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一根稻草（3.5k）
第123章 第一根稻草（3.5k）
華海美院413寢室里，血腥味依舊存在。
他的神情專注到了極點，手指在自帶的機械鍵盤上翻飛，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屏幕上，一行行普通人看來如同天書的代碼瀑布般飛速滾過。
「————目標伺服器IP位址已鎖定，埠掃描完成，防火牆是綠盟」的第三代企業版，有點棘手，但不是無法逾越。」
魏康一邊操作，一邊用極快的語速向身後的陸離和傅攸寧進行解說，「其實如果能夠拿到林靜和蘇曉的電腦密碼，調取數據就更加簡單了！現在要稍稍麻煩一點」
魏康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是屬於他的戰場，一個由0和1構成的，邏輯至上的世界。
接到陸離電話後的二十分鐘，魏康就火速從分局宿舍打車趕到了這裡。
他甚至來不及換下睡衣，只在外面套了件外套，懷裡還抱著他那台經過深度改裝、性能堪比小型伺服器的筆記本電腦。
傅攸寧站在魏康身後，清冷的臉上也帶著一絲緊張。
她將自己從學生會朋友那裡打聽到的，關於可能被刪除帖子的關鍵詞、發布時間段等
信息，清晰地描述給了魏康。
「————帖子標題可能和「學霸」、「呼嚕」、「噩夢」之類的詞有關，發布時間大概在半個月前，發布者的ID很可能是蘇曉常用的曉月刀」或者類似的名字。」
「足夠了。」魏康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只要它存在過，哪怕只有一秒，網際網路就會留下它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十指在鍵盤上重重一按，仿佛將軍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開始注入————繞過WAF————建立虛擬隧道————」
屏幕上的代碼流速陡然加快，各種窗口交替彈出又消失。
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戰場是虛擬的防火牆，武器是精妙絕倫的代碼。
陸離安靜地站在一旁，他不懂這些複雜的技術，但他相信魏康。
經過幾個專案的磨礪，這個原本並不太適應公安工作的同伴，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和能力所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寢室內的空氣越來越凝滯，只有魏康急促的呼吸聲和鍵盤清脆的敲擊聲。
突然，魏康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眉頭緊鎖。
「不好！」他低喝一聲，「他們動手了！」
只見屏幕的一個小窗口裡，清晰地顯示出BBS後台的操作日誌。一個管理員權限的帳號，正在執行「批量刪除」指令，目標正是傅攸寧剛才描述的那個時間段內，由ID「曉月刀」發布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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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無聲的網絡數據爭奪戰，瞬間爆發！
「他們在物理伺服器上操作，速度比我快！我必須搶在他們徹底清除緩存之前，把數據拖出來！」魏康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語速快得幾乎咬到了舌頭。
他放棄了原本穩妥的滲透方案，轉而採取了一種更激進、也更危險的方式。
「強行提權！截斷他的刪除指令！」
他雙手並用，左手在主鍵盤上瘋狂輸入，右手則在筆記本旁的外接小鍵盤上快速敲擊，同時操作著兩個不同的程序。
屏幕上，代表刪除進度的數據條，和代表魏康數據備份的進度條，如同兩名賽跑的選手，瘋狂地向前追趕。
傅攸寧緊張得屏住了呼吸，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她甚至能想像到，在大學信息中心的某個房間裡，一個管理員正坐在電腦前，悠閒地喝著茶，執行著領導下達的「清理」指令，卻不知道在網絡的另一端，正有人與他進行著
一場毫秒級的生死時速。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刪除進度條，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來不及了！」魏康嘶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給我————過來！」
就在刪除進度條跳到百分之百，顯示「操作完成」的前一剎那，魏康的數據備份進度條也終於抵達了終點！
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對話框：【頁面緩存截取成功，數據完整度99.8%，已備份至本地】。
「搞————搞定————」
魏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倒在椅子上。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卻露出了極度亢奮和滿足的笑容。
他做到了。
在無形的戰場上，他為陸離，搶回了那份至關重要的證據」。
陸離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謝謝」，只是沉聲說了一句：「幹得漂亮。」
對魏康而言，這三個字，比任何嘉獎都更讓他感到振奮。
他重新戴上眼鏡，點開那個被他從刪除線上搶救回來的文件。
一個網頁的完整緩存，出現在三人面前。
帖子的標題，觸目驚心《學霸的噩夢—誰來拯救一下我們寢室的呼嚕娃！》
發布者ID：曉月刀。
帖子的內容，是一段經過剪輯的視頻。
視頻的畫面有些昏暗，顯然是深夜用手機偷拍的。鏡頭對準了林靜的床鋪，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已經熟睡，並且發出了輕微的、富有節奏的————磨牙聲。
發布者蘇曉，顯然是為了「節目效果」，還極具「創意」地為這段視頻配上了電鋸、
豬叫和怪獸嘶吼的搞怪音效。
視頻不長，只有短短三十秒。
但在陸離和傅攸寧看來，這三十秒，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殘忍地切割著林靜那層薄薄的、名為「驕傲」的鎧甲。
陸離將頁面向下拉，看向帖子下面的評論區。
「臥槽！這磨牙聲也太帶感了吧！笑死我了！」
「心疼曉月刀，每天晚上都要聽這種交響樂，哈哈哈！」
「這妹子是壓力太大了吧？建議去看看牙醫。」
「樓上的別這麼認真，就是開個玩笑嘛，不過這音效配得真是絕了！」
大部分的評論，都是起鬨和無惡意的玩笑。
甚至有幾條，是林靜班上的同學留的。
他們或許只是覺得好玩，隨手敲下了一行字，然後便划走，去看下一個更有趣的帖子o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這隨手的一句玩笑，對於當事人而言，是怎樣一場公開的、
無處可逃的處刑。
「列印出來。」陸離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魏康立刻將整個頁面，包括所有的評論，全部列印了出來。
拿著那幾張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A4紙，陸離轉身對趙啟明說：「趙隊，現在，我們可以再去和校方溝通一下了。」
副校長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副校長和宣傳部長兩人正靠著香菸和濃茶，強行提著精神。
如果不是學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早就進入了夢鄉，哪裡會遭這麼大的罪？
他們已經打定主意，只要警方拿不出正式的法律文書，就絕不鬆口。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陸離走了進來。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將那幾張列印出來的BBS帖子，重重地拍在了副校長的面前。
「王校長，我想請您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副校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看著那熟悉的BBS頁面，看著那刺眼的標題和視頻截圖，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
