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短暫誤會
柳依依意識到，楊梅誤會了她和李建業的關係，想解釋清楚，但又想起昨夜，李建業一家子，那麼多女人……那句「媽你別亂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李建業。
這男人大馬金刀地坐著，連個侷促的樣都沒有。
昨晚在柳南巷那個院子裡發生的事，又在柳依依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個叫艾莎的毛熊國女人，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身段那叫一個好。
還有那個叫安娜的，一雙綠眼睛勾魂奪魄。
一屋子鶯鶯燕燕。
自己這乾癟的身材，一米三二的個頭，跟人家比起來，簡直沒眼看。
柳依依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她突然生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
既然李建業身邊那麼多女人，自己連個邊都沾不上，那現在被親媽誤會一下，是不是也能假裝自己和他有點什麼？
就讓她自私一回，短暫地享受一下這種錯覺吧。
柳依依低下頭，雙手死死攥著裙角，愣是一聲沒吭。
這副模樣落在楊梅眼裡，那就是小女兒家的嬌羞，算是默認了！
楊梅心裡頓時樂開了花，轉頭看向李建業，眼睛亮得能發光。
「小李啊，別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楊梅把裝西紅柿的盤子往李建業跟前推了推。
李建業拿起一個西紅柿咬了一口，汁水四溢，挺甜。
他沒察覺出這對母女心裡的彎彎繞繞，只當是長輩正常的客套。
「嬸子，我叫李建業，家是柳縣下面的。」他咽下嘴裡的西紅柿，回得坦坦蕩蕩，「跟依依是前幾天剛認識的。」
「前幾天剛認識？」楊梅愣了一下，這進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不過轉念一想，年輕人乾柴烈火，一見鍾情也正常。
「那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啊？現在幹什麼營生？」楊梅繼續盤問，這才是她最關心的。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雖說她不嫌棄男方條件，只要能看上自家閨女就行，但要是連個正經營生都沒有，以後日子怎麼過？
「家裡長輩還有個二爺爺，兩個叔叔也都在縣城。」李建業扯了張紙擦擦手，語氣平淡，「我自己呢，在縣城開了個飯館，另外還承包了個製衣廠。」
「飯館？製衣廠？」楊梅猛地一拍大腿，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她瞪圓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李建業，滿臉不可思議。
「你說的製衣廠……不會是那個柳縣製衣廠吧？」
「對，就是那個。」李建業點點頭。
「哎呦喂！」楊梅一拍手，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就是那個在市里賣瘋了的柳縣製衣廠老闆？！」
最近市里最火的是啥？
就是柳縣過來的那批衣服！
款式新穎，料子講究，市裡的百貨大樓都搶斷貨了。
她前兩天還跟幾個官太太念叨，說想托關係去弄兩件新款穿穿，結果人家說根本拿不到貨。
搞了半天，正主居然坐在自己家臥室里！
「嬸子也聽說過？」李建業笑了笑。
「何止聽說過啊，現在市里誰不知道你們廠的衣服好！」楊梅這下是徹底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了。
年紀輕輕，長得高大帥氣，還會一手老中醫的絕活，現在居然還是個大廠長！
這條件，別說配自家這個有缺陷的閨女，就是配那些四肢健全的大家閨秀，那也是綽綽有餘啊！
楊梅激動得連連搓手，臉上的笑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哎呀，這真是巧了。」
楊梅往李建業跟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股神秘。
「小李啊，嬸子問你個事。」
「您說。」
「依依昨天去找你玩，晚上沒回來，是不是在你家過夜了？」
楊梅一邊問，一邊拿眼睛去瞟床上的柳依依。
柳依依的臉瞬間紅得像要滴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建業倒覺得沒什麼好瞞的，實話實說。
「是，昨天做衣服弄得有點晚，天黑了不好趕路，就讓她在家裡住下了。」
「家裡房間多，正好能倒騰出來一間。」
楊梅一聽這話，心跳都漏了半拍。
真住下了！
她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房間多啊……懂，嬸子都懂。」
楊梅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李建業的胳膊，那力道，親熱得緊。
「你們年輕人火力旺，感情好，嬸子不是那種老封建，能理解。」
