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回鄉下看大酒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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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業轉道去了中心街。

  推開金燦燦裁縫鋪的門。

  頭頂的吊扇呼呼轉著,店裡還挺熱鬧。

  艾莎正拿著皮尺,給一個胖大姐量腰圍。

  安娜在櫃檯後面算帳,聽到動靜抬起頭,那雙碧綠的眼睛亮了一下。

  「建業,你咋過來了?市長他們送走了?」安娜聲音輕柔,放下手裡的帳本。

  「送走了。」李建業走過去,拿起櫃檯上的茶缸,給自己倒了缸子涼白開,一口氣灌下去大半。

  那邊的胖大姐量完尺寸,付了定金高高興興走了。

  艾莎把皮尺往脖子上一掛,踩著小皮鞋走過來,上下打量李建業。

  「喲,大忙人,我剛才看你跟著吉普車往那邊走,還以為你跟著一起去市里了呢。」

  李建業放下茶缸。

  「我去市里幹啥?」

  「找柳市長唄。」艾莎眨巴著藍眼睛,語氣裡帶著點酸味,「或者找那位一步三回頭的柳大小姐,人家可是市長千金,長得又甜,你這心裡頭指不定多惦記呢。」

  李建業伸手彈了一下艾莎的腦門。

  「瞎尋思啥呢,我這是來跟你們說一聲,我得回鄉下一趟。」

  安娜走過來,遞了條毛巾給李建業擦汗。

  「去鄉下?小興公社那邊?」

  「對。」李建業接過毛巾擦了擦臉,「酒廠和養殖場動工好幾個月了,一直都是村里和公社在那邊盯著,我這當大老闆的,總得回去看一眼進度。」

  安娜點點頭。

  「那是該回去看看,中午飯帶了嗎?要不要去飯館,讓福生叔給你炒兩個菜帶著?」

  「不用麻煩。」李建業擺擺手,「鄉下那幫老少爺們熱情得很,隨便對付一口就行,要是大伙兒拉著不讓走,今晚保不齊就不回來了。」

  艾莎一聽,哼了一聲。

  「鄉親們熱情?我看是哪個誰熱情吧?」

  「你這腦袋裡天天裝的啥?」李建業捏了捏艾莎白嫩的臉頰,「我回去是干正事的,那兩個廠子蓋起來,咱們家以後的日子就更紅火了,行了,你們盯著鋪子,我先走了。」

  李建業出了裁縫鋪,騎上那輛自行車。

  出了縣城,順著土路往小興公社騎。

  兩邊的苞米地飛速後退。

  十來公里的路,沒用多大功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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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進小興公社的地界,老遠就看見公社大院旁邊那片空地上,立起了一大片房。

  圍牆砌得老高,大鐵門敞開著。

  裡頭人聲鼎沸,推小車的、和泥的、搬磚的,幹得熱火朝天。

  李建業把自行車停在大門口,剛邁步進去,就聽見一聲大喊。

  「建業!哎喲喂,你小子可算露面了!」

  李書記戴著個破草帽,卷著褲腿,滿腳都是泥,一路小跑過來。

  到了跟前,李書記一把拉住李建業的胳膊。

  「你小子,把這麼大個攤子交給我,自己跑城裡享清福去了,我都以為你把這廠子忘了呢!」

  李建業樂了。

  「書記,看您這話說得,這廠子掛在咱公社名下,有您坐鎮,我放一百個心。」

  「少給我灌迷魂湯。」李書記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指著身後的大廠房,「走,帶你看看去,大伙兒可是出了大力氣了,幹活可仔細,這廠房絕對沒問題。」

  兩人往裡走。

  迎面碰上的社員,一個個全都停下手裡的活,熱情地跟李建業打招呼。

  「建業回來啦!」

  「建業哥!」

  「大老闆來視察啦!」

  走到釀酒車間。

  空間極大,頂棚挑得很高。

  旁邊的蒸餾區、鍋爐房,全都是按照李建業當初畫的圖紙施工的。

  「咋樣?」李書記拍著結實的紅磚牆,滿臉自豪,「這磚,是我們公社磚窯日夜趕工燒出來的,這木樑,是去長白山邊上拉回來的老紅松,絕對結實,就算是下雹子也砸不透!」

  「幹得漂亮。」李建業在車間裡轉了一圈,心裡很滿意。

  這年頭的人幹活實在,沒有偷工減料那一說。

  李書記跟在後頭,搓了搓手,語氣變得急切起來。

  「建業啊,這廠房眼瞅著就全完工了,大伙兒現在就盼著一件事。」

  「什麼事?」李建業明知故問。

  「開工啊!」李書記急得直拍大腿,「房子蓋好了,設備呢?你透個底,這釀酒的傢伙什,啥時候能運進來?」

  李建業笑了笑。

  設備的事,他早就在準備了。

  「書記,設備的事你不用操心,這邊完全收拾妥當,手續辦好,就能把東西拉到廠里。」

  「哎喲!那可太好了!」李書記樂得一拍巴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緊接著,李書記又湊近了兩步,壓低了聲音。

