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綁匪被人質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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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悽厲的警哨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萬用雷達里,無數的紅色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這個小院瘋狂合攏。

  包圍圈,正在形成。

  「快走!從後院翻牆!」許峰對著還在發愣的老人吼道。

  他一邊用火力壓制著巷子口的敵人,一邊向後退。

  巷子裡的敵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打蒙了,龜縮在牆角,不敢露頭。

  就在這時,一顆手榴彈冒著青煙,從巷子口扔了進來。

  許峰瞳孔一縮,飛身將老人撲倒在地。

  「轟隆!」

  劇烈的爆炸,將那扇本就破敗的木門炸得粉碎。

  衝擊波和彈片,貼著他們的頭皮飛過。

  許峰感覺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

  一塊彈片,嵌進了他的左肩。

  鮮血,瞬間染紅了那件粗布短褂。

  他咬著牙,沒有出聲,翻身爬起,拉著老人就往後院跑。

  後院的牆不高。

  許峰將衝鋒鎗甩到身後,雙手用力,將老人托上了牆頭。

  「跳下去!一直往南跑!別回頭!」

  老人翻過牆,消失不見。

  許峰深吸一口氣,單手扒住牆頭,正要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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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右腿。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大腿傳來。

  許峰的身體一軟,從牆上摔了下來。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右腿卻使不上一絲力氣。

  鮮血,順著褲管,汩汩地流了出來。

  巷子口的國軍士兵,已經端著槍,沖了進來。

  他們看到了倒在牆角的許峰。

  看到了他腿上的血。

  「他中槍了!他跑不掉了!」

  「抓活的!營長要活的!」

  士兵們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一步步逼近。

  許峰靠著牆,劇烈地喘息著。

  失血,讓他的腦袋有些發暈。

  但他沒有放棄。

  他舉起了手裡的波波沙衝鋒鎗。

  對準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士兵。

  「噠噠噠噠噠!」

  子彈,在狹窄的院子裡,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子彈,在狹窄的院子裡,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士兵身體一頓,胸口綻開數朵血花,向後倒去。

  後面的士兵被這股悍不畏死的火力逼退,紛紛尋找掩體。

  「媽的!他還敢還擊!」

  「手榴彈!用手榴彈炸死他!」

  許峰劇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左肩的傷口,火燒火燎。

  右腿的槍傷讓他無法站穩,只能靠著牆壁,將大半的重量壓在上面。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大腦。

  萬用雷達的視野里,更多的紅色光點已經堵死了巷子的兩頭,甚至有幾個光點,正在附近的屋頂上移動。

  天羅地網。

  他將打空了彈匣的衝鋒鎗扔在地上,從腰間拔出了最後一支TT33手槍。

  七發子彈。

  這是他最後的反擊能力。

  一個士兵從牆角探出頭。

  「砰!」

  許峰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擦著對方的鋼盔飛過,濺起一串火星。

  那個士兵慘叫一聲,捂著臉縮了回去。

  暫時的平靜。

  許峰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他將手槍咬在嘴裡,雙手撐地,忍著劇痛,將身體拖向後院那堵被炸開一個缺口的圍牆。

  地上,是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在後院!想跑!」

  「追!別讓他跑了!」

  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從前院傳來。

  許峰翻過那堵半塌的圍牆,摔在另一條巷子裡。

  他掙扎著爬起來,向著雷達上顯示的一處防禦最薄弱的方向,一瘸一拐地挪去。

  身後,槍聲大作。

  子彈追著他的腳跟,打在牆壁和石板路上,碎石亂飛。

  金陵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獵場。

  而他,就是那頭被圍捕的,已經遍體鱗傷的野獸。

  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這裡堆滿了垃圾,散發著腐爛的酸臭。

  他靠在牆角,大口地喘著氣。

  體力正在飛速流逝。

  萬用雷達消耗的體力,加上兩處槍傷的失血,讓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一點點抽乾。

  他意念一動,從獨立位面里取出急救包。

  紗布,繃帶,磺胺粉。

  他撕開自己的褲腿,傷口血肉模糊,一顆子彈深深地嵌在肌肉里。

  他沒有工具,取不出子彈。

  他只能將大量的磺胺粉倒在傷口上,那種灼燒般的刺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他用紗布胡亂地包紮著,動作因為失血而變得遲緩笨拙。

  左肩的傷口更麻煩,他只能反手將繃帶一圈圈纏上。

  這只是杯水車薪。

  只要他還在移動,傷口就會不斷撕裂,血就會繼續流。

  雷達的視野里,三個紅色光點組成的小隊,正在靠近這條巷子。

  不能停。

  他收起急救包,將手槍重新握在手裡,拖著傷腿,繼續向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右腿幾乎失去了知覺,只能靠著身體的本能,機械地向前拖行。

  視野開始模糊,周圍的喧囂變得遙遠。

  只有越來越近的,士兵皮靴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清晰地提醒著他危險的降臨。

  他躲進一戶人家的門洞裡。

  那扇木門虛掩著,門上貼著一張白色的封條。

  他剛藏好身形,那三個士兵就從巷口走了過去。

  「搜仔細點!營長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片破地方能藏個屁的人!」

  「少廢話,快點搜完,老子還想回去睡個回籠覺。」

  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許峰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他抬起手,看著那隻因為用力而不住顫抖的手。

  多久了?

  多久沒有過這種被追殺到山窮水盡的感覺了?

  記憶中,還是在白山黑水間,被關東軍的討伐隊追擊的時候。

  冰天雪地,彈盡糧絕。

  可那時候,他身邊還有戰友。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他想起了小林雪子。

  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會不會,也在想他。

  一絲苦澀的念頭,在他心底划過。

  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不。

  必須活下去。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狠狠刺了一下他即將渙散的神經。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

  劇痛,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扶著牆,重新站了起來。

  萬用雷達的範圍,已經因為體力不支,從五公里縮水到不足五百米。

  視野里,紅色的光點依舊密密麻麻。

  他像一個幽靈,在這些光點的縫隙間穿行。

  從一條巷子,到另一條巷子。

  從一片棚戶區,到另一片廢墟。

  身後的血跡,很快就會暴露他的行蹤。

  他必須在被發現之前,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雨,開始下了。

  細密的雨絲,帶著深秋的寒意,打在他的臉上,身上。

  雨水沖刷著地面,也沖刷著他留下的血跡。

  這是好事。

  但寒冷,也在加速他體溫的流失。

  他的嘴唇開始發紫,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倒在一條僻靜的死胡同里。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雨水順著他的頭髮,臉頰,流進衣領。

  他想站起來。

  可是,右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左肩的傷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傳來一陣陣抽痛。

  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濺起一小片水花。

  萬用雷達的界面,在腦海中閃爍了幾下,徹底暗了下去。

  體力,耗盡了。

  完了。

  他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雨點落進他的眼睛裡,有些發澀。

  巷子口,傳來了腳步聲。

  還有軍官不耐煩的命令。

  「這邊!這條巷子還沒搜!」

  「快點!別磨蹭!」

  腳步聲越來越近。

  許峰甚至能看到,巷口拐角處,那晃動的槍口和鋼盔的輪廓。

  他想去撿地上的槍。

  可是,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眼皮,變得無比沉重。

  意識,如同沉船,一點點向著黑暗的海底墜落。

  雨水砸在臉上,冰冷,麻木。

  巷口的輪廓開始扭曲,晃動的鋼盔和槍口,在模糊的視野里融合成一片猙獰的色塊。

  他想去撿地上的槍,手臂卻重若千斤。

  意識正在剝離,身體墜入無底的深淵。

  「在那邊!死胡同里!」

  「圍起來!」

  雜亂的腳步聲濺起水花,正向他逼近。

  就在他眼皮即將徹底合上的瞬間,一道刺目的車燈光柱猛地從另一個方向切開雨幕,緊接著是輪胎摩擦濕滑路面發出的尖銳嘶鳴。

  一輛黑色的轎車,不管不顧地衝進巷子,一個甩尾,精準地停在他身邊。

  車門被猛地推開。

  巷口的士兵們愣住了,舉著槍,一時間不知所措。

  兩道身影從車上沖了下來,他們動作極快,一人架起許峰的一條胳膊,不由分說地將他拖進了汽車后座。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雨和叫罵。

  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轎車強行倒車,撞開巷口的垃圾桶,衝上了街道,匯入夜色,消失不見。

  許峰的最後一點意識,停留在了一張從駕駛座回過的,帶著幾分焦急和決絕的年輕女人的臉上。

  然後,是徹底的黑暗。

  ……

  意識,從冰冷黑暗的深海緩緩上浮。

  最先恢復的是觸覺。

  身下是柔軟的被褥,不是冰冷的石板路。

  然後是嗅覺。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草藥的氣味,鑽入鼻孔,取代了雨水的腥氣和垃圾的腐臭。

  許峰的眼皮動了動,費力地睜開。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質天花板,紋理清晰。

  他轉動頭部,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極為素淨的和室,或者說禪房。

  一張矮几,一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寫意山水,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他低頭,看向自己。

  身上那件沾滿血污和泥水的粗布短褂不見了,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棉布衣褲。

  左肩和右腿的傷口,被處理過了。

  繃帶纏得緊實而專業,甚至打了一個標準的外科結。

  他試著動了動右腿,一股尖銳的疼痛立刻從大腿深處傳來,讓他倒抽一口涼氣。

  子彈還在裡面。

  但傷口沒有繼續流血,顯然是用了最好的金瘡藥。

  他意念微動,嘗試連接獨立位面。

  連接還在。

  武器,物資,都安然無恙。

  他不是一個徹底被繳械的囚犯。

  這個認知,讓他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放鬆。

  是誰救了他?

  目的又是什麼?

  這片刻的安寧,比槍林彈雨更讓他感到不安。

  「吱呀……」

  紙拉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許峰的身體瞬間繃緊,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本該是手槍的位置,現在卻空空如也。

  進來的是一個女人,正是陳雪凝。

  她端著一個木托盤,盤子裡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還有一個盛著清水的瓷碗。

  她看到了睜著眼睛的許峰,動作停住了。

  驚喜,浮現在她的臉上。

  「你醒了!」

  她快步走到榻榻米邊,將托盤放在矮几上。

  許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這個在金陵大學門口,擋在軍警面前,振臂高呼的女人。

  這個曾經被他當做人質的女人。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感覺怎麼樣?」陳雪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動開口。

  「我還以為你還要再睡一天。」

  許峰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沙啞乾澀。

  「水。」

  「哦,好!」陳雪凝連忙端起那碗清水,小心地遞到他嘴邊。

  許峰沒有讓她喂,而是伸出還能活動的左手,接過了碗。

  他的動作牽動了肩胛的傷口,眉頭擰了一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碗清水下肚,喉嚨里的灼燒感緩解了許多。

  他將空碗遞還給她。

  「這裡是哪裡?」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一個安全的地方。」陳雪凝接過碗,放在托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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