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菅原氏的榮光
女子見義貞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便讓他跟著自己回到母屋。
兩人剛一坐下，那白狐不知從哪裡跑來，跳到了義貞的懷裡，銜著他的手指示意求擼。
義貞一邊順著毛，一邊打量著白狐。
這白狐當真可愛，額頭上有一道粉紅色印記，尾巴白中投紅，哼唧兩聲就和貓叫春似的。
——這要是變成女人還了得？
「家主……真失憶了！你真不記得妾是誰了？」
義貞點了點頭。
在女子看來，他太陽還沒落山就回來已經很離譜了，如今對他的話已經信了三分。
「妾乃博雅三位之女，閨名平子……」
——博雅三位，那就是「雅樂之神」源博雅的女兒了？源氏是天皇血脈，只是降入了臣籍，家格目前僅次於權勢滔天的藤原北家吧？合著我真是贅婿？
「我家裡還有人嗎？」
「沒了……家主的父親文時公九年前就過世了，妾父在十年前去世，臨終前囑咐妾嫁過來。」
——平子看上去也就十八歲的樣子，沒想到居然還是童養媳。靠，我的仕途，居然啥都靠不了。這還搞個毛線。
如今是平安朝永祚二年（990年）。
菅原義貞的曾祖父是菅原道真。
菅原道真是日本為數不多以學識位極人臣的官僚。在醍醐天皇即位後，他一路晉升，威脅到了藤原氏的地位。於是藤原氏策劃了一出誣告，稱他意圖幫助齊世親王篡奪皇位。這導致他被貶官到九州擔任太宰帥，兩年後病死。
其死後，日本朝廷和都城平安京發生了一系列災異事件：
先是誣告者相繼而歿，京師數災，太子暴薨。不久，醍醐天皇為藤原氏女子所生的皇孫慶賴王在五歲時夭折，此後醍醐天皇的皇子又有兩人去世。
延長8年（930年）平安京周邊發生旱災，醍醐天皇在內里清涼殿召集太政官大臣們商討是否應該祈雨。午後，愛宕山上方突然烏雲密布，覆蓋整個平安京，霎時雷雨傾盆而下。
不到一個時辰，清涼殿西南方第一柱遭到雷擊，公卿、官人死傷數十人。
意外發生後公卿四處逃竄，一時之間宮殿陷入大混亂。醍醐天皇親眼目睹此一慘狀，三個月後便駕崩歸西。
當時流傳著一種說法，這是已被平反的右大臣菅原道真仍在作祟，因為死者之一的藤原清貫受左大臣藤原時平之命，監視菅原道真左遷至太宰府的動向。
此後朝廷為菅原道真平反，在周防、九州、京都建立了天滿宮祭祀，並將他封為「學問之神」。
義貞的父親菅原文時，官至式部卿，雖死後被追贈從三位，但菅原家已經徹底從高級貴族跌落到了中級貴族。而源氏一族，也漸漸淪為了藤原北家的附庸。
藤原北家現在正值鼎盛，藤原兼家早年參與了「安和之變」，把醍醐源氏出身的源高明等政敵排擠出了朝廷，清和源氏則成為了藤原北家的附庸。
藤原兼家的兒子藤原道兼後又忽悠花山天皇退位，立兼家的外孫為一條天皇。因為皇帝太小，兼家名正言順成為了攝政，獨攬大權。兼家的四個兒子中，有三個後來都當了關白。天皇從此時開始，就不得不和藤原家保持聯姻，皇權逐漸被藤原氏架空。
這些年，菅原這大宅邸，全靠源博雅留給平子的私產支持。如今那些私產都租不出去，一家子只能坐吃山空。
難怪歷史上菅原文時和源博雅的血脈壓根沒什麼記載，沒準是餓死的。
想在這種環境下出人頭地，義貞只能選擇晉升文章博士。好消息是，他姓菅原，具備擔任這個職位的家世。
文章博士和文章助教雖然都是令外官（非正式官職），且兩個職位間官位只有一位之差，但前者的地位與後者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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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文章博士是科舉中的考官，這是有實權的。這意味著義貞可以通過主宰中小貴族的升遷，拉攏一部分新貴。
其次，這個官職對應的唐名叫翰林學士，但其職能和唐制並不一樣，主要是日本人想要給這個職位貼金。因為在唐朝有個日本人最欣賞的文人擔任了這個職位，那就是白居易。當上文章博士，就意味著成為了文化頂流。