「但是吧，有些事還是得有分寸。」
「這還沒到時候，就不能亂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李建業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火力旺？
什麼分寸？
什麼亂來？
自己不就是留人家住了一宿，連屋都沒進，這都哪跟哪啊？
「嬸子，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李建業皺起眉頭。
「我家裡……」
「媽！你別說了！」
柳依依實在聽不下去了，急得大喊了一聲。
她腳踝還疼著，只能雙手撐著椅子扶手，急赤白臉地解釋。
「我真的就是在人家家裡借宿了一晚，什麼事都沒發生！」
「人家李建業……」
話說到一半，柳依依突然卡殼了。
她原本想脫口而出「人家連媳婦孩子都有了」。
可話到嘴邊，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這話說不得！
自己老媽是什麼脾氣她太清楚了。
要是讓楊梅知道李建業有老婆，還有一對十歲大的龍鳳胎。
別說今天這頓飯吃不成，楊梅能直接拿大掃帚把李建業打出去。
市長家絕不可能允許女兒跟一個有婦之夫有任何牽扯。
一旦挑明了，自己以後連見李建業一面的機會都沒了。
柳依依咬著嘴唇，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不甘。
她不想斷了這份聯繫。
哪怕只是以做衣服的名義，偶爾見上一面也好。
這違背了道德，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私心。
「人家李建業怎麼了？」楊梅見女兒話說一半，追問了一句。
「人家……人家是個正人君子，你別把人想得那麼齷齪！」柳依依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楊梅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
「好好好，正人君子，正人君子好啊！」
「是媽多嘴了，媽不說了。」
楊梅站起身，喜滋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倆先在這兒聊著，媽去廚房給你們做飯去。」
「建業啊，今天別走，就在嬸子家吃，嬸子給你燉排骨！」
不等李建業拒絕，楊梅風風火火地出了臥室，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咔噠」一聲，屋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李建業看著緊閉的房門，又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的柳依依。
他腦子轉得飛快。
從楊梅剛才那一連串的反應，再到柳依依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建業就算是頭豬，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
這母女倆，絕對是誤會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你媽……」李建業拉過椅子，正對著柳依依坐下，「是不是以為我倆在處對象？」
柳依依身子一僵，頭埋得更低了。
「你剛才怎麼不跟她解釋清楚？」李建業盯著她。
「我……我解釋了，她不聽。」柳依依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那叫解釋？」李建業往椅背上一靠，「你直接告訴她，我有媳婦有孩子，她還能亂點鴛鴦譜？」
柳依依猛地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我要是說了，我媽肯定要把你趕出去，以後也不准我再去找你做衣服了！」
李建業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丫頭心裡居然是這麼盤算的。
「趕出去就趕出去唄，我又不是非得在你家吃飯。」李建業攤了攤手，「再說了，衣服做好了我給你送過來不就行了。」
「那不一樣！」柳依依急了。
哪裡不一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就是不想讓李建業跟自己家劃清界限。
李建業看著柳依依這副護食又不敢明說的做派，心裡直嘆氣。
這事兒不能順著她來。
「不行。」李建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語氣很直白，「等會在飯桌上，我得親口跟你媽把話說清楚。」
「這誤會要是鬧大了，以後沒法收場。」
「我還得在白山市做生意呢！」
柳依依一聽這話，急得直接從椅子上探出身子，一把攥住李建業的衣袖。
她力氣不大，手指頭卻攥得死緊。
眼眶瞬間紅透，水汽在眼底打轉，愣是咬著下嘴唇不吭聲，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李建業。