  「那……招工的事兒呢?」

  這才是重頭戲。

  一個大廠子建起來,能解決多少人的賺錢問題。

  這年頭,一個正式工的名額,能讓人搶破頭。

  「這幾天,我這公社大院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李書記嘆了口氣,一半是愁一半是炫耀,「十里八鄉的,全跑來找我,有送雞蛋的,有送野味的,都想塞進廠里當工人,你打算先招多少人?」

  李建業盤算了一下。

  「前期先招五十個吧,釀酒是個體力活,要年輕力壯、能吃苦的。」

  「五十個?」李書記砸吧砸吧嘴,「名額不少,但也不夠分啊,咱們小興公社的青壯年就不少。」

  這十里八鄉的,誰不想端個鐵飯碗?

  李建業擺擺手,直接打斷李書記的話。

  「書記,這招工的事兒,您就別跟著摻和了。」

  李書記愣了一下,「啥意思?我不管了?」

  「對,您不管。」李建業語氣很隨意,但透著股子板上釘釘的勁兒,「這廠子是我投的錢,以後怎麼運轉,用什麼人,都得按我的規矩來,您要是插手,十里八鄉的親戚朋友全找上門,您這老臉往哪擱?」

  「答應誰不答應誰,都是得罪人。」

  李書記一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喲,建業啊,你這話可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這幾天我愁得覺都睡不好,收人家東西吧,犯錯誤,不收吧,人家指著鼻子罵我不念舊情。」

  「你不知道,前天老王頭還提著兩隻老母雞堵我家門口,非要給他那個瘸腿的侄子安排個掃地的活兒。」

  李建業笑了笑。

  「所以,以後再有人找您,您就直接往外推,就說這酒廠是李建業私人承包的,招誰不招誰,全憑李建業一句話,絕對不搞送禮托關係那一套。」

  「行!」李書記痛快答應,「有你這句話,我這腰杆子就硬了,誰再來煩我,我就讓他們去找你,反正你現在住城裡,他們也摸不到你家大門。」

  李建業點點頭。

  酒廠是重體力活,也是個細緻活。

  要的人品必須過關,聽話懂事,能吃苦的年輕人優先,那些想靠著關係進來混日子的,門都沒有,這五十個名額,他得親自把關,確保第一批工人能把酒廠的架子給撐起來。

  兩人又在廠區里轉悠了一圈。

  發酵池、窖池、倉庫,該建的都建得差不多了。

  李建業走到窖池邊,蹲下身摸了摸邊緣的紅磚。

  「這灰抹得挺平整。」

  「那可不!」李書記跟在後頭,「大伙兒都是當成自己家的房子在蓋,一點沒敢馬虎。」

  通風口留得恰到好處,封閉性也嚴實。

  最多再等個把星期,牆面徹底風乾,就能往裡頭拉東西。

  李建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心裡盤算著。

  現在是81年,雖然改革開放了,但很多大型釀酒設備還沒普及,市面上也買不到什麼先進的自動化機器,普遍還是得靠人工操作。

  人工他不缺,小興公社有的是閒勞力。

  關鍵是原材料。

  高粱、小麥、玉米、大米、糯米,要想釀出好酒,這五糧的比例和質量至關重要。

  重要的是想要做出不同風味的果酒之類的,需要的材料不少。

  看來還得去找梁縣長。

  讓縣裡出面幫忙運作,批條子調取物資,這樣他才能按照自己的配方,釀造出不同口味的藥酒。

  有梁縣長那句「一路綠燈」的承諾,這事兒基本穩了,只要原材料到位,他的中藥材知識大全就能派上大用場,到時候泡出來的藥酒,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當然了,採購的原料最好也不直接投入使用,最好還是能在李建業的隨身空間裡過上一遍,採用被優化過的更優質版本。

  臨近中午,大太陽頂在腦門上,曬得人直冒汗。

  李書記看了看天色,拉住李建業的胳膊。

  「建業,到飯點了,走,去公社食堂整兩口,你可是稀客,今天咱們爺倆好好喝一杯。」

  李建業也沒推辭。

  確實很久沒在公社吃過飯了,每次回到這片土地,總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十年前,他還是個在山裡打拼的窮小子,天天為了填飽肚子發愁,如今已經是縣裡數一數二的大老闆了,手底下管著製衣廠、飯館,現在又弄起了酒廠。

