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親爺真敢啊，拿著拐杖打市長！
李建業急得滿頭大汗，趁著奪拐杖的功夫，他猛地湊到二爺爺耳邊，壓低聲音，咬著牙說道：「二爺爺！你快歇歇吧！這位是白山市的柳市長！真市長！」
二爺爺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僵。
啥玩意？
市長？！
二爺爺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剛才以為這中年男人頂多就是個公社領導，或者縣裡的啥幹部，看建業那畢恭畢敬的樣，就想著把戲演足點。
這咋還扯上市長了？
自己拿拐杖把市長給胖揍了一頓？
這可牛逼大了！
完了完了，不會壞事了吧。
二爺爺心裡慌得一批，但眼角的餘光一掃，又落在了旁邊那個只有一米三二的柳依依身上。
這小丫頭片子扎著馬尾辮，穿著碎花裙，怎麼看怎麼像個沒發育的小學童。
二爺爺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市長咋了？
市長就能不講理了？
建業這小兔崽子色膽包天，連市長家十來歲的小閨女都敢禍害，這事要是抖落出來，建業也是個死！
反正是個死，我這當爺爺的怕啥？
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得把這瘋賣到底，只要我裝得夠像，市長就挑不出毛病！
想到這，二爺爺不僅沒害怕，反而底氣更足了。
他順勢鬆開拐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拍著大腿，繼續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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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啊！你個沒良心的！你現在當大官了，連我這個二爺爺都不認了是不是！你打死我算了！」
李建業趕緊把拐杖扔到一邊，蹲在二爺爺跟前，一邊給他順氣，一邊順著話茬往下接。
「二爺爺，您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我哥這不是回來了嗎，他以後肯定好好孝敬您。」
安撫好二爺爺，李建業趕緊轉過身，走到柳市長面前。
他滿臉愧疚，腰彎得極低。
「柳市長，真是對不住了，我二爺爺這病……一陣一陣的，他一想起我哥，情緒就容易失控，剛才沒傷著您吧？」
柳市長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西裝，又看了看褲腿上的灰印子。
柳依依趕緊跑過去，掏出手帕給父親擦汗。
「爸，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柳依依滿臉擔憂。
柳市長擺了擺手，制止了女兒。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椅子上還在抽泣的老人，又看了看滿臉惶恐的李建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柳市長不僅沒有發火，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笑容。
「建業，沒事。」柳市長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聲音出奇的溫和。
他走到椅子跟前，竟然再次蹲下身子，平視著二爺爺。
「老爺子打得好啊。」柳市長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李建業愣住了。
打得好？
這市長被揍出毛病來了？
柳市長嘆了口氣，目光中透著深深的懷念。
「我父親走得早，我十來歲就沒了爹，後來參加工作，一路走到今天，身邊的人對我都是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
「多少年了，再也沒人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更沒人拿棍子抽我。」
柳市長摸了摸剛才挨了一棍子的腿，苦笑了一聲。
「我平時工作忙，經常十天半個月回不了一趟家，對依依她媽，對依依，虧欠太多了。」
「剛才老爺子那一棍子，打得我心裡敞亮，這才是長輩教訓晚輩的樣，這才是家裡該有的人情味。」
柳市長轉過頭，看向李建業，眼神里滿是讚賞。
「建業，你能把一個神志不清的老人留在身邊，忍受他的脾氣，照顧他的起居，就沖這一點，你這小伙子的人品，絕對沒得挑。」
「今天這頓打，我挨得也值，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親情。」
「我還得謝謝老爺子。」
「若是可以，我也多想能讓我爹來打我一頓，讓我感受感受親情的滋味。」
李建業聽完這番話，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趕緊順杆爬，眼眶也跟著紅了。
「柳市長，您能體諒我二爺爺，我這心裡……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您是個好官，更是個好人。」
坐在椅子上的二爺爺，表面上還在那抹眼淚，心裡卻樂開了花。
嘿！
這市長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
咱拿棍子抽他，他不僅不記仇，還反過來感激咱？
