈔票。
鄭世勛端著茶杯，語氣輕描淡寫。
「杜主任，紅星的訂貨單先壓一壓。」
「港華願意按高出市場兩成的價格拿布，違約那點賠償也由我們來出。」
「你只要把倉庫里的貨留給港華，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杜成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紅星廠那張已經蓋過章的訂貨單，又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錢。
鄭世勛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臉上。
「從明天起，紅星的布料，全給我扣下。」
姜念捏著名片看了片刻，抬手放到桌上。
趙嫂子和小孫站在旁邊，臉色都有些凝重。
「外資企業要收購咱們車間？」趙嫂子先沉不住氣。
「他們怎麼知道咱們剛擴招？」
「咱們這幾天才添機器，連隔壁院子的人都沒認全，他們倒先找上門了。」
姜念翻開帳本，手指在預訂訂單上輕輕敲了兩下。
「盯著賺錢生意的人多，不奇怪。」她沒顯出慌亂。
「他們不是衝著十幾台縫紉機來的，是衝著紅星的訂單、工人和牌子來的。」
「明天人來了，大家照常幹活，不用緊張，更不用替我答應任何條件。」
小孫聽得有些不安。
她在省城展銷會見過大公司的人，西裝革履，說話一套一套，手裡的合同厚得像本書。
紅星服裝車間剛起步，面對這種有外資背景的公司，多少有些底氣不足。
「姜廠長，要不先問問陸團長？」小孫小聲道。
「港華既然敢來，手裡肯定有準備。咱們要是直接拒絕，會不會得罪人？」
姜念抬眼看她。
「陸北錚可以幫我擋麻煩，但廠子是我的，生意該怎麼談，也得我自己判斷。」
她把名片推到一邊。
「對方真有誠意合作，就談合作。要是想低價吞廠子，別說港華，誰來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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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先生遠道而來，紅星服裝車間條件一般，招待不周。」她抬手示意。
「辦公室里有茶，您先坐。想看車間也可以，我帶您轉一圈。」
鄭世勛打量了她一眼。
他原本以為，一個靠食品廠起家的年輕女廠長，多半會對港華這樣的公司格外熱情。
可姜念臉上沒有半點討好，真就像只是接待一個普通來談貨的客戶。
這讓他心裡多了點不快。
「姜廠長真是年輕有為。」
鄭世勛走進車間，看著兩排腳踏縫紉機，扯起嘴角：
「這麼短時間就把服裝生意做起來，連省城都開始有人知道紅星的名字。」
「不過恕我直言，靠這些舊機器做訂單，產能還是太低了。」
他說著，隨手拿起一件剛縫好的夾克。
「布料一般，設備一般，工人也缺少系統訓練。」
「紅星能在縣城賣得好，靠的是新鮮感。」
「真把貨鋪到省城，甚至更大的市場，靠這點基礎很難站穩。」
趙嫂子站在不遠處，聽得臉色發沉。
她們這些人雖然沒讀多少書，卻聽得懂鄭世勛話里的意思。
這人一進門，就把紅星車間貶得一文不值。
姜念卻沒有動氣。
「鄭先生說得有道理。」她帶著他走到裁剪台前，指著牆上的生產表。
「紅星服裝車間目前底子還薄，所以我們只接能力範圍內的訂單。」
「每批貨都有質檢記錄，退換標準和交貨日期也寫進合同。」
「廠子小一點沒關係，帳算清楚，貨做好，客戶自然願意等。」
鄭世勛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
他盯著牆上的生產表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每日產量、布料消耗、工序負責人和交貨時間。
表格看著簡單，卻比很多小作坊規範得多。
韓經理趕緊笑著接話。
「姜廠長做事就是穩。不過做生意講究機會。」
「港華這次來，也是想給紅星一個更大的機會。」
「我們有進口縫紉設備，有省城渠道，還有外貿訂單。」
「紅星要是願意併入港華，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幾人進了辦公室。
秘書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協議，放到姜念面前。
鄭世勛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
「港華願意出三萬元，收購紅星服裝車間全部設備、工人和品牌使用權。」
「姜廠長可以繼續擔任車間負責人，工資按港華標準發。」
「我們還會追加二十台進口縫紉機，讓紅星的貨直接進入省城和沿海市場。」
小孫站在旁邊，聽見三萬元時，呼吸都緊了一下。
三萬元。
對普通家庭來說，這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錢。
可姜念沒有去碰那份協議。
她只是翻開第一頁，慢慢往後看。
協議寫得很漂亮。
三萬元收購現有資產，港華承擔後續設備投入，紅星服裝車間保留原有名稱。
可翻到後面，真正的條件才露出來。
品牌歸港華所有。
車間負責人由港華任命。
原有工人只保留部分，剩下的人「根據效率重新安排」。
