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重歸射鵰,叔侄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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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重歸射鵰,叔侄重聚!

  江風漸歇,明月西沉。

  歐陽克盤膝坐於小艇艙內,雙目微闔,先天紫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與李子通一戰,他看似從容退敵,實則內力消耗極大。

  那九節銅鞭的剛猛勁力,與他白蟒鞭上的先天紫氣對撞數次,每一次都需他消耗甚多先天紫氣,才能強壓李子通一頭。

  最後若非李子通心存忌憚,不敢死戰,他即便能勝,也定然難以全身而退。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之中那縷縷紫金色的氣絲緩緩遊動,如溪流歸海,沿著周身經脈徐徐運行。每過一處穴竅,便有一絲清涼與溫熱同時湧入,修補著大戰之後留下的細微損傷。

  火鳥蹲在他肩頭,歪著腦袋,一雙珊瑚般的小眼睛靜靜盯著他,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咕」,似是在向他詢問。

  這些日子以來,它已逐漸習慣了歐陽克閉關調息的場景,但作為天生靈物,它能極其敏銳地感應到歐陽克氣息的變化,自然還是不免擔憂。

  「無妨。」歐陽克輕聲回應,伸手撫了撫火鳥的羽毛。

  小艇隨波逐流,船家早已被他遣走。此刻江面空闊,四野無人,只有月光灑在水面上,碎成萬點銀鱗。遠處偶爾傳來一聲水鳥的啼鳴,更襯得這夜色寂寥。

  歐陽克閉目內視,先天紫氣沿著雙龍那兩幅圖的行功路線緩緩運轉。

  從頭預天靈穴入,過十二重樓,下往脈,上督脈,再走左右陰陽脈,最後歸手丹田。

  每運轉一個周天,他便覺精神一分,內力一分。然而今夜消耗實在太大,連續運轉了數個周天,丹田中的先天紫氣仍未全然恢復,遠不及平日充盈。

  李子通的九節銅鞭剛猛絕倫,每一擊都需他認真對待,加之早前又以真氣隔水操舟,是以這一戰損耗極大。

  他輕嘆一聲,正要收功,忽然腰間一熱。

  懸掛在腰間的那枚玉佩—那枚刻著「潮」字的古玉突然開始發燙。

  歐陽克眉頭微皺,伸手摸向腰間。指尖觸及玉佩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與他丹田中的先天紫氣遙相呼應。

  「這是————」

  歐陽克心中一動。這玉佩自他來到大唐之後,便時常吸收他的真氣,像個無底洞。今夜他內力大損,玉佩反而又有異狀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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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間,先天紫氣在經脈中自行加速運轉,越來越快,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

  丹田中的紫金色氣絲如沸騰的水霧,翻湧不止,竟隱隱有破體而出的跡象。

  火鳥察覺到了異樣,從他肩頭飛起,在空中盤旋,發出急促的鳴叫。

  歐陽克想要壓制體內的真氣,卻發現自己已無法控制。那股共鳴的力量太過強大,他的先天紫氣與玉佩中的某種力量形成了共振,兩者互相激盪,越來越烈。

  紫光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將整個船艙映得一片通明。

  火鳥驚叫著飛得更遠,在夜空中化作一團流動的火光。

  下一時刻,歐陽克只覺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模糊。江水、明月、遠山,一切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碎,化作萬千光點。他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仿佛失去了重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捲入漩渦。

  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夾雜著火鳥焦急的鳴叫。

  他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把虛空。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那股漩渦之力驟然消失。

  一股驟然的失重感襲來,這一下墜之勢迅猛異常,好似直接墜向無底深淵。

  歐陽克猝不及防之下,本能地運轉輕功。但見他在半空中身形飄逸一轉,宛如游龍迴旋,已是穩穩站直。落地時腋下操拐,肩頭一團火光落下,正是火鳥。

  一人一鳥,動作行雲流水,不帶絲毫煙火氣。

  歐陽克定睛望去,只見月光從洞口斜斜灑入,照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岩石的冰冷氣息。

  這地方他一點也不陌生。

  正是當初他發現玉佩所在的神秘山洞。

  他回來了。

  歐陽克凝目環顧四周。石桌、石凳,山洞一切如故,仿佛他從未離開過一般。就連桌上那捲《分水劍訣》還在,只是蒙了一層薄薄的浮塵。

  火鳥用喙輕輕啄了啄他的耳垂,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像是在抱怨他嚇到它了。

  明白了火鳥的抱怨,歐陽克伸手撫了撫它的羽毛,輕聲道:「回來了。」

  火鳥歪著腦袋看他,似懂非懂。

  他低頭看向腰間,那枚「潮」字玉佩靜靜掛在原處,水紋流轉,卻已不再發燙。月光照在玉佩上,那「潮」字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再也沒了早前的異狀。