看來建業這小子的命是保住了，只要這市長覺得咱家裡人重情重義，那建業禍害他家小閨女的事，說不定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二爺爺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柳依依，心裡暗暗嘀咕：這小丫頭長得是俊，就是太小了，建業這口味也太重了點。
李建業看著柳市長那副感慨萬千的模樣，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這位白山市的一把手，看來是真吃這套苦情戲。
「柳市長，您大人有大量，不跟老人家一般見識。」李建業順著話頭往下接，語氣誠懇，腰板挺得筆直。
柳市長擺擺手，在旁邊的木椅子上坐下，伸手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建業，你不用一口一個市長，今天我就是以依依父親的身份來看看，這家裡挺好，有煙火氣，比我那沒什麼人氣的機關大院強多了。」
李建業見氣氛緩和，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間也不早了，今晚就在這兒吃個便飯，我這就去廚房弄點菜，您嘗嘗我的手藝，咱們爺倆今天好好喝兩杯。」
柳市長點點頭，沒拒絕，反而露出幾分期待。
李建業轉身走到二爺爺跟前，蹲下身子，湊到老頭耳邊，壓低聲音嘀咕。
「二爺爺，您可悠著點，千萬別再動手了啊，人家那是大領導，真惹毛了，咱們一家子都得吃不了兜著走，您就安生坐著，別說話了。」
二爺爺眼珠子一轉，撇了撇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裝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李建業站起身，又轉頭看向柳市長：「柳市長，您先在這兒坐會兒，我交代過了，二爺爺雖然有時候糊塗，但他最聽我的話，絕對不會再亂來了，你們聊著，我去廚房準備準備。」
柳市長笑著應承：「你去忙你的，我陪老爺子說說話，正好我也想聽聽你平時在家的事。」
李建業轉身往廚房走，柳依依站在原地，大眼睛眨巴了兩下，她覺得跟兩個長輩待在客廳實在沒意思，邁開小短腿就跟了上去。
「建業，我給你打下手！」柳依依小跑著跟進廚房，一步不離地跟著。
廚房裡，李建業熟練地系上圍裙，從櫥櫃裡拿出幾樣食材。
柳依依湊到案板前，仰著頭看他處理魚。
「哎，剛才在客廳里，你們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李建業拿著菜刀的手一頓，低頭看她：「哪些？」
「就是你照顧二爺爺一家，還有你那個死去的親哥建國的事啊。」柳依依滿臉好奇，小手扒著灶台邊緣。
李建業嘆了口氣，手裡的刀利落地刮著魚鱗。「都是真的。」
「二爺爺是十年前才跟我相認，他一家子都在縣城，我給安排在飯館幹活了，建國是我親大哥，早就沒了，二爺爺受了刺激，腦子時好時壞，一犯病就把人認錯。」
柳依依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建業。
「真沒想到。」柳依依小聲嘟囔，「那天在你家住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就是個萬元戶，頂多是有點本事，會賺錢，女人多，花花腸子，我是絕對想不到，你身上還有這麼多事呢，你這人太扛事兒了。」
李建業把處理好的鯉魚放進水盆里清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打趣道：「別這麼崇拜地看著我，趕緊洗菜，還有，別對我了解太深，小心愛上我無法自拔。」
柳依依一聽這話，不僅沒害羞，反而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兩條胳膊，一把抱住了李建業的大腿。
她身高只有一米三二，這一個熊抱，臉剛好貼在李建業的肚子上，兩隻手緊緊摟著他的腰。
「就是要愛！」柳依依仰起臉，理直氣壯，聲音清脆，「我不僅要愛，我還要死死賴著你，你趕都趕不走！」
李建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趕緊把手舉高，生怕水滴到她身上。
「行了行了，趕緊鬆開，市長還在外面呢，一會兒讓他看見，我還活不活了？你爹剛才還挨了棍子，這會兒要是看見咱倆這樣，估計他想拿棍子給我兩下了。」
柳依依咯咯直笑，這才鬆開手，乖乖去旁邊洗白菜。
另一邊。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有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柳市長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視線悄悄在二爺爺身上轉悠。
老爺子這會兒倒是安靜了，雙手拄著拐杖，閉著眼睛在那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柳市長清了清嗓子，主動挑起話頭。
「老爺子，建業這孩子，平時對您挺上心的吧？」
柳市長是個老江湖，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李建業這小伙子確實優秀，長得精神，會辦事，連自己那個眼高於頂的女兒都對他死心塌地。
但作為父親，他總得多留個心眼。
他得借著這個機會，從老頭嘴裡套套話，驗證一下李建業的私生活和為人，畢竟，老人家腦子糊塗，說出來的話往往最真實，不會摻假。
二爺爺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瞥了柳市長一眼。
