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偏執的異國西裝暴徒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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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的食物沒有了,但溫茜今晚的食物還沒發出去,房間裡的罐頭,省一點夠她吃三個月。

  溫茜把屋裡的屍體拖進地窖,關上門不管了。

  她又沒有力氣埋了他們,人都死了,她救不了。

  可是這個屋子有食物的事情已經在難民里傳開了。

  半夜聽到窸窣聲醒來,溫茜驚恐地瞪大眼睛,借著月光看清了在窗戶人形黑影,是個難民。

  臉上瘦的可以看到頭骨的形狀,如同行走的骷髏。

  「你要做什麼!」溫茜握緊了槍,好像這樣能給她一點力量。

  「地窖里沒食物了。」

  他伸出髒兮兮的手,苦苦哀求,「我好餓,給我一點食物。」

  溫茜舉槍指著她,「食物都被拿走了,地窖已經空了,你要食物,去找別人。」

  溫茜自己都沒多少食物了,怎麼捨得拿出來。

  「你有,他們說,這個屋子裡有個女人,她會發食物。」

  難民不依不饒,完全不在意指著他的槍,向溫茜撲了過去,「吃的,給我吃的——」

  「沒有,我這裡沒有食物!」

  溫茜尖叫著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一切都結束了。

  難民的屍體壓在身上,身上結了痂的臭味混著血腥味熏過來,溫茜胃裡翻湧著想吐,渾身發抖著把屍體推在地上。

  臉上沾著溫熱的鮮血,溫茜拼命地擦臉,越糊越多,坐在地上大哭。

  她突然理解了年幼時的姐姐,為什麼會怕乞丐。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溫茜被迫搬家,分批把罐頭轉移出去,可是運完第一批罐頭回來,房間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罐頭不見蹤影。

  剩下的罐頭只夠她吃一個月了。

  溫茜緊緊拿著槍,日夜膽戰心驚地守著食物,那些髒兮兮的難民看到她的身材,就知道她有食物,真正餓的人,眼睛是發著綠光的。

  但溫茜不是。

  晚上來找食物,難民甚至會摸到溫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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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嚇得精神崩潰,完全不敢睡著,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醒來,整夜整夜地開始失眠,飲食不良加上精神緊張,頭髮一大把一大把地掉。

  她好懷念在澤維爾身邊的時候,有吃有喝,想幫誰就幫誰,所有人都在誇她善良,美麗,大方……

  她就應該是天使啊,動畫裡不是說,拯救世界的人是主角,主角就應該活在所有人的讚揚聲中。

  「就在這,那個罐頭就是我從她床底下摸出來的。」

  難民去而復返,還帶了好幾個人,一些人砸窗,一些人撞門。

  溫茜不停地開槍,她的準頭不好,子彈打完了也沒有死幾個人。

  藏起來的罐頭被難民搶得一個都不剩。

  她不要再幫他們了。

  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

  第二天,溫茜就決定回國,可是到大使館需要經過戰區,她被流彈打中了膝蓋,躺在地上哭。

  溫茜還是幸運的,大使館的車路過時發現了她,並告訴溫茜會送她回國。

  溫茜回到華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溫以沫。


  哪怕溫以沫沒有結婚,她也不會再和溫茜住一起。

  溫茜扒著門不願意走,「我救了你!」

  她完全變了個模樣,頭髮稀疏,掛著很重很重的眼袋,老了二三十歲。

  溫以沫看著溫茜悽慘的模樣,到底是她救了自己一次,「你回老家,這一萬塊你拿著。」

  溫茜的腿已經瘸了,「你住著高檔的公寓,卻要我回去住那個破房子,我是你妹妹,你不能不管我!」

  溫以沫也爆發了,「我只是你姐姐,憑什麼為你負責!」

  「你害我害得還不夠嗎?因為你帶乞丐回家,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我到現在都不敢走夜路。」

  「你推我入水,感染真菌得了肺炎,住了一個月的院,現在只要一咳,我胸口都像有人拿著針在刺。」

  「遊輪上,你知不知道,那個傭兵當時就在旁邊看著我,隨時都能把我殺了丟在海里!」

  溫以沫看著溫茜,眼裡癲狂,口中的聲音卻很輕:「溫茜,從我知道你給那個乞丐吃的,每晚我被噩夢嚇醒,看著熟睡的你,就想把你掐死在那破房子裡。」

  「你應該感謝我,把你養那麼大。」

  她的眼球瞪大,爬滿了紅血絲,和老婦人臨死前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溫茜被溫以沫嚇了一跳,拿著錢一瘸一拐走了。

  溫以沫鬆了口氣。

  一個滄桑的老男人站在她身後,眼睛渾濁中泛著凶光,「你不是說她去戰場了嗎?」

  溫以沫看著溫茜的背影,「她一向命大的很。」

  「一點事都沒有。」

  *

  溫茜跑了許多醫院,找了個護工的工作,和戰場上一樣又苦又累,還沒有人誇她,得到的都是護士長的訓斥。

  晚上回到租的房子裡,溫茜都會在衣櫃抱著自己,每次睡著,那個老婦人猙獰的臉都會出現在夢裡,死死纏著她。

  「罐頭,給我……」

  屋裡傳來窸窣聲,好像有人在翻找食物。

  她和溫以沫一樣,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

  溫茜緊緊抱著腿,不斷告訴自己,這都是幻覺。

  可是不行。

  她渾身僵硬,定定地看著衣櫃門,聲音已經來到了衣櫃外,這個門好像隨時都會打開,溫以沫,護士長,老夫婦,柯丹,孕婦,女嬰,一個個都叫囂著爬進來把她吃掉。

  「咯吱——」

  柜子的門突然打開,黑影中是一張溫茜不認識的滄桑的臉,眼中滿是仇恨和狠厲。

  他獰笑著抓住她的腿,硬生生把人從柜子里拖出來。

  溫茜奮死抓著衣櫃門,尖叫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你是小奇的同學對吧。」

  「他癱瘓多年都不肯說出他當年為什麼要去阻攔那個搶劫犯,他才十二歲,屁都不懂——」

  「是你!死婊子!」

  「我太痛苦了,我照顧了小奇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他怎麼能自殺呢?」

  「我不能讓小奇孤單的,你那麼善良,一定願意下去陪他的對吧。」

  他的聲音如同地獄裡的惡鬼,帶著不顧一切的癲狂。

  溫茜奮力掙扎著,他手上的厚繭子死死抓著她的腳腕,她一邊哭一邊踹,「那是他自己願意的,不關我的事——」

  「我不要陪他!」

  「他都已經死了!人早晚都會死的!!」

  「嗚嗚我已經不幫人了,求你放過我。」

  刺耳的慘叫在樓里迴蕩。

  一個星期後,溫以沫收到警方的電話,溫茜被虐殺在自己的出租屋,逃跑的血跡爬滿了整間屋子。

  她長長鬆了口氣,嘴邊掛起不易察覺的微笑,「好的,警官,兇手抓到了嗎?」

  「還在追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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