  公社食堂的伙食很簡單。

  一大盆手擀麵,配了倆菜。

  一盤豬肉燉粉條,一盤涼拌黃瓜。

  比起十年前,這伙食算是有了質的飛躍,擱在以前,能吃口純素的白菜幫子,那都是不錯的日子,現在粉條里好歹能看見幾塊肥瘦相間的肉片了。

  不過,在李建業現在的生活標準看來,這頓飯依然清淡得緊。

  家裡的來安飯館,天天大魚大肉,福生叔的廚藝更是沒得挑。

  但李建業吃得挺香。

  平時油水吃多了,偶爾吃頓這種帶著鄉土氣息的粗茶淡飯,反而覺得胃裡舒坦。

  李書記端起搪瓷缸子,跟李建業碰了一下。

  「建業啊,我是真沒看錯你,當初你小子在村里,我就覺得你是個能成大事的。」

  李書記喝了口酒,話匣子就打開了。

  「我還記得那年冬天,下著大清雪,張為民那混小子非要往深山老林里鑽,要不是遇上你,單槍匹馬把那群大野豬給撂倒了,那小子早交代在山裡了。」

  李建業嗦了一口麵條,咽下去後擺擺手。

  「書記,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還提它幹啥。」

  「咋不能提?」李書記瞪著眼,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那可是救命的恩情,也就是從那以後,張為民那小子才算收了心,老老實實把你當大哥供著,要不然,他現在指不定蹲在哪個籬笆掛子裡吃牢飯呢。」

  正說著,食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書記,建業哥在裡頭不?」

  說曹操,曹操到。

  張為民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額頭上全是汗,手裡還拎著個網兜,裡頭裝著幾個黃澄澄的香瓜。

  「喲,為民來了。」李書記樂了,「正說你小子呢,當年鑽大雪山差點餵了野豬的事。」

  張為民臉一紅,趕緊把網兜放在桌上,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哎呀,書記,建業哥,你們就別拿我開涮了,那都多少年前的混帳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李建業拉了條長條凳,踢到張為民跟前。

  「坐下一起吃點?」

  「吃過了,吃過了。」張為民連連擺手,順勢在凳子上坐下,眼神有些侷促地看著李建業。

  李建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張為民專門掐著飯點過來找他,肯定是有事。

  「最近咋樣?」李建業放下筷子,拿過旁邊的毛巾擦了擦嘴,「專門跑來找我,有啥需要幫忙的直說。」

  張為民搓著粗糙的雙手,憋了半天,才悶聲開口。

  「建業哥,我聽說……你這酒廠快建好了,準備招工?」

  「嗯,是有這回事。」

  張為民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懇求。

  「建業哥,我知道咱不能搞特殊,但我……我確實是沒辦法了,你看到時候能不能,給我個名額,讓我在廠里幹活?」

  李建業沒急著答應,也沒拒絕,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張為民被看得有些發毛,趕緊解釋。

  「建業哥,我真不是想攀關係混日子,我家裡現在……挺難的,我爹媽上了年紀,一身的病痛,常年得吃藥,家裡還有媳婦和張嘴吃飯的娃。」

  張為民眼眶有些發紅,聲音也低了下去。

  「光靠地里那點收成,一年到頭連肚子都填不飽,更別說給我爹媽抓藥了,我這幾年一直後悔,年輕時候光仗著我爹是大隊長,瞎玩瞎混,沒好好讀書,也沒學個一技之長出去闖闖。」

  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我就是個廢物!」

  李建業一把抓住張為民的手腕,把他的手按了下來。

  「行了,多大的人了,還跟個老娘們似的掉金豆子。」

  張為民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著李建業。

  「建業哥,只要你讓我進廠,再苦再累的活我都干,我絕對不給你丟臉,哪怕你讓我去掏大糞,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李建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張為民這個人,本性不壞,當年被他收拾了一頓,又救了一命之後,確實改邪歸正了,這些年在大興公社,幹活也算踏實。