「那可不！」二爺爺一拍大腿，嗓門瞬間提高，底氣十足。
老爺子舉起手裡的木頭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兩下，發出「咚咚」的悶響。
「看見沒？這拐杖，建業親手給我做的，上好的木頭，打磨得溜光水滑，一點木刺都沒有，握在手裡別提多舒坦了。」
接著，他又扯了扯身上穿的的確良褂子，滿臉驕傲。
「這衣裳，建業專門找裁縫給我量身定做的，布料都是最好的，天天變著法地給我弄好吃的，紅燒肉、燉排骨，我這牙口不好，他都給燉得爛爛糊糊的。」
二爺爺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亂飛。
「我家建業啊，不僅孝順，還規矩，除了工作就是圍著家裡轉，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女人，他看都不多看一眼，每天晚上準時回家，從來不出去鬼混！」
柳市長聽著這番話，暗暗點頭。
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說話有些顛三倒四，但這些生活細節是編不出來的，看來李建業確實是個顧家、重情義的好後生。
不過，柳市長生性多疑，還是決定再試探一下。
他放下搪瓷缸子，身子微微前傾，盯著二爺爺的臉，似笑非笑地開口。
「老爺子，我剛才聽建業說您腦子有些糊塗，可我這會兒聽您說話，條理清晰得很吶，您這頭腦，感覺挺清楚的，一點都不糊塗啊。」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二爺爺心裡咯噔一下，手心直冒冷汗。
這當官的心眼子就是多，這小子是在懷疑我裝瘋賣傻呢！
要是讓他看出破綻，知道我剛才打他是故意的，那還了得？
不行，這戲必須得演到底！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是個瘋老頭！
二爺爺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裝出一副被激怒的模樣。
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個七八十歲的老頭。
他指著柳市長的鼻子，破口大罵，口水噴了柳市長一臉。
「嘿，你個癟犢子玩意！你什麼意思？我看你個鱉孫，一回這個家就沒安好心！你是不是咒我呢！我腦子啥時候糊塗過？我清醒得很！」
柳市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往後靠。
「老爺子，您別激動，我沒那個意思……」
「你閉嘴！你個不孝子，剛回來就敢頂嘴！」二爺爺根本不給柳市長解釋的機會，雙手一把抓起拐杖，高高舉過頭頂。
「我今天非得把你這鱉孫的腿打折不可，我沒有你這麼個孫子！」
呼——
拐杖帶著風聲，直奔柳市長的肩膀砸去。
柳市長這下是徹底信了。
這老頭絕對是真糊塗，這翻臉比翻書還快，而且還是把自己當成那個死去的建國了！
剛才還聊得好好的，一句話沒順著他，直接就動手，這要不是腦子有病，誰敢這麼幹？
「哎！老爺子！有話好好說！」柳市長哪還顧得上什麼市長的威嚴，雙手抱頭，從椅子上躥起來就往旁邊躲。
「我打死你個鱉孫！讓你咒我！」二爺爺舉著拐杖，在客廳里窮追不捨，一邊追一邊罵。
二爺爺舉著拐杖，在客廳里繞著八仙桌窮追不捨。
柳市長連連躲閃，身上的中山裝都蹭歪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追了半圈，二爺爺畢竟年紀大了，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他雙手拄著拐杖，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鱉犢子……跑得倒挺快……」
二爺爺一邊喘，一邊慢吞吞地挪回剛才那把太師椅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拐杖往地上一拄，他瞪著眼睛，氣呼呼地看著柳市長。
柳市長站在牆角，掏出手帕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老頭是真虎啊！
不過，這也讓他徹底打消了心裡的疑慮。
這老頭絕對不是裝的，那拐杖掄得呼呼生風，是真下死手，而且翻臉比翻書還快。
柳市長整理了一下衣領，趕緊換上一副笑臉，湊了過去。
他端起桌上的暖水瓶，往那個搪瓷缸子裡倒了半杯熱水。
「老爺子，您消消氣。」
柳市長把水杯雙手遞過去，態度那叫一個誠懇。
「我剛才那話真沒別的意思。」
「建業那孩子跟我提過，說您受過刺激，腦子有時候不太清醒。」
「我這不是擔心您嘛，就想著多了解了解您的情況。」
「以後建業要是忙不過來，我也能幫著照顧照顧您不是？」
二爺爺斜著眼，瞅了瞅柳市長遞過來的水杯。
他心裡冷哼一聲。
這當官的嘴就是能說會道，還幫著照顧？
信你個鬼！
不過戲演到這兒也差不多了，再鬧下去收不了場，真把這市長惹急了，對建業也沒好處。
二爺爺伸出滿是皺紋的手，接過搪瓷缸子。
「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熱水下肚，氣也順了不少。
二爺爺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算你小子還有點孝心。」
「以後說話注意點，別沒大沒小的。」
柳市長連連點頭應承。
「是是是，您教訓得對。」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二爺爺旁邊坐下。
剛準備再套套話，廚房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是柳依依在跟李建業鬧騰。