李建業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
這算什麼事兒？
「你先鬆手。」李建業往後撤了半寸，「你這眼淚汪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你到底啥意思？不想讓我解釋清楚？」
李建業盯著她的眼睛，壓低聲音問：「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這話問得直白，一點彎子都沒繞。
柳依依觸電般鬆開手，偏過頭去，連連搖頭。
「不喜歡！誰會喜歡你！」
「不喜歡你攔著我幹嘛？」李建業攤開手，「既然不喜歡，那我說清楚不是正好？省得你媽亂點鴛鴦譜，以後你該找好人家找好人家，咱倆就純粹是裁縫和主顧的關係。」
柳依依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她抹了一把臉，直接把頭扭向牆壁，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隨便你！」
「你想說就去說，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反正我就是個殘疾，沒人看得起我，我媽要是把你趕出去，大不了我以後再也不穿新衣服了，我天天縮在家裡不出門，你滿意了吧！」
她越說越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真動氣了。
李建業坐在旁邊，搓了搓臉頰，感覺一陣頭大。
女人心，海底針。
這丫頭嘴上喊著不喜歡，可這反應分明是動了心思。
李建業腦子轉得飛快，稍微一琢磨，大概猜出幾分端倪。
昨晚柳依依住在自己家裡，雖說安排在廂房，但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實在有限。
自己有十倍體質，火力旺盛。
昨晚跟艾莎、安娜她們折騰到大半夜，動靜絕對小不了。
柳依依今年二十五了，因為身體缺陷，一直被家裡保護得嚴嚴實實，估計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
大半夜聽見那種動靜，心裡能沒點想法？
再加上自己長得確實過關，還會做衣服，又懂中醫，這丫頭對自己產生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也算正常。
可問題是，這丫頭不是一般人。
這是白山市市長的千金！
自己就算再有能耐，也不敢隨便招惹市長家的閨女，更何況人家還有身體缺陷，這要是沾上了……
「行了，別哭了。」李建業嘆了口氣，沒再繼續逼她。
正僵持著，臥室門被敲響了。
「依依，小李，出來洗手吃飯啦！」楊梅喜氣洋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柳依依趕緊胡亂擦了擦臉，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李建業站起身，幫她把椅子挪到門口。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臥室。
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紅燒排骨、清蒸魚、油燜大蝦，豐盛得很。
楊梅正端著兩碗米飯往桌上放，聽見門鎖響，抬頭看過去。
「你爸今天有個會，估計得晚點回，咱們先……」
楊梅話還沒說完，防盜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手裡提著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身材中等，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氣場。
正是白山市市長，柳安城。
「哎呦，回來了！」楊梅趕緊迎上去，接過公文包掛在衣架上，「剛才還說你得晚點呢，快洗手，正好趕上飯點。」
柳安城一邊換拖鞋，一邊抬頭往客廳里看。
這一看，目光直接定在了李建業身上。
他眉頭微微皺起，上下打量了李建業幾眼，眼神里透著幾分疑惑。
「家裡來客了？」柳安城換好鞋走過來，「看著有點眼熟啊，在哪見過？」
楊梅湊到柳安城跟前，笑得合不攏嘴，壓低聲音提醒：「老柳，你仔細看看，柳縣，製衣廠！」
柳安城愣了一下。
腦子裡迅速把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
下一秒，柳安城眼睛猛地一亮，大步走到李建業面前。
「李建業？」
「對，是我。」李建業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小子！」柳安城一把抓住李建業的手，用力握了握，臉上的威嚴瞬間化作熱情，「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柳安城拉著李建業在沙發上坐下，連飯都不急著吃了。
「你不知道，最近市里開經濟研討會，你的名字我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柳縣那個快倒閉的製衣廠，被你承包下來，短短几個月就起死回生，不僅解決了縣裡的就業問題，還把衣服賣到了市里。」
