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越來越專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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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點半,金陵女子大學西門。

  秋日的陽光懶洋洋的,給高大的水杉樹鍍上了一層金邊。

  許峰靠在體育器材室斑駁的牆後,像一塊融入陰影的石頭。

  萬用雷達里,代表著陳雪凝的橙色光點,正和另外兩個稍暗的光點一起,穿過操場,朝著西門的方向移動。

  在她們周圍,五個代表著「警惕」的黃色光點,如影隨形。

  兩個在近處,三個在外圍,構成了一張看似嚴密的保護網。

  她們在說笑,討論著剛出爐的桂花糕有多香。

  許峰的身體,肌肉無聲地繃緊。

  就是現在。

  當三個女孩的身影即將繞過器材室拐角的那一刻,許峰動了。

  他不是走,也不是跑,像是一道被壓縮到極致後猛然彈出的黑色閃電。

  走在陳雪凝左後方的兩名便衣衛兵,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臉。

  他們只感覺到一股惡風撲面而來。

  其中一人下意識地想去摸腰間的槍。

  一隻手掌已經化作手刀,精準地斬在他的喉結上。

  「咔嚓」一聲脆響,那名衛兵的身體軟了下去,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另一名衛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許峰的肘部已經狠狠撞在他的太陽穴上。

  他像一截木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在一次呼吸之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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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雪凝的兩個女同學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聲剛要衝出喉嚨。

  許峰的身影已經像鬼魅般貼近,雙手快如閃電,在她們光潔的後頸上各斬了一下。

  尖叫聲戛然而止,兩個女孩身體一軟,倒在陳雪凝身上。

  陳雪凝徹底懵了,抱著兩個昏迷的同學,大腦一片空白,呆立在原地。

  她只看到一個穿著短工衣服,滿臉胡茬的男人,用一種毫無感情的眼神看著她。

  「不許叫。」

  男人的聲音嘶啞,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下一秒,一隻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連同兩個同學一起,拖進了旁邊的體育器材室。

  「砰!」

  木門被從裡面關上。

  外面,那三名在外圍的衛兵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怒吼著沖了過來。

  「小姐!」

  「在那邊!快!」

  沉重的腳步聲和叫喊聲,像催命的鼓點。

  器材室里,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

  許峰將兩個昏迷的女孩隨手扔在牆角,另一隻手依舊死死捂著陳雪凝的嘴,將她往器材室的後牆拖。

  陳雪凝劇烈地掙扎著,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眼淚奪眶而出。

  許峰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他一腳踹開後牆邊堆著的幾個破舊籃球,露出一扇積滿灰塵的小窗。

  他單手抱著不斷掙扎的陳雪…凝,另一隻手抓住窗框,手臂肌肉墳起,只一用力,便帶著一個人,從狹小的窗口鑽了出去。

  「砰!砰!砰!」

  器材室的門被瘋狂地撞擊著。

  許峰抱著陳雪凝,穩穩地落在牆外的垃圾堆上。

  他沒有片刻停留,像一頭鑽入叢林的獵豹,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棚戶區迷宮般的巷道深處。

  當衛兵們撞開門衝進器材室時,只看到兩個昏迷不醒的女孩,和一扇洞開的、通往無盡黑暗的小窗。

  ……

  總統府,顧問辦公室。

  陳瑜正戴著老花鏡,一絲不苟地批閱著一份關於戰後經濟重建的報告。

  桌上的電話,突然發出刺耳的鈴聲。

  他眉頭微皺,有些不悅地拿起聽筒。

  「喂,我是陳瑜。」

  電話那頭,傳來他衛隊長撕心裂肺的、帶著哭腔的嘶吼。

  「陳……陳顧問!出事了!小姐……小姐她……」

  「啪嗒。」

  陳瑜手中的那支派克金筆,掉落在文件上,洇開了一大片墨跡。

  他那張永遠古井無波的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雪凝……雪凝她怎麼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

  城南,棚戶區。

  那間破敗的小院裡,死一般寂靜。

  陳雪凝在一陣刺鼻的霉味中醒來。

  她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嘴裡塞著布條。

  對面,那個綁架她的男人,正坐在一張矮凳上,就著一盞昏暗的油燈,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匕首。

  他已經撕掉了臉上的假鬍子,露出了一張年輕卻又異常冷漠的臉。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陳雪凝淹沒。

  她拼命地掙扎,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悲鳴。

  許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放下匕首,走到她面前,伸手扯掉了她嘴裡的布條。

  「你是誰?!你到底要幹什麼?!」

  陳雪凝一獲得自由,便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尖利。

  許峰退回原位,重新拿起匕首擦拭。

  「我不想傷害你。」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找你父親,有點事要談。」

  「綁匪!你想要錢是不是?!」陳雪凝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你想要多少錢!我爹地都會給你!你放了我!」

  許峰擦拭匕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我不要錢。」

  這句話,讓陳雪凝愣住了。

  不是為了錢?那……那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爹地政壇上的仇家?