二爺爺聽到動靜，耳朵動了動，轉頭看向柳市長。
老頭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
「哎，我問你個事兒。」
柳市長趕緊把耳朵湊過去。
「您說。」
二爺爺伸出手指，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剛才跑進去那個小丫頭片子，是誰家的？」
柳市長一愣，沒反應過來。
「小丫頭片子？」
二爺爺板起臉，一副長輩審問晚輩的架勢。
「少跟我裝糊塗！」
「就剛才那個，還沒灶台高的小閨女。」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在外頭瞎鬼混，弄出來的私生女？」
柳市長一聽這話，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他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
「哎喲喂！老爺子，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啥私生女啊！」
「那是我閨女！親閨女！」
二爺爺撇撇嘴，一臉的不信。
他上下打量著柳市長，眼神里充滿了鄙視。
「你少忽悠我。」
「你瞅瞅你這模樣，頭髮都白了一半了，滿臉褶子，少說也得四五十了吧？」
「你這歲數，能生出那麼大點兒的閨女？」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二爺爺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理有道理。
他拿著拐杖在地上點著。
「你個鱉孫，不學好！」
「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還把人領到建業家裡來！」
「你也不怕帶壞了建業！」
柳市長急得直拍大腿。
這老頭腦子一根筋，怎麼還說不通了呢！
他堂堂市長，作風問題可是大忌，這要是被老頭傳出去，那還得了？
「老爺子，您真誤會了！」
柳市長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
「她真是我親閨女，叫依依。」
「她不是個小丫頭，她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
這回輪到二爺爺愣住了。
老頭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二十五？」
二爺爺轉頭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又看看柳市長。
「你唬我呢？」
「二十五歲的大姑娘，那樣？」
「那小胳膊小腿的……」
柳市長心裡一陣發酸。
作為一個父親，每次提起女兒的病，他心裡都像針扎一樣難受。
他低下頭，雙手交叉在一起，搓了搓。
「老爺子，這事兒我還能騙您不成？」
「依依她……有先天性的疾病。」
「醫生說是骨骼發育不完全，長到一米三二就不長了。」
「這病治不好，我們兩口子帶著她跑遍了京城和海市的大醫院，找了無數的專家。」
「錢花了不少，藥也吃了一大堆，可就是一點用都沒有。」
「她這輩子，也就只能是這副模樣了。」
柳市長說著，眼眶有些發紅。
他抽了抽鼻子，把情緒壓下去。
「這孩子命苦，從小就受了不少委屈，出門總被人指指點點。」
「我這個當爹的，也沒別的本事，只能儘量順著她，由著她。」
二爺爺聽完這番話，半天沒吭聲。
老頭眨巴眨巴眼睛，心裡直犯嘀咕。
這世上還真有這種奇事？
二十五歲的大姑娘，長得跟個八九歲的小孩似的？
二爺爺心裡忍不住開始泛起嘀咕了。
他可是知道李建業這小子的底細。
家裡藏著兩個毛熊國的漂亮娘們，那叫一個水靈，身段跟水蛇似的。
這小子身邊的女人，哪個不是條順盤亮，大高個，大長腿。
合著這小子是高個子的吃多了，覺得膩味了？
現在換口味了？
見到這麼個長不大的成年小孩，想嘗嘗稀罕？
二爺爺心裡忍不住吐槽。
柳市長不知道老頭心裡在想些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
他見二爺爺不說話，以為老頭是同情自己閨女。
柳市長心思一轉，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剛才沒套出來的話，現在順著這個話茬，剛好能問出來。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
「老爺子，您也是當長輩的，您說我能不愁嗎？」
「依依因為這身體原因，都二十五了，連個對象都沒談過。」
「誰家願意娶個長不大的媳婦回去？」
「我這當爹的，天天晚上愁得睡不著覺啊。」
柳市長長長地嘆了口氣，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二爺爺聽著，也跟著嘆了口氣。
「是挺愁人的。」
「這閨女長成這樣，確實不好找婆家。」
柳市長見老頭接了話，趕緊順杆爬。
他話鋒一轉，把話題引到了李建業身上。
「誰說不是呢。」
「不過，我看建業這孩子，倒是個實誠人。」
柳市長盯著二爺爺的臉，不放過老頭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建業這小伙子，長得精神，又有本事，還會賺錢。」
「這條件，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老爺子，建業這麼優秀，平時肯定有不少姑娘稀罕他吧？」
柳市長拋出了魚餌，靜靜地等著老頭咬鉤。
他得知道，李建業這小子到底有沒有別的女人。