柳安城越說越激動，拍著李建業的肩膀，滿眼都是欣賞。
「現在國家提倡改革開放，搞活經濟，就需要你這種敢想敢幹、有魄力的年輕人！」
「之前我還在會上跟下面的人說，有機會一定要見見你這個柳縣的能人，沒想到今天就在我自己家裡碰上了！」
柳安城端起茶几上的水壺，親自給李建業倒了一杯水。
柳安城往沙發背上一靠，擺出領導辦公的架勢。
「是政策上卡脖子了？還是資金周轉不開了？又或者是運輸渠道不暢通？」
「你大膽說！市里對你這種能帶動地方經濟發展的典型，絕對是大力支持！」
李建業捧著茶杯，坐在沙發上，簡直如坐針氈。
這誤會可真是一環套一環。
丈母娘以為自己是來處對象的，老丈人以為自己是來跑關係的。
柳安城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大包大攬的，自己要是直接回一句「我不是來找你的」，那柳安城的面子往哪擱？
堂堂市長，熱情洋溢地表了半天態，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
這要是換個心胸狹窄的領導，以後指不定怎麼給製衣廠穿小鞋。
李建業乾咳了兩聲，腦子裡拼命組織語言，想著怎麼把這話圓過去。
「柳市長，其實我今天……」
「其實什麼呀！」楊梅端著一盤涼拌菜從廚房走出來，直接打斷了李建業的話。
她走到餐桌旁，把盤子重重一放，瞪了柳安城一眼。
「老柳，你把那套官腔給我收起來，回到家就別擺你市長的臭架子了。」
楊梅走過來，一把拉起李建業，滿臉堆笑。
「人家小李今天來，可不是找你談公事的。」
柳安城愣住了，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不談公事？那他來咱們家幹什麼？」
楊梅回頭看了一眼柳依依，笑得意味深長。
「人家小李，是專程來看咱家依依的。」
「他們倆啊，是朋友！」
楊梅特意在「朋友」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那表情，就差直接把「處對象」三個字貼在腦門上了。
柳安城徹底懵了。
他轉過頭，看看站在旁邊高大帥氣的李建業，又看看低著頭、滿臉通紅的女兒柳依依。
「啥，你們是朋友？！」
「你們啥時候認識的，咋不早點領家裡來認識認識！！」
柳依依雙手死死揪著衣角。
她太了解自己親爹了，這要是讓他順著這個話題往下問，指不定能問出什麼讓人下不來台的話。
「爸！你幹嘛呀！」
柳依依趕緊出聲打岔，沒好氣地抱怨。
「一回來就審犯人似的，我跟他沒認識多久，就是普通朋友！」
她特意把「普通朋友」四個字咬得很重，生怕柳安城再誤會。
「都餓了，趕緊洗手吃飯吧，再不吃菜都涼了！」柳依依催促著。
楊梅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一把將柳安城往洗手間推。
「就是，老柳你這毛病得改改，天天在單位開會還不夠，回了家還給孩子們開會，快去洗手！」
幾分鐘後，柳安城洗完手出來，換了身寬鬆的居家服，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楊梅夾了一個最大的紅燒排骨，直接放進李建業碗裡。
「小李，嘗嘗阿姨的手藝，就當自己家，千萬別客氣！」
「謝謝阿姨。」李建業端起碗，老老實實吃飯。
柳安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到李建業身上。
他對李建業這個人，那是真感興趣。
「小李啊，」柳安城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口涼菜，狀似隨意地開口，「我聽下面的人匯報，你把柳縣那個製衣廠搞得有聲有色，很不錯嘛。」
李建業咽下嘴裡的米飯，謙虛了一句。
「柳市長過獎了，都是運氣好，趕上了好政策。」
「哎，別一口一個市長，在家裡就叫柳叔！」柳安城擺擺手，擺出長輩的姿態。
「既然你跟依依是朋友，那咱們就隨便聊聊，你家裡是做什麼的？父母在哪個單位高就啊？」
柳安城開始盤道了。
能有魄力承包下一個快倒閉的國營大廠，還能在短短几個月內扭虧為盈，這年輕人的背景肯定不簡單。
說不定是省里哪個老戰友、老同事家的親戚孩子，在基層歷練的。
楊梅和柳依依也都停下筷子，豎起耳朵聽著。
李建業放下筷子，表情坦然。
「柳叔，您誤會了，我家裡沒人當幹部。」
「我是柳縣小興公社，團結屯村的。」
「往上數三代，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我父母走得早，家裡就剩我一個。」
這話一出，飯桌上瞬間安靜了。
柳安城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楊梅也有些驚訝，上下打量著李建業。
這小伙子長得劍眉星目，氣質沉穩，穿的衣服雖然款式簡單，但布料做工極其考究，往那一坐，比城裡那些幹部子弟還有派頭。
結果是個農村出來的孤兒？
柳安城最先反應過來，眼底的讚賞反而更濃了。
「農村出來的？沒背景，沒靠山？」柳安城把筷子放下，「那你這步子邁得可夠大的！」
「一個村里出來的年輕人，能去接手一個爛攤子？」
柳安城越看李建業越順眼，接著問。
「以前在哪讀的書？專門學過管理還是經濟？」
李建業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柳叔，實不相瞞，我還真沒讀過幾天書。」