  歐陽克沉默片刻,似已猜到玉佩突然開啟的原因。

  早前他藉助雙龍身體探查「長生訣」奧妙之際,體內「氤氳紫氣」主動響應,與雙龍真氣合流,沿著雙龍獨特的運氣路線,最後在三人體內達成循環。

  經過數個循環後,「氤氳紫氣」質變為「先天紫氣」,他也因禍得福躋身先天之境,而他那些被化去的多餘九陽真氣,則被腰間的玉佩吸收殆盡。

  在離開揚州之後,這玉佩也時刻不歇地吸收著他質變後的先天紫氣,或許恰巧滿足了玉佩再度開啟的條件。

  想及此處,歐陽克心頭一動,他似已明白了玉佩開啟的規律—一隻需積蓄足夠的真氣能量,便可往返於兩界之間。

  如此推算,只要玉佩內吸收的真氣滿足要求,下一刻他便可以重返大唐世界。

  想到這一點,歐陽克眸中紫芒一閃而過,嘴角笑容漸漸逸出。

  他撐著雙拐站起身,走到洞口。夜風拂面,石壁下潭水依舊,潭邊生著幾叢不知名的花草散發出幽幽清香。

  遠處潮水涌動的轟鳴聲隱隱傳來,如雷如鼓,與往日一般無二。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百感交集。

  在大唐數月間,他先後擊敗跋鋒寒,敗石龍,斷宇文化及一臂,退李子通,更在陰差陽錯下練成了等同於雙龍「長生訣」的先天紫氣,讓他有了日後向魔門、佛家、道門三派爭鋒的資格。

  然而此刻重歸射鵰,站在這座熟悉的山洞前,他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歐陽克望向遠方,自光微凝,心中思緒萬千。他在大唐看似只待了數月,但不知射鵰之世已經過去了多久。

  根據洞內灰塵的跡象來看,雙方時間流速差距應該不會太大。想及此處,他心中微微一定—若是二者時間流速差距太大,那恐怕就有些不妙了。

  想到為他遠赴西域去尋黑玉斷續膏的叔父,若是歸來後未能找到他的蹤跡,以叔父多疑的性子,定然會怪罪到郭靖與黃蓉身上,到時候這江湖就要熱鬧了。

  「走吧,我們緩一下再去看望雕兄,先回射陽縣的老宅。」

  火鳥振翅飛起,在他頭頂盤旋一圈,發出清脆的鳴叫,明顯在回應。

  歐陽克腋下雙拐輕點,白衣飄然,沿著山道緩緩向谷外行去。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那條他曾無數次走過的路上。

  耗費了數日功夫後,歐陽克一人一鳥終於回到了射陽縣。

  數月未歸,站在街頭遠遠望去,那小院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院中那棵老棗樹枝葉繁茂,比離去時又添了幾分綠意。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瓦上,將整座小院染成一片溫暖的昏黃。

  火鳥輕鳴一聲,按捺不住,化作一團火光直奔院中那棵棗樹而去。它在山林中時,就對棗樹情有獨鍾,往日最愛蹲在棗樹上的枝頭打盹。

  火鳥飛入院中的剎那,小院內突然有人輕「咦」一聲,那語調極其熟悉,帶著幾分驚訝與警覺。

  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從屋內閃身而出。

  那是一位身材高大、高鼻深目的白衣男子,臉須棕黃,眉宇間滿是戾氣,正是歐陽鋒。

  他聽到火鳥那獨特的鳴叫,心生警覺。

  待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團紅光在棗樹枝頭盤旋,那鳥兒通體殷紅,神駿異常,他從未見過。更奇的是,那鳥兒周身竟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異香,沁人心脾。

  歐陽鋒目光一凝,見此自然來了興趣,右掌倏然探出,五指如鉤,快如閃電,直朝火鳥抓去。

  火鳥何等靈性?

  察覺到危險,它雙翅一振,竟在歐陽鋒指尖堪堪觸及羽毛的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斜飛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抓。

  那身法之迅捷,竟似武林高手施展輕功一般。

  「咦?」歐陽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這一抓雖未用全力,但速度之快,尋常鳥兒便是十隻也抓到了。這隻小紅鳥居然能躲開?