自己閨女那副死心塌地的樣子，要是李建業是個花心大蘿蔔，他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閨女往火坑裡跳！
二爺爺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僵。
啥玩意？
市長？！
二爺爺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剛才以為這中年男人頂多就是個公社領導，或者縣裡的啥幹部，看建業那畢恭畢敬的樣，就想著把戲演足點。
這咋還扯上市長了？
自己拿拐杖把市長給胖揍了一頓？
這可牛逼大了！
完了完了，不會壞事了吧。
二爺爺心裡慌得一批，但眼角的餘光一掃，又落在了旁邊那個只有一米三二的柳依依身上。
這小丫頭片子扎著馬尾辮，穿著碎花裙，怎麼看怎麼像個沒發育的小學童。
二爺爺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市長咋了？
市長就能不講理了？
建業這小兔崽子色膽包天，連市長家十來歲的小閨女都敢禍害，這事要是抖落出來，建業也是個死！
反正是個死，我這當爺爺的怕啥？
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得把這瘋賣到底，只要我裝得夠像，市長就挑不出毛病！
想到這，二爺爺不僅沒害怕，反而底氣更足了。
他順勢鬆開拐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拍著大腿，繼續嚎啕大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建國啊！你個沒良心的！你現在當大官了，連我這個二爺爺都不認了是不是！你打死我算了！」
李建業趕緊把拐杖扔到一邊，蹲在二爺爺跟前，一邊給他順氣，一邊順著話茬往下接。
「二爺爺，您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我哥這不是回來了嗎，他以後肯定好好孝敬您。」
安撫好二爺爺，李建業趕緊轉過身，走到柳市長面前。
他滿臉愧疚，腰彎得極低。
「柳市長，真是對不住了，我二爺爺這病……一陣一陣的，他一想起我哥，情緒就容易失控，剛才沒傷著您吧？」
柳市長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西裝，又看了看褲腿上的灰印子。
柳依依趕緊跑過去，掏出手帕給父親擦汗。
「爸，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柳依依滿臉擔憂。
柳市長擺了擺手，制止了女兒。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椅子上還在抽泣的老人，又看了看滿臉惶恐的李建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柳市長不僅沒有發火，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笑容。
「建業，沒事。」柳市長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聲音出奇的溫和。
他走到椅子跟前，竟然再次蹲下身子，平視著二爺爺。
「老爺子打得好啊。」柳市長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李建業愣住了。
打得好？
這市長被揍出毛病來了？
柳市長嘆了口氣，目光中透著深深的懷念。
「我父親走得早，我十來歲就沒了爹，後來參加工作，一路走到今天，身邊的人對我都是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
「多少年了，再也沒人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更沒人拿棍子抽我。」
柳市長摸了摸剛才挨了一棍子的腿，苦笑了一聲。
「我平時工作忙，經常十天半個月回不了一趟家，對依依她媽，對依依，虧欠太多了。」
「剛才老爺子那一棍子，打得我心裡敞亮，這才是長輩教訓晚輩的樣，這才是家裡該有的人情味。」
柳市長轉過頭，看向李建業，眼神里滿是讚賞。
「建業，你能把一個神志不清的老人留在身邊，忍受他的脾氣，照顧他的起居，就沖這一點，你這小伙子的人品，絕對沒得挑。」
「今天這頓打，我挨得也值，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親情。」
「我還得謝謝老爺子。」
「若是可以，我也多想能讓我爹來打我一頓，讓我感受感受親情的滋味。」
李建業聽完這番話，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趕緊順杆爬，眼眶也跟著紅了。
「柳市長，您能體諒我二爺爺，我這心裡……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您是個好官，更是個好人。」
坐在椅子上的二爺爺，表面上還在那抹眼淚，心裡卻樂開了花。
嘿！
這市長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
咱拿棍子抽他，他不僅不記仇，還反過來感激咱？
看來建業這小子的命是保住了，只要這市長覺得咱家裡人重情重義，那建業禍害他家小閨女的事，說不定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二爺爺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柳依依，心裡暗暗嘀咕：這小丫頭長得是俊，就是太小了，建業這口味也太重了點。