……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李建業。
這男人大馬金刀地坐著，連個侷促的樣都沒有。
昨晚在柳南巷那個院子裡發生的事，又在柳依依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個叫艾莎的毛熊國女人，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身段那叫一個好。
還有那個叫安娜的，一雙綠眼睛勾魂奪魄。
一屋子鶯鶯燕燕。
自己這乾癟的身材，一米三二的個頭，跟人家比起來，簡直沒眼看。
柳依依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她突然生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
既然李建業身邊那麼多女人，自己連個邊都沾不上，那現在被親媽誤會一下，是不是也能假裝自己和他有點什麼？
就讓她自私一回，短暫地享受一下這種錯覺吧。
柳依依低下頭，雙手死死攥著裙角，愣是一聲沒吭。
這副模樣落在楊梅眼裡，那就是小女兒家的嬌羞，算是默認了！
楊梅心裡頓時樂開了花，轉頭看向李建業，眼睛亮得能發光。
「小李啊，別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楊梅把裝西紅柿的盤子往李建業跟前推了推。
李建業拿起一個西紅柿咬了一口，汁水四溢，挺甜。
他沒察覺出這對母女心裡的彎彎繞繞，只當是長輩正常的客套。
「嬸子，我叫李建業，家是柳縣下面的。」他咽下嘴裡的西紅柿，回得坦坦蕩蕩，「跟依依是前幾天剛認識的。」
「前幾天剛認識？」楊梅愣了一下，這進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不過轉念一想，年輕人乾柴烈火，一見鍾情也正常。
「那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啊？現在幹什麼營生？」楊梅繼續盤問，這才是她最關心的。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雖說她不嫌棄男方條件，只要能看上自家閨女就行，但要是連個正經營生都沒有，以後日子怎麼過？
「家裡長輩還有個二爺爺，兩個叔叔也都在縣城。」李建業扯了張紙擦擦手，語氣平淡，「我自己呢，在縣城開了個飯館，另外還承包了個製衣廠。」
「飯館？製衣廠？」楊梅猛地一拍大腿，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她瞪圓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李建業，滿臉不可思議。
「你說的製衣廠……不會是那個柳縣製衣廠吧？」
「對，就是那個。」李建業點點頭。
「哎呦喂！」楊梅一拍手，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就是那個在市里賣瘋了的柳縣製衣廠老闆？！」
最近市里最火的是啥？
就是柳縣過來的那批衣服！
款式新穎，料子講究，市裡的百貨大樓都搶斷貨了。
她前兩天還跟幾個官太太念叨，說想托關係去弄兩件新款穿穿，結果人家說根本拿不到貨。
搞了半天，正主居然坐在自己家臥室里！
「嬸子也聽說過？」李建業笑了笑。
「何止聽說過啊，現在市里誰不知道你們廠的衣服好！」楊梅這下是徹底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了。
年紀輕輕，長得高大帥氣，還會一手老中醫的絕活，現在居然還是個大廠長！
這條件，別說配自家這個有缺陷的閨女，就是配那些四肢健全的大家閨秀，那也是綽綽有餘啊！
楊梅激動得連連搓手，臉上的笑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哎呀，這真是巧了。」
楊梅往李建業跟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股神秘。
「小李啊，嬸子問你個事。」
「您說。」
「依依昨天去找你玩，晚上沒回來，是不是在你家過夜了？」
楊梅一邊問，一邊拿眼睛去瞟床上的柳依依。
柳依依的臉瞬間紅得像要滴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建業倒覺得沒什麼好瞞的，實話實說。
「是，昨天做衣服弄得有點晚，天黑了不好趕路，就讓她在家裡住下了。」
「家裡房間多，正好能倒騰出來一間。」
楊梅一聽這話，心跳都漏了半拍。
真住下了！
她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房間多啊……懂，嬸子都懂。」
楊梅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李建業的胳膊，那力道，親熱得緊。
「你們年輕人火力旺，感情好，嬸子不是那種老封建，能理解。」
「但是吧，有些事還是得有分寸。」
