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8章 裂痕已經出現了
京城，中樞。
一場關於對外科技合作方針的高層會議，正在一間不對外公開的會議室里進行。
參會人數不多，但每一位都是能夠影響龍國科技政策走向的關鍵人物。
會議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前面討論的是與緬國簽署航天合作框架協議的具體條款，氣氛還算平和。
但當話題轉向「緬國技術崛起對龍國的長期影響」時，分歧開始浮現。
「我不否認緬國技術進步的客觀事實。」
科技部副部長趙志遠推了推眼鏡，語氣不緊不慢，「但我們要看到，緬國的技術體系是『嫁接』的，不是『原生』的。
他們的航天技術、通信技術，背後有沒有外部力量支持？他們的工業基礎能不能支撐持續創新？這些問題不搞清楚，盲目合作是有風險的。」
孫副主任皺了皺眉：「老趙，你說的『外部力量』，指的是誰？」
趙志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我只是提出一個需要警惕的方向。
緬國的技術崛起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我們與緬國合作，當然可以，但不能把自己的命脈交到別人手裡。」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葉宜明放下手中的筆，開口了。
「趙副部長說的『風險』，我同意。」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任何技術合作都有風險，但不能因為有風險就不合作。二十年前我們與毛熊合作，風險不大嗎？照樣引進了技術、培養了人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與緬國合作，我的看法是：第一，不排斥，不恐懼。
第二，合作不等於依附，學習不等於照搬。
第三，兩條腿走路，既要引進消化，也要自主攻關。
緬國的衛星能覆蓋北半球，我們的衛星也不能停在圖紙上。」
趙志遠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
會議結束後，一人走到葉宜明身邊，壓低聲音：「老葉，你最後那句話，是說給緬國聽的，還是說給趙志遠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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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宜明看了他一眼：「都是。」
京城，殯儀館。
魏成海站在告別廳外的台階上，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襖，頭髮被寒風吹得有些凌亂。
今天是他一位老同事的葬禮。
那人姓馬，是他在發改委研究所共事多年的老朋友，比他大三歲，上個月查出了肝癌，不到一個月就走了。
告別廳里人很多。
魏成海進去的時候，有人看到了他，微微點頭，但沒有主動過來打招呼。
他也沒有往人群中間走，而是站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
遺體告別儀式結束後，人們三三兩兩走出告別廳。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互相遞煙，有人匆匆上車離開。沒有人來跟魏成海說話。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透明的人。
「魏叔。」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魏成海轉過身，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認出來了，是老馬的兒子，小時候經常去他家玩。
「小馬。」魏成海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爸生前常說，您是他最好的朋友。」
小馬的眼睛有些紅，「謝謝您來送他。」
魏成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小馬走了。
魏成海獨自站在台階上，看著人們陸續離開。
冬天的風很大，吹得他眼睛發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老馬一起出差去毛斯科。
那時候他們還年輕，對未來充滿憧憬。
老馬說：「成海，咱們這輩子，能把龍國的科技搞上去，就不白活。」
老馬做到了。而他，不知道自己做沒做到。
魏成海走下台階，沒有打車，沿著馬路慢慢走著。
路邊光禿禿的楊樹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跟他告別。
......
深鎮，南頭區委。
葉昊今天沒有去產業園，而是在辦公室里處理積壓的文件。
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樣，每一份都需要他簽字或批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馬靜雲發來的信息：「老闆，緬國那邊第五批衛星成功入軌後，『星鏈』在北半球的信號覆蓋已經全面打通。歐洲和北美的代理商都在催貨，訂單量暴增。」
葉昊看完，回覆：「產能跟得上嗎？」
「二期剛投產，目前還能應付。但如果訂單繼續這樣增長，三期必須提前開工。」
「那就提前。你讓孫廠長做個方案，我這邊協調讓區里加快審批。」
「明白。」
葉昊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遠處工地的塔吊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星鏈」的網已經罩住了整個北半球，但這張網越密，盯著它的人就越多。
......