宣傳部長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這————這是————」副校長語無倫次，他怎麼也想不通，警方是如何在他們下令刪除後，還能拿到這份證據的。
陸離的眼神冷得像冰：「王校長，我現在懷疑，這起惡性殺人案件，很可能與校園霸凌有關。如果校方繼續以保護隱私為名，行阻撓調查之實，那麼，我們警方將不得不召開新聞發布會，向社會公眾通報這一情況。到時候，恐怕就不是影響聲譽那麼簡單了。」
「校園霸凌」這四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副校長和宣傳部長的耳邊炸響。
他們很清楚，一旦學校被貼上這個標籤，將會引發怎樣可怕的輿論風暴。
副校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看著陸離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自己所有的推諉和拖延，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
只是一瞬間，他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哎呀，用不著這樣，用不著這樣！如果警方真的這麼著急，我————我馬上安排信息中心，全力配合警方的調查！」
說到最後，他還不忘給自己找個台階，「不過你們事後還是要把調查手續補給我們，畢竟咱們還是要遵守規則的！」
看著兩人狼狽不堪的樣子，一旁的張奇和趙啟明都感到一陣暢快。
但陸離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離開後校長辦公室，張奇看著那份列印出來的帖子，還是有些不解，「陸離，就因為這麼一個惡作劇視頻？罪不至死吧？我覺得這頂多算個導火索，根本原因還是林靜自己心理太脆弱，太敏感了。」
趙啟明也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同這個觀點。
在他看來，這視頻雖然過分，但大學男生寢室里互相拍點黑照、做成表情包的惡作劇，也屢見不鮮。
「不。」陸離搖了搖頭，「關鍵，不在於視頻本身，而在於公開這兩個字。」
「對於林靜這樣把驕傲視為生命的人來說，這份偷拍的、配上侮辱性音效的視頻，被發布在全校師生都能看到的BBS上，就等於將她置於一個公開的行刑台上，任人圍觀、嘲笑。」
「她的驕傲，她的體面，她用二十年時間辛苦建立起來的一切，都在這個帖子裡，被徹底碾碎了。這是一種精神上的凌遲。每一條評論，每一次點擊，對她來說，都是一
刀。
聽完陸離的分析，趙啟明和張奇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開始理解，為何林靜會如此決絕。
但陸離知道，這還不夠。
一個惡作劇視頻，是第一根稻草，但絕不是最後一根。
它撕開了林靜的鎧甲，但還不足以讓她徹底放棄生命，拿起屠刀。
一定還有更深層次的、更致命的羞辱。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案發現場的畫面，最終焦點，落在了死者蘇曉那張凌亂的書桌上，最終定格在了電腦旁那幾個色彩鮮艷的遊戲手辦上。
陸離掏出手機打給了傅攸寧，「攸寧，你幫我打聽個東西。」
「打聽什麼？」傅攸寧沒有問任何原因，陸離緩緩說道，「打聽一下，蘇曉和林靜，她們玩的是什麼遊戲。把她們的遊戲ID，找出來。」
這個案子，有別於正常的破案，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可以在評論區給點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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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過來！」
就在刪除進度條跳到百分之百，顯示「操作完成」的前一剎那，魏康的數據備份進度條也終於抵達了終點！
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對話框：【頁面緩存截取成功，數據完整度99.8%，已備份至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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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到了。
在無形的戰場上，他為陸離，搶回了那份至關重要的證據」。
陸離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謝謝」，只是沉聲說了一句：「幹得漂亮。」
對魏康而言，這三個字，比任何嘉獎都更讓他感到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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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的內容，是一段經過剪輯的視頻。
視頻的畫面有些昏暗，顯然是深夜用手機偷拍的。鏡頭對準了林靜的床鋪，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已經熟睡，並且發出了輕微的、富有節奏的————磨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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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評論，都是起鬨和無惡意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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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這隨手的一句玩笑，對於當事人而言，是怎樣一場公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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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離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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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明也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同這個觀點。
在他看來，這視頻雖然過分，但大學男生寢室里互相拍點黑照、做成表情包的惡作劇，也屢見不鮮。
「不。」陸離搖了搖頭，「關鍵，不在於視頻本身，而在於公開這兩個字。」
「對於林靜這樣把驕傲視為生命的人來說，這份偷拍的、配上侮辱性音效的視頻，被發布在全校師生都能看到的BBS上，就等於將她置於一個公開的行刑台上，任人圍觀、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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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理解，為何林靜會如此決絕。
但陸離知道，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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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撕開了林靜的鎧甲，但還不足以讓她徹底放棄生命，拿起屠刀。
一定還有更深層次的、更致命的羞辱。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案發現場的畫面，最終焦點，落在了死者蘇曉那張凌亂的書桌上，最終定格在了電腦旁那幾個色彩鮮艷的遊戲手辦上。
陸離掏出手機打給了傅攸寧，「攸寧，你幫我打聽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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