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浴室里的一跤
那塊防滑墊還靠在浴室門邊，外頭包著沒拆開的牛皮紙。
姜念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忍不住嘆了口氣。
昨晚搬進新家，屋裡到處都是箱子和舊家具的油漆味。
她一夜沒睡踏實，早上醒來時身上黏得難受，只想洗個熱水澡清醒一下。
陸北錚出門前還特意叮囑過。
浴室地滑，等他回來。
姜念原本也打算聽話，可她看了看時間，覺得自己動作快一點，應該沒事。
熱水落下來，水汽很快漫滿鏡子。
姜念洗到一半，伸手去夠架子上的毛巾，腳下忽然踩到一片打濕的地磚。
她心裡一驚，身體已經控制不住地往後滑。
「姜念！」
浴室門被用力推開。
陸北錚剛走到樓下，就聽見裡面傳來聲響。
他連文件都顧不上拿，幾步衝上樓，推門時臉色十分難看。
姜念被他一把撈進懷裡，濕透的睡裙貼在身上，臉色也有些發白。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北錚已經先低頭看向她的小腹，呼吸都亂了。
「碰到哪兒了？」
姜念被他抱得太緊，愣了兩秒才回神。
「沒碰到肚子，就是腳滑了一下。」
陸北錚沒有因為她這句話放鬆。
他一隻手托著她的背，一隻手護著她的腰，直接將人抱出浴室。
姜念濕著頭髮，渾身都是水，被他裹進厚毛巾里時還有些發懵。
「陸北錚，我真沒事。」
「閉嘴。」
男人的嗓音發緊，眼底帶著後怕。
「你有沒有事，不是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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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她下樓，將人放到沙發上，又轉身抓起電話。
姜念看著他撥通軍區醫院的號碼，終於意識到，這回是真的把人嚇到了。
陸北錚平時訓兵時再嚴厲，臉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難看。
他的手背繃得很緊，握電話的手指都用了力。
「何醫生，我是陸北錚。」
「我愛人剛才在浴室滑倒，她懷孕，麻煩你帶檢查設備過來一趟。」
電話掛斷後，姜念裹著毛巾坐在沙發上，小聲叫他：「陸北錚。」
男人沒有回頭。
他蹲在她面前，先檢查她的腳踝，又抬手碰了碰她膝蓋。
確認沒有明顯淤青後，他才抬眼看她。
那雙平時冷靜的眼睛，這會卻紅得厲害。
「我出門前怎麼說的？」
姜念被他看得心虛，聲音也輕了。
「我以為洗個澡很快，就沒當回事。」
「沒當回事？」
陸北錚重複了一遍，臉色更沉。
「姜念，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想跑廠房，想去貨場，想跟商會的人談生意，我攔不住你，也不想攔。」
「可這種明知道有危險的事，你還拿自己去賭？」
姜念想反駁，卻看見他指尖發抖。
她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何醫生趕到時，陸北錚已經把姜念安置在臥室里。
檢查持續了二十多分鐘。
姜念躺在床上，聽著醫生詢問情況，心裡有些忐忑。
她一路走得太快，很多時候只顧著眼前的訂單和項目。
確實很少認真想過，自己如今多了一層需要守住的牽掛。
何醫生收起聽診器，神色終於放鬆下來。
「孩子沒事，胎心很穩。姜同志自己也沒傷到骨頭，不過這幾天得注意休息，不能久站，也別再去濕滑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站在床邊的陸北錚，語氣無奈。
「陸處長，你也別把人嚇得太厲害。孕婦情緒起伏大，你得勸著，別光板著臉。」
陸北錚點頭：「我知道。」
何醫生走後，臥室里安靜下來。
姜念靠在枕頭上，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被角。
她知道自己理虧，也知道陸北錚不是想管住她。他只是怕。
怕她出事，怕孩子出事，怕自己來不及護住她。
陸北錚去浴室接了溫水，又拿了乾淨睡衣回來。
姜念看著他替自己擦頭髮，動作很輕，便伸手勾住他的袖口。
「我錯了。」
陸北錚手上的動作停住。
姜念抬頭看他，認真道：
「以後這種事，我不自己逞強。你說得對，我現在不能只顧著自己方便。」
陸北錚沒有立刻說話。
他替她擦乾發尾，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次算你認錯快。」
「以後再拿自己嚇我，我真會把你鎖在家裡。」
姜念眨眨眼：「陸處長，非法拘禁可不行。」
陸北錚被她氣得想笑，又笑不出來。
「你還有心思貧嘴。」
他將她抱到浴室門口的椅子上，親自替她調好水溫。
姜念剛想說自己能洗，陸北錚已經用毛巾替她擦去肩上的水珠。
