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顛簸土路遇險招,嬌妻腹肌畫圈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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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行車前輪碾過黃土路上的深坑。

  車身劇烈打擺——

  姜念借著慣性,整個人往前一撲。

  她雙臂順勢環緊陸北錚的腰。

  雙手鑽進他寬鬆的的確良短袖下擺。

  溫熱的指腹,實打實貼在那緊實粗糙的皮膚上。

  陸北錚常年負重越野,腹部的肌理排列分明。

  姜念沒收手。

  指尖反而順著那道凹陷的溝壑,慢條斯理地畫了個圈。

  熱汗順著男人的後背直往下滾。

  陸北錚呼吸亂了節拍,後背的肌肉一下繃緊。

  兩隻大手不自覺發力。

  死死扣牢車把手上的剎車線。

  刺耳的橡膠摩擦聲響起!

  二八大槓在黃沙漫天的土路上,拖出兩道深長的車轍。

  突然停住——

  姜念猝不及防。

  下巴結結實實磕在陸北錚寬闊的脊背上。

  「陸團長,你這車技也太差了。」

  「平地都能踩出急剎。」

  姜念揉著下巴抱怨。

  兩隻手卻依舊賴在他的肚皮上,不肯挪窩。

  陸北錚單腳撐地,回過頭。

  他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順著側臉的輪廓淌進脖頸。

  他一把抓住姜念那兩隻作亂的手腕。

  直接從衣擺底端抽了出來。

  用勁挺大,捏得姜念骨頭泛酸。

  「你再亂動,咱們今天誰也去不了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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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北錚嗓音沙啞。

  透著一股極力壓制的火氣:

  「直接翻進旁邊的臭水溝里涼快。」

  姜念眼尾上挑,掙開他的手。

  身子往前靠得更緊,連前胸都貼了上去:

  「我抱緊點是為了安全。」

  「你要是嫌熱,就把這短袖脫了光膀子騎。」

  「我保證隔著空氣不摸你。」

  「光天化日,你少耍流氓。」

  陸北錚扭過頭不看她,腳下重重踩實踏板:

  「手抓后座的鐵架子,坐穩。」

  「再作妖,我就把你扔在這。」

  姜念撇了撇嘴。

  聽話地捏住鐵架邊緣。

  接下來的這一路。

  陸北錚把這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蹬出了軍車拉練的架勢。

  車輪碾過碎石窪地,連減速都不帶減的。

  風聲呼嘯。

  硬是不讓姜念再找到半點下手的機會。

  中午十一點。

  自行車穩穩停在三里屯公社的黃泥院牆外。

  幾間破舊的土坯房前。

  坐著七八個裹著粗布衣裳的公社大隊幹部。

  他們正圍著一張缺了條腿的方桌抽旱菸。

  中間那個穿著打滿補丁的中山裝的黑瘦老頭。

  就是公社的老支書,田大壯。

  陸北錚解下后座綁著的兩卷農膜。

  又單手抽下前槓上的竹竿。

  一股腦全扔在院子中央的干土地上。

  重物落地!

  震起半尺高的黃土。

  田大壯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子。

  站起身迎過來,眼角的皺紋夾得死緊:

  「陸團長,您今天咋親自來了?」

  「你們後勤科王副主任答應的白菜尾款。」

  「可是拖了整整兩個月,沒給公社結清。」

  「今天不談後勤科的爛帳。」

  陸北錚退開半步,將姜念讓到身前。

  高大的身軀牢牢站定在她斜後方。

  擺出一副十足護短的姿態。

  姜念拍打掉褲腿上的浮灰,走到方桌前:

  「田支書,我們今天來。」

  「是代表家屬院談『軍民共建試驗田』合作方案的。」

  田大壯眯著眼睛打量姜念,嘴裡發出一聲冷哼:

  「家屬院的女同志?」

  「你們不在家裡做飯帶孩子,跑公社來指手畫腳?」

  他指了指地上:

  「這地上的塑料薄膜和竹竿,是啥意思?」

  旁邊一個乾癟老頭敲著桌沿插話,語氣不善:

  「陸團長,你們後勤科吃相太難看。」

  「兩分錢的大白菜非要給一分二。」

  「現在錢都不給現結。」

  「找個女人來糊弄我們,真當公社的大門是給你們隨便踢的?」

  姜念沒接茬。

  一把拉開肩上帆布包的拉鏈。

  她掏出那個用青布手絹包得四四方方的布包。

  動作利落地,剝開外面那一層粗布。

  一千塊錢大團結整整齊齊地碼成一塊磚頭。

  被她毫不客氣地,拍在那張搖搖欲墜的方桌上!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七八個抽旱菸的幹部全把脖子伸長了。

  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桌上的巨款。

  「後勤科不結的爛帳,早晚有人去治他們。」

  姜念手指重重點在那疊錢上。

  「這錢,走我姜念個人的私帳。」

  姜念環視四周,語速又快又穩:

  「我包你們村西頭那片常年結冰沒人要的荒地。」

  「建二十個溫室大棚。」

  「地上的農膜和竹竿。」

  「就是我今天剛從鎮供銷社拉來的樣貨。」

  田大壯盯著那摞錢咽了口唾沫。

  連菸袋鍋子都忘了抽:

  「建大棚?」

  「現在眼看就要立冬,地底下的土都快凍成石頭了。」

  「你折騰這個,能長出苗來?」

  「只要地基挖得深,四周打好土牆。」

  「用雙層農膜把上面捂嚴實。」

  姜念把圖紙推過去:

  「不僅能長出苗,還能種反季節的青菜。」

  「頭一批的菜苗、有機肥料全由我墊資。」

  「你們公社只要出勞動力。」

  姜念伸出兩根手指:

  「每天幹活的工分不用往後壓,折算成三毛錢。」

  「當天太陽落山,當面點清人數發現錢。」

  那乾癟老頭急得站了起來:

  「真能天天發活錢?」

  「陸團長站在這裡給我撐腰。」

  「我還能卷了你們的力氣錢跑路不成?」

  姜念下巴朝著陸北錚的方向抬了抬。

  幾個幹部的視線全集中在陸北錚身上。

  陸北錚板著那張冷硬的臉。

  雙手背在身後開口:

  「她說的話就是命令。」

  「出了岔子,我去把師部的吉普車賣了給你們抵工錢。」

  有全團聞名的冷麵閻王做擔保。

  外加桌上那一摞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田大壯再無二話。

  當即轉身衝進屋裡,翻出公社專用的紅頭信紙。

  「荒地空著不長莊稼,也是白瞎。」

  「你們有底氣墊資,公社就出人。」

  田大壯拍了拍桌子:

  「這協議,咱們現在就按手印。」

  田大壯在紙上寫下條例。

  蓋上公社那枚磨掉邊的鮮紅公章。

  姜念檢查完協議,仔細折好放進包里:

  「明天早上八點,大棚要挖一米半深的地基。」

  「我來挑人,身強力壯的優先。」

  事情辦妥。

  兩人走出公社大院。

  日頭偏西。

  折返回鎮上的路邊,立著一家公辦的小賣部。

  門面上掛著斑駁的「人民供銷分社」木牌。

  姜念肚子極其配合地發出一聲腸鳴。

  早上起得太晚,只喝了半口紅糖水。

  折騰到現在,一粒米都沒下肚。

  陸北錚踩住踏板停下車。

  丟下一句「老實在這待著」,大步跨上小賣部的台階。

  沒過兩分鐘,他緊擰著眉頭走出來。

  手裡拿著兩塊硬邦邦的死面大餅。

  外加一瓶連標籤都快脫落的橘子汽水。

  「先吃兩口將就一下。」

  「等回了家屬院,我去食堂後廚給你下碗雞蛋面。」

  陸北錚用牙咬開汽水瓶蓋。

  遞到姜念手裡。

  姜念接過發麵餅,用力咬了一口。

  粗糧摻著陳年爛穀子的味道,在嘴裡散開。

  面沒發起來,完全沒放鹼。

  又酸又澀,像刀子一樣剌嗓子。

  她根本咽不下去。

  扭過頭直接吐在路邊的雜草堆里。

  姜念伸長脖子。

  隔著破舊的木窗欞往小賣部的櫃檯里瞅。

  玻璃櫃檯裡頭稀稀拉拉擺著幾包粘在一起的水果糖。

  最顯眼的位置,放著個豁口的搪瓷盤子。

  盤子裡裝了七八塊劣質的槽子糕。

  邊緣都發乾起渣了。

  一個牽著孫子的老太太正掏出幾張發皺的一毛錢紙幣。

  陪著笑臉對售貨員說話。

  那售貨員燙著小捲髮。

  手裡拿著蒼蠅拍,在玻璃櫃面上拍得啪啪作響。

  眼皮都不夾老太太一下。

  「你們供銷社就這點吃食?」

  「那發麵餅放了多少天了?」

  姜念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走到木窗前開口問。

  售貨員停下蒼蠅拍。

  斜著眼打量姜念那身普通的布衣:

  「嫌棄別吃啊。」

  「就這乾糧,每天鎮上下地的工人還得搶呢。」

  「你想吃好的,去縣城百貨大樓買啊。」

  售貨員翻了個白眼。

  把幾塊槽子糕扔在報紙上,裹起來甩給老太太。

  「鄉下地方,平時能吃頓飽飯就燒高香了。」

  「逢年過節有個糖塊甜甜嘴,還得找村長批條子。」

  「愛買不買。」

  姜念盯著那報紙包著的碎渣槽子糕。

  轉身把手裡剩下的半塊死麵餅,塞回陸北錚手裡。

  「這東西狗都不吃。」

  姜念轉頭看向陸北錚:

  「回家自己做,陸團長,你帶夠錢沒有。」

  陸北錚捏著那硬邦邦的餅子,直納悶:

  「你要親自生火做飯?」

  「你連灶台的風箱往哪邊拉都分不清。」

  陸北錚記憶里,姜念嬌氣得很。

  前幾個月有次心血來潮去煮個麵條。

  差點把廚房的柴火垛點著。

  「我不做飯,我做點心。」

  姜念眼睛裡亮起兩團盤算的火光。

  她伸手扯住陸北錚的衣袖,往小賣部門口拽。

  「大棚的菜種下去,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見著回頭錢。」

  「家裡的存款不能就那麼放著生灰。」

  姜念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你去買二十斤精白麵粉,五斤紅糖。」

  「再拿五十個雞蛋和兩斤大豬油,要最肥的板油。」

  這鎮上幾千號人,連塊像樣的點心都買不到。

  幾十個公家單位和國營廠子的工人,拿著工資沒地方花。

  這就是現成的搖錢樹啊!

  陸北錚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模樣。

  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他從褲兜里掏出錢包,大步走回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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