紅星服裝車間所有訂單和渠道，也要整體轉入港華名下。
姜念抬起眼，臉上的笑收了個乾淨。
「鄭先生，三萬元想買走紅星的牌子、訂單、工人和渠道，還要拿走管理權。」
她把協議推回去。
「你們給的不是合作方案，是一份收購通知。」
鄭世勛靠在椅背上，也不再拿笑臉端著了。
「姜廠長，做生意要看清現實。」他說道。
「紅星現在訂單多，是很風光。」
「可你們的布料從哪裡來，設備從哪裡來，銷售渠道能撐多久，心裡應該清楚。」
「港華願意拿出錢和資源，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換成別的廠子，我們未必會給這個價格。」
姜念聽到「布料」兩個字，眼尾挑了一下。
她明白了。
這人來之前，早就把紅星服裝車間摸了一遍。
知道她們機器不夠，知道現有布料只夠支撐半個月。
也知道她們剛和城南布料站簽下新的供貨協議。
鄭世勛以為抓住了紅星的命門。
可他不知道，姜念最不喜歡的——
就是有人拿著別人給的資源，來談她的價值。
「鄭先生，紅星的布料從哪裡來，機器怎麼添，訂單怎麼交，是紅星自己的事。」
姜念把協議合上，字字句句落在屋裡：
「你們真想合作，可以拿出平等的供貨、設備或者渠道方案。」
「想用三萬元買走我們所有人的飯碗，港華找錯地方了。」
韓經理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原本以為姜念會猶豫，至少會留下一句考慮。
可她連價格都沒談。
「姜廠長，你別太衝動。」韓經理沉下臉。
「港華能來找你，是給你留面子。」
「你們這樣的地方小廠，一旦訂單壓上來，布料斷一天、機器壞一台，都可能全線停工。」
「到時候再想回頭，條件可就不一樣了。」
趙嫂子站在門口，手裡的登記本攥得發緊。
她聽到「斷布料」幾個字，心頭一緊。
這分明已經不是商量。
這是威脅。
姜念卻笑了。
「原來鄭先生和韓經理這麼關心紅星的布料。」
她站起身，拿起那份協議，當著兩人的面撕成兩半，又撕成幾片。
「那我也提醒二位一句。紅星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把貨做好，把人帶好。」
「誰想拿幾句威脅逼我低頭，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紙片落到桌面上。
鄭世勛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從沒想過，一個縣城裡的年輕女人，敢當著他的面撕合同。
更讓他難堪的是，車間裡那些原本安靜幹活的女工，全都停下動作看向辦公室。
她們眼裡沒有害怕，反倒像壓著一股火。
姜念轉頭看向趙嫂子。
「趙嫂子，送客。」她聲調不起不伏。
「順便把門口掃乾淨。今天車間進出貨多，別讓外人站著礙事。」
趙嫂子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她把登記本往腋下一夾，抄起門邊的掃帚，大步走到辦公室門口。
「鄭先生，咱們紅星地方小，容不下大佛。」趙嫂子笑得格外利落。
「您腳下留神，門口有灰。我給您掃條乾淨路，省得港華的皮鞋沾了土。」
車間裡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鄭世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霍然站起身，連桌上的碎紙都沒再看一眼，轉身往外走。
韓經理跟在後面，經過姜念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姜廠長，今天這扇門你關得痛快。」
「等紅星真缺布、缺錢、缺訂單的時候，別怪我們沒有提醒過你。」
姜念抬眼看他。
「紅星缺什麼，自己會想辦法。」她面不改色。
「二位慢走，別回頭。」
黑色轎車駛出廠區時，鄭世勛坐在后座，臉色陰沉得嚇人。
車窗外，紅星服裝車間的木牌越來越遠。
韓經理坐在前排，試探著回過頭。
「鄭先生，要不要再等等？」
「他們剛接了大訂單，等交貨壓力上來，或許會主動找咱們。」
鄭世勛摘下眼鏡，慢慢擦了擦鏡片。
「她既然不肯賣，就讓她知道，小廠子守不住一塊肥肉。」
他重新戴上眼鏡，聲音發了冷。
「去城南布料站。紅星下周要提的那批布，一米都不能讓她拿到。」
傍晚，城南布料站後面的小茶室里。
負責人杜成盯著桌上的牛皮紙袋，手指有些發抖。
紙袋沒有封口。
裡面露出厚厚一疊鈔票。
鄭世勛端著茶杯，語氣輕描淡寫。
「杜主任，紅星的訂貨單先壓一壓。」
「港華願意按高出市場兩成的價格拿布，違約那點賠償也由我們來出。」
「你只要把倉庫里的貨留給港華，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杜成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紅星廠那張已經蓋過章的訂貨單，又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錢。
鄭世勛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臉上。
「從明天起，紅星的布料，全給我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