水霧漫上來，男人的軍裝袖口被水汽打濕。
姜念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慢慢軟成一片。
「陸北錚。」
「嗯。」
「你別生氣了。」
陸北錚抬眼看她。
「我沒生氣。」
姜念故意輕哼：「你現在這張臉，隔壁趙連長看見，都得以為要開緊急大會。」
陸北錚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托住她後頸。
他吻得很輕，沒有平日裡的強勢。
只是把所有壓下去的後怕和心疼，都藏在這個吻里。
姜念抬手抱住他，乖乖靠在他懷裡。
陸北錚的聲音貼著她耳邊，低得發啞。
「我不是怕你做不成事。」
「我是怕你每次都把自己放在最後。」
樓下電話鈴忽然響起。
陸北錚皺了皺眉，替姜念披好外套，才下樓接電話。
片刻後，他拿著一份剛送來的文件上樓，臉色又冷了下來。
姜念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不是普通消息。
「物流中心出事了？」
陸北錚將文件遞給她。
「省城運輸商會送來的通知。」
姜念拆開信封，紙上的字印得很規整。
要求紅星物流中心三日內，加入商會統一調度體系，繳納運輸協調費。
並將所有客戶資料、路線排期和倉儲數據，交由商會備案。
否則，商會成員將拒絕為紅星提供裝卸、維修、接駁和市場中轉服務。
姜念看完，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這哪裡是什麼行業規矩。
分明是看紅星在省城站住了腳，想趁她還沒鋪開網絡，先把她的脖子掐住。
陸北錚站在窗邊，聲音壓得很低。
「陳平安剛從貨場回來。」
「今天上午，原本談好的三家裝卸隊臨時變卦。城西批發市場那邊，也有十幾個商戶說先暫停跟紅星合作。」
姜念沒有急著發火。
她把通知翻到最後，看到落款處高長生的名字，忽然笑了一聲。
「省城商會這是打算給我上一堂規矩課。」
陸北錚看著她：「我讓人去查高長生。」
「先不用。」
姜念抬起頭，眼神里沒有半點慌亂。
「他們敢把通知送上門，就說明商會裡的人都覺得紅星是外地來的，好欺負。」
她緩緩合上文件，手指在紙面上點了兩下。
「既然他們想講規矩，那就去商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規矩講清楚。」
陸北錚看著她，問：「你準備怎麼做？」
姜念將那份封殺通知放到桌上，笑了笑。
「讓他們把所有人都叫齊。」
姜念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忍不住嘆了口氣。
昨晚搬進新家，屋裡到處都是箱子和舊家具的油漆味。
她一夜沒睡踏實，早上醒來時身上黏得難受，只想洗個熱水澡清醒一下。
陸北錚出門前還特意叮囑過。
浴室地滑，等他回來。
姜念原本也打算聽話，可她看了看時間，覺得自己動作快一點，應該沒事。
熱水落下來，水汽很快漫滿鏡子。
姜念洗到一半，伸手去夠架子上的毛巾，腳下忽然踩到一片打濕的地磚。
她心裡一驚，身體已經控制不住地往後滑。
「姜念！」
浴室門被用力推開。
陸北錚剛走到樓下，就聽見裡面傳來聲響。
他連文件都顧不上拿，幾步衝上樓，推門時臉色十分難看。
姜念被他一把撈進懷裡，濕透的睡裙貼在身上，臉色也有些發白。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北錚已經先低頭看向她的小腹，呼吸都亂了。
「碰到哪兒了？」
姜念被他抱得太緊，愣了兩秒才回神。
「沒碰到肚子，就是腳滑了一下。」
陸北錚沒有因為她這句話放鬆。
他一隻手托著她的背，一隻手護著她的腰，直接將人抱出浴室。
姜念濕著頭髮，渾身都是水，被他裹進厚毛巾里時還有些發懵。
「陸北錚，我真沒事。」
「閉嘴。」
男人的嗓音發緊，眼底帶著後怕。
「你有沒有事，不是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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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她下樓，將人放到沙發上，又轉身抓起電話。
姜念看著他撥通軍區醫院的號碼，終於意識到，這回是真的把人嚇到了。
陸北錚平時訓兵時再嚴厲，臉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難看。
他的手背繃得很緊，握電話的手指都用了力。
「何醫生，我是陸北錚。」
「我愛人剛才在浴室滑倒，她懷孕，麻煩你帶檢查設備過來一趟。」
電話掛斷後，姜念裹著毛巾坐在沙發上，小聲叫他：「陸北錚。」
男人沒有回頭。
他蹲在她面前，先檢查她的腳踝，又抬手碰了碰她膝蓋。
確認沒有明顯淤青後，他才抬眼看她。
那雙平時冷靜的眼睛，這會卻紅得厲害。
「我出門前怎麼說的？」
