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已經好幾天沒在杭城了，方一明剛一坐下，劉青就抱著一大堆文件過來。
「方總，這是目前需要您簽字的文件。」
「靠。」
方一明翻了個白眼：「我這才剛坐下啊，你就不能讓我休息一會兒。」
「不可以！方總。」
劉青嗔道：「有些文件都已經積壓好幾天了，張總，徐總他們天天催我。」
「好好好，你放下吧。」
劉青把文件放到桌子上，然後就對著另一邊的謝婉擠眉弄眼。
謝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劉青腰上掐了一把。
劉青吃痛，呲牙咧嘴地快步溜出門去。
方一明沒注意到倆人的小動作，他正埋頭看文件。
第一份是陳默交上來的超女商演推掉的正式通知函，第二份是通州廠區奠基儀式的流程表，第三份是陳彤提交的Soul內容審核標準修訂草案，第四份是徐波提交的關於遊戲的內側計劃…… 連看帶簽搞了一個多小時，劉青把文件抱走後，又開始回郵件。
窗外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灑在辦公桌上，暖洋洋的。
六月的杭城，已經有了夏天的味道。
六月八日，通州。
方一明起了個大早，換了身深色的西裝，帶著宗培民和謝婉，驅車趕往通州。
車程不到三個小時，遠遠就看見了那片平整好的工地。
工地入口處拉起了一條橫幅：「熱烈祝賀字節半導體先進封裝項目奠基開工」。
工地中央搭了一個簡易的主席台，鋪著紅地毯。
方一明等了一會兒，管委會的馬主任到了。
「方總，廢話就先不說了，趙書記一會兒到。」
馬主任道：「咱們先對對流程。」
兩個人站在主席台邊上，把致辭的順序和時長又過了一遍。 馬主任說完，拍了拍方一明的肩膀：「方總，趙書記能親自來，說明市里對這個項目是真的重視。」
「我明白，字節不會讓市里失望的。」
八點五十五分，一輛黑色奧迪緩緩駛入工地。
趙書記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夾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馬主任趕緊迎上去，方一明跟在後面。
「趙書記，這位就是字節跳動的方一明，方總。」
趙書記伸出手，跟方一明握了一下：「方總，久仰大名了。字節跳動是我們通州引進的重點企業，市里對你們的項目非常重視。」
「趙書記客氣了，字節半導體能在通州落地，全靠市里和經開區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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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進行了一陣毫無營養的對話，然後儀式開始。
因為流感的原因，活動只邀請了部分媒體，流程也非常的簡單，講話，致謝，合影，鏟土，一個小時搞定。
儀式結束後，把趙書記送走後，方一明開始給馬主任把餅給續上。
「馬主任，二期三期的事，上次張總和您提過，我今天再給您表個態：字節在通州的投資，不是做做樣子。只要產線跑順了，後續的資金會陸續到位。第一批五千萬今年會陸續到帳，第二批一個億，將在兩年之內。」
兩年之內，那就是還在他的任期之內。 馬主任大喜，連連點頭。
方一明繼續說：「宿舍樓和配套學校的事，也請區里多費心。工人們安頓好了，產線才能穩。產線穩了，稅收和就業才能跟上來。」
「方總放心，區里答應的事，一定會落實。」
……
2003年的夏天，過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六月十日，移動在滬市正式試商用彩鈴業務。
《同舟共濟》作為首發彩鈴上線，上線首周下載量突破兩百萬次。
移動的數據部連夜開會，決定將試商用範圍提前擴大到京城、羊城、鵬城三個城市。
六月十五日，浙省衛視播出了《我們在一起》的第一集。
沒有明星，沒有主持人，鏡頭對準的是杭城某社區的一位網格員。
她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回家，挨家挨戶登記住戶的健康信息，給隔離在家的老人送菜送藥。
節目播出當晚，浙省衛視在省內的收視率破了五。 ……
京城。
黃珩坐在網吧，打開QQ，找到王吉鵬的頭像，雙擊。
這個王吉鵬是遼省的一個大學教授，在蜜語樂園裡認識的。
