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獄中換影
"動手了也不怕，怕的是動得太早。"
顧長風把密信拍在長案上，蠟封碎了一地。
"魏橫舟在京中天牢，皇城司盯著，兵部不敢明著撈人，只能用假死這一招。"
蘇念念攥著封匣的手指發白，腦子飛快地轉。
趙坤當初供述魏橫舟有一套"死而復生"的舊法，當年鎮西輔營那五百假死軍士便是用同一手段銷掉軍籍。
"趙坤說過，魏橫舟做假死從不親自動手，他在每座關押地都預埋替身。"
顧長風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躺在天牢里的人根本不是魏橫舟？"
"至少不能確定是。趙坤提過一個驗法，魏橫舟右耳後有道舊疤，是年輕時練刀留下的，任何替身都遮不住這處。"
蘇念念從懷中掏出一張疊了三折的紙條，上面寫著趙坤口供中提到的三處體徵暗記。
顧辰接過紙條掃了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
"我讓阿石走皇城司暗線傳出去，讓老御史的人查耳後。"
蹄聲碎響，阿石接過暗語竹筒，翻身上馬消失在晨霧裡。
議事廳里只剩燈芯噼啪作響，顧長風把密信又看了一遍，手指慢慢收緊。
"假死也好，滅口也罷，魏橫舟活著比死了危險十倍。他若真跑出天牢，第一件事就是毀掉我們手裡的母契。"
蘇念念點頭，把三個封匣重新檢查了一遍。
蠟封完好，暗紋無損，但她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母契不能再等，必須今天就分路出發。"
"可路上截殺怎麼辦？魏黨在京中還有殘線，軍驛每一站都可能有他們的人。"
顧長風皺眉，蘇念念卻蹲下身，從鐵匣底層翻出一張舊商路圖，是柳掌柜前日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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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軍驛。"
她把商路圖鋪在案上，指尖划過三條顏色不同的線。
"第一路走柳掌柜的商隊，混在茶貨里過潼關。第二路走皇城司暗線，扮作巡鹽差役。第三路由顧辰帶親衛，走正道明送急奏。"
顧辰從門外折回來，剛好聽到最後一句。
"明送急奏是誘餌？"
"對，三路里只有一路帶真匣，另外兩路全是假的。誰截誰撲空，只有封匣的人和收匣的人知道真假。"
顧長風盯著商路圖看了片刻，抬頭看向蘇念念。
"暗號呢？萬一三條路全出了事，怎麼分辨？"
"蘇安手裡有暗紋對照表，只要拆封時用玉佩比對，一眼就能認出真匣。三條路全斷了，雁門還有底。"
顧長風沒再猶豫，一拍桌子。
"就這麼辦。陳三帶商隊路，阿石跟皇城司暗線，顧辰走正道。天亮之前全部離開雁門。"
蘇念念轉身要去分裝封匣，顧辰叫住她。
"京中那邊回信還沒到，萬一天牢里躺著的真是魏橫舟呢？"
"那更好，說明他的人連假死都做不乾淨，我們正好把母契送到他面前，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血印。"
顧辰嘴角動了一下，沒再多說，轉身去點親衛。
後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大娘帶著十幾個軍眷趕到庫房。
她們連夜縫製證物包，外層厚棉布，內層夾油紙防水，每個包上縫了不同編號。
針線穿得又快又密，沒人說話，只有頂針碰碗沿的細響。
蘇安守在庫房門口，手裡攥著姐姐畫好的暗紋對照表，誰來問都不鬆手。
蘇念念在燈下封最後一個匣子，指甲縫裡全是封蠟。
她把真匣塞進最不起眼的棉套里，外面看著和普通軍需包沒兩樣。
囚房那邊忽然傳來鐵鏈聲。
蘇戰推開囚房門，董驍正靠在牆角，箭傷滲血把稻草染了一片。
"魏橫舟跑了。"
董驍眼皮一跳，裝出來的漠然裂開一道縫。
"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戰蹲下身，語氣不高不低，像在點卯時念名字。
"魏橫舟活著，你是他的刀，朝廷還得留你對質。魏橫舟死了或者跑了，你就是一把沒了主人的廢鐵，秋後處斬，沒人替你說一句話。"