  他來了興致,腳下步伐一變,身形飄忽,再次出手。這一次他用了三分真力,掌風籠罩之下,火鳥左右騰挪的空間被盡數封死,眼看就要落入掌心。

  就在歐陽鋒五指即將合攏的剎那,院外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叔父,手下留情!」

  歐陽鋒聽出那聲音,渾身一震,探出的手掌驟然停在半空。火鳥趁機從他指縫間溜走,飛到棗樹高處,歪著腦袋「咕咕」叫了兩聲,似在抱怨。

  歐陽鋒卻已顧不上那鳥兒。他猛地轉身,目光越過院牆,落在巷口那道黑衣身影上。

  夕陽餘暉中,一襲玄色衣衫的年輕人腋下操拐,靜靜佇立。

  微風吹拂,他那漆黑的髮絲在仿佛玉石琢成的寬闊前額前輕輕飄拂,雙目間似有紫芒不住流動,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清雅出塵的氣質,與數月前判若兩人。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與自信,仿佛已經歷了某種脫胎換骨的蛻變。

  「克兒!」

  歐陽鋒眼中戾氣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他素來冷酷的面容上,竟浮現出少有的激動。

  「叔父!」

  歐陽克微微一笑,腋下雙拐輕點,飄然入院。身形之飄逸,比之從前更勝一籌。

  歐陽鋒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侄兒,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他這侄兒,數月不見,竟再次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以他眼力,自然看得出自家侄兒明顯是武功大進。但更令他驚訝的是,以他一代武學宗師的眼光,竟一時看不出歐陽克如今的深淺。

  「克兒,當真是你?」歐陽鋒忍不住問道,聲音竟微微發顫。

  歐陽克明白自家叔父的驚訝,拱手道:「叔父,是我,克兒。」

  望著眼前的歐陽克,歐陽鋒眼中頓時湧出喜色,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他忽然想起什麼,忙道:「克兒,我已找到黑玉斷續膏!你的雙腿,終於可以恢復了!」

  歐陽克心頭一震,饒是他早有預料,此刻親耳聽到,仍不禁眼露驚喜:「叔父已尋到了金剛門?」

  歐陽鋒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那金剛門的老禿驢一身外功倒是不俗,可在老夫面前,還不是對手。我將他生擒之後,一番審問,才得知此人竟是少林寺的叛徒。」

  他頓了頓,又道:「我之所以久久未歸,一是為了驗證那黑玉斷續膏」的藥效,二來那禿驢一身武學倒也頗有可取之處,我見獵心喜,便多待了些時日。那金剛門的掌法、

  指勁堪稱精妙,與中原武學大異其趣。克兒日後若想學,叔父一併教你。」

  歐陽克聞言並不驚訝。那叛出少林寺的火工頭陀,固然算得上天賦異稟,若遇到五絕中的其他人,或尚有一線生機。但遇到自家叔父,便如遇到了克星。

  以叔父的手段,只要生擒了對方,便不怕他不老實交代。

  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再次恭敬行禮道:「這一路辛苦叔父了。」

  歐陽鋒伸手扶住他,那素來冰冷的臉上,此刻竟多了少有的溫情:「這算什麼辛苦。

  只要克兒你的雙腿能夠復原,叔父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值得的。」

  歐陽克心頭一暖,抬眼望著眼前這位在外人眼中冷酷無情、對他卻關懷備至的叔父,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叔父————」

  歐陽鋒擺擺手,自光又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忽然皺眉道:「克兒,你這一身武功————究竟是怎麼回事?數月不見,你竟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適才你開口之前,我竟未能察覺你的氣息。」

  歐陽克微微一笑,正要開口,火鳥從棗樹上飛下,落在他肩頭,歪著腦袋打量著歐陽鋒。

  歐陽鋒看著那火紅的小鳥,又看看歐陽克,搖頭道:「這小傢伙倒是有趣,適才竟能躲開我兩抓。克兒,這是你養的?」

  歐陽克點頭,伸手撫了撫火鳥的羽毛,道:「它叫火鳥,是克兒在外遊歷時結識的夥伴。通靈性,極聰慧。適才叔父出手,它只是本能躲避,並非有意冒犯。」

  歐陽鋒聞言,自然也不會追究。

  但他盯著火鳥看了片刻,忽然笑道:「這小傢伙倒有幾分靈性,的確有些不凡之處。

  「」

  火鳥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挺起小胸脯,得意地「咕」了一聲。

  歐陽克見狀,不禁失笑。他望著眼前這位雖然面容冷酷、此刻卻滿眼關切的白衣男子,心中感慨萬千。

  數月前,他在這小院中送叔父西行,彼時雙腿尚不能行,前途未卜。如今叔父歸來帶來了黑玉斷續膏,而他自己也已武功大進,更是練成了先天紫氣。

  這一切的一切,都似做夢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叔父,克兒這數月經歷————」

  歐陽鋒目光落在歐陽克腋下的雙拐上,卻是搖搖頭道:「克兒,這些事以後再說,眼下我先助你恢復雙腿再說!」

  語氣不容置疑,仿佛天大的秘密、再玄妙的武功,都不及眼前讓侄兒站起來這件事重要。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歐陽克垂下眼帘,輕聲道:「多謝叔父。」

  歐陽鋒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但眉目間露出的笑意,卻是怎麼都遮掩不住。

  PS:存稿就剩下一點了,後面無法滿足雙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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