李建業看著柳市長那副感慨萬千的模樣，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這位白山市的一把手，看來是真吃這套苦情戲。
「柳市長，您大人有大量，不跟老人家一般見識。」李建業順著話頭往下接，語氣誠懇，腰板挺得筆直。
柳市長擺擺手，在旁邊的木椅子上坐下，伸手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建業，你不用一口一個市長，今天我就是以依依父親的身份來看看，這家裡挺好，有煙火氣，比我那沒什麼人氣的機關大院強多了。」
李建業見氣氛緩和，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時間也不早了，今晚就在這兒吃個便飯，我這就去廚房弄點菜，您嘗嘗我的手藝，咱們爺倆今天好好喝兩杯。」
柳市長點點頭，沒拒絕，反而露出幾分期待。
李建業轉身走到二爺爺跟前，蹲下身子，湊到老頭耳邊，壓低聲音嘀咕。
「二爺爺，您可悠著點，千萬別再動手了啊，人家那是大領導，真惹毛了，咱們一家子都得吃不了兜著走，您就安生坐著，別說話了。」
二爺爺眼珠子一轉，撇了撇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裝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李建業站起身，又轉頭看向柳市長：「柳市長，您先在這兒坐會兒，我交代過了，二爺爺雖然有時候糊塗，但他最聽我的話，絕對不會再亂來了，你們聊著，我去廚房準備準備。」
柳市長笑著應承：「你去忙你的，我陪老爺子說說話，正好我也想聽聽你平時在家的事。」
李建業轉身往廚房走，柳依依站在原地，大眼睛眨巴了兩下，她覺得跟兩個長輩待在客廳實在沒意思，邁開小短腿就跟了上去。
「建業，我給你打下手！」柳依依小跑著跟進廚房，一步不離地跟著。
廚房裡，李建業熟練地系上圍裙，從櫥櫃裡拿出幾樣食材。
柳依依湊到案板前，仰著頭看他處理魚。
「哎，剛才在客廳里，你們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李建業拿著菜刀的手一頓，低頭看她：「哪些？」
「就是你照顧二爺爺一家，還有你那個死去的親哥建國的事啊。」柳依依滿臉好奇，小手扒著灶台邊緣。
李建業嘆了口氣，手裡的刀利落地刮著魚鱗。「都是真的。」
「二爺爺是十年前才跟我相認，他一家子都在縣城，我給安排在飯館幹活了，建國是我親大哥，早就沒了，二爺爺受了刺激，腦子時好時壞，一犯病就把人認錯。」
柳依依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建業。
「真沒想到。」柳依依小聲嘟囔，「那天在你家住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就是個萬元戶，頂多是有點本事，會賺錢，女人多，花花腸子，我是絕對想不到，你身上還有這麼多事呢，你這人太扛事兒了。」
李建業把處理好的鯉魚放進水盆里清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打趣道：「別這麼崇拜地看著我，趕緊洗菜，還有，別對我了解太深，小心愛上我無法自拔。」
柳依依一聽這話，不僅沒害羞，反而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兩條胳膊，一把抱住了李建業的大腿。
她身高只有一米三二，這一個熊抱，臉剛好貼在李建業的肚子上，兩隻手緊緊摟著他的腰。
「就是要愛！」柳依依仰起臉，理直氣壯，聲音清脆，「我不僅要愛，我還要死死賴著你，你趕都趕不走！」
李建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趕緊把手舉高，生怕水滴到她身上。
「行了行了，趕緊鬆開，市長還在外面呢，一會兒讓他看見，我還活不活了？你爹剛才還挨了棍子，這會兒要是看見咱倆這樣，估計他想拿棍子給我兩下了。」
柳依依咯咯直笑，這才鬆開手，乖乖去旁邊洗白菜。
另一邊。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有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柳市長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視線悄悄在二爺爺身上轉悠。
老爺子這會兒倒是安靜了，雙手拄著拐杖，閉著眼睛在那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柳市長清了清嗓子，主動挑起話頭。
「老爺子，建業這孩子，平時對您挺上心的吧？」
柳市長是個老江湖，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李建業這小伙子確實優秀，長得精神，會辦事，連自己那個眼高於頂的女兒都對他死心塌地。
但作為父親，他總得多留個心眼。
他得借著這個機會，從老頭嘴裡套套話，驗證一下李建業的私生活和為人，畢竟，老人家腦子糊塗，說出來的話往往最真實，不會摻假。
二爺爺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瞥了柳市長一眼。
「那可不！」二爺爺一拍大腿，嗓門瞬間提高，底氣十足。
老爺子舉起手裡的木頭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兩下，發出「咚咚」的悶響。
「看見沒？這拐杖，建業親手給我做的，上好的木頭，打磨得溜光水滑，一點木刺都沒有，握在手裡別提多舒坦了。」