  人品上過得去。

  如果招進廠里,倒是個可信任的人。

  李建業盯著張為民的眼睛,緩緩開口。

  「名額可以給你,但醜話說在前頭。」

  張為民眼睛猛地一亮,「哥你說!」

  「進了我的廠,就是我的工人,幹得好,拿工資拿獎金,干不好,或者敢在裡頭耍滑頭搞小動作,我不僅開除你,連帶著以前的情分也一筆勾銷。」

  「你敢接嗎?」

  張為民騰地一下站起身,胸脯拍得震天響。

  「建業哥,你放心!我要是敢給你丟臉,不用你開除,我自己捲鋪蓋滾蛋,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李建業看著張為民那漲得通紅的臉,還有拍得震天響的胸脯,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了敲擊。

  這小子,比起十年前的模樣,確實變了個人。

  生活這把鈍刀子,硬生生把一個刺頭給磨平了稜角。

  李建業點點頭,沒多說廢話,直接伸手往褲兜里一掏,摸出幾張大團結。

  他平時出門隨身帶的現金不多,剛好五十塊錢。

  李建業把錢往桌上一拍,推到張為民跟前。

  「拿著。」

  張為民愣住了,盯著桌上那五張嶄新的十塊錢,眼睛越瞪越大,喉結上下滾了滾。

  五十塊錢!

  這年頭,壯勞力在地里刨食,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年底分紅能分個三四十塊錢那都算是富裕戶了,城裡廠里的正式工,一個月也就三十來塊錢。

  「建業哥……你這是幹啥?」張為民嚇得往後直躲,雙手背在身後,死活不肯碰那錢。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李建業眉頭一皺。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張為民連連搖頭,急得直擺手,「哥,你肯拉拔兄弟一把,給我個進廠幹活的名額,我張為民就已經感恩戴德了,我咋還能要你的錢?這錢我絕對不能要!」

  李建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條斯理地開口。

  「誰說這是白給你的?」

  張為民一愣。

  「這是你進廠做工預支的工資。」李建業指了指桌上的錢,「你剛才不是說叔和嬸子常年吃藥,家裡生活困難嗎?這錢拿回去,先把家裡安頓好,給老人買點營養品補補身子,等酒廠開工了,你好好干,這錢以後從你每個月的工資里慢慢扣。」

  張為民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當然清楚,什麼預支工資,酒廠連個影兒還沒完全落成呢,哪有還沒幹活就先發錢的道理?這分明是建業哥在變著法子幫他,又顧全了他的臉面。

  旁邊一直沒插話的李書記,這會兒也忍不住感嘆。

  「為民啊,建業這片心意,你就收下吧,也就是建業仁義,換了別人,誰管你家這爛攤子?以後到了廠里,把招子放亮,死心塌地跟著建業干,聽見沒?」

  張為民哆嗦著手,把那五十塊錢攥進手心裡,攥得死緊。

  他沒說那些虛頭巴腦的感激話,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哥,你的大恩大德,我張為民記一輩子。」

  李建業擺擺手,三兩口把碗裡剩下的麵條扒拉乾淨,拿過毛巾擦了擦嘴。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李建業站起身,轉頭看向李書記,「書記,飯也吃好了,酒也喝痛快了,我就先撤了,縣裡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成,大老闆事忙,我就不留你了,有空常回來轉轉。」李書記笑著起身相送。

  出了公社食堂,大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

  張為民小心翼翼地把錢揣進貼身的內兜里,還用手捂著,生怕飛了。

  「建業哥,你車停哪了?我去給你拿搖把子。」

  「不急著走。」李建業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帶我去你家轉轉。」

  張為民愣了一下,滿臉詫異。

  「去我家?哥,我家那破土坯房,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你去幹啥啊?」

  「去看看叔和嬸子。」李建業邁開步子往前走,「順便給他們號號脈。」

  張為民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這才想起來,建業哥可不僅是大老闆,他還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神醫啊,當年在村里,誰家有個頭疼腦熱,疑難雜症,建業哥幾根針下去,或者開個方子,保管藥到病除。

  甚至連公社領導都把他樹立成集體主義標兵!

  「哥……你真肯給我爹媽看病?」張為民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少廢話,前面帶路。」李建業一把薅住他的後領子,把他提溜直了。

  兩人頂著大太陽,順著村裡的土路往張家走。

  沒走多遠,就到了張家院子。

  籬笆牆歪歪扭扭,院子裡倒是打掃得挺乾淨,但透著一股子窮酸氣,屋頂上的茅草有些年頭沒換了,風一吹撲簌簌往下掉渣。

  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破木門,一股濃重的苦藥味混合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撲面而來。

  裡屋的土炕上,躺著兩個乾瘦的老人。

  聽到動靜,炕上那個骨瘦如柴的老頭費力地轉過頭,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為民啊……誰來了?」

  李建業大步走上前,看著炕上那個滿臉皺紋、老態龍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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