無獨有偶，倆人都在調查SQ簡訊的事情，一來二去，倆人就熟了。
「王老師，在嗎？」
幾秒鐘後，對方回了一條：「在，黃老師，您說。」
黃珩把手機里導出的簡訊截圖、通話記錄、以及天音互動與迅龍之間的關聯資料，打包成一個壓縮文件，通過QQ傳了過去。
「這是我這邊收集到的東西，那個叫『蜜語樂園』的SP業務，背後是天音互動，天音的簡訊通道是從移動拿的二級代理，天音的上家是迅龍，年初的時候剛被渣浪收購。」
「另外，我還查到，字節跳動在前期，也是靠著這種色情簡訊快速積累了一波資金，然後對其進行了升級改造。我在Soul的語音聊天室呆了快半年，發現他們那所謂的「女主播」，經常使用一些曖昧話術誘導用戶充值打賞，虛擬禮物從幾毛錢到幾百塊的不等。」
「模式更加高級，但是影響同樣更加惡劣！」
文件傳了約莫兩分鐘，顯示接收完畢。 對話框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王吉鵬回了一行字：「黃老師，這些材料太重要了，謝謝您。」
「王老師，您那篇文章，準備什麼時候發？」
「就這幾天了。」
王吉鵬又發來一條消息：「我剛寫完一篇文章，叫《網站CEO的下一個稱呼：老鴇》，您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黃珩點開王吉鵬通過QQ發來的文檔，一行一行往下看。
「王老師，您這樣寫，不會有什麼法律風險吧。」
「黃老師放心，我諮詢過律師。文章里所有數據都來自公開頁面和簡訊截圖，不涉及泄露商業秘密。
「那就好。」
黃珩又問：「您打算發在哪個平台？」
「渣浪、某狐、某易、Soul肯定不能發。天涯那邊我認識版主，但很容易受到制約。所以，我決定把它發在博客華國。方星東剛做的平台，沒有編輯審核，作者自己發，自己負責。」
「博客華國？流量夠嗎？」
「流量不大，但勝在自由，只要這篇文章能活過二十四小時，就算贏了。」 黃珩沒有再勸，只回了一句：「保重。」
2003年6月18日
王吉鵬坐在遼省錦州家中的電腦前，把稿子逐段粘貼進博客華國的編輯器，光標停在「發表」按鈕上，點下了滑鼠。
「方總，這是目前需要您簽字的文件。」
「靠。」
方一明翻了個白眼：「我這才剛坐下啊，你就不能讓我休息一會兒。」
「不可以！方總。」
劉青嗔道：「有些文件都已經積壓好幾天了，張總，徐總他們天天催我。」
「好好好，你放下吧。」
劉青把文件放到桌子上，然後就對著另一邊的謝婉擠眉弄眼。
謝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劉青腰上掐了一把。
劉青吃痛，呲牙咧嘴地快步溜出門去。
方一明沒注意到倆人的小動作，他正埋頭看文件。
第一份是陳默交上來的超女商演推掉的正式通知函，第二份是通州廠區奠基儀式的流程表，第三份是陳彤提交的Soul內容審核標準修訂草案，第四份是徐波提交的關於遊戲的內側計劃…… 連看帶簽搞了一個多小時，劉青把文件抱走後，又開始回郵件。
窗外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灑在辦公桌上，暖洋洋的。
六月的杭城，已經有了夏天的味道。
六月八日，通州。
方一明起了個大早，換了身深色的西裝，帶著宗培民和謝婉，驅車趕往通州。
車程不到三個小時，遠遠就看見了那片平整好的工地。
工地入口處拉起了一條橫幅：「熱烈祝賀字節半導體先進封裝項目奠基開工」。
工地中央搭了一個簡易的主席台，鋪著紅地毯。
方一明等了一會兒，管委會的馬主任到了。
「方總，廢話就先不說了，趙書記一會兒到。」
馬主任道：「咱們先對對流程。」
兩個人站在主席台邊上，把致辭的順序和時長又過了一遍。 馬主任說完，拍了拍方一明的肩膀：「方總，趙書記能親自來，說明市里對這個項目是真的重視。」
「我明白，字節不會讓市里失望的。」
八點五十五分，一輛黑色奧迪緩緩駛入工地。
趙書記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夾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馬主任趕緊迎上去，方一明跟在後面。
「趙書記，這位就是字節跳動的方一明，方總。」
趙書記伸出手，跟方一明握了一下：「方總，久仰大名了。字節跳動是我們通州引進的重點企業，市里對你們的項目非常重視。」