晚上，葉昊回到宿舍，收到了阿諾德·羅斯柴爾德發來的加密信息。
信息的內容讓他眉頭緊鎖。阿諾德寫道：「米利堅商務部已經正式啟動對『星鏈』手機的調查，理由是『可能存在的國家安全風險』。
查周期預計三到六個月，如果結論不利，可能會對『星鏈』手機實施進口限制或關稅懲罰。
建議：加快北美市場的鋪貨速度，在調查結論出爐前形成足夠大的用戶基礎，增加政策干預的難度。」
葉昊看完，將手機放在桌上。
「國家安全風險」。
又是這套說辭。不是因為產品有問題，而是因為產品太好了，好到讓對手害怕。
他拿起手機，給阿諾德回覆：「北美市場的鋪貨，能多快就多快。
另外，幫我收集米利堅商務部調查小組的成員名單和背景資料。」
「明白。」
葉昊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窗外，深鎮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工地上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划來划去。
北半球的網已經織好了，但網越大，阻力越大。
......
京城，葉家四合院。
晚上十點，葉宜明才回到家。
衛紅梔已經睡了，正房的燈還亮著，是給他留的。
他脫下外套，走進書房，點了一支煙。
今天會議上的爭論，他不意外。
趙志遠那番話，表面上是說「技術風險」，實際上是說給那些主張「全面倒向緬國」的人聽的。
這種人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葉宜明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在牆上那張世界地圖上。
緬國的位置被他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北半球的衛星覆蓋範圍用虛線標了出來。
緬國的技術越強，龍國內部的分歧就越大。
有人想靠攏，有人想遠離，有人想左右逢源。
而他，必須在這些聲音中找到一條最穩妥的路。
他掐滅菸頭，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李，張維先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葉宜明沉默了幾秒。越是正常，越不正常。魏成海剛退，毛熊不可能沒有動作。
他們要麼在等，要麼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動手了。
「繼續盯著。不要放鬆。」
「明白。」
葉宜明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
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裂痕已經出現了，但裂痕的盡頭是什麼，他還看不清。
一場關於對外科技合作方針的高層會議，正在一間不對外公開的會議室里進行。
參會人數不多，但每一位都是能夠影響龍國科技政策走向的關鍵人物。
會議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前面討論的是與緬國簽署航天合作框架協議的具體條款，氣氛還算平和。
但當話題轉向「緬國技術崛起對龍國的長期影響」時，分歧開始浮現。
「我不否認緬國技術進步的客觀事實。」
科技部副部長趙志遠推了推眼鏡，語氣不緊不慢，「但我們要看到，緬國的技術體系是『嫁接』的，不是『原生』的。
他們的航天技術、通信技術，背後有沒有外部力量支持？他們的工業基礎能不能支撐持續創新？這些問題不搞清楚，盲目合作是有風險的。」
孫副主任皺了皺眉：「老趙，你說的『外部力量』，指的是誰？」
趙志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我只是提出一個需要警惕的方向。
緬國的技術崛起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我們與緬國合作，當然可以，但不能把自己的命脈交到別人手裡。」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葉宜明放下手中的筆，開口了。
「趙副部長說的『風險』，我同意。」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任何技術合作都有風險，但不能因為有風險就不合作。二十年前我們與毛熊合作，風險不大嗎？照樣引進了技術、培養了人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與緬國合作，我的看法是：第一，不排斥，不恐懼。
第二，合作不等於依附，學習不等於照搬。
第三，兩條腿走路，既要引進消化，也要自主攻關。
緬國的衛星能覆蓋北半球，我們的衛星也不能停在圖紙上。」
趙志遠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
會議結束後，一人走到葉宜明身邊，壓低聲音：「老葉，你最後那句話，是說給緬國聽的，還是說給趙志遠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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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宜明看了他一眼：「都是。」
京城，殯儀館。
魏成海站在告別廳外的台階上，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襖，頭髮被寒風吹得有些凌亂。
今天是他一位老同事的葬禮。
那人姓馬，是他在發改委研究所共事多年的老朋友，比他大三歲，上個月查出了肝癌，不到一個月就走了。
告別廳里人很多。
魏成海進去的時候，有人看到了他，微微點頭，但沒有主動過來打招呼。
他也沒有往人群中間走，而是站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
遺體告別儀式結束後，人們三三兩兩走出告別廳。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互相遞煙，有人匆匆上車離開。沒有人來跟魏成海說話。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透明的人。
「魏叔。」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魏成海轉過身，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認出來了，是老馬的兒子，小時候經常去他家玩。
「小馬。」魏成海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爸生前常說，您是他最好的朋友。」
小馬的眼睛有些紅，「謝謝您來送他。」
魏成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小馬走了。
魏成海獨自站在台階上，看著人們陸續離開。
冬天的風很大，吹得他眼睛發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老馬一起出差去毛斯科。
那時候他們還年輕，對未來充滿憧憬。
老馬說：「成海，咱們這輩子，能把龍國的科技搞上去，就不白活。」
老馬做到了。而他，不知道自己做沒做到。
魏成海走下台階，沒有打車，沿著馬路慢慢走著。
路邊光禿禿的楊樹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跟他告別。
......
深鎮，南頭區委。
葉昊今天沒有去產業園，而是在辦公室里處理積壓的文件。
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樣，每一份都需要他簽字或批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馬靜雲發來的信息：「老闆，緬國那邊第五批衛星成功入軌後，『星鏈』在北半球的信號覆蓋已經全面打通。歐洲和北美的代理商都在催貨，訂單量暴增。」
葉昊看完，回覆：「產能跟得上嗎？」
「二期剛投產，目前還能應付。但如果訂單繼續這樣增長，三期必須提前開工。」
「那就提前。你讓孫廠長做個方案，我這邊協調讓區里加快審批。」
「明白。」
葉昊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遠處工地的塔吊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星鏈」的網已經罩住了整個北半球，但這張網越密，盯著它的人就越多。
......
晚上，葉昊回到宿舍，收到了阿諾德·羅斯柴爾德發來的加密信息。
信息的內容讓他眉頭緊鎖。阿諾德寫道：「米利堅商務部已經正式啟動對『星鏈』手機的調查，理由是『可能存在的國家安全風險』。
查周期預計三到六個月，如果結論不利，可能會對『星鏈』手機實施進口限制或關稅懲罰。
建議：加快北美市場的鋪貨速度，在調查結論出爐前形成足夠大的用戶基礎，增加政策干預的難度。」
葉昊看完，將手機放在桌上。
「國家安全風險」。
又是這套說辭。不是因為產品有問題，而是因為產品太好了，好到讓對手害怕。
他拿起手機，給阿諾德回覆：「北美市場的鋪貨，能多快就多快。
另外，幫我收集米利堅商務部調查小組的成員名單和背景資料。」
「明白。」
葉昊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窗外，深鎮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工地上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划來划去。
北半球的網已經織好了，但網越大，阻力越大。
......
京城，葉家四合院。
晚上十點，葉宜明才回到家。
衛紅梔已經睡了，正房的燈還亮著，是給他留的。
他脫下外套，走進書房，點了一支煙。
今天會議上的爭論，他不意外。
趙志遠那番話，表面上是說「技術風險」，實際上是說給那些主張「全面倒向緬國」的人聽的。
這種人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葉宜明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在牆上那張世界地圖上。
緬國的位置被他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北半球的衛星覆蓋範圍用虛線標了出來。
緬國的技術越強，龍國內部的分歧就越大。
有人想靠攏，有人想遠離，有人想左右逢源。
而他，必須在這些聲音中找到一條最穩妥的路。
他掐滅菸頭，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李，張維先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葉宜明沉默了幾秒。越是正常，越不正常。魏成海剛退，毛熊不可能沒有動作。
他們要麼在等，要麼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動手了。
「繼續盯著。不要放鬆。」
「明白。」
葉宜明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
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裂痕已經出現了，但裂痕的盡頭是什麼，他還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