只有這樣，才可能重走菅原道真的路，成為三位以上的頂級公卿。
聊了一整夜，義貞也算摸清如今的局勢，也算定下了自己攀登的目標。
義貞抓住平子的肩膀，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家主……當真？您終於願意振作起來了！」
「自然當真。我昨天看著那些情書就覺得噁心，早就讓人燒了。」
兩行清淚順著平子白皙的面頰滑落。
她等了這句話，可以說等了快十年了。
當年父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讓她一定要撐住這個家，她咬著牙嫁過來，面對的卻是一個夜夜流連花叢的浪蕩子。
「別哭，以後你就做我的女關白！」
平子破涕為笑，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胡說八道，哪有女人做大官的。」
「過去不還有女天皇嗎？」
「不准再胡說！」
義貞心頭一熱，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妾會自己走……」平子驚呼一聲，纖細的手臂卻不由自主地環上了他的脖頸，那雙細長的眼眸半闔著，眼波流轉間，儘是藏了多年的柔情。她身上層層疊疊的唐衣窸窣作響，隱約透出白檀的香氣。
——這未免也太好哄了吧！妾是不是在犯罪！管他的，干就完了！
義貞抱著平子，好似拔劍四顧心茫然。這房間四通八達的，和野戰沒什麼區別。
——媽的，床呢？
「家主……」平子咬著下唇跳了下來，牽著他走入了母屋北邊的寢室。寢室里有一個升高了十多二十厘米的小平台，上面鋪著榻榻米，四面懸掛著幾帳。
義貞這才反應過來，這可是平安時代，榻榻米也就只鋪睡覺的地方。這也得虧他們夫妻家底厚實，一般貴族用的都是墊子和蓆子。
平子脫下衣服，將衣服當做被子遮掩住前凸後翹的身子，然後對著義貞招了招小手。
「請家主……進來。」
「好嘞！」
「妾讓你家主進來，沒讓進來……我還是第一次！」
兩人剛一坐下，那白狐不知從哪裡跑來，跳到了義貞的懷裡，銜著他的手指示意求擼。
義貞一邊順著毛，一邊打量著白狐。
這白狐當真可愛，額頭上有一道粉紅色印記，尾巴白中投紅，哼唧兩聲就和貓叫春似的。
——這要是變成女人還了得？
「家主……真失憶了！你真不記得妾是誰了？」
義貞點了點頭。
在女子看來，他太陽還沒落山就回來已經很離譜了，如今對他的話已經信了三分。
「妾乃博雅三位之女，閨名平子……」
——博雅三位，那就是「雅樂之神」源博雅的女兒了？源氏是天皇血脈，只是降入了臣籍，家格目前僅次於權勢滔天的藤原北家吧？合著我真是贅婿？
「我家裡還有人嗎？」
「沒了……家主的父親文時公九年前就過世了，妾父在十年前去世，臨終前囑咐妾嫁過來。」
——平子看上去也就十八歲的樣子，沒想到居然還是童養媳。靠，我的仕途，居然啥都靠不了。這還搞個毛線。
如今是平安朝永祚二年（990年）。
菅原義貞的曾祖父是菅原道真。
菅原道真是日本為數不多以學識位極人臣的官僚。在醍醐天皇即位後，他一路晉升，威脅到了藤原氏的地位。於是藤原氏策劃了一出誣告，稱他意圖幫助齊世親王篡奪皇位。這導致他被貶官到九州擔任太宰帥，兩年後病死。
其死後，日本朝廷和都城平安京發生了一系列災異事件：
先是誣告者相繼而歿，京師數災，太子暴薨。不久，醍醐天皇為藤原氏女子所生的皇孫慶賴王在五歲時夭折，此後醍醐天皇的皇子又有兩人去世。
延長8年（930年）平安京周邊發生旱災，醍醐天皇在內里清涼殿召集太政官大臣們商討是否應該祈雨。午後，愛宕山上方突然烏雲密布，覆蓋整個平安京，霎時雷雨傾盆而下。
不到一個時辰，清涼殿西南方第一柱遭到雷擊，公卿、官人死傷數十人。
意外發生後公卿四處逃竄，一時之間宮殿陷入大混亂。醍醐天皇親眼目睹此一慘狀，三個月後便駕崩歸西。
當時流傳著一種說法，這是已被平反的右大臣菅原道真仍在作祟，因為死者之一的藤原清貫受左大臣藤原時平之命，監視菅原道真左遷至太宰府的動向。