接著，他又扯了扯身上穿的的確良褂子，滿臉驕傲。
「這衣裳，建業專門找裁縫給我量身定做的，布料都是最好的，天天變著法地給我弄好吃的，紅燒肉、燉排骨，我這牙口不好，他都給燉得爛爛糊糊的。」
二爺爺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亂飛。
「我家建業啊，不僅孝順，還規矩，除了工作就是圍著家裡轉，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女人，他看都不多看一眼，每天晚上準時回家，從來不出去鬼混！」
柳市長聽著這番話，暗暗點頭。
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說話有些顛三倒四，但這些生活細節是編不出來的，看來李建業確實是個顧家、重情義的好後生。
不過，柳市長生性多疑，還是決定再試探一下。
他放下搪瓷缸子，身子微微前傾，盯著二爺爺的臉，似笑非笑地開口。
「老爺子，我剛才聽建業說您腦子有些糊塗，可我這會兒聽您說話，條理清晰得很吶，您這頭腦，感覺挺清楚的，一點都不糊塗啊。」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二爺爺心裡咯噔一下，手心直冒冷汗。
這當官的心眼子就是多，這小子是在懷疑我裝瘋賣傻呢！
要是讓他看出破綻，知道我剛才打他是故意的，那還了得？
不行，這戲必須得演到底！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是個瘋老頭！
二爺爺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裝出一副被激怒的模樣。
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個七八十歲的老頭。
他指著柳市長的鼻子，破口大罵，口水噴了柳市長一臉。
「嘿，你個癟犢子玩意！你什麼意思？我看你個鱉孫，一回這個家就沒安好心！你是不是咒我呢！我腦子啥時候糊塗過？我清醒得很！」
柳市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往後靠。
「老爺子，您別激動，我沒那個意思……」
「你閉嘴！你個不孝子，剛回來就敢頂嘴！」二爺爺根本不給柳市長解釋的機會，雙手一把抓起拐杖，高高舉過頭頂。
「我今天非得把你這鱉孫的腿打折不可，我沒有你這麼個孫子！」
呼——
拐杖帶著風聲，直奔柳市長的肩膀砸去。
柳市長這下是徹底信了。
這老頭絕對是真糊塗，這翻臉比翻書還快，而且還是把自己當成那個死去的建國了！
剛才還聊得好好的，一句話沒順著他，直接就動手，這要不是腦子有病，誰敢這麼幹？
「哎！老爺子！有話好好說！」柳市長哪還顧得上什麼市長的威嚴，雙手抱頭，從椅子上躥起來就往旁邊躲。
「我打死你個鱉孫！讓你咒我！」二爺爺舉著拐杖，在客廳里窮追不捨，一邊追一邊罵。
二爺爺舉著拐杖，在客廳里繞著八仙桌窮追不捨。
柳市長連連躲閃，身上的中山裝都蹭歪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追了半圈，二爺爺畢竟年紀大了，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他雙手拄著拐杖，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鱉犢子……跑得倒挺快……」
二爺爺一邊喘，一邊慢吞吞地挪回剛才那把太師椅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拐杖往地上一拄，他瞪著眼睛，氣呼呼地看著柳市長。
柳市長站在牆角，掏出手帕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老頭是真虎啊！
不過，這也讓他徹底打消了心裡的疑慮。
這老頭絕對不是裝的，那拐杖掄得呼呼生風，是真下死手，而且翻臉比翻書還快。
柳市長整理了一下衣領，趕緊換上一副笑臉，湊了過去。
他端起桌上的暖水瓶，往那個搪瓷缸子裡倒了半杯熱水。
「老爺子，您消消氣。」
柳市長把水杯雙手遞過去，態度那叫一個誠懇。
「我剛才那話真沒別的意思。」
「建業那孩子跟我提過，說您受過刺激，腦子有時候不太清醒。」
「我這不是擔心您嘛，就想著多了解了解您的情況。」
「以後建業要是忙不過來，我也能幫著照顧照顧您不是？」
二爺爺斜著眼，瞅了瞅柳市長遞過來的水杯。
他心裡冷哼一聲。
這當官的嘴就是能說會道，還幫著照顧？
信你個鬼！
不過戲演到這兒也差不多了，再鬧下去收不了場，真把這市長惹急了，對建業也沒好處。
二爺爺伸出滿是皺紋的手，接過搪瓷缸子。
「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熱水下肚，氣也順了不少。
二爺爺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算你小子還有點孝心。」
「以後說話注意點，別沒大沒小的。」
柳市長連連點頭應承。
「是是是，您教訓得對。」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二爺爺旁邊坐下。
剛準備再套套話，廚房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是柳依依在跟李建業鬧騰。
二爺爺聽到動靜，耳朵動了動，轉頭看向柳市長。
老頭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
「哎，我問你個事兒。」
柳市長趕緊把耳朵湊過去。
「您說。」