「這還沒到時候，就不能亂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李建業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火力旺？
什麼分寸？
什麼亂來？
自己不就是留人家住了一宿，連屋都沒進，這都哪跟哪啊？
「嬸子，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李建業皺起眉頭。
「我家裡……」
「媽！你別說了！」
柳依依實在聽不下去了，急得大喊了一聲。
她腳踝還疼著，只能雙手撐著椅子扶手，急赤白臉地解釋。
「我真的就是在人家家裡借宿了一晚，什麼事都沒發生！」
「人家李建業……」
話說到一半，柳依依突然卡殼了。
她原本想脫口而出「人家連媳婦孩子都有了」。
可話到嘴邊，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這話說不得！
自己老媽是什麼脾氣她太清楚了。
要是讓楊梅知道李建業有老婆，還有一對十歲大的龍鳳胎。
別說今天這頓飯吃不成，楊梅能直接拿大掃帚把李建業打出去。
市長家絕不可能允許女兒跟一個有婦之夫有任何牽扯。
一旦挑明了，自己以後連見李建業一面的機會都沒了。
柳依依咬著嘴唇，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不甘。
她不想斷了這份聯繫。
哪怕只是以做衣服的名義，偶爾見上一面也好。
這違背了道德，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私心。
「人家李建業怎麼了？」楊梅見女兒話說一半，追問了一句。
「人家……人家是個正人君子，你別把人想得那麼齷齪！」柳依依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楊梅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
「好好好，正人君子，正人君子好啊！」
「是媽多嘴了，媽不說了。」
楊梅站起身，喜滋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倆先在這兒聊著，媽去廚房給你們做飯去。」
「建業啊，今天別走，就在嬸子家吃，嬸子給你燉排骨！」
不等李建業拒絕，楊梅風風火火地出了臥室，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咔噠」一聲，屋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李建業看著緊閉的房門，又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的柳依依。
他腦子轉得飛快。
從楊梅剛才那一連串的反應，再到柳依依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建業就算是頭豬，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
這母女倆，絕對是誤會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你媽……」李建業拉過椅子，正對著柳依依坐下，「是不是以為我倆在處對象？」
柳依依身子一僵，頭埋得更低了。
「你剛才怎麼不跟她解釋清楚？」李建業盯著她。
「我……我解釋了，她不聽。」柳依依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那叫解釋？」李建業往椅背上一靠，「你直接告訴她，我有媳婦有孩子，她還能亂點鴛鴦譜？」
柳依依猛地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我要是說了，我媽肯定要把你趕出去，以後也不准我再去找你做衣服了！」
李建業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丫頭心裡居然是這麼盤算的。
「趕出去就趕出去唄，我又不是非得在你家吃飯。」李建業攤了攤手，「再說了，衣服做好了我給你送過來不就行了。」
「那不一樣！」柳依依急了。
哪裡不一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就是不想讓李建業跟自己家劃清界限。
李建業看著柳依依這副護食又不敢明說的做派，心裡直嘆氣。
這事兒不能順著她來。
「不行。」李建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語氣很直白，「等會在飯桌上，我得親口跟你媽把話說清楚。」
「這誤會要是鬧大了，以後沒法收場。」
「我還得在白山市做生意呢！」
柳依依一聽這話，急得直接從椅子上探出身子，一把攥住李建業的衣袖。
她力氣不大，手指頭卻攥得死緊。
眼眶瞬間紅透，水汽在眼底打轉，愣是咬著下嘴唇不吭聲，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李建業。
李建業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
這算什麼事兒？