姜念被他看得心虛，聲音也輕了。
「我以為洗個澡很快，就沒當回事。」
「沒當回事？」
陸北錚重複了一遍，臉色更沉。
「姜念，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想跑廠房，想去貨場，想跟商會的人談生意，我攔不住你，也不想攔。」
「可這種明知道有危險的事，你還拿自己去賭？」
姜念想反駁，卻看見他指尖發抖。
她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何醫生趕到時，陸北錚已經把姜念安置在臥室里。
檢查持續了二十多分鐘。
姜念躺在床上，聽著醫生詢問情況，心裡有些忐忑。
她一路走得太快，很多時候只顧著眼前的訂單和項目。
確實很少認真想過，自己如今多了一層需要守住的牽掛。
何醫生收起聽診器，神色終於放鬆下來。
「孩子沒事，胎心很穩。姜同志自己也沒傷到骨頭，不過這幾天得注意休息，不能久站，也別再去濕滑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站在床邊的陸北錚，語氣無奈。
「陸處長，你也別把人嚇得太厲害。孕婦情緒起伏大，你得勸著，別光板著臉。」
陸北錚點頭：「我知道。」
何醫生走後，臥室里安靜下來。
姜念靠在枕頭上，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被角。
她知道自己理虧，也知道陸北錚不是想管住她。他只是怕。
怕她出事，怕孩子出事，怕自己來不及護住她。
陸北錚去浴室接了溫水，又拿了乾淨睡衣回來。
姜念看著他替自己擦頭髮，動作很輕，便伸手勾住他的袖口。
「我錯了。」
陸北錚手上的動作停住。
姜念抬頭看他，認真道：
「以後這種事，我不自己逞強。你說得對，我現在不能只顧著自己方便。」
陸北錚沒有立刻說話。
他替她擦乾發尾，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次算你認錯快。」
「以後再拿自己嚇我，我真會把你鎖在家裡。」
姜念眨眨眼：「陸處長，非法拘禁可不行。」
陸北錚被她氣得想笑，又笑不出來。
「你還有心思貧嘴。」
他將她抱到浴室門口的椅子上，親自替她調好水溫。
姜念剛想說自己能洗，陸北錚已經用毛巾替她擦去肩上的水珠。
水霧漫上來，男人的軍裝袖口被水汽打濕。
姜念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慢慢軟成一片。
「陸北錚。」
「嗯。」
「你別生氣了。」
陸北錚抬眼看她。
「我沒生氣。」
姜念故意輕哼：「你現在這張臉，隔壁趙連長看見，都得以為要開緊急大會。」
陸北錚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托住她後頸。
他吻得很輕，沒有平日裡的強勢。
只是把所有壓下去的後怕和心疼，都藏在這個吻里。
姜念抬手抱住他，乖乖靠在他懷裡。
陸北錚的聲音貼著她耳邊，低得發啞。
「我不是怕你做不成事。」
「我是怕你每次都把自己放在最後。」
樓下電話鈴忽然響起。
陸北錚皺了皺眉，替姜念披好外套，才下樓接電話。
片刻後，他拿著一份剛送來的文件上樓，臉色又冷了下來。
姜念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不是普通消息。
「物流中心出事了？」
陸北錚將文件遞給她。
「省城運輸商會送來的通知。」
姜念拆開信封，紙上的字印得很規整。
要求紅星物流中心三日內，加入商會統一調度體系，繳納運輸協調費。
並將所有客戶資料、路線排期和倉儲數據，交由商會備案。
否則，商會成員將拒絕為紅星提供裝卸、維修、接駁和市場中轉服務。
姜念看完，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這哪裡是什麼行業規矩。
分明是看紅星在省城站住了腳，想趁她還沒鋪開網絡，先把她的脖子掐住。
陸北錚站在窗邊，聲音壓得很低。
「陳平安剛從貨場回來。」
「今天上午，原本談好的三家裝卸隊臨時變卦。城西批發市場那邊，也有十幾個商戶說先暫停跟紅星合作。」
姜念沒有急著發火。
她把通知翻到最後，看到落款處高長生的名字，忽然笑了一聲。
「省城商會這是打算給我上一堂規矩課。」
陸北錚看著她：「我讓人去查高長生。」
「先不用。」
姜念抬起頭，眼神里沒有半點慌亂。
「他們敢把通知送上門，就說明商會裡的人都覺得紅星是外地來的，好欺負。」
她緩緩合上文件，手指在紙面上點了兩下。
「既然他們想講規矩，那就去商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規矩講清楚。」
陸北錚看著她，問：「你準備怎麼做？」
姜念將那份封殺通知放到桌上，笑了笑。
「讓他們把所有人都叫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