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黃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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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之後他又把嗓門提高了半分,沖剛從小虎屋裡竄出來的小虎說道:「韓小虎,你爹喝點酒大晚上不回屋,非要給我住宿費。這事你給我擺平了嗷,不然你和英子今晚也一起搬出去得了,愛上哪上哪,我不管了。」

  李越說完拍拍手,頭也不回地就進了屋。

  小虎撓著後腦勺走到老韓叔跟前,笑嘻嘻地說道:「我說爹啊,你這是鬧哪樣?你這不是打我越哥的臉嗎。人家好吃好喝伺候著咱們一大家子,你拿錢打人家臉?這算咋回事?你真要是錢多,你把錢給我吧,他不要我要。」

  這時候韓嬸也過來了,伸手在老韓叔後背上拍了一巴掌,嗔怪道:「你就純純多餘。我來之前就跟你說了,咱給越子用不上這些,你說你非要給,這回好了吧,讓人家給撅回來了。趕緊給我回屋,別擱院裡丟人了。」

  姜大爺也過來拉著老韓叔的胳膊,往屋裡一邊走一邊勸道:「走吧老兄弟,咱趕緊進屋。越子不要你的錢也是應該的,因為你對他有救命之恩!想這些事幹啥,咱這個年紀了,就跟著孩子傻呼呼地過唄,該吃吃該喝喝,別想那些沒用的了。」

  姜大爺拉著老韓叔進屋的時候,李越正倚著大山的被子斜躺在炕上喝茶呢。他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看老韓叔進來,立馬坐直了身子,笑嘻嘻地問道:「咋的老叔,還拿不拿錢了?」

  老韓叔聽到後,臉上那股子不好意思還沒散乾淨,立馬佯裝生氣地揚起手作勢要打他,嘴裡罵道:「我給還你錢!我給你個大嘴巴子!以後我就吃定你個小犢子了,頓頓挑好的吃,到時候你別心疼得哭就行!」

  李越也不躲,就靠在被子上樂,心裡頭卻踏實了。老韓叔能說這話,就代表不再跟他外道了。

  又鬧騰了一會兒,幾個人也準備休息了。在李越這兒住宿最好安排,屋裡炕大,多鋪一床被褥的事。李越盤腿坐在炕上,一本正經地安排道:「老叔,咱也不是外人,我就不跟你講究那些虛的了。以後就讓我嬸和英子、小虎他們住一屋,他們那屋炕也夠寬,三人睡正好。等明天我去廠里扯塊布,往中間一掛,拉個帘子就行了。你嘛——」李越故意頓了一下,拿眼瞅著老韓叔,「你這一把年紀了,估計也不需要啥夫妻生活了,就和建設、大山兩人在這大炕上睡得了。三個大老爺們,也挺寬敞。」

  乍一聽這話,安排得都挺合理,各屋分配的清楚,帘子也想到了,處處在理。可老韓叔細一琢磨就不對味了,這混帳小子話裡頭怎麼還夾帶著自己夫妻生活那點事?這他娘的也太損了,當著建設和大山這倆小光棍的面,把自己這張老臉往哪擱?

  「我揍你個小犢子!」老韓叔蹭地從炕沿上站起來,操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就要往李越身上招呼,「我這麼大年紀了,還有個六的夫妻生活!你這小犢子嘴咋這麼損呢!」

  李越早有防備,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從炕上彈起來了,趿拉著鞋就往屋外跑。跑到了門口還扒著門框把頭探回來,沖建設和大山喊道:「你倆等會兒伺候好你大爺嗷,被子褥子啥的都給他鋪好了,枕頭挑個軟和的。你大爺年紀也大了,腰不好,也招呼著點。」說完不等老韓叔追出來,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老韓叔這一來,姜大爺可輕快了不少。往常一大早起來,姜大爺一個人拿著掃帚鐵鍬在院裡慢慢騰騰地收拾,掃到日頭上來了才幹完。今早李越起來一推門,倆老頭已經把院子裡的雪歸置得差不多了,雪堆在牆角堆得整整齊齊,路面掃得乾乾淨淨。老哥倆一個拿掃帚一個拿鐵鍬,正靠在牆根底下歇氣呢,嘴裡呵著白氣,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嗑。

  李越走過去,笑著問道:「老叔,昨晚睡得咋樣,還習慣吧?」

  老韓叔把鐵鍬往雪堆里一戳,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笑著回道:「這有啥不習慣的。年輕時候打獵,在老林子裡一住就是半拉月,松樹底下鋪把乾草就能睡,那都能睡得著。咱家這炕燒得熱乎乎的,躺上去渾身骨頭節都舒坦,還有個不舒服?」

  李越笑著從兜里摸出煙來,給倆老頭一人分了一根,劃了火柴給兩人點上,笑笑轉身就要往回走。姜大爺看李越要走,趕緊在身後喊了一嗓子:「越子,先別走。趕緊去倉庫瞅一眼。大山昨晚上出來解手,不知道從哪整了一隻黃皮子回來。這一會兒侯三正帶著這幾個小的在倉庫里瞎折騰呢,鬧得雞飛狗跳的。你快去看看,別讓這幾個小子真作出事來,那玩意兒可不敢惹,黃大仙是隨便能得罪的?」

  李越聽後笑著應了一句:「行,我去瞅一眼。」說完就往倉庫那邊去了。

  這一會兒倉庫里可熱鬧著呢。侯三帶著建設、大山,還有小林生,已經把那隻黃皮子給堵到了牆角。那黃皮子縮在最裡頭,一身棕黃的皮毛油光水滑,兩隻黑豆似的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被幾個人圍得走投無路,兩隻前爪縮在胸前,直立起身子來,衝著幾個人吱吱直叫。

  李越都沒敢靠前,躲老遠笑著沖大山問道:「大山,這玩意兒你哪整來的?你小子膽子可不小,黃大仙你都敢惹。這玩意兒在東北可是有說頭的,誰見了不得繞著走?」

  大山手裡攥著根小木棍,一臉得意地回道:「大哥,昨晚上喝得有點多,半夜我起來解手,迷迷糊糊走到外頭,就看到這玩意兒正扒咱家埋大鵝的那個雪窩子呢。半個身子都鑽到大鵝腔子裡去了,就剩個屁股和尾巴在外頭晃悠。到那就讓我一把給摁住了,跑都沒跑了。就為這,整得我手上現在還一股騷烘烘的味呢。」

  李越笑了笑沒再搭理他,轉頭去看牆角那隻黃皮子。這一會兒那黃皮子被幾人嚇得都站起來了,兩隻前爪合在胸前,直立著身子一動不動,那架勢倒真像是在給人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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