「你先鬆手。」李建業往後撤了半寸，「你這眼淚汪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你到底啥意思？不想讓我解釋清楚？」
李建業盯著她的眼睛，壓低聲音問：「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這話問得直白，一點彎子都沒繞。
柳依依觸電般鬆開手，偏過頭去，連連搖頭。
「不喜歡！誰會喜歡你！」
「不喜歡你攔著我幹嘛？」李建業攤開手，「既然不喜歡，那我說清楚不是正好？省得你媽亂點鴛鴦譜，以後你該找好人家找好人家，咱倆就純粹是裁縫和主顧的關係。」
柳依依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她抹了一把臉，直接把頭扭向牆壁，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隨便你！」
「你想說就去說，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反正我就是個殘疾，沒人看得起我，我媽要是把你趕出去，大不了我以後再也不穿新衣服了，我天天縮在家裡不出門，你滿意了吧！」
她越說越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真動氣了。
李建業坐在旁邊，搓了搓臉頰，感覺一陣頭大。
女人心，海底針。
這丫頭嘴上喊著不喜歡，可這反應分明是動了心思。
李建業腦子轉得飛快，稍微一琢磨，大概猜出幾分端倪。
昨晚柳依依住在自己家裡，雖說安排在廂房，但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實在有限。
自己有十倍體質，火力旺盛。
昨晚跟艾莎、安娜她們折騰到大半夜，動靜絕對小不了。
柳依依今年二十五了，因為身體缺陷，一直被家裡保護得嚴嚴實實，估計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
大半夜聽見那種動靜，心裡能沒點想法？
再加上自己長得確實過關，還會做衣服，又懂中醫，這丫頭對自己產生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也算正常。
可問題是，這丫頭不是一般人。
這是白山市市長的千金！
自己就算再有能耐，也不敢隨便招惹市長家的閨女，更何況人家還有身體缺陷，這要是沾上了……
「行了，別哭了。」李建業嘆了口氣，沒再繼續逼她。
正僵持著，臥室門被敲響了。
「依依，小李，出來洗手吃飯啦！」楊梅喜氣洋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柳依依趕緊胡亂擦了擦臉，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李建業站起身，幫她把椅子挪到門口。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臥室。
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紅燒排骨、清蒸魚、油燜大蝦，豐盛得很。
楊梅正端著兩碗米飯往桌上放，聽見門鎖響，抬頭看過去。
「你爸今天有個會，估計得晚點回，咱們先……」
楊梅話還沒說完，防盜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手裡提著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身材中等，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氣場。
正是白山市市長，柳安城。
「哎呦，回來了！」楊梅趕緊迎上去，接過公文包掛在衣架上，「剛才還說你得晚點呢，快洗手，正好趕上飯點。」
柳安城一邊換拖鞋，一邊抬頭往客廳里看。
這一看，目光直接定在了李建業身上。
他眉頭微微皺起，上下打量了李建業幾眼，眼神里透著幾分疑惑。
「家裡來客了？」柳安城換好鞋走過來，「看著有點眼熟啊，在哪見過？」
楊梅湊到柳安城跟前，笑得合不攏嘴，壓低聲音提醒：「老柳，你仔細看看，柳縣，製衣廠！」
柳安城愣了一下。
腦子裡迅速把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
下一秒，柳安城眼睛猛地一亮，大步走到李建業面前。
「李建業？」
「對，是我。」李建業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小子！」柳安城一把抓住李建業的手，用力握了握，臉上的威嚴瞬間化作熱情，「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柳安城拉著李建業在沙發上坐下，連飯都不急著吃了。
「你不知道，最近市里開經濟研討會，你的名字我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柳縣那個快倒閉的製衣廠，被你承包下來，短短几個月就起死回生，不僅解決了縣裡的就業問題，還把衣服賣到了市里。」
柳安城越說越激動，拍著李建業的肩膀，滿眼都是欣賞。
「現在國家提倡改革開放，搞活經濟，就需要你這種敢想敢幹、有魄力的年輕人！」
