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老爹的茶葉
「一共得了兩盒這個罐頭，剛好咱倆一人一盒，這玩意可是特供的。」
牛肉在這時候確實難得，又做成罐頭，就更難得了，一般人想買都找不到門路。
見常昆對罐頭挺滿意，宋主任一臉得意，想著有機會得多弄點罐頭。
長久以來，常昆送肉到供銷社都不計其數，雖說也有給錢給票，可這年頭只要有肉，這就是一大筆人情。
宋主任就想著能找些稀罕東西送給常昆，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過秤的時候，大劉笑道：「主任答應我，說常昆你今天能送來野豬，國慶過節給我兩對豬蹄。」
「劉哥，豬蹄都沒什麼肉，要這玩意幹啥？」
這時候的人可不愛吃什麼豬蹄、大腿骨這些沒什麼肉的地方，買肉都挑著肚腩上的大肥膘或者脖頸上的糟透肉，只為了能榨出一點油。
「嘿嘿，家裡媳婦剛生了個小子，拿豬蹄給她下下奶。」大劉憨笑著。
「那恭喜劉哥了，回頭再打到野豬，豬蹄我給你留出來。」
「誒誒，可真多謝常昆，這兩天媳婦一直沒奶，可急死人了。」
王翠琴在一旁笑道：「我就說小昆是個仗義的，大劉還不好意思開口。」
宋主任：「本來我們都說先下班回去，大劉不肯，他老娘這幾天天天罵人，說他白在供銷社上班了，連下奶的東西都找不到。」
眾人笑，這時候在供銷社上班確實厲害，市面上能見到的東西，都能想辦法搞得到。
過完秤也沒有算錢，常昆讓宋主任回頭把錢票算給老娘，免得老娘以為家裡缺錢，每天都摳門。
回家路上，拐到小舅家裡通知後天搬家溫鍋，才慢慢騎回家。
剛進院子，小丫頭們都涌過來，幫常昆抬車。
「大哥，娘說咱們後天搬家，是真的嗎？」
「是啊，怎麼不想搬家嗎？」
幾個丫頭都搖頭，臉上滿是沮喪。
常清開口：「我們不想讓大姐回家，也不想讓小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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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才不考慮那麼多，只想跟最親近的人在一起，還要跟小夥伴一起玩。
常昆聳聳肩，大姐是沒辦法住一起，大姐夫就要回家了，他還沒好好稀罕下小寶。
不過小水倒是可以，搬到城裡後家裡不差她一口吃的，跟幾個姐妹住一起也熱鬧，就是怕久了舅媽會想閨女。
沒有想太多，到時候問問再說了。
「都排排好，大哥來分瓜子吃。」
幾個丫頭眼睛瞬間變亮，嗷嗷叫著圍到常昆身旁，眼巴巴看著他。
「排好隊，個子最小的排前面。」過幾天這幾個丫頭就要上學，提前訓練一下，至少讓她們能排好隊伍。
秀兒被推到最前面，可得意了，搖晃著小腦袋，雙手併攏伸到常昆面前，萌萌地看著他。
「大鍋，窩要多多的。」
常昆笑笑，秀兒下手這么小，就算抓滿瓜子也只有十幾個。
分好瓜子，幾個丫頭心滿意足蹲到小火燒旁邊嗑瓜子，秀兒不太會，用五顆瓜子換到常清幫她剝瓜子。
吃完的瓜子皮她們也不浪費，直接放在小火燒底下。
「小火燒，快吃吧，這可是瓜子，最好吃了。」
常昆看得直搖頭，這幾個丫頭倒是不傻，自己吃果仁，給小火燒吃皮。
進了堂屋，老爹蹲在灶膛前燒火。
「爹，今天你幹上這活了？娘和大姐呢。」
「她們娘倆在炕上縫衣服，後天不是得搬家溫鍋了，給幾個丫頭縫件新衣服。」
常昆點點頭，從挎包里掏出茶葉吧，噓了一聲，遞給老爹。
昨天帶回家的特供茶葉本來也要給老爹喝，結果被老娘沒收。
常大山咧開嘴笑了下，手掌在衣角擦擦，接過茶包狠狠聞了口。
小心把茶包放進上衣口袋，輕輕用手按了按，輕聲問道：「小昆，這又是哪來的？」
「供銷社對門的國營飯店送的，爹你可藏好了，回頭再被娘沒收，我可沒了啊。」
常大山瞪了下眼睛：「她敢？昨天我是給她面子，不跟她一般見識，還敢沒收我的東西？」
東炕上，老娘和大姐正借著最後一點天光趕製衣服。
「你們爺倆在嘀咕什麼呢？」
早就聽到常昆回家的聲音，遲遲不見他身影，劉梅芬開口喊了一句。
「沒啥，娘我剛才去小舅家，跟他說好溫鍋的事了。」
「誒，把你爹叫過來，試試衣服。」
常大山聞言，走到東炕，驚奇問道：「衣服還做了我的？」
劉梅芬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你是一家之主，總不能別人穿新的，一家之主穿著舊衣服吧！」
「快點脫了衣服試試，我把供銷社次品布都快掏空了，一家人都沒落下，全部有新衣服穿。」
也不管老婆子對他態度不好，常大山樂呵呵地往下脫衣服。
『啪嗒』，一個小茶包從脫下的衣服掉在地上。
「什麼玩意？」劉梅芬眼尖，感覺像是昨天常昆拿回來的茶包。
「是我的菸葉子。」常大山感覺不妙，趕緊撿起茶包，悄咪咪地塞進褲兜。
老夫老妻多年，劉梅芬一看常大山這表情，就知道這是心虛啊！
「拿出來！」
「什麼玩意，趕緊試衣服吧。」
「還想讓我動手？拿出來！」
常大山臉色難看，慢吞吞從口袋掏出茶包，丟在炕上，氣哼哼說道：「給你給你，我還不稀罕呢！」
「好哇，你個常大山！平常我在供銷社給你撈茶葉末喝，你還不夠？」
「這個茶包還是特供的，我想留著溫鍋招待客人，你竟敢偷拿？」
以往家裡再困難，老頭子也沒幹這樣的事啊！
虧得自己還把茶包藏在房梁下籃子裡，就怕小丫頭們不知這是什麼，糟蹋了東西。
沒想到防了小丫頭，防了老鼠，沒防住家裡這個老傢伙。
越想越是氣，伸手就撈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小時偷針，大了偷金，你才上班一個月，就會幹這事了？！」
見老婆子要動武，常大山也瞪起眼睛：「說什麼呢你，家裡的東西我還用得著偷？」
見老兩口拌起嘴，常昆也不看戲了：「娘，這不是昨天那包茶葉。」
牛肉在這時候確實難得，又做成罐頭，就更難得了，一般人想買都找不到門路。
見常昆對罐頭挺滿意，宋主任一臉得意，想著有機會得多弄點罐頭。
長久以來，常昆送肉到供銷社都不計其數，雖說也有給錢給票，可這年頭只要有肉，這就是一大筆人情。
宋主任就想著能找些稀罕東西送給常昆，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過秤的時候，大劉笑道：「主任答應我，說常昆你今天能送來野豬，國慶過節給我兩對豬蹄。」
「劉哥，豬蹄都沒什麼肉，要這玩意幹啥？」
這時候的人可不愛吃什麼豬蹄、大腿骨這些沒什麼肉的地方，買肉都挑著肚腩上的大肥膘或者脖頸上的糟透肉，只為了能榨出一點油。
「嘿嘿，家裡媳婦剛生了個小子，拿豬蹄給她下下奶。」大劉憨笑著。
「那恭喜劉哥了，回頭再打到野豬，豬蹄我給你留出來。」
「誒誒，可真多謝常昆，這兩天媳婦一直沒奶，可急死人了。」
王翠琴在一旁笑道：「我就說小昆是個仗義的，大劉還不好意思開口。」
宋主任：「本來我們都說先下班回去，大劉不肯，他老娘這幾天天天罵人，說他白在供銷社上班了，連下奶的東西都找不到。」
眾人笑，這時候在供銷社上班確實厲害，市面上能見到的東西，都能想辦法搞得到。
過完秤也沒有算錢，常昆讓宋主任回頭把錢票算給老娘，免得老娘以為家裡缺錢，每天都摳門。
回家路上，拐到小舅家裡通知後天搬家溫鍋，才慢慢騎回家。
剛進院子，小丫頭們都涌過來，幫常昆抬車。
「大哥，娘說咱們後天搬家，是真的嗎？」
「是啊，怎麼不想搬家嗎？」
幾個丫頭都搖頭，臉上滿是沮喪。
常清開口：「我們不想讓大姐回家，也不想讓小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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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才不考慮那麼多，只想跟最親近的人在一起，還要跟小夥伴一起玩。
常昆聳聳肩，大姐是沒辦法住一起，大姐夫就要回家了，他還沒好好稀罕下小寶。
不過小水倒是可以，搬到城裡後家裡不差她一口吃的，跟幾個姐妹住一起也熱鬧，就是怕久了舅媽會想閨女。
沒有想太多，到時候問問再說了。
「都排排好，大哥來分瓜子吃。」
幾個丫頭眼睛瞬間變亮，嗷嗷叫著圍到常昆身旁，眼巴巴看著他。
「排好隊，個子最小的排前面。」過幾天這幾個丫頭就要上學，提前訓練一下，至少讓她們能排好隊伍。
秀兒被推到最前面，可得意了，搖晃著小腦袋，雙手併攏伸到常昆面前，萌萌地看著他。
「大鍋，窩要多多的。」
常昆笑笑，秀兒下手這么小，就算抓滿瓜子也只有十幾個。
分好瓜子，幾個丫頭心滿意足蹲到小火燒旁邊嗑瓜子，秀兒不太會，用五顆瓜子換到常清幫她剝瓜子。
吃完的瓜子皮她們也不浪費，直接放在小火燒底下。
「小火燒，快吃吧，這可是瓜子，最好吃了。」
常昆看得直搖頭，這幾個丫頭倒是不傻，自己吃果仁，給小火燒吃皮。
進了堂屋，老爹蹲在灶膛前燒火。
「爹，今天你幹上這活了？娘和大姐呢。」
「她們娘倆在炕上縫衣服，後天不是得搬家溫鍋了，給幾個丫頭縫件新衣服。」
常昆點點頭，從挎包里掏出茶葉吧，噓了一聲，遞給老爹。
昨天帶回家的特供茶葉本來也要給老爹喝，結果被老娘沒收。
常大山咧開嘴笑了下，手掌在衣角擦擦，接過茶包狠狠聞了口。
小心把茶包放進上衣口袋，輕輕用手按了按，輕聲問道：「小昆，這又是哪來的？」
「供銷社對門的國營飯店送的，爹你可藏好了，回頭再被娘沒收，我可沒了啊。」
常大山瞪了下眼睛：「她敢？昨天我是給她面子，不跟她一般見識，還敢沒收我的東西？」
東炕上，老娘和大姐正借著最後一點天光趕製衣服。
「你們爺倆在嘀咕什麼呢？」
早就聽到常昆回家的聲音，遲遲不見他身影，劉梅芬開口喊了一句。
「沒啥，娘我剛才去小舅家，跟他說好溫鍋的事了。」
「誒，把你爹叫過來，試試衣服。」
常大山聞言，走到東炕，驚奇問道：「衣服還做了我的？」
劉梅芬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你是一家之主，總不能別人穿新的，一家之主穿著舊衣服吧！」
「快點脫了衣服試試，我把供銷社次品布都快掏空了，一家人都沒落下，全部有新衣服穿。」
也不管老婆子對他態度不好，常大山樂呵呵地往下脫衣服。
『啪嗒』，一個小茶包從脫下的衣服掉在地上。
「什麼玩意？」劉梅芬眼尖，感覺像是昨天常昆拿回來的茶包。
「是我的菸葉子。」常大山感覺不妙，趕緊撿起茶包，悄咪咪地塞進褲兜。
老夫老妻多年，劉梅芬一看常大山這表情，就知道這是心虛啊！
「拿出來！」
「什麼玩意，趕緊試衣服吧。」
「還想讓我動手？拿出來！」
常大山臉色難看，慢吞吞從口袋掏出茶包，丟在炕上，氣哼哼說道：「給你給你，我還不稀罕呢！」
「好哇，你個常大山！平常我在供銷社給你撈茶葉末喝，你還不夠？」
「這個茶包還是特供的，我想留著溫鍋招待客人，你竟敢偷拿？」
以往家裡再困難，老頭子也沒幹這樣的事啊！
虧得自己還把茶包藏在房梁下籃子裡，就怕小丫頭們不知這是什麼，糟蹋了東西。
沒想到防了小丫頭，防了老鼠，沒防住家裡這個老傢伙。
越想越是氣，伸手就撈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小時偷針，大了偷金，你才上班一個月，就會幹這事了？！」
見老婆子要動武，常大山也瞪起眼睛：「說什麼呢你，家裡的東西我還用得著偷？」
見老兩口拌起嘴，常昆也不看戲了：「娘，這不是昨天那包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