董驍的喉結滾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繩結。
"你想讓我說什麼？"
"魏橫舟逃出天牢，會去哪？"
董驍閉上眼，胸口起伏了好幾輪。
囚房外的火把噼啪響，映得他半張臉忽明忽暗。
"他不會往南跑，南邊沒有他的人。也不會走官道，他知道皇城司會封路。"
蘇戰沒催，就蹲在那裡等。
董驍終於睜開眼，聲音沙得像砂紙刮鐵。
"潼關舊紙坊。"
蘇戰眉頭動了一下。
"那地方不是早就廢了？"
"廢了的是明面。地下暗模、舊軍牘紙、空白調令，魏橫舟在那兒存了十年。他要跑，一定先回去拿同黨總憑，然後才過邊境。"
蘇戰站起身，沒有道謝，轉身出了囚房。
門外蘇念念正抱著最後一個封匣往庫房走，聽見父親的腳步聲停下來。
"潼關舊紙坊。"
蘇念念瞳孔縮了一下，那個名字她在林家總帳副頁里見過，當時只是一行模糊墨跡，如今卻成了追捕魏橫舟的關鍵。
"爹，這個消息先不要聲張，等母契分路出發之後再報顧將軍。"
蘇戰點頭，父女倆一前一後走進庫房。
趙大娘把最後一批證物包遞過來，蘇念念挨個檢查封口，確認無誤後分成三堆。
顧辰已經披好甲，親衛在北營集結完畢。
陳三換了商隊的短褐，腰間藏著刀。
阿石則穿了一身灰布差役服，混在皇城司暗樁隊伍里。
三隊人馬在天亮前離開雁門，馬蹄裹了厚布，走的都是不同方向的小路。
蘇念念站在城牆上目送最後一隊消失在灰濛濛的山道里，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亂。
蘇安從後面跑上來，手裡還攥著暗紋對照表。
"姐，顧辰哥哥會沒事吧？"
"他走的是明路，最危險也最安全，魏黨截了他，真匣反而更穩。"
蘇安似懂非懂地點頭，又低頭看了看對照表。
城下傳來急馬聲，阿石的副手翻身下馬，手裡舉著一封剛到的皇城司回信。
蘇念念拆開，掃了兩行，臉色倏地沉下去。
"天牢里那個人，耳後沒有舊疤，是替身。魏橫舟三天前就被人從密道轉走了，看守被收買了六個。"
蘇戰從她手中接過信，一個字一個字看完，嘴唇抿成一條線。
"皇帝已經下令封鎖京城，但魏橫舟若真往潼關跑，封城也攔不住他。"
蘇念念把信折好塞進懷裡，轉身往議事廳走。
"告訴顧將軍，母契在路上，魏橫舟也在路上，誰先到京城，誰就贏。"
顧長風把密信拍在長案上，蠟封碎了一地。
"魏橫舟在京中天牢，皇城司盯著，兵部不敢明著撈人，只能用假死這一招。"
蘇念念攥著封匣的手指發白，腦子飛快地轉。
趙坤當初供述魏橫舟有一套"死而復生"的舊法，當年鎮西輔營那五百假死軍士便是用同一手段銷掉軍籍。
"趙坤說過，魏橫舟做假死從不親自動手，他在每座關押地都預埋替身。"
顧長風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躺在天牢里的人根本不是魏橫舟？"
"至少不能確定是。趙坤提過一個驗法，魏橫舟右耳後有道舊疤，是年輕時練刀留下的，任何替身都遮不住這處。"
蘇念念從懷中掏出一張疊了三折的紙條，上面寫著趙坤口供中提到的三處體徵暗記。
顧辰接過紙條掃了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
"我讓阿石走皇城司暗線傳出去，讓老御史的人查耳後。"
蹄聲碎響，阿石接過暗語竹筒，翻身上馬消失在晨霧裡。
議事廳里只剩燈芯噼啪作響，顧長風把密信又看了一遍，手指慢慢收緊。
"假死也好，滅口也罷，魏橫舟活著比死了危險十倍。他若真跑出天牢，第一件事就是毀掉我們手裡的母契。"
蘇念念點頭，把三個封匣重新檢查了一遍。
蠟封完好，暗紋無損，但她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母契不能再等，必須今天就分路出發。"
"可路上截殺怎麼辦？魏黨在京中還有殘線，軍驛每一站都可能有他們的人。"
顧長風皺眉，蘇念念卻蹲下身，從鐵匣底層翻出一張舊商路圖，是柳掌柜前日送來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不走軍驛。"
她把商路圖鋪在案上，指尖划過三條顏色不同的線。