「趙書記客氣了，字節半導體能在通州落地，全靠市里和經開區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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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進行了一陣毫無營養的對話，然後儀式開始。
因為流感的原因，活動只邀請了部分媒體，流程也非常的簡單，講話，致謝，合影，鏟土，一個小時搞定。
儀式結束後，把趙書記送走後，方一明開始給馬主任把餅給續上。
「馬主任，二期三期的事，上次張總和您提過，我今天再給您表個態：字節在通州的投資，不是做做樣子。只要產線跑順了，後續的資金會陸續到位。第一批五千萬今年會陸續到帳，第二批一個億，將在兩年之內。」
兩年之內，那就是還在他的任期之內。 馬主任大喜，連連點頭。
方一明繼續說：「宿舍樓和配套學校的事，也請區里多費心。工人們安頓好了，產線才能穩。產線穩了，稅收和就業才能跟上來。」
「方總放心，區里答應的事，一定會落實。」
……
2003年的夏天，過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六月十日，移動在滬市正式試商用彩鈴業務。
《同舟共濟》作為首發彩鈴上線，上線首周下載量突破兩百萬次。
移動的數據部連夜開會，決定將試商用範圍提前擴大到京城、羊城、鵬城三個城市。
六月十五日，浙省衛視播出了《我們在一起》的第一集。
沒有明星，沒有主持人，鏡頭對準的是杭城某社區的一位網格員。
她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回家，挨家挨戶登記住戶的健康信息，給隔離在家的老人送菜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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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黃珩坐在網吧，打開QQ，找到王吉鵬的頭像，雙擊。
這個王吉鵬是遼省的一個大學教授，在蜜語樂園裡認識的。
無獨有偶，倆人都在調查SQ簡訊的事情，一來二去，倆人就熟了。
「王老師，在嗎？」
幾秒鐘後，對方回了一條：「在，黃老師，您說。」
黃珩把手機里導出的簡訊截圖、通話記錄、以及天音互動與迅龍之間的關聯資料，打包成一個壓縮文件，通過QQ傳了過去。
「這是我這邊收集到的東西，那個叫『蜜語樂園』的SP業務，背後是天音互動，天音的簡訊通道是從移動拿的二級代理，天音的上家是迅龍，年初的時候剛被渣浪收購。」
「另外，我還查到，字節跳動在前期，也是靠著這種色情簡訊快速積累了一波資金，然後對其進行了升級改造。我在Soul的語音聊天室呆了快半年，發現他們那所謂的「女主播」，經常使用一些曖昧話術誘導用戶充值打賞，虛擬禮物從幾毛錢到幾百塊的不等。」
「模式更加高級，但是影響同樣更加惡劣！」
文件傳了約莫兩分鐘，顯示接收完畢。 對話框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王吉鵬回了一行字：「黃老師，這些材料太重要了，謝謝您。」
「王老師，您那篇文章，準備什麼時候發？」
「就這幾天了。」
王吉鵬又發來一條消息：「我剛寫完一篇文章，叫《網站CEO的下一個稱呼：老鴇》，您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黃珩點開王吉鵬通過QQ發來的文檔，一行一行往下看。
「王老師，您這樣寫，不會有什麼法律風險吧。」
「黃老師放心，我諮詢過律師。文章里所有數據都來自公開頁面和簡訊截圖，不涉及泄露商業秘密。
「那就好。」
黃珩又問：「您打算發在哪個平台？」
「渣浪、某狐、某易、Soul肯定不能發。天涯那邊我認識版主，但很容易受到制約。所以，我決定把它發在博客華國。方星東剛做的平台，沒有編輯審核，作者自己發，自己負責。」
「博客華國？流量夠嗎？」
「流量不大，但勝在自由，只要這篇文章能活過二十四小時，就算贏了。」 黃珩沒有再勸，只回了一句：「保重。」
2003年6月18日
王吉鵬坐在遼省錦州家中的電腦前，把稿子逐段粘貼進博客華國的編輯器，光標停在「發表」按鈕上，點下了滑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