二爺爺伸出手指，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剛才跑進去那個小丫頭片子，是誰家的？」
柳市長一愣，沒反應過來。
「小丫頭片子？」
二爺爺板起臉，一副長輩審問晚輩的架勢。
「少跟我裝糊塗！」
「就剛才那個，還沒灶台高的小閨女。」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在外頭瞎鬼混，弄出來的私生女？」
柳市長一聽這話，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他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
「哎喲喂！老爺子，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啥私生女啊！」
「那是我閨女！親閨女！」
二爺爺撇撇嘴，一臉的不信。
他上下打量著柳市長，眼神里充滿了鄙視。
「你少忽悠我。」
「你瞅瞅你這模樣，頭髮都白了一半了，滿臉褶子，少說也得四五十了吧？」
「你這歲數，能生出那麼大點兒的閨女？」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二爺爺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理有道理。
他拿著拐杖在地上點著。
「你個鱉孫，不學好！」
「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還把人領到建業家裡來！」
「你也不怕帶壞了建業！」
柳市長急得直拍大腿。
這老頭腦子一根筋，怎麼還說不通了呢！
他堂堂市長，作風問題可是大忌，這要是被老頭傳出去，那還得了？
「老爺子，您真誤會了！」
柳市長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
「她真是我親閨女，叫依依。」
「她不是個小丫頭，她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
這回輪到二爺爺愣住了。
老頭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二十五？」
二爺爺轉頭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又看看柳市長。
「你唬我呢？」
「二十五歲的大姑娘，那樣？」
「那小胳膊小腿的……」
柳市長心裡一陣發酸。
作為一個父親，每次提起女兒的病，他心裡都像針扎一樣難受。
他低下頭，雙手交叉在一起，搓了搓。
「老爺子，這事兒我還能騙您不成？」
「依依她……有先天性的疾病。」
「醫生說是骨骼發育不完全，長到一米三二就不長了。」
「這病治不好，我們兩口子帶著她跑遍了京城和海市的大醫院，找了無數的專家。」
「錢花了不少，藥也吃了一大堆，可就是一點用都沒有。」
「她這輩子，也就只能是這副模樣了。」
柳市長說著，眼眶有些發紅。
他抽了抽鼻子，把情緒壓下去。
「這孩子命苦，從小就受了不少委屈，出門總被人指指點點。」
「我這個當爹的，也沒別的本事，只能儘量順著她，由著她。」
二爺爺聽完這番話，半天沒吭聲。
老頭眨巴眨巴眼睛，心裡直犯嘀咕。
這世上還真有這種奇事？
二十五歲的大姑娘，長得跟個八九歲的小孩似的？
二爺爺心裡忍不住開始泛起嘀咕了。
他可是知道李建業這小子的底細。
家裡藏著兩個毛熊國的漂亮娘們，那叫一個水靈，身段跟水蛇似的。
這小子身邊的女人，哪個不是條順盤亮，大高個，大長腿。
合著這小子是高個子的吃多了，覺得膩味了？
現在換口味了？
見到這麼個長不大的成年小孩，想嘗嘗稀罕？
二爺爺心裡忍不住吐槽。
柳市長不知道老頭心裡在想些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
他見二爺爺不說話，以為老頭是同情自己閨女。
柳市長心思一轉，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剛才沒套出來的話，現在順著這個話茬，剛好能問出來。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
「老爺子，您也是當長輩的，您說我能不愁嗎？」
「依依因為這身體原因，都二十五了，連個對象都沒談過。」
「誰家願意娶個長不大的媳婦回去？」
「我這當爹的，天天晚上愁得睡不著覺啊。」
柳市長長長地嘆了口氣，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二爺爺聽著，也跟著嘆了口氣。
「是挺愁人的。」
「這閨女長成這樣，確實不好找婆家。」
柳市長見老頭接了話，趕緊順杆爬。
他話鋒一轉，把話題引到了李建業身上。
「誰說不是呢。」
「不過，我看建業這孩子，倒是個實誠人。」
柳市長盯著二爺爺的臉，不放過老頭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建業這小伙子，長得精神，又有本事，還會賺錢。」
「這條件，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老爺子，建業這麼優秀，平時肯定有不少姑娘稀罕他吧？」
柳市長拋出了魚餌，靜靜地等著老頭咬鉤。
他得知道，李建業這小子到底有沒有別的女人。
自己閨女那副死心塌地的樣子，要是李建業是個花心大蘿蔔，他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閨女往火坑裡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