"第一路走柳掌柜的商隊，混在茶貨里過潼關。第二路走皇城司暗線，扮作巡鹽差役。第三路由顧辰帶親衛，走正道明送急奏。"
顧辰從門外折回來，剛好聽到最後一句。
"明送急奏是誘餌？"
"對，三路里只有一路帶真匣，另外兩路全是假的。誰截誰撲空，只有封匣的人和收匣的人知道真假。"
顧長風盯著商路圖看了片刻，抬頭看向蘇念念。
"暗號呢？萬一三條路全出了事，怎麼分辨？"
"蘇安手裡有暗紋對照表，只要拆封時用玉佩比對，一眼就能認出真匣。三條路全斷了，雁門還有底。"
顧長風沒再猶豫，一拍桌子。
"就這麼辦。陳三帶商隊路，阿石跟皇城司暗線，顧辰走正道。天亮之前全部離開雁門。"
蘇念念轉身要去分裝封匣，顧辰叫住她。
"京中那邊回信還沒到，萬一天牢里躺著的真是魏橫舟呢？"
"那更好，說明他的人連假死都做不乾淨，我們正好把母契送到他面前，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血印。"
顧辰嘴角動了一下，沒再多說，轉身去點親衛。
後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大娘帶著十幾個軍眷趕到庫房。
她們連夜縫製證物包，外層厚棉布，內層夾油紙防水，每個包上縫了不同編號。
針線穿得又快又密，沒人說話，只有頂針碰碗沿的細響。
蘇安守在庫房門口，手裡攥著姐姐畫好的暗紋對照表，誰來問都不鬆手。
蘇念念在燈下封最後一個匣子，指甲縫裡全是封蠟。
她把真匣塞進最不起眼的棉套里，外面看著和普通軍需包沒兩樣。
囚房那邊忽然傳來鐵鏈聲。
蘇戰推開囚房門，董驍正靠在牆角，箭傷滲血把稻草染了一片。
"魏橫舟跑了。"
董驍眼皮一跳，裝出來的漠然裂開一道縫。
"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戰蹲下身，語氣不高不低，像在點卯時念名字。
"魏橫舟活著，你是他的刀，朝廷還得留你對質。魏橫舟死了或者跑了，你就是一把沒了主人的廢鐵，秋後處斬，沒人替你說一句話。"
董驍的喉結滾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繩結。
"你想讓我說什麼？"
"魏橫舟逃出天牢，會去哪？"
董驍閉上眼，胸口起伏了好幾輪。
囚房外的火把噼啪響，映得他半張臉忽明忽暗。
"他不會往南跑，南邊沒有他的人。也不會走官道，他知道皇城司會封路。"
蘇戰沒催，就蹲在那裡等。
董驍終於睜開眼，聲音沙得像砂紙刮鐵。
"潼關舊紙坊。"
蘇戰眉頭動了一下。
"那地方不是早就廢了？"
"廢了的是明面。地下暗模、舊軍牘紙、空白調令，魏橫舟在那兒存了十年。他要跑，一定先回去拿同黨總憑，然後才過邊境。"
蘇戰站起身，沒有道謝，轉身出了囚房。
門外蘇念念正抱著最後一個封匣往庫房走，聽見父親的腳步聲停下來。
"潼關舊紙坊。"
蘇念念瞳孔縮了一下，那個名字她在林家總帳副頁里見過，當時只是一行模糊墨跡，如今卻成了追捕魏橫舟的關鍵。
"爹，這個消息先不要聲張，等母契分路出發之後再報顧將軍。"
蘇戰點頭，父女倆一前一後走進庫房。
趙大娘把最後一批證物包遞過來，蘇念念挨個檢查封口，確認無誤後分成三堆。
顧辰已經披好甲，親衛在北營集結完畢。
陳三換了商隊的短褐，腰間藏著刀。
阿石則穿了一身灰布差役服，混在皇城司暗樁隊伍里。
三隊人馬在天亮前離開雁門，馬蹄裹了厚布，走的都是不同方向的小路。
蘇念念站在城牆上目送最後一隊消失在灰濛濛的山道里，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亂。
蘇安從後面跑上來，手裡還攥著暗紋對照表。
"姐，顧辰哥哥會沒事吧？"
"他走的是明路，最危險也最安全，魏黨截了他，真匣反而更穩。"
蘇安似懂非懂地點頭，又低頭看了看對照表。
城下傳來急馬聲，阿石的副手翻身下馬，手裡舉著一封剛到的皇城司回信。
蘇念念拆開，掃了兩行，臉色倏地沉下去。
"天牢里那個人，耳後沒有舊疤，是替身。魏橫舟三天前就被人從密道轉走了，看守被收買了六個。"
蘇戰從她手中接過信，一個字一個字看完，嘴唇抿成一條線。
"皇帝已經下令封鎖京城，但魏橫舟若真往潼關跑，封城也攔不住他。"
蘇念念把信折好塞進懷裡，轉身往議事廳走。
"告訴顧將軍，母契在路上，魏橫舟也在路上，誰先到京城，誰就贏。"