此後朝廷為菅原道真平反，在周防、九州、京都建立了天滿宮祭祀，並將他封為「學問之神」。
義貞的父親菅原文時，官至式部卿，雖死後被追贈從三位，但菅原家已經徹底從高級貴族跌落到了中級貴族。而源氏一族，也漸漸淪為了藤原北家的附庸。
藤原北家現在正值鼎盛，藤原兼家早年參與了「安和之變」，把醍醐源氏出身的源高明等政敵排擠出了朝廷，清和源氏則成為了藤原北家的附庸。
藤原兼家的兒子藤原道兼後又忽悠花山天皇退位，立兼家的外孫為一條天皇。因為皇帝太小，兼家名正言順成為了攝政，獨攬大權。兼家的四個兒子中，有三個後來都當了關白。天皇從此時開始，就不得不和藤原家保持聯姻，皇權逐漸被藤原氏架空。
這些年，菅原這大宅邸，全靠源博雅留給平子的私產支持。如今那些私產都租不出去，一家子只能坐吃山空。
難怪歷史上菅原文時和源博雅的血脈壓根沒什麼記載，沒準是餓死的。
想在這種環境下出人頭地，義貞只能選擇晉升文章博士。好消息是，他姓菅原，具備擔任這個職位的家世。
文章博士和文章助教雖然都是令外官（非正式官職），且兩個職位間官位只有一位之差，但前者的地位與後者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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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文章博士是科舉中的考官，這是有實權的。這意味著義貞可以通過主宰中小貴族的升遷，拉攏一部分新貴。
其次，這個官職對應的唐名叫翰林學士，但其職能和唐制並不一樣，主要是日本人想要給這個職位貼金。因為在唐朝有個日本人最欣賞的文人擔任了這個職位，那就是白居易。當上文章博士，就意味著成為了文化頂流。
只有這樣，才可能重走菅原道真的路，成為三位以上的頂級公卿。
聊了一整夜，義貞也算摸清如今的局勢，也算定下了自己攀登的目標。
義貞抓住平子的肩膀，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家主……當真？您終於願意振作起來了！」
「自然當真。我昨天看著那些情書就覺得噁心，早就讓人燒了。」
兩行清淚順著平子白皙的面頰滑落。
她等了這句話，可以說等了快十年了。
當年父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讓她一定要撐住這個家，她咬著牙嫁過來，面對的卻是一個夜夜流連花叢的浪蕩子。
「別哭，以後你就做我的女關白！」
平子破涕為笑，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胡說八道，哪有女人做大官的。」
「過去不還有女天皇嗎？」
「不准再胡說！」
義貞心頭一熱，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妾會自己走……」平子驚呼一聲，纖細的手臂卻不由自主地環上了他的脖頸，那雙細長的眼眸半闔著，眼波流轉間，儘是藏了多年的柔情。她身上層層疊疊的唐衣窸窣作響，隱約透出白檀的香氣。
——這未免也太好哄了吧！妾是不是在犯罪！管他的，干就完了！
義貞抱著平子，好似拔劍四顧心茫然。這房間四通八達的，和野戰沒什麼區別。
——媽的，床呢？
「家主……」平子咬著下唇跳了下來，牽著他走入了母屋北邊的寢室。寢室里有一個升高了十多二十厘米的小平台，上面鋪著榻榻米，四面懸掛著幾帳。
義貞這才反應過來，這可是平安時代，榻榻米也就只鋪睡覺的地方。這也得虧他們夫妻家底厚實，一般貴族用的都是墊子和蓆子。
平子脫下衣服，將衣服當做被子遮掩住前凸後翹的身子，然後對著義貞招了招小手。
「請家主……進來。」
「好嘞！」
「妾讓你家主進來，沒讓進來……我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