「之前我還在會上跟下面的人說，有機會一定要見見你這個柳縣的能人，沒想到今天就在我自己家裡碰上了！」
柳安城端起茶几上的水壺，親自給李建業倒了一杯水。
柳安城往沙發背上一靠，擺出領導辦公的架勢。
「是政策上卡脖子了？還是資金周轉不開了？又或者是運輸渠道不暢通？」
「你大膽說！市里對你這種能帶動地方經濟發展的典型，絕對是大力支持！」
李建業捧著茶杯，坐在沙發上，簡直如坐針氈。
這誤會可真是一環套一環。
丈母娘以為自己是來處對象的，老丈人以為自己是來跑關係的。
柳安城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大包大攬的，自己要是直接回一句「我不是來找你的」，那柳安城的面子往哪擱？
堂堂市長，熱情洋溢地表了半天態，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
這要是換個心胸狹窄的領導，以後指不定怎麼給製衣廠穿小鞋。
李建業乾咳了兩聲，腦子裡拼命組織語言，想著怎麼把這話圓過去。
「柳市長，其實我今天……」
「其實什麼呀！」楊梅端著一盤涼拌菜從廚房走出來，直接打斷了李建業的話。
她走到餐桌旁，把盤子重重一放，瞪了柳安城一眼。
「老柳，你把那套官腔給我收起來，回到家就別擺你市長的臭架子了。」
楊梅走過來，一把拉起李建業，滿臉堆笑。
「人家小李今天來，可不是找你談公事的。」
柳安城愣住了，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不談公事？那他來咱們家幹什麼？」
楊梅回頭看了一眼柳依依，笑得意味深長。
「人家小李，是專程來看咱家依依的。」
「他們倆啊，是朋友！」
楊梅特意在「朋友」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那表情，就差直接把「處對象」三個字貼在腦門上了。
柳安城徹底懵了。
他轉過頭，看看站在旁邊高大帥氣的李建業，又看看低著頭、滿臉通紅的女兒柳依依。
「啥，你們是朋友？！」
「你們啥時候認識的，咋不早點領家裡來認識認識！！」
柳依依雙手死死揪著衣角。
她太了解自己親爹了，這要是讓他順著這個話題往下問，指不定能問出什麼讓人下不來台的話。
「爸！你幹嘛呀！」
柳依依趕緊出聲打岔，沒好氣地抱怨。
「一回來就審犯人似的，我跟他沒認識多久，就是普通朋友！」
她特意把「普通朋友」四個字咬得很重，生怕柳安城再誤會。
「都餓了，趕緊洗手吃飯吧，再不吃菜都涼了！」柳依依催促著。
楊梅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一把將柳安城往洗手間推。
「就是，老柳你這毛病得改改，天天在單位開會還不夠，回了家還給孩子們開會，快去洗手！」
幾分鐘後，柳安城洗完手出來，換了身寬鬆的居家服，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楊梅夾了一個最大的紅燒排骨，直接放進李建業碗裡。
「小李，嘗嘗阿姨的手藝，就當自己家，千萬別客氣！」
「謝謝阿姨。」李建業端起碗，老老實實吃飯。
柳安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到李建業身上。
他對李建業這個人，那是真感興趣。
「小李啊，」柳安城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口涼菜，狀似隨意地開口，「我聽下面的人匯報，你把柳縣那個製衣廠搞得有聲有色，很不錯嘛。」
李建業咽下嘴裡的米飯，謙虛了一句。
「柳市長過獎了，都是運氣好，趕上了好政策。」
「哎，別一口一個市長，在家裡就叫柳叔！」柳安城擺擺手，擺出長輩的姿態。
「既然你跟依依是朋友，那咱們就隨便聊聊，你家裡是做什麼的？父母在哪個單位高就啊？」
柳安城開始盤道了。
能有魄力承包下一個快倒閉的國營大廠，還能在短短几個月內扭虧為盈，這年輕人的背景肯定不簡單。
說不定是省里哪個老戰友、老同事家的親戚孩子，在基層歷練的。
楊梅和柳依依也都停下筷子，豎起耳朵聽著。
李建業放下筷子，表情坦然。
「柳叔，您誤會了，我家裡沒人當幹部。」
「我是柳縣小興公社，團結屯村的。」
「往上數三代，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我父母走得早，家裡就剩我一個。」
這話一出，飯桌上瞬間安靜了。
柳安城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楊梅也有些驚訝，上下打量著李建業。
這小伙子長得劍眉星目，氣質沉穩，穿的衣服雖然款式簡單，但布料做工極其考究，往那一坐，比城裡那些幹部子弟還有派頭。
結果是個農村出來的孤兒？
柳安城最先反應過來，眼底的讚賞反而更濃了。
「農村出來的？沒背景，沒靠山？」柳安城把筷子放下，「那你這步子邁得可夠大的！」
「一個村里出來的年輕人，能去接手一個爛攤子？」
柳安城越看李建業越順眼，接著問。
「以前在哪讀的書？專門學過管理還是經濟？」
李建業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柳叔，實不相瞞，我還真沒讀過幾天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