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洞內再傳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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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不是跟狗算帳的時候,得趕緊處理熊屍。李越甩了甩被咬傷的胳膊,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還能用,對胡哥說道:「胡哥你幫我給這畜生翻個個,把它肚皮朝上。我這手有點不大得勁,一隻手使不上力,壓不住這好幾百斤的大傢伙。」

  胡哥彎腰抓住黑瞎子的兩條後腿,悶哼一聲,用力把它翻了過來。黑瞎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上,露出肚子上那片沒被血染透的灰毛。李越蹲下身子,從腰間抽出那把鋒利的侵刀,刀刃在雪地的反光下閃著寒芒。他左手不太利索,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但也還算穩當。刀尖順著胸骨往下劃開一道口子,熱騰騰的蒸汽從腹腔里噴了出來,帶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野獸皮毛的腥臊氣息。

  他探手進去摸索了一陣,手指在溫熱的內臟間遊走,很快就找到了膽囊的位置。估計是剛才青狼鑽進洞裡那一番激怒,把黑瞎子徹底惹毛了,腎上腺素一飆,膽汁分泌得特別充足,膽囊比平時脹大了不少。李越小心翼翼地把膽囊從肝臟上剝離下來,連帶著那一小截膽管,完好無損地拎了出來。他提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熊膽,舉到胡哥面前,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那熊膽外壁光滑油亮,顏色呈深沉的暗金色,在陽光下微微透光,品相極佳。

  「胡哥,得了個銅膽!這顏色,這分量,拿到外頭去能頂咱在哈城干大半年工資。也算沒白費咱今天這番折騰,沒白挨青狼這一口。」


  李越手臂本來就不得勁,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使不上什麼力氣,也就沒有跟他客氣。他把侵刀遞給胡哥,又交代了幾句怎麼下刀省力,然後從獵包里翻出一塊乾淨的布,把熊膽仔細地裹好,塞進獵包最裡面的夾層里放好。他蹲下身拍了拍腳邊的進寶,就想著趁胡哥收拾熊屍的工夫,去附近撿點乾柴攏個火堆,烤烤火暖和暖和身子。

  可就在他抱著柴火往回走的時候,餘光掃到進寶的狀態有點不對勁了。這條狗一向穩重,剛才跟青狼打完那場架之後就更安靜了,一直趴在雪地上舔著自己前腿上的一道抓痕。可這一會兒它卻一反常態,也不舔傷口了,老是圍著剛才那個熊倉子,在地倉子洞口轉來轉去,時不時湊近了用鼻子使勁聞,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尾巴繃得筆直,渾身的毛都微微豎了起來。

  李越把柴火往雪地上一撂,幾步走到胡哥跟前,壓低聲音說道:「胡哥,等會兒再整,我覺得情況不大對。」

  胡哥正蹲在地上給熊掌剝皮呢,雙手沾滿了血,一聽這話臉色一緊,也顧不得擦手了,趕緊用地上的雪沫子搓了搓手上的血污,三步並兩步跑到李越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個地倉子洞口。他湊到李越耳邊壓低嗓子問道:「咋了越子?發現啥了?」

  李越用槍口指了指那個黑黝黝的地倉子洞口,沉聲說道:「我感覺這洞裡頭還得有東西。不然進寶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你瞅它的尾巴和耳朵,這是發現活物的信號,不是聞到血腥味的那種反應。它聞到死熊的味道不是這樣的。」

  胡哥也懵了,瞪大眼睛看了看那個黑黢黢的洞口,又看了看還在那焦躁地轉圈的進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問道:「那咋辦?咱是撤還是……」

  李越把五六半的槍栓一拉,嘩啦一聲脆響,子彈上膛。他歪頭看著胡哥,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了一個混不吝的笑容,語氣裡帶著獵人特有的從容和幾分見獵心喜的興奮:「打唄!越多越好,還怕熊膽多嗷?一頭也是打,兩頭也是打,正好湊一對。這頭要是再弄個銅膽,咱哥倆今天可就真沒白挨這一遭罪。」

  這次李越和胡哥兩人不敢再托大了,開始按老林子裡的規矩一步一步走程序。

  李越剛才撿了不少乾柴,已經堆在倉子口旁邊。他又對胡哥囑咐道:「胡哥,光這些乾柴還不夠,你再整點碎濕柴過來,潮乎乎冒青煙的那種,別太干,太幹了光冒火不冒煙。等會兒咱給它往裡頭灌煙,把裡頭的東西熏出來,不給它突然襲擊的機會。」

  胡哥應了一聲,轉身在旁邊的松樹底下扒拉了一些半濕不乾的枯枝和苔蘚,又在上面蓋了一層雪,抱到洞口堆好。

  期間李越一直端著五六半,槍口穩穩地對準那個黑黝黝的倉子口,食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洞口,隨時防備裡面那玩意兒突然衝出來。可一直等到胡哥把倉子口的小柴堆給點燃了,濕柴被火一烤滋滋地冒著白煙,濃煙順著風向直往洞口裡灌,倉子裡頭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既沒有咆哮聲,也沒有任何往外沖的跡象。

  胡哥蹲在火堆旁邊,一邊拿樹枝往裡扒拉著柴火,一邊抬頭盯著洞口盯了好一會兒,脖子都酸了,忍不住開口嘟囔道:「越子,是不是咱想多了?這裡頭可能早就沒東西了。按理說一個倉子裡頭只能冬眠一隻黑瞎子,從沒聽說過兩口子擠一個窩的。這黑瞎子都是獨居的,打小分窩之後就不在一處待了。剛才那頭已經爬出來被咱撂倒了,說不定這洞早就空了。」

  李越這一會兒心裡也開始打鼓了。胡哥說得有道理,按照老林子獵人的經驗,黑瞎子確實是獨居的,一個倉子裡絕不可能同時冬眠兩頭黑瞎子。可進寶這狗跟了自己這麼久,在林子裡找獵物從來都是一找一個準,還從來沒放過空炮。它的嗅覺比人靈敏不知多少倍,它要是沒聞到活物的氣味,絕不會圍著洞口這麼焦躁地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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