  「你休想用我來威脅我爹地!他不會向你們這種人屈服的!」她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害怕。

  許峰終於放下了匕首。

  他從懷裡掏出紙和筆,扔在陳雪凝面前的破桌上。

  「給你父親寫封信。」

  「告訴他,你很安全,我沒有傷害你。」

  「讓他一個人,按照我指定的時間和地點來見我。不要帶警察,也不要帶衛兵。」

  陳雪凝看著眼前的紙筆,像是看到了毒蛇。

  「我不會寫的!」她倔強地扭過頭:「你死了這條心吧!」

  許峰沒有動怒,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他的影子,在昏暗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像一座山,將她完全籠罩。

  「你在學校的那兩個同學,叫什麼名字?」

  陳雪凝的心猛地一沉,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她們只是被我打暈了。」許峰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力道我控制得很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

  「但是,如果你不合作……」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魔鬼的耳語。

  「下一次,我的手,可能會重一點。」

  「我不知道,她們的脖子,是不是也像你一樣,這麼脆弱。」

  陳雪凝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她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她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讓她靈魂都在戰慄的東西。

  那是對生命的絕對漠視。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會那麼做。

  「你……你這個魔鬼!」

  她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積滿灰塵的桌面上。

  她怕死,但她更怕因為自己的固執,而害死自己的朋友。

  許峰直起身,退後兩步,靜靜地看著她。

  漫長的沉默後,陳雪凝顫抖著,伸出了被捆綁的雙手。

  許峰走上前,解開了她手腕上的繩子。

  她的手,獲得了自由。

  但她的心,卻被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鎖。

  她拿起那支筆,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

  許峰將油燈往她面前推了推,光亮了一些。

  「寫吧。」

  陳雪凝咬著嘴唇,淚眼婆娑中,筆尖終於落在了那張粗糙的信紙上。

  筆尖在粗糙的信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雪凝的眼淚,一滴滴落在紙上,洇開了墨跡。

  信很短,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寫出來的。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椅子上。

  許峰從她顫抖的手中抽走了信紙,目光迅速掃過。

  內容很簡單,符合他的要求。

  「很好。」

  他將信紙折好,塞進懷裡。

  陳雪凝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聲音嘶啞。

  「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你會放了我……和我同學的,對嗎?」

  許峰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她身後,拿起那塊塞過她嘴的布條。

  陳雪凝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不要……」

  許峰動作利落地將布條重新塞進她嘴裡,堵住了她所有的哀求。

  然後,他拿起繩子,將她剛獲得自由的雙手,重新捆在了椅背上。

  他檢查了一下繩結,確認足夠牢固。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拉開那扇破舊的木門,像一縷青煙,融入了門外愈發深沉的夜色里。

  門被關上,屋子裡重歸死寂。

  只剩下陳雪凝壓抑的、絕望的嗚咽聲。

  ……

  許峰穿行在棚戶區迷宮般的巷道里。

  萬用雷達在他的腦海中,勾勒出這片黑暗之地的每一個細節。

  這封信,就是魚餌。

  現在,需要一個合適的、不會引起任何懷疑的信使,將魚餌送到那條大魚的嘴邊。

  一個在金陵城裡,隨時可能消失,又隨時可能出現的幽靈。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一個小小的光點上。

  在一條堆滿垃圾的死胡同盡頭,一個衣衫襤褸、瘦得像猴一樣的半大孩子,正蜷縮在牆角,用一件破爛的棉襖,緊緊裹著一個更小的、似乎已經沒了氣息的女童。

  孩子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警惕和麻木。

  許峰停下腳步,站在巷口。

  那個孩子立刻察覺到了他,像一隻受驚的野貓,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戒備。

  許峰沒有靠近,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銀元,屈指一彈。

  銀元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叮」的一聲,精準地落在了那孩子面前的泥地上。

  孩子的目光,瞬間被那點銀光吸引,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動,依舊死死地盯著許「峰。

  許峰又摸出那封折好的信。

  「把這個,送到頤和路十八號。」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交給門口的衛兵,然後馬上離開。」

  他又摸出另一枚銀元,放在巷口的石墩上。

  「辦好了,這塊也是你的。」

  孩子看了看地上的銀元,又看了看石墩上的另一枚,最後,目光落在了許峰手裡的信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爬起來,將懷裡的小女孩更緊地裹了裹。

  然後,他像一隻迅捷的狸貓,衝過來,一把抓起地上的銀元和許峰手裡的信,轉身就跑。

  他的身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巷道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許峰拿起石墩上那枚沒有被取走的銀元,